我们不必害怕失衡,也不必为改变感到恐惧,如同所有生命一样,我们应该清楚自己在不断变化中应如何做出调整。只有通过改变,我们才能更独立,更富于塑造力,也才能保持一贯的自我并满足个人的需要。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记得有一天,我坐在一副高高的秋千下,另一个大点儿的孩子告诉我说,曾有一个女孩在秋千上玩耍,她荡得太高了,都超过了秋千摆动的最高点。听到这个故事,我感到心惊肉跳。这个女孩所做的只是我们曾经梦想过的,荡得高高的,似乎地球引力都无法控制她。
现在,我坐在一个小运动场上,一边回想着这个不足为信的故事,一边看着我的幼子不停地穿梭其中。他一会儿在向上攀爬,一会儿在荡秋千、跳跃、围着旋转台转,一会儿又在摇摇晃晃地沿着滚动的原木行走,直到最后,他大笑着失去了平衡。现在,他正坐在一个跷跷板上,等着另一端的伙伴着地,自己好被抬向高处。
总之。满眼都是运动中的身影,他们到处寻找着冒险的机会。
平衡是组织生活的死亡之路
孩子们做的正是我们所努力逃避的:失衡、新奇、失控和惊奇。尽管所有这些特点都是一个运动场应具备的,但这同时构成了对生命的威胁。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总是努力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如果组织运作处于“跷跷扳”状态,我们就会紧紧抓住它的两端以求得平衡。但是平衡为什么会成为成人生活中如此重要的一个目标呢?我们为什么总是如此努力地求得平衡呢?难道变化就那么令人恐惧吗?
有时,要想澄清一个混淆的概念,我们必须求助于这个词的基本定义。我因此找来了“美语词源”,发现“平衡”有三个解释:
1.“平衡”代表着所有外界影响都消失后,系统所处的一种稳定、均衡或者不变的状态。
2.从物理学角度看,平衡是施加在物体上的所有作用力的合力为零的一种状态。
3.平衡是一种情感或精神的协调状态。
我惊讶于前两个定义的消极意义。平衡代表着所有作用力为零的状态?我们为什么那么渴望平衡,为什么要用它来描述精神和情感的安宁呢?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总是渴望平衡,同时,我也不认为它是组织生活的一种理想状态。恰恰相反,据我观察,它是组织生活的一条死亡之路,路上充斥着恐惧的人群。由于常常感受到平衡的消极影响,我无法理解它为什么被摆在了至高无上的位置。我相信平衡是热力学理论中的一种过时的观点。
热力学第二法则是一种“惰性法则”
平衡是热力学第二法则的内容,尽管我们可能并不了解这个法则,但每天的生活都受到了它的影响。在第四级物理课本中,我儿子了解到此法则也称“惰性法则”——在这个法则作用下,封闭的系统趋向于过度疲劳,从而释放出无可挽回的能量。生态学家加里特·哈定对此做出了恰如其分的解释:“我们注定要失去什么”(引自拉夫洛克,1987,124页)。生活虽然还在继续,但却是在走下坡路。
根据古典热力学观点,平衡是封闭系统进化的终极状态,这个状态意味着系统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能量,不再发生任何改变,做任何功。所有的生产力都转化成为无用的熵(熵是与系统改变能力对立的概念,也就是说系统的熵越高,改变能力越弱)。在平衡状态下,系统没有任何变化,也不能生产出任何东西。如果把宇宙看作是一个封闭的系统,那么它的步伐必将渐渐缓慢,直至达到平衡。用科学家皮特·卡温尼和罗格·汉费尔德的话说:“宇宙最终将变成这个样子——熵和随机性充斥其中,所有生命都将灭绝”(引自1990,153页)。
热力学第二法则适用于孤立或封闭的系统,例如机械系统。它的最明显的例外是生命系统。其中,每个生命都是一个开放的系统,共同致力于环境的发展,并不断地成长和进化。但是,我们的科学和文化都不断地受到古典热力学观念的消极影响。当我们把衰退看成是不可避免的事实,把社会看作是不断沦陷的城堡,把时间看作是通向死亡的必由之路时,我们都在无意识地实践着这个法则。“盖亚假想”
的提出者——生物学家兼作家詹姆斯·拉夫洛克说:“热力学法则读起来就像是地狱之门上粘贴的告示”。
如果我们相信宇宙正走在通向死亡的道路上,那就不得不生活在恐惧之中。在日渐衰落的世界中,任何改变都会耗费我们储藏的能量,让我们离死亡更近。留在原处不动或者保持平衡是抵御自然侵蚀的一种方式。我们不想改变,因为衰退不可避免,任何形式的停滞都是对未来的顺应。
生命系统是一个开放的系统
但是,在尊敬平衡的同时,我们漠视了抚育生命的过程。把组织看成是机器的做法既悲哀又富有讽刺意义。实际上组织是鲜活的、能够进行自我更新的开放系统,但我们却喜欢把彼此看成是机器,认为激发他人的惟一办法就是推动和刺激他们行动,完全凭借自己的能量去克服他们的惰性。这是多么可悲的一种想法啊!但是,无可回避的是,生物圈里的生物还在继续生长、进化着。我们能抛开热力学原理切入事情的核心吗?我们能对组织中的生命做出积极的响应而放弃死亡的恐惧吗?我们能放弃平衡以更开放的姿态面对变化吗?
平衡既不是生命系统的最终目标,也不是生命系统的归宿。因为作为开放的系统,生命总是与环境相互作用。之所以说生命系统是开放的,是因为它们有能力从周围吸入能量,释放废物。它们既不会坐以待毙,也不会寻求平衡。正相反,开放系统总是处于不平衡状态,这样便于系统改变和生长。系统参与世界的变换,使周围的一切进行自我生长。自然中的每个有机体,包括我们自己,都在遵循着这个模式。
反馈回路与信息利用
过去,系统分析员和科学家们在研究开放式系统时,总是过多地强调系统的结构(参见卡普拉,1996,第二部分)。这使他们脱离了对保护系统生长和改变的过程的观察和理解。与此相对,分析员们对支持事物稳定的因素更感兴趣,很明显,这一属性是机器系统所特有的。要保持系统的稳定性,人们发明了反馈回路来监控正在发生的事情。这种反馈被称为受控反馈或消极反馈,它标志着与既定目标的偏离。
恒温箱正是利用了这个原理,当经理们按照统一标准评价员工的表现,或是按照计划来考察工作进度的时候,他们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一旦消极反馈回路得以建立,就可以通过它们来跟踪系统的行为。信息被用来帮助系统赢得预定目标。
但是,还存在第二种类型的反馈一一积极反馈或扩大反馈。这种反馈回路以不同的方式来使用信息。它不是利用信息来控制,而是利用信息来观察新信号,并对其进行放大,最后通知做出改变。我们惧怕积极回路所捕捉到的刺耳的耳机杂音。
如果说稳定是我们追求的最终目标,那么放大的杂音简直就是一种威胁,我们必须在耳膜破裂前,赶紧平息这种噪音,但积极的反馈是生命适应变化的基本能力,在这样的回路中,信息多了,同时干扰也多了。系统由于无法处理这种新的、增强的信息而被迫改变。许多年来,科学家们一直没有注意到积极反馈和失衡在促进系统进化过程中所起的作用,总是想尽一切办法保持系统稳定,结果没有观察到开放式系统完成增长和改变所经历的内在过程。
重新认识失衡和有序
直到普里高津在热力学研究中把时间引进来,科学家们的兴趣才从研究系统的结构转向研究系统的动态过程上来。他以及那些后来者的工作戏剧性地扩充了我们对于开放式系统的认识,使我们明白失衡可以避免退化。通过对开放式系统的动态观察,科学家们看到了他们先前没有注意到的能量变化的作用。熵——作为测量系统衰退的量具,正在被生产出来。科学家们不只是注意到了熵的大小,还注意到了它所代表的动态过程——熵的生产周期以及它是否与周围发生了能量交换。
一旦注意到了这些情况,科学家们就意识到衰退是可以避免的,干扰可以引起失衡,但失衡照样可以引发生长。如果系统有能力做出反应和改变,那么失衡并不可怕。从这个角度来看,科学家们必须放弃对于衰退和耗散的理解,重新认识失衡,最终重新看待无序。
普里高津的工作表明,失衡是系统增长的必要条件。因此他将这些系统命名为离散结构,以此来突出它们的矛盾特性。事物为形成新的形状而解散或放弃了原有的形状,随着干扰的加剧,系统能够主动根据新信息进行自我重组。因此,我们称它们为自组织系统。这些系统既具有适应性又具有伸缩性,而并非是僵化和稳定的。
所有生命都由离散结构构成,即使在化学界里,许多被列为无生命的化学物质,也具有令人吃惊的自组织能力。其中一个例证是化学时钟。这种溶液不停地在两种状态间变换,而不是停留在某一种状态。在正常的化学过程中,当两种化学药品被混合在一起,就会形成一种新的溶质,其中两种化学药品平均分布。如果蓝色的化学药品被加到红色的化学药品中,那么最终得到的将是紫色的混合物。当然,这只是化学时钟的一种情况。这种情况里,没有任何反应发生,只有平衡状态存在。但是当离散结构中发生化学变化时(如加入新的化学药品或条件发生改变时),系统呈现出明显的失衡。这时,系统的行为将超出我们的预期,混合物的颜色不再是紫色,它首先开始波动,以红色显现出来,接着变成蓝色,由于整个过程可以预期,因此称之为时钟,要保持时钟样的波动继续进行,就要求混合物保持持续失调。一旦混合物稳定下来,即失调停止,波动也就随之停下来,溶质最终呈现出稳定的紫色,又一次达到了平衡状态,在该种状态下,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观察到。
这些化学反应消耗了大量的能量,熵的值因此大大提高。但是熵并没有被浪费掉,而是转换成了有用的能量。只要系统保持对环境开放,物质和能量持续进行交换活动,系统就会避免平衡,而保持一种短暂的结构,其中我们可以看到非常有序的行为(引自卡温尼和汉费尔德,1990,164页)。
精彩无比的扎波汀斯基反应
在许多化学反应中,我们都可以看到这种令人吃惊的自组织行为。其中,最精彩的一个是比尔洛斯夫·扎波汀斯基反应。在这个反应中,随着温度和混合量的改变,不同的化学品混合形成了一种旋转的螺旋形图案。其美丽可与鸟克兰的复活蛋媲美。总之,系统生成的新的、复杂的组织是对外界干扰所做的反应(参看彩页)。
出现在比尔洛斯夫·扎波汀斯基反应中的滚动图案类似于我们在大自然和艺术馆中见到的滚动图像。摄影师安德里斯·费宁格(1986,124页)在书中写到:“螺旋形是自然设计的基本图案”,一些科学家们甚至想知道:艺术品中的螺旋形图案是否代表着由离散到形成新秩序所经历的变化过程。从卫星云图中,我们看到的飓风都呈现出这种形状。我们生活在螺旋形的银河系中。事实上,天文学家们已经证实,比尔洛斯夫·扎波汀斯基反应中的滚动图案与星团的滚动图像完全相同。科学作家——约翰·布早格斯和他的同事,物理学家戴维·皮特这样描绘了艺术品中常见的滚动图案(特别是早期世界基本图案中咬合的滚动图案):“这样一个集体智慧的结晶表现的是对自然、秩序、朴素、机会和相互咬合伸展的事物的整体直觉吗?”(1989,142~143页)(参见彩页)。这些没有活力的化学溶质所展现的自组织动态图案正反映了所有开放系统和生命系统的组成过程。这些动态图像适用于如此多的方面,以至于许多科学学科由此得到统一。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们让我们明白了,世界总是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总是有新的秩序涌现出来,而不是一成不变”(詹特斯,1980,57页)。
自组织系统的开放特性
我发现自组织系统的开放特性非常具有诱惑力。它们与环境的关系让我感到新奇。组织中,我们习惯于和环境进行斗争,把它看作是导致分裂和改变的源泉。同时,又总是尽最大努力保持先前的稳定。即使知道必须要对组织之外的要求和影响做出反应,我们仍然尽可能地保持结构的稳定。我们一直在稳定和开放之间抉择,就如同在参加一场激烈的拔河比赛。但是当我了解到有关自组织系统时,我就不再犹豫不决。不是吗?这个系统正是通过开放来保持其强大的,它们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呢?
自组织系统的活力和伸缩力来源于它的不同寻常的适应力,即能够根据当时的情况生成相应的结构。只考察形状或功能都无法描述系统的组织结构,因为它们拥有的结构可以随时根据当时的情况进行调整,并据此形成不同的形状。系统是保持原状还是以新的形式展示出来都取决于当时的需要。也就是说,系统不会拘泥于某种固定的结构,它可以按照需要自组织成对自己最有利的形状。
我们开始观察组织,思考怎样更有效、更便捷地使用自组织力。越来越多的组织开始放弃永久的结构,为了满足不同变化和特定需要,各种临时团队被建立起来。
这样,整个组织,无论从心理上,还是从生理上,都克服了僵化思想。组织得到了简化,推倒了屏障,这样人、想法和信息就可以自由地流动(参见波津格,1999)。
在奥提可恩公司——一个助听器生产厂家,员工们被给予充分的自由重新设计自己的物理空间,他们把办公室或家具摆放在最适合自己的地方。结果员工们创造了一个流动办公室,其中每个人都配有一部移动电话、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带轮了的文件车,只要一有需要,员工就可以推着文件车到临近的办公桌上开始工作。
该公司的CEO说他整整一天都不在办公室,而是在市场部办公。他的员工听到他说希望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市场上。
如果组织想拥自良好的适应性,就必须从多方面开放自己。特别重要的是广泛收集信息(特别是那些新的、甚至干扰性很强的信息)。可以从以前没到过的地方和角度去收集,然后确保这些信息能够自由流动,这样许多人都会有所了解。当然,这条新信息可能会导致组织失衡,然后通知组织应以何种方式做出改变。一个开放的系统并不需要那些感觉不错的信息(比如说那些已经得到确认或正在得到确认的信息),它需要的是可能威胁到它的稳定、导致它失衡的信息,这样才会继续增长。
这种做法与封闭的组织有所不同,因为封闭组织只欢迎已得到确认的计划或领导,远离干扰,保持平衡。可以断言,这样的组织必将衰退,最终走向灭亡。
自组织系统与环境共生
自组织系统对失衡的开放使它显得深不可测,轻率多变。其实情况并非如此,自组织系统很清楚自己是谁,需要什么,在特定的环境中生存要具备什么,这些都是来自对稳定的呼唤。因此,自组织系统从来都不是消极、不幸的牺牲品,它并没有被动地适应环境。随着系统逐渐成熟,发展出自我意识,明了怎样去适应环境,就会更有效地调动身边的资源,保持自己的力量,最终满足环境的不同需要,进入一种稳定状态。稳定性使它能按自己的选择继续演变,而不再恐惧。
在生态系统中,我们清楚地看到了这个演变过程。先是早期系统形成,早期的物种占优势,它们孕育了大量的后代。没有系统可以提供稳定和保护,所以物种的孕育成活率非常低,同时它们对外来威胁的防卫能力也非常薄弱,因而繁殖了大量的后代,其中大多数会被天敌吃掉。因此,在早期的生态圈中,环境起了主导作用,它控制着物种的生存。但是,随着生态系统的进化,不同的物种之间发生了各种联系。于是一个更大的系统出现了,它保持着稳定和变化。来自环境的压力小了,物种能够更有效地利用能量生存。哺乳动物由于繁殖了更少的后代,因此得以繁荣起来(引自詹特斯,1980.140页:玛盖列夫,1975)。甚至由于生态系统的影响,环境都发生了变化。气候条件、空气湿度、土壤条件等等都受到了生态系统的影响。
这些系统发生的变化不符合正常逻辑。对环境的开放造就了更强大的系统,系统更容易对外界的变化做出反应。真正起作用的并不是环境,而是系统本身的自组织过程。因为系统总与环境共生,因此培养出一种独立于环境的自主性,同时还造就出更多的适应能力。
开放带来组织的和谐
我认为这是一种逆向思维,因为我们通常喜欢反其道行事。我们以为,要保护自己以及捍卫自由,就必须抵御外力的干扰。同时,我们还认为,孤独、秘密和边界是保卫自由的最佳方式。但是,自组织系统告诉我们,边界并没有造成区别,它们同样也是交流和沟通的场所(参见玛古丽斯和萨甘,1986)。因为所有成员都在投身于自身以及环境的不断改变,所以系统能培养出更多的独立于环境的特性。
在管理非常严格的杜邦公司——位于弗吉尼亚西部的一个化工厂,我看到了封闭带来的矛盾。当公司的管理人员意识到这一点,对政府官员、社区群众、学校学生、出版社甚至是环保倡议者开放后,他们与多个团体逐渐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并共同学到了很多东西,提出了许多很好的倡议。随着信任感的建立,对立局面逐渐消失,传统的隔阂也随之瓦解。正如经理理查德·诺列斯所说的:“我不再担心哪个环节会出现问题,因为我明白了这并不重要”。随着工厂与外界的关系迅速发展起来,厂内出现了一种和谐自治的局而,并由此开创了一种新的安全与高教的生产模式。
自参照使组织变得有序
自组织的第二个特征是自参照。当环境发生变化时,系统注意到了这些变化,并做出相应的反应以保持内在的一致。这是一种自觉的行动,是系统保持自身并生产自身的本能反应,系统会选择一条与从前一致的出路。改变也并不是随机发生的,系统不会变得面目全非。听起来很矛盾,系统正是为了保持自我而发生变化,并区别于以往。同样,生命系统也正是为了生存而改变。如果公司拥有很强的自我意识。
就会很好地实践自参考以创造更大的稳定性和自治感(参看科林斯和普拉斯,1993;布兰查德和奥康纳。1997)。同样,如果组织的自我意识很明确,了解自己的长处所在,明白自己的奋斗目标,就可以对环境的变化做出明智的反应。它所做的一切都受到自我意识的驱使,而不仅仅是市场使然。这样的组织不会仅因为某种产品或业务存在而支持它们。明确的自我意识使组织在环境面前更坚强、更自主地做出应有的反应。但是,这种类型的公司对环境非常敏感,总是时刻注意捕捉适合其发展的新机会和可能对其产生危害的新风险。同时,它们也具有了塑造环境的能力,能够开创出前所未有的市场。普拉哈拉德和哈默尔则集中于,有核心资产的公司有能力“开辟并迅速进入新兴市场,随后在已建立的市场中迅速地跟随客户的要求改变自己”(1990哈默尔以及普拉哈拉德。1994)。
在混乱的环境中,自参考是做出有序改变的先决条件。组织就如同个人一样,应该有明确的自我意识(如对价值。传统、历史、梦想、经验、资格、文化的认识),这是人独立于环境的基本条件。如果环境有所要求,自参考系统就会对需要做出相应的解释。这样避免了举棋不定,也避免了不断地重新组织和漫无目的地寻找新客户、冒风险。
整体稳定与局部变化
自组织系统的第三个特征就是在一定时段内保持稳定。科学家们所说的稳定是指整个系统的稳定。这种整体性的稳定又受到另一个看似矛盾的过程的保证——即整体稳定的系统并不排斥局部变化的发生。让文明再以生态系统为例,任何成熟的生态系统都经历着个体的改变和波动。整个系统正是通过支持这些改变来获得稳定。
因此,我们不应抑制小的、局部的变化,它是整体保持稳定和完整的基石。
詹特斯总结了蕴涵在这些系统特征内的深奥哲理:“简单离散结构的动态特性告诉我们,在绝望的环境中要保持乐观,组织越自由,就越有序”(1980)。对我来说,这种矛盾最具启发性。我们曾经认为相反的两种作用力——自由和秩序——结伴产生了健康有序的系统。有效的自组织系统受到了两个条件(明确的自我意识和自由)的支持。组织中,如果人们能够在明确的组织意识的指导下,自主地做决定,整个组织就一定会更和谐、有力。对组织控制的越少,它就越有序。
除了这些矛盾的特征外,自组织系统还向我们讲述了生命系统中发生变化的过程。一旦系统失去平衡,单个的、甚至是微小的影响就会产生巨大的作用,并不是大量的作用或临界的质量引发了改变。先是小的干扰出现,随后逐渐扩大影响到整个网络,网络内部的小干扰会不断循环、反馈,随后系统的不同部分会捕捉到这个改变,并做出相应的解释和调整。这个干扰就会增强,最终变得无法忽略。我们都有过、也许还不止一次地有过这种体会:某次会议中,一个随便的、不经意的评论很可能会被组织注意到,也许我们会由此而陷入困境和谣言之中。
细小的波动触发全新改变
一旦自组织系统进入了放大过程,改变一触即发。如果这个过程继续下去,系统最终将无法保持原状。这时,系统就面临抉择:要么消亡,要么改变。科学界称之为分歧点。对人类来说,分歧点意味着恐惧和希望渺茫。这时,系统的未来是光明的,它可能会放弃目前的表现形式,去寻找新的以响应环境的变化。这种向前的力量是无法阻止的。自参考开始起作用,然而在别的方面系统却没有固定的模式可以参考。同时,在分歧点上,“面对各种选择,系统可能表现得犹豫不决”,普里高津和斯坦格斯指出:“细小的波动有可能触发一种全新的变化,这种变化可能彻底地改变整个宏观系统的行为模式”(1984,14页)。
这使我想起在一些组织中,尤其是面向顾客的组织中,有时来自客户的一个询问或来自员工的一条建议就可以引导组织引进一条全新的生产线,使其在市场上获得巨大成功。但他们事先根本没有计划或长期的战略目标要开发这块市场,只是一个或几个人的创造性思维受到了组织的关注,组织进而扩大化地采用了这个建议,并做出了相应的结构调整。
系统与环境的密切合作令人震撼
在说明自组织时,我总会为系统与环境的密切合作所震撼。一方面环境影响了系统,另一方面系统的改娈和发展作用于环境。在这种合作中,没有谁会对彼此的改变无动于衷。科学家们称此为共同发展。组织理论学者威廉·斯塔巴克多年前也曾阐述过这个过程。他强调说:“环境施加的限制并不能迫使组织按某种特定的方式行事。组织和环境同时朝着适合彼此的方向发展”(1976,1105页)。由此引出,在系统和环境发生变化的同时,发展的规则也在发生变化:“发展是全面自我超越的结果…是一个开放的过程。一方面,它能决定系统的前进方向……;另一方面,它体现了自己的价值”(简思奇,1980,14页)。
世界上的一切生命都生活在失衡当中,以便能够随时改变自己。同时,所有生命都采用了自组织结构。因此,我们不必害怕失衡,也不必为改变感到恐惧,如同所有生命一样,我们应该清楚自己在不断变化中应如何做出调整。只有通过改变,我们才能更独立,更富于塑造力,也才能保持一贯的自我并满足个人的需要。
限制威胁组织的生存
领导们常常通过强加于人来保持平衡和稳定,他们不但限制人的自由还禁止局部的改变。实际上,这种氛围已经威胁到了组织的生存。我们都体验过这样的组织,也明白限制波动和改变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让我们再以生态系统为例,在生态系统中,由于管理上的失误,我们在保护野生环境时,总是尽量阻止它遭受哪怕一点点的变化和侵犯,结果回报的却是众多的生态混乱。在黄石国家公园,多年来,人们为防止火灾,一直定期清扫灌木和落叶,结果公园的抗灾能力严重衰退,一场火灾烧毁了公园的大部分区域。所以说,一心要保持平衡的管理方法只能带来更大的灾难。
一个独立和相互并存的世界
我对自组织系统了解得越多,就越惊异于它激发出的创造力。的确,这是一个独立和相关并存的世界,其中充斥着种种具有双重特性的过程,如,秩序和自由,存在和生存,这些过程交织成了一幅崭新的图像,一支盘旋的创造之舞。总之,无论稳定、平衡还是均衡,这些都是系统发展中经历的临时状态,而其一贯的状态则是:变化、适应和创造。
自组织系统以其强有力的说服力向我们展示了世界的发展过程,也阐述了怎样在变化中寻求秩序的方法。这一思想对我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即使我们的思维已经成型,也很难不受到它的影响。同时我们也很难抑制住马上要把它应用于实践的热情。但是,在这么做之前,我希望大家能静静地坐下来,审视一下这个新领域中的矛盾,而不要太急于做出定论,也不要拘泥于原有的想法,小范围地应用它。让我们先停顿片刻,留意一下我们居住的这个内在有序的世界,就不难发现,矛盾是发展和自我更新的原动力。
当这些新想法在我的头脑中自由地盘旋时,我感觉到了由衷的快乐。我不由得想起了云:起先是雾,然后成形,最后飘散。云本身拥有自组织结构,因而能够随着风暴、狂风或骤雨变换形状。我们难道不可以做出相应的改变吗?如果允许新的想法自由地驰骋,我们就能够吸取到更深刻的东西。我们的确可以从云的形成过程中学到很多东西,无可置疑,这个过程最能体现出系统变化和响应的特性,太不可思议了!“想想看,无形力的作用下竟然托起了几百吨的水!”(科尔,1985,3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