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
在上一章中,我们已对储蓄与投资二者下了定义;根据我们定义,二者
必然相等,因为从社会全体看来,二者只是同一事物之两面。但有若干当代
学人(包括写《货币论》时代的作者本人在内),对此二名词下了特殊定义,
依照他们定义,二者不一定相等。更有些人先假定二者也许不相等,但在讨
论之前,根本未对这两个名词下过定义。兹为使以上讨论与他人对此二名词
之讨论发生联系起见,乃将这两个名词之种种流行用法加以分类,也许有助
于读者。
据我所知,大家都同意,所谓储蓄是等于所得减消费。如果储蓄之意义
不是如此,一定非常不方便,而且容易引起误解。对于何谓消费支出这一点,
各家意见亦并无多大出入。故各家名词用法之所以不同,不出二途:或由于
投资一词之意义不同,或由于所得一词之意义不同。
Ⅱ
先论投资。在通俗用法中,所谓投资,往往指一个私人或一个法人购买
一件新的或旧的资产。偶而投资一词,专指在证券市场上购买一件资产,不
过我们对购买房产、购买机器或购买一批制成品或半制品,都一样称为投资。
一般说来,所谓新投资(以别于再投资),是指从所得之中,购买一件资本
资产(capital asset)。如果我们把出售一件投资作为负投资,则我的定义
与通俗用法相符,因为旧有投资之交换,一定互相抵消。我们固然必须顾及
债务之产生与清偿(包括信用或货币数量之改变),但从社会全体而论,总
债权之增加或减少一定恰等于总债务之增加或减少,故在讨论总投资时,这
个因素已经互相抵消掉了。由此,如果通俗所谓所得相当于我之所谓净所得,
则通俗所谓总投资相当于我之所谓净投资,——净投资乃一切资本设备之净
增益;至于旧有设备之价值损失,凡属净所得之计算范围者,皆已扣除净尽。
投资之意义,既包括一切资本设备之增益,不论所增者是固定资本、运
用资本或流动资本;故除了投资与净投资之区别以外,如果投资之定义仍有
重大差异处,则必由于有人之所谓投资,并不包括一切资本设备之增益在内。
今以郝特雷氏为问。郝氏对流动资本之改变,即对未出售存货量之意外
的增加或减少,非常看重。他提出了一个投资之定义,把这种变动摈斥于投
资之外。在这种情形之下,所谓储蓄超过投资,实即未出售存货量之意外增
加,亦即流动资本之增加。郝氏未能使我服膺:何以应该着重这个因素。郝
特雷氏之说,把所有着重点都放在如何矫正不测之变这一点上,而忽视意中
(不论预测是否正确)之变。郝氏认为雇主在决定其生产规模时,今日产量
之所以与先一日不同,即参酌其未出售存货量之变动而定。设为消费品,则
未出售存货量之变动,对雇主所作决策,自然有重大影响。但是影响雇主之
决策者还有其他因素,我看不出有什么目的摈斥后者。故我宁愿着重于有效
需求之全部改变,而不仅仅着重干有效需求之局部改变一一即反映上期末出
售存货量之增减者。而且,设为固定资本,则未用能力(unused capacity)
之增加或减少,就影响生产决策这点而论,其效果与未出售存货量之增减相
当。我看不出郝特雷氏之法,如何处理这至少是同样重要的因素。
也许奥国学派所谓资本形成与资本消费,其意义与以上所谓投资与负投
资,或净投资与净负投资之意义不同。在某种情形之下,如果根据我们定义,
则资本设备之价值,显然并未减少,但在奥国学派看来,据说可以发生资本
消费。无论如何,我尚未发现有任何地方,把此二词之意义明白说明。例如,
生产时期延长时,即有资本形成之发生,——这一句话,实在并没有把我们
的知识推进多少。
Ⅲ
设所得之意义不同,则储蓄(等于所得减消费)之意义亦因之而不同;
兹进而讨论由于所得之定义不同,所引起的储蓄与投资之不相等。我自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