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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混沌和有意义的奇异吸引子

作者:玛格丽特·魏特利 当前章节:110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4:39

组织以及个人生活中产生的最强有力的凝聚力就是“意义”。生活的最大动力既不是获得快乐,也不是避免痛苦,而是寻找“意义”。

混沌的核心是秩序

几千年前,人们的想像力无法解释神秘的自然力量,因此创造了神来解答世界的起源。最初人们创造了神盖业斯,他代表着没有尽头的,张开的没有形状的裂缝;同时还创造了神盖业——大地的母亲,是她创造了形状,也带来了稳定。在古希腊神话中,盖亚斯和盖亚是伙伴,也是两个最初的主宰者,他们既对立又合作,共同创造了世上的万物。

现在,这两个神秘人物再次占据了我们的想像和科学。随着科学家们对世界探索的深入,这两个人物也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对神话人物的回归既吸引了我,也使我感到欣慰。因为它意味着即使我们生活在日渐混乱的环境中,也会慢慢适应这种混乱。如同古代的盖亚,我们势必会接纳混沌,把它看作是释放创造力生命过程。

支持和反对都来源于混沌,混沌中也创造了光,“没有光我们根本感觉不到形状”(引自勃勒佛衣,1991年版,369~70页)。我们,作为原创力,定义了形状及含义,并通过创造力去组织混沌。我们一方面用自己的创造力填补了混沌的空白,另一方面却又背离它。但是我们必须牢记,正如希腊神话和科学告诉我们的:混沌的核心是秩序。

奇异吸引子反映出混沌的内在秩序

现代计算机可以展示出混沌的核心。从计算机屏幕上观看混沌系统的轨迹是非常令人着迷的。计算机记录了混沌系统的轨迹,用屏幕上亮点的运动来模拟出系统每一时刻的杂乱运动。由于计算机的高速运行,我们很快就可以观察到系统的运动轨迹。整个系统都在来回冲撞地进行着不可预测的运动,光点永远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两次。但是,随着观察的继续,我们就会发现这个混沌的轨迹交织成了某种模式。在眼前的屏幕上,秩序出现了,系统的混乱运动已经成型了。这个形状叫做奇异吸引了,它反映了混沌的内在秩序。

许多观看奇异吸引子的人都感到惊异,科学家们则用诗一般的语言对它进行了描述。其他的吸引子都已经为人们所了解,但这个新发现的奇异吸引子却被科学家戴维·如里和弗洛里斯·退肯斯命名为“奇异”,因为他们想要一个非常有启发性的名字(引自格雷克1987版,131页)。正如如里所说:“这个名字太棒了,它非常适于描述这些令人震惊的、又知之甚少的物体”(引自康威尼和海菲德,1990版,204页)。

为了描述混乱和秩序之间的运动,鲁尼引用了以下比喻:“这些曲线系列,这些点阵云图,有时看起来像烟花或星系图,有时候则像动植物的分裂过程。总之,这是一个等待探索的领域,等待我们去找出形状,发现和谐”(引自康威尼和海菲德,1990版,206页)。布里格斯和皮特则用相当炫目的、具有戏剧性的描述去说明奇异吸引子形成时的壮观:“在某些波段中,系统开始分形、变形、接着陷入混沌。可在其他波段中,系统开始动态地画圈,并在很长时间内保持住它们的形状。但最终,整个有序的系统开始受到奇异吸引子的杂乱的牵引”(引自本书1989版,76—77页)。

从混沌到有序是一个过程

混沌总是与秩序相伴而行——这无疑挑战了我们通常对混沌的理解,但我们在计算机中看到的只有混乱,一种无法预测形状的能量。混沌是系统开始随机运动前的最后状态,这里根本没有秩序可言。并非所有系统的运动都会陷入混乱。但如果系统的运动变得不稳定,它会首先开始一段时间的震动——在两种不同的状态间摇摆:震动过后,紧接的状态是混沌,在这一状态下,每一件事都变得四分五裂,于是奇异吸引子出现了,我们因此观察到了秩序,而不是混沌。

奇异吸引子之所以能出现在计算机屏幕上,是因为科学家们已经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方法,用于观察系统杂乱而多样的轨迹。系统的轨迹是通过一种叫做相空间的抽象的数学空间展现出来的。在相空间中,科学家们可以在多维——而不是一维或二维——相空间中跟踪到系统的运动过程。二维相空间无法展现混沌的形状。

在多维相空间里,系统游离于一个盆形的吸引域中,其中系统的运动轨迹有几百万种可能,每次取样所得的图形都会不同。但最终,它的轨迹总会限制在一个隐含的边界之内,这条边界反映的就是系统的奇异吸引子的形状。因此,系统运动不会趋于无穷远。值得注意的是,这条边界并不是人为地为系统定义的,换句话说,它并不是科学家们的创造。这条边界存在于系统内部,并随着探索其可能轨迹的过程而变得可见。事实上,这种秩序早已存在,只是现在才能看到。

要想看到系统的内在秩序,要求我们必须从整体上看待系统,而不是仅仅从局部上看待。布里格斯和皮特在探索与混沌和秩序对应的世界时说:整体就是“拨开混沌的假象,科学家们尽量对系统进行切割和测量,就好比整个系统是由不同的部分构成”。同时,布里格斯和皮特还认为。出现在计算机屏幕上的奇异吸引子并不是混沌的形状,而是整体的形状。当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某几个个体运动或个别的实验中时,我们所看到的只有混沌。但是,如果我们耐心地坐下来,慢慢地观察系统成型的过程,就会看到秩序。其实,秩序只有在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慢慢地显示出来。

混沌是沉睡在有序系统中的精灵

在新科学的许多领域中,我们都受到一些自相矛盾的概念的困扰。这些非实质性的、不均衡的事物导致了稳定,又产生了有序的混沌。但是混沌和秩序的矛盾不是现在才有的。正如古代的神话和新科学所阐述的,每个要生存的系统的内部都必须保留着混沌的可能。混沌是沉睡在有序系统中的精灵(引自布里格斯和皮特,1989版,62页)。正是混沌,这种伟大的破坏力,让我们告别了过去,走向崭新的未来。

它不但把我们从过去的禁锢中解脱出来,还把我们推向崭新的明天。也只有混沌才能让我们有机会去重新塑造自己。

在生活中,大多数人都有过混乱的感觉。即使是对个人而言,混乱仍以不同形式表现出来,如:“灵魂的暗夜”或“沮丧的情绪”。这种体验总是让人感到不知所措,无所适从;,许多宗教文献和文化作品中都有关于“暗夜”(灵魂的暗夜)的记载。可以说,它是我们感受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体现了我们参与形态演变的过程。多少次,当我们陷入迷途、痛苦彷徨时,都会深深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同时,也发现,一旦混乱终止,我们就已经发生了改变,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比以前更强壮、也更坚强了。我们已经参与到创造中来,也明白了只有通过充满恐惧的混乱之路,才能得到自身的升华。

混乱是一种无法预言的秩序

在新秩序建立过程中,混乱所起的作用众所周知,所以很难理解西方文化为什么要强烈地否定它。也许这是因为我们总在幻想着控制自然,消除混乱,而且我们自信确实能够实现这一切。我们认为,一旦设立了目标,就一定能够实现,于是我们义无反顾,从不认为会陷入混乱或绝望。这些想法偏离了实际,也就是偏离了新事物产生的源泉。只有在现在,由于生活中的混乱越来越多,难以控制,我们才开始关注混乱(引自海叶斯,1990)。无论我们是要探索新科学中的变化,还是要研究古代奇迹的发生,吸取教训都是很重要的。总之,由混乱而来的破坏是创新的必经之路。

混沌理论要研究的对象是一种特殊类型的混乱——必然的混乱。有趣的是,这门学科卷入了多个世纪以来哲学和神学的辩论中。辩论的内容是:我们是生活在一个必然的世界中吗?如果是这样,何谈自由?必然和自由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吸引了计多混沌学家的注意。而混沌理论似乎已经解答了这个问题,它解释了有序世界中自由的作用,即,尽管整个系统的形状都是可以预测或者说是必然的,但是整体形状却是通过个体的自由运动形成的,“虽然系统是确定的。但你无法说出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格雷克,1987,251页)。如同组织计划者T·J·卡特瑞塔所说:“混乱是一种无法预言的秩序”(1991.44页)。

生活并非永远是非线性的

混乱在信息的不断迭代和改变的过程中物化成形。这其实是一个大家都非常熟悉的迭代过程,它在许多新科学领域中都有阐述。这个过程与导致自组织的过程相同,也能产生分形(前一章中已有介绍),它之所以能成功地创新,是因为它发生在一个非线性系统中。康威尼和海菲德认为,非线性是一个“总能让你收获大于期望的系统”(1990,184页)。过去,科学界习惯于忽略非线性,因为它很棘手,也因为科学家们更喜欢预测,而非线性排斥预测。为了避免麻烦。实现控制~切的梦想,科学家们对非线性方程作了线性处理。一旦非线性方程被线性化。它们就可以通过简单的数学模型来把握。但是,将自然的非线性特征线性化的过程掩盖了生命的进化过程。用科学家伊万·斯蒂瓦特的话说:“生活并非永远是非线性的”。承认非线性和混沌理论再次让我们看清了生命的工作过程(卡普拉,1996,第6章)。

无法预期的微小变化

存非线性世界里,即使非常微小的变化都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结果,因为如果系统是非线性的。充满了各种反馈环,那么不断的迭代必然会导致微小信号的放大和增长。经过这样的几次迭代后,再微小的变化都会酿成巨大的变故。这变故远远超乎了人们的预期,具体表现为,系统突然失控或是做出令人吃惊的反应。“稻草砸坏了骆驼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没人相信这样微小的变化会产生如此巨大的破坏力,因为谁也不知道骆驼的身体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在非线性世界里,因果之间的力量对比没有任何联系。

深受古典科学的影响,我们认为微小的变化最终将得到平衡,并会聚于一点,通过近似计算,我们可以准确地描绘出所发生的变化。但是,混沌理论揭示的却是世界的非线性变化,它完全不同于我们熟练绘制的图表所描述的世界。假设我们有两个数字,它们的差异在小数点后31位才能体现出来(只有天文计算机才能计算出如此庞大的数字),只有经过一百次迭代,这两个值所得的结果才会有所不同。但这两个数字会有怎样的不同,我们无法预测。得出的结论是:即使无穷小量的不同也会导致根本无法预计的结果。物理学家詹姆斯·克拉奇费尔德说:“混沌控制了它们,把它们吹到你的脸上”(引自布里格斯和皮特,1989,73页)。

“蝴蝶效应”就在我们身边

气象学者爱德华·洛伦兹在他著名的“蝴蝶效应”理论中首次提到了上述观点,引起了公众的广泛关注。洛伦兹问到:如果蝴蝶在东京扇动翅膀,是否会在得克萨斯引发一场飓风(或是在纽约引发一场风暴)?尽管这个理论对未来进行准确天气预报的可能提出疑义,但最终洛伦兹得出的答案却是肯定的。在组织中,我们常常感受到这种效应的存在。比如,会议上一个无心的评论就可能会激起很大的误解,只有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平息它。同时,许多组织都发现,某个很小的业务范畴内的一次事件就可能会突然威胁到整个组织的运作。位于印度鲍帕尔地区的联合碳化物厂在遭受这样的打击前,实现的利润占整个集团的4%,但是,这场可怕的悲剧导致了整个公司的重建,公司的总体利润也锐减。在阿拉斯加,油轮艾可森·瓦尔德茨号的泄露对当地的生态和文化都产生了致命的伤害。科学也同样深受世界的非线性特性的影响。许多曾一度盛行的科学设想都已经没落了,正如科学家阿瑟·温弗里所说:“科学的旧梦不断被微小的改变所粉碎”。

西方科学的一个基本观点是:当你正在地球上思考台球桌上的台球运动时,你没必要为其他星系中某个星球上的叶落而费心。也就是说,非常微小的变化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它根本不会产生大的影响(引自格雷克,1987,15页)。

但是混沌理论证实,上述假设都是错误的。世界比我们料想的要敏感得多。我们可能还抱有幻想,希望一旦明白怎样解释所有的变量,就可以重新控制一切(这点可以从会议和书刊的名称上反映出来)。但实际上,在非线性世界中,这种愿望永远得不到满足。我们最好还是放弃这种想法。非线性系统中,迭代帮助小的变化产生强有力的、难以预料的影响。系统以一种复杂的方式(这种方式是任何一个模型都无法捕捉到的)进行迭代,将微小的变化放大后传递给整个网络,直至产生干扰和不稳定,根本无法预测。

分形模式操纵着宇宙

迭代过程使系统同时出现有序和无序,迭代所产生的最美丽的成果体现在分形中。但分形与奇异吸引子有所不同。奇异吸引子是混沌系统的自画像,尽管从本质上来说,它们也是一种分形,但它们另外还属于数学研究的范畴。据估计总共有20多种不同类别的奇异啦引子存在。相比而言,分形描绘的内容可以是任何规模的重复模式产生的任何物体或形状,因此,分形的数量是无限的,既有天然的,也有人为的。

分形是通过计算机对几个非线性方程进行计算,并不断将方程的运算结果反馈回来得到的(详细内容见第6章)。每次计算的结果无关大局,我们看到的复杂的图像是无数次迭代的结果。当每次结果绘制出来以后,整个系统的形状就是这多个图形的复合。

首先是比诺艾特·曼德布洛特,然后是IBM的研究将分形引入到我们的视野中来。实际上,20世纪早期,就有几个数学家曾描述过这种无穷尽的图形,但是他们的工作终止了。直到最近,人们才又开始关注起来。在为之命名的时候,曼德布济特用一种几何语言去定义这种图形,这样我们就可以以一种新的方式去理解自然。

分形无处不在,正是通过这种模式,自然缔造了云彩、河流、山川、植物、村庄以及我们的大脑、肺和循环系统。所有这些(数以百万)都是分形,都在某种程度上复制了某一个主要的分形模式。我们生活在分形模式操纵的宇宙中,但是直到最近,才看到它们。因为我们可以看到它们,因而还有许多东西要学习。

关注质量而非数量

我学到的是,世界由图形排列而成,它无法通过传统的量具来测量自己。无限复杂的分形否定了精确测量。曼德布洛特在讨论种子分形时,向他的同事和学生提了一个问题:“英国的海岸线有多长?”他的同事很快就发现,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如果我们从小范围来看,就会发现许多细节都是可以测量的。沿着海岸爬行,我们可以测量每一块突出的礁石,但还会有更多的更小的地方值得测量。

因为我们无法用已经熟悉的工具去测量分形,因此需要一种新的方法去观察和测量它。值得注意的是,分形关注的是质最而不是数量。系统到底有多复杂?它的几种突出的形状是什么样的?在分形世界中,如果我们忽略了定性的因素,而把重点放在数量上,那我们就势必要走弯路。不要希冀有明确的答案,用量化去做的研究只能将我们引入歧途。信息没有穷尽,尽管我们积累的越来越多,但理解的却越来越少。当我们研究局部或试图通过研究数量来了解整个系统时,根本不会有任何收获。

要了解整体并与之协调工作,我们需要从总体上去看待系统。整体是以各种形状显现出来的,而不是以事实表现出来。同样,系统以各种图形展现出来,而不是通过孤立的事件或数据体现出来。

从整体上研究系统

我们非常精于组织的测量活动。事实上,这是我们主要的工作。而分形建议我们,不要总是研究精密的量具,因为关注系统的各个部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这样的研究也没有尽头。混沌学的研究源于运动。如果要以相同的方式去了解组织,那我不禁要问:我们应该建立什么样的外形呢?

答案有很多,都源于对系统的整体性研究。对我们来说,了解整体是一项新的技能,但也需要借助老的量具来实现(即使我们明知道它们不能提供任何需要的信息)。看图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陌生的技能,至少我们都是能够识别图像的生物,从婴儿时代起,我们就有了这项本领。但是多年和数据打交道的经验使我们沉迷于细枝末节中,从而荒疏了识别图像的能力,现在是改变这种状况的时候了。我们都应该摆脱画满图表的书籍和屏幕,加入到这个由各种图形组成的世界中来。

第一步我们应了解寻找的目标。图形的定义非常简洁,即反复发生的任何一种行为。这个定义看似粗浅,但却突出了我们一直要看到的东西。所以,我们首先要相互鼓励,寻找重现的行为和主题,并从研究孤立的因素中摆脱出来。尽量提一些简单问题,这样图形就很容易被识别出来。如,我们以前看到过这种图形吗?它与见过的图形有什么相似之处?要看清图形,首先不要去想问题,而应从远处去审视一下它,因为近距离往往很难识别图形,只有站在一定距离之外,花费一定的时间才能看到它。另外,我们还应善于思考,有耐心。之所以要强调耐心,不仅是因为图形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形成,还因为我们想看到一个不同以往的世界,这需要克服多年来的盲目心理。

巴恩斯雷的“混沌游戏”的启示

分形是非常复杂的研究对象,它们的结构就像人脑的沟回,或是肺部的纹理一样复杂,它们增强了我们处理信息和资源的能力。但创建分形的过程又与人类创造复杂的过程很不一致。因为分形的复杂源于简单。混沌学家米歇尔·巴恩斯雷很想知道:是否可以推导出有关自然物体外形的简单方程,用以重建自然物理。他称之为“混沌游戏”:在游戏的开始,要确定分形物体的基本信息(他首先从厥类植物开始研究)。结果得出的方程非常简单,涵盖了全部必要信息。接着他对所有方程进行设置,使它们能够不断进行迭代,这样,方程就可以根据各自的迭代过程,以不同的方式进行工作。用这种方法,他在计算机上成功地复制了一个完整的植物园。

巴恩斯雷关于分形和混沌的游戏很有启发性。他通过实验告诉我们,确定性在宇宙中仍然存在,起码它产生的形状是可以预测的,是由初始设定的公式决定的。

但不可测论仍占主导因素,因而他无法预测公式下一步将产生怎样的结果,或者说无法知晓屏幕上会出现怎样的图像。似乎只通过几个简单的法则和公式,再结合个体的自由发展和运动,自然就创造出了我们看到的各种复杂的形状。

许多学科都引入分形来验证自然和人造系统中出现的自相似现象。例如,商业预测师和股票分析师已经开始观察股票市场中的分形现象;生理学家们也描述了大脑和肺组织怎样通过分形来提高自身的能力;建筑师们也将漂亮的建筑和城市归结成是分形的结果;因此,我们说,分形已经进入了许多学科的研究领域。它们教会我们从不同的角度去理解自然世界,同时也告诉我们,美丽是混沌和秩序共同作用的结果。

所有组织都是分形的结果

我相信分形原理也可以直接应用到组织中。从本质上说,所有组织都是分形的结果。我想不起有哪个组织没有明显的自相似。我常常被组织中人们(无论是底层工人还是高级职员)所流露的惊人的自相似行为所打动。我发现人们总喜欢保密或是公开,诽谤或者关心。许多人称这些重复的行为模式为组织文化。其实它是一种分形,我们大家都经历过。比如说,顾客可以从员工对待自己的态度上看出老板对他们的态度;而作为顾问,我可以通过留心客户与我接触的过程来为客户做一个准确定位。

在一个复杂的网络中,当简单的公式不断地进行迭代,就会出现分形序。分形的形状只受到简单公式的限制,而与其他任何条件无关。只要组织能够很好地发挥自身优势,就一定会充分利用分形的创造力。在这样的组织中,员工在哪个部门,正在与谁谈话,这个人拥有什么样的职位都不重要。通过观察低级员工或高级执行官的行为,你就可以对组织的价值所在及运作方式一目了然。甚至从一次很随意的谈话中,你都可以了解到组织的价值所在,随后,你就会觉得这些价值是真实而富有生命力的。同时,即使是在真正的分形模式中,这些关键性的约束并没有限制个体的自由和差异。自相似不是通过遵守某一套标准和规则来实现的,而是通过每个人都约定的少数几个简单的原则来实现的,它并不排斥个体的自由。

行为的原动力

在上述组织和所有自然系统中,形成行为的原动力是几个简单期望的组合,即目的、意图及对个人意愿的尊重。好的组织者真正领会到,只有实践诺言才是惟一出路,因为他们的行为反映了他们的意想,这样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深深的责任感。

这正如在混沌游戏中,组织原则涵盖了有关组织未来的充足信息,如,它渴望的成就及行为方式。当每个人都对这些原则自由地发表意见、解释、学习和谈论这些原则,然后经过无数次的迭代,就出现了一种合理的行为模式。这样不管个人的位置和部门有何不同,他们都会认可这些原则。

生命的本质属性是组成各种模式,因此我们可以通过不同的方式迎接组织的改变。寻找和确定各种模式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们决定了我们的行为。我们可以共同决定是否同意某些行为。如果同意了,就要列举出为遵守这些行为所应达成的一致观念。然后共同研究这个观念的意义所在。这项工作需要意识、耐心和包容。同时,我们不要在观念公布后马上就开始实践新的行为,应该逐渐与新的观念协调。

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首先要对怎样去做有明确的认识,同时,我们需要比平时思考得更多。再者,一旦有人落入旧的行为模式中,我们还应彼此提醒。也许我们都会倒退回去。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但这种情况一经发生,我们就要包容、提醒他人。

渐渐地,我们就学会了与新观念相处,于是,新的行为模式也就形成了。最终,我们就变成了自己要塑造的人。

我们要当领导而非老板

上述观念简单明了地道出了领导艺术的诀窍和简单原则的效力。个人可以通过设定目标、产生实际的信念、牢记组织信仰等几个自参考想法来形成自己的行为模式。而领导者的任务就是:首先把这些原则具体化,然后帮助组织去履行它们。领导者的作用不容忽视。如果领导者言行不一,将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芭芭拉·雷·托夫勒——伦理学顾问,报告说:“如果领导失信于员工,员丁就会失信于组织和顾客”。她总结说:“高级执行官们必须言出必行,履行诺言”(引自麦克伦纳汗,1999)。

领导者有责任帮助组织进行自我审视,多思考自己的行为和决策。奠塔·迈耶森——一位离职的CEO,说:“领导者的一个主要任务就是确保组织有自知之明(引自《我所了解的领导艺术都是错误的》,1996)。领导的作用并不是要员工明确该做什么,以及何时去做,而是要保证他们明了组织的含义。一旦做到这点,组织中的每个成员就会自觉地努力工作,即使是在混乱的环境中,所有员工也会达成一致,再大的动荡也奈何不了组织。当混乱找上门来,在我们周围制造恐慌的时候,很难相信单靠几个简单的原则就能解决问题。只要一遇到混乱,我们的经验就告诉我们一定要立刻采取行动,阻止事态进一步的扩大。我们最常用的一个评论就是:”你失控了“。但如果我们相信世界的自组织能力,就会看到只要清醒地意识到组织的目标和发展方向,就会感受到组织特有的自我平衡能力发挥了多么大的作用。所以说,一旦事情陷人混乱,我们首先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样,即使整个世界都疯了,我们也能把握住局势。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我们需要的是领导,而不是老板。领导会带领我们冲破黑暗,领悟到生命的真谛,同时,领导还明白我们更愿意接受自己曾参与发言的决策的控制,而不是那些强制性的方针、政策的控制。在过去的几年里,大量研究表明,有强烈价值观的公司拥有更强的耐力和弹性(科林斯和波拉斯,1993)。但现在我们可以把这种现象与混沌联系在一起,看起来,混沌过程是用简单的公式产生了复杂的结果。

根据混沌理论,如果没有长时间地观察某个系统,就无法说出该系统的走向。

虽然秩序出现了,但它不会马上物化成形。组织也是如此,这对我们这个高速运转的世界来说无疑是个挑战。经历了很长时间后,我们才发现有序组织的背后的确隐含着一个运行良好的结构。许多这样的组织都在向我们招手。仍是,如果我们没有亲身体验过,就很难相信。世界已经向我们展示了太多的有序化过程,希望我们能理解系统是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才形成秩序,而并非是因为强加的束缚才形成秩序。

生活的最大动力是寻找“意义”

混沌理论的一个难点是,没人清楚秩序来源于何处。科学家们也无法指出最初的方程是怎样产生的秩序。但自从我被奇异吸引子深深地吸引住以后,就一直在想这样的难题是否也存在于组织中。到底是什么力量牵引着我们的行为,使它总保持着一定的度?现住我有点明白了,是价值观产生了这样的凝聚力。但到目前为止,组织以及个人生活中产生的最强有力的凝聚力就是“意义”。正如威克塔·弗兰克所说:“生活的最大动力既不是获得快乐,也不是避免痛苦,而是寻找‘意义’……”(1959,115页)。

无论在哪种类型的组织中,精疲力竭、愤世嫉俗的人都不在少数。我发现一旦领导者们让员工明白了工作的意义,他们就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活力投入到工作中去。其实领导者们只需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如:“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工作,你有什么打算?”这些问题总能引起强烈的反响,因为很少有人工作是为了追求默默无闻。大多数人在组织中工作都是为了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要有所贡献。正如哲学家兼管理学者查尔斯·汉迪所说:“每个人都需要怀有个信念:”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我想让这个世界有所不同‘“(引自赫塞尔本和科汉,1999,130页)。如果我们被要求树立这样一种信念,如果我们听到同事们在谈论自己的抱负,就会感受到一种新的巨大的工作热情在涌动。”意义“的呼唤非常重要,我们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来聆听推动我们的深层次的呼唤。

人类特有的一种本能是总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需要了解和寻找事物的意义。

当我们有能力积累经验,深化自己的解释时,我们甚至要忍受最可怕的事情。但在最可怕的事情还没有出现之前,我们就可以感受到它们。由于组织还要面临很多挑战,如果我们一昧高高在上或仅靠个人兴趣驱使,就会对自己和他人造成很大伤害。

我们有必要从宏观上分析自己遭受错位和损失的原因。我们应该从“意义”这个深度来谈论事情。

我们也应该承认生活中的阴暗面——痛苦和不幸。如果只是肤浅地看待这些遭遇,我们就很难有所弥补或是杜绝它再次发生,而只是简单地把它接受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如果领导者们给我们机会击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并鼓励我们去探索深层次的含义的话,我们就一定会找出答案来。那些帮助我们实现这一愿望的是我们崇敬的领导,对他们,我们会回报以热爱,以礼还礼。只有“意义”能激发我们混沌中的盖亚能量,我们可以航行过混沌的海洋,到达理想的彼岸。有了“意义”作为吸引子,我们才能重新塑造自己,并贯彻一直珍视的东西。

我们可以用自己的生活证明人类对意义的渴望。当我们逐渐地成熟,寻找生活的深层含义成为了生命的主要内容,我们的生活将会怎样?我为什么要生活?我能把某个临时事件看成是伟大计划的开端吗?机会是偶然的吗?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着自己或组织的生活意义。我们自信目的已经塑造了生活,即使现在还看不到它。无论我们是否相信“意义”的作用,都不得不承认它才是我们最终要找寻的东西。没有什么事有如此的吸引力,也没有什么事能控制一生的活动。我们就像古代的盖亚,勇敢地接纳着空白,在我们的内心,很清楚混沌是有序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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