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作者:凯恩斯【完结】 > 书香门第☆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txt

① 参阅前第十六章。

作者:凯恩斯 当前章节:106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5:40

持久性资产,则在决定新投资之多寡时,人们对于未来之预期如何,影响颇

大,亦自在意中。但预期之基础,非常脆弱,其物证亦变幻不可靠,故预期

常有骤然而剧烈的变化。

向来对于“恐慌”之解释,都侧重在利率上涨方面;利率之所以上涨,

则因商业及投机二方面对于货币之需求增加。这个因素,固然有时可使事态

严重化,偶而也引起恐慌,但是我认为,一个典型的(常常是最普通的)恐

慌,其起因往往不是利率上涨,而是资本之边际效率突然崩溃。

繁荣后期之特征,乃一般人对资本品之未来收益作乐观的预期,故即使

资本品逐渐增多,其生产成本逐渐加大,或利率上涨,俱不足阻遏投资增加。

但在有组织的投资市场上,大部分购买各都茫然不知所购为何物,投机者所

注意者,亦不在对资本资产之未来收益作合理的估计,而在推测市场情绪在

最近未来将有什么变动,故在乐观过度,购买过多之市场,当失望来临时,

来势骤而奇烈。①不仅如此,资本之边际效率宣告崩溃时,人们对于未来之看

法,亦随之而变为黯淡,不放心,于是灵活偏好大增,利率乃上涨。资本之

边际效率崩溃时,常连带着利率上涨,这一点可以使得投资量减退得非常厉

害;但是事态之重心,仍在资本之边际效率之崩溃,——尤其是以前被人非

常垂青的资本品。至于灵活偏好,则除了由于业务增加或投机增加所引起者

以外,须在资本之边际效率崩溃以后方才增加。

因为如此,所以经济衰退(slump)非常难对付。以后,减低利率对于经

济复苏(recovery)会大有帮助,而且也许是后者之必要条件;但在目前,

资本之边际效率可能崩溃到一种程度,以致在实际可行范围以内,利率无论

如何减低,都不足使经济复苏。假使仅仅减低利率,已是有效补救办法,则

不必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便能复苏,而且复苏之道,多少已在金融当局直接

控制之下。然而事实往往并不如此。要使资本之边际效率复苏,并不容易,

而且决定资本之边际效率者,乃是不受控制、无法管理的市场心理。用平常

话来说,在个人主义的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中,信任心最难操纵,最不容易恢

复。银行家与工商界一向重视经济衰退之这一面,实在是对的;而经济学家

倒反而不重视,因为后者过分相信“纯货币的”补救办法。

这就到了我的论点。要解释商业循环中之时间因素,要解释为什么一定

要经过某种长短的一段时间以后,才会开始复苏,必先追索在何种势力之下,

资本之边际效率才会复苏。有两重理由(其一是从持久性资产之寿命,以及

某时代中人口之增加速度——这二者之关系产生的,其二是从过剩存货之保

藏费产生的),使得向下运动之期限,有某种长短,不是这次是1 年,下次

是10 年而是颇呈规则性,总在3 年至5 年之间变动。

现在再回到恐慌时情形。只要经济繁荣还继续着,则许多新投资之当前

收益总不太坏。幻灭感之起,或由于人们对于未来收益之可靠性突然发生怀

疑;或由于新产的持久品数量一直增加,故当前收益有下降之象。假使人们

认为当前生产成本要比以后高,则又多了一个理由,为什么资本之边际效率

要下降。怀疑心一经开始,传播非常迅速,故在经济衰退之始,也许有许多

资本品,其边际效率变成微小不足道,甚至是负数。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因

为使用、腐蚀或折旧等原因,资本品又显得稀少,于是边际效率又提高。这

段时间之长短,也许是一时代(epoch)资本品之平均寿命之函数,而且这函

① 巴杰特(bagehot)曾经引过一句19 世纪谚语:“约翰牛可以忍受许多东西,可是受不了年息2 厘。”

数关系很稳定。设时代之特征改变,则标准的时间间隔亦随之而变。例如设

从人口渐增时期进入人口渐减时期,则衰退时期将延长。由上所述,我们已

经可以知道,为什么衰退时期之长短和持久性资产之寿命,以及某时代人口

之正常增加速率——二者有具体关系。

第二个稳定的时间因素,起于过剩存货之保藏费;因为有保藏费,故必

须把过剩存货在某一时期内吸收完毕,这个时期既不甚短,亦不甚长。恐慌

以后,新投资骤然停止,也许半制成品有许多过剩存货要堆积下来。这些存

货之保藏费,很少会小于每年10%,故其价格必须下降,使其产量缩减,以

便在3—5 年之内,把此存货吸收完毕。吸收存货等于负投资,故在此吸收过

程中,就业量更受打击,要等吸收完毕以后,就业量才会有显著改善。

还有,在向下时期中,产量缩小,运用资本必然跟着减少,这又是一项

负投资,而且可能很大;衰退一经开始,这一项很加强了下坡趋势。在一个

典型的经济衰退中,在最初期,存货之投资也许增加,可以帮助抵消运用资

本方面之负投资;在下一期,可能在短时间内,在存货及运用资本二方面都

有负投资;最低点过去以后。存货方面大概还是负投资,但运用资本方面已

有重投资,二者互相抵消一部分;最后等到经济复苏已经进行了相当时期,

则二者同时都利于投资。要有这样一种背景,才可以考察:当持久品之投资

量变动时,到底额外产生些什么结果。设持久品方面之投资减退,以致发动

了一个循环性变动,则在这个循环尚未完成其一部分路程以前,此种投资颇

难复苏。①

不幸得很,若资本之边际效率降得很厉害,则消费倾向也受到不利影响。

盖前者引起证券市场上证券市价之剧烈下降,彼对证券投资发生积极兴趣

者,尤其是用借来款项从事投资者,当然因证券市价之下落而有颓丧之感。

此等人在决定其消费多寡时,恐怕受所得之大小之影响小,受其投资价值之

涨落之影响大。在今日美国,公众之“证券意识”(stock-minded)甚强,

证券市价上涨,几乎是消费倾向好转之必要条件。此种环境,当然加强资本

之边际效率降低时所产生的不利影响,但迄今注意及此者极鲜。

复苏一经开始,其力量如何生长加强,当不难明了。但在经济衰退期间,

一时固定资本及原料存货皆嫌过剩,运用资本又在缩减,故资本之边际效率

表可能低到一种程度,以致在实际可能范围以内,无论利率如何降低;总无

法使新投资量还差强人意。就今日情形而论,市场之组织如斯,市场所受之

影响又如彼,故市场上对于资本之边际效率之估计可能有绝大变动,决非变

动利率所能抵消。不仅如此,资本之边际效率降低时,证券市场亦趋下游,

于是在我们最需要消费倾向扩大之时,消费倾向反而缩减。在自由放任情形

之下,除非投资市场心理有彻底改变,否则没有办法避免就业量之剧烈变动;

然而我们没有理由,可以预料会有此种彻底改变。所以我的结论是:我们不

能把决定当前投资量之职责放在私人手中。

以上分析似乎和一种看法相同:有人以为经济繁荣之特征乃是投资过

度,要避免以后发生经济衰退,唯一可能办法,乃在避免此种投资过度;我

① 文中不会引起误会之处,常用“资本之边际效率”一词代表“资本之边际效率表”。

们固然不能用低利率来防止经济衰退,但是我们可以用高利率来避免经济极

度繁荣。根据以上分析,这种看法亦不无理由。

但从以上得出这样结论,那是误解我的分析,而且,照我的想法,还犯

了严重错误。投资过度(over-investment)一词,实在含义不明,既可指

预期收益必不能实现之投资,或在失业严重时无法从事之投资;又可指一种

情况,其中每一种资本品都已非常丰富,故即使在充分就业情形之下,也没

有任何新投资,可以在该投资品之寿命中,其收益超过其重置成本。严格说

来,只有后一种状态,才可称为投资过度,——意思是指:投资若再增加,

那完全是浪费资源。①但即使采取这种解释,即使这种投资过度乃是经济繁荣

期间正常特征之一,补救之道,也不在提高利率,因为提高利率,也许要阻

挠若干有用的投资,又会减低消费倾向;而在采取严峻步骤,例如重新分配

所得或其他办法,刺激消费倾向。

但是据我分析,只有采取前一种解释,才能说经济繁荣之特征乃是投资

过度。我认为在典型情况之下,并不是资本已经丰富到一种程度,若再多一

些,社会全体便无法加以合理运用,而是从事投资时之环境既不稳定,又不

能持久,因而投资时所作预期决不能实现。

当然,在繁荣时期,可能——甚至是不免——有人会眼花撩乱,于是有

某些资本资产的确生产得过多,其中有一部分不论用什么标准来判断都是浪

费资源。这种情形,即使不在繁荣时期,有时也会发生。这可以说是投资方

向错误(misdirected investment)。然而在此之上,繁荣时期之一个重要

特征乃是有许多投资,在充分就业情形之下,实在只能产生年息2 厘,但在

人们预期之中,以为可以产生年息6 厘,便贸然根据此错误预期而下手。一

旦真相大白时,代之而起者,乃是过度悲观,于是有许多投资在充分就业之

下,实在可以产生年息2 厘,但在人们预期之中,以为不仅不能生息,还要

赔本,结果是新投资崩溃,产生失业状况,于是在充分就业情形之下,原来

可以产生年息2 厘之投资,现在真是不能生息,还要赂本。我们所处之境,

正好象是闹着房荒,但现有房子,却又没有人住得起。

故要挽救经济繁荣,其道不在提高利率,而在降低利率,①后者也许可使

繁荣延长下去。补救商业循环之良方,不在取消繁荣,使我们永远处于半衰

退状态;而在取消衰退,使我们永远处于准繁荣情况。

经济繁荣之后,必然继之以经济衰退者,是由利率及预期状态二者凑合

起来的:若预期完全准确,则利率已经太高,与充分就业不相容;但预期不

准确,故利率虽高,而事实上不发生阻挠作用。用冷静目光看,利率已经太

高,但过度乐观还能战胜利率,这种境界就是经济繁荣。

除了战时,我很怀疑在最近经验之中,我们有没有过一个经济繁荣,强

烈到一种程度,引起了充分就业。美国在1928—29 年,就业量固然很可满意,

但除了少数高度专业化的工人集团以外,我看不出有劳力不足之象;“瓶颈”

固然有几个,但总产量还可以扩充。假使所谓投资过度是指住宅之标准已经

高到一种程度,数量已经丰富到一种程度,在充分就业情形之下,每个人已

可各得所需,而房屋在其寿命中所产收益也仅足抵过其重置成本,不能产生

① 以上说过(第十二章),私人投资者很少直接负责作新投资,但直接负责之雇主,即使自己看得很明白,

也往往不能不迎合市场看法,因为这样做法有利可图。

① 拙著《货币论》第四编所讨论者,有一部分与以上有关。

利息;又指运输、公用事业及农业改良等方面之投资,已经达到一点,若再

要增加,则其未来收益简直不足补偿其重置成本;假使是这种解释,则美国

在1929 年还没有投资过度,反之,说当时美国有此种投资过度,倒是荒谬。

当时实情,性质完全不同。在以往5 年内,新投资总量的确绝大,故若用冷

静目光观察,则再要增加投资,其未来收益必急剧下降。若有先见之明,则

资本之边际效率已经降到前所未有的低潮,故除非压低长期利率至极低水

准,或避免方向错误被人过分热中之投资,否则“繁荣”再继续下去,基础

就不健全了。当时事实刚相反:利率之高,已足阻遏新投资,只有在投机冲

动之下,过分热中之嫌特别大的那些方面,投资还继续进行;若把利率提高

到足以克服这种投机冲动,则又把一切合理的新投资都阻遏住了。故若大量

新投资已经继续了一些时日,于是想用提高利率办法来挽救由此所产生的情

况,其愚拙和因为要医病所以把病人医死实不相上下。

国富如英美,假定消费倾向和现在一样,又设类乎充分就业状态能够延

续一段年月,则新投资量很可能会大到一种程度,最后达到了充分投资(full

investment)之境。所谓充分投资者,是指不论那一类持久品,如果再增加

一些,则其收益之总和,根据合理计算,不会超过其重置成本。而且,这种

情况可能在相当短时期内(例如25 年或更短)就可达到。请不要因为我曾说

过,如此意义之充分投资状态在过去昙花一现都不曾有过,就以为我否认有

这种可能性。

更进一步,即使我们假设,在当代经济繁荣时期,的确曾暂时达到充分

投资或投资过度(依照上述定义)之境,我们还是不能把提高利率作为适当

补救法。假使真有这种情形,那未那些把病根归之于消费不足者将理直气壮,

振振有词了。真正的补救办法,是用各种方法,例如所得之重分配等来增加

消费倾向,使得一个较小的投资量就可维持某特定就业水准。

有好几派学说,从各种不同观点出发,都认为当代社会之所以有就业不

足之长期趋势者,是因为消费不足,换句话说,是因为社会习惯以及财富分

配使得消费倾向不免太低;这里不妨对这种学说说几句话。

在现有情形之下(或至少是在不久以前的情形之下),投资量是没有计

划的,没有统制的,受资本之边际效率以及长期利率二者支配。前者决定于

私人判断,作此判断者,或茫无所知,或从事投机,因此资本之边际效率变

幻多端;后者则有基于成规的最低水准,不能(或很少)再低。在这种情形

之下,用这种学说作为实际施政之指南,无疑是对的;因为除此以外,没有

别的方法可以把平均就业量提高到更满意的水准。假使事实上不大可能增加

投资量,则除了增加消费以外,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达到较高就业水准。

就实际政策而论,我和这些学派不同之处只有一点:我觉得他们不免太

着重干增加消费,而在现在这个时候增加投资,对于社会还有许多好处。就

理论而论,他们可批评之处乃在他们忽视:增加产量之道不止一个,而有两

个。即使我们决定最好让资本慢慢增加,集中力量来增加消费,我们也应当

放开目光,把别种办法仔细考虑以后,再作此决定。我自己认为,增加资本

数量,使得资本不再有稀少性,对于社会有极大好处。然而这个只是一个实

际判断。不是理论上非如此不可。

我也承认,最聪明的办法还是双管齐下。一方面设法由社会来统制投资

量,让资本之边际效率逐渐下降,同时用各种政策来增加消费倾向。在目前

消费倾向之下,无论用什么方法来操纵投资,恐怕充分就业还是很难维持,

因此两策可以同时并用:增加投资,同时提高消费。投资既经增加,则即使

在目前消费倾向之下,消费亦必提高,以与此投资增加相符合;所谓提高消

费,不是仅仅指此,而是还要提高一层。

用整数举一个例。设今日之平均产量比之充分就业情形下所可能有的产

量,要低15%,又设在今日平均产量之中,10%乃代表净投资,90%乃消费,

更设在目前消费倾向之下,若要达到充分就业,则净投资必须增加50%,于

是在充分就业之下,产量由100 增为115,肖费由90 增为100,净投资由10

增为15。所谓双管齐下者,是指我们也许可以修改消费倾向,使得在充分就

业之下,消费由90 增为103,净投资由10 增为12。

还有一派思想,认为要解决商业循环,既不在增加消费,亦不在增加投

资,而在减少求职人数,换句话说,把现有就业量重新分配一下,就业量或

产量则不增。

我觉得这种计划还嫌太早,——比之增加消费计划,还嫌过早。将来也

许会有一天,那时每人会权衡增加闲暇(leisure)或增加所得之利弊得失;

但就目下情形而论,似乎绝大多数人都愿意选择所得增加,不选择闲暇增加。

我看不出有什么充分理由,可以强迫这些人多享受一些清闲。

真有点奇怪,居然有一派思想认为要解决商业循环,最好是提高利率,

防患于未然,在初期就把经济繁荣遏制住了。唯一可为这种政策辩护者,乃

是罗伯森之说;他实际上假定着充分就业是不能达到的一种理想,我们至多

只能希望达到一个就业水准,比现在要稳定许多,平均起来比现在稍为高些。

假使在统制投资或消费倾向方面,想不出多大办法,又假定现有状态大

体上会继续下去,那未采取一种银行政策,其所定利率之高,足以阻遏最过

火的乐观主义者,使得经济繁荣在萌芽时期即遭铲除,这样是否反而好些,

倒颇可商讨。经济衰退时期,因为预期不能实现,可能引起许多损失与浪费,

假使阻遏在先,也许有用投资(useful investment)之平均水准倒反而要高

些。根据其自己假定,这个看法是否正确,很难断言;因为这是事实判断问

题,而所据资料却不够充分。这种看法也许忽略了一点:即使投资方向事后

证明为完全错误,但由此引起的消费增加,对社会还是有利的,故即使是这

种投资,还比毫无投资好。还有,假使遇到美国1929 年那样的经济繁荣,手

中所有武器又只是当时联邦准备制度所有的那几种,则即使让最贤明的金融

当局来统制,也会感到棘手;其权限中所有办法,无论用那一项,结果都差

不多,无论如何,我认为这种看法太失败命定论(defeatist),危险而不必

要;太默认现存经济体系中之缺点,不努力设法补救。

只要就业水准显著超过(例如)前10 年之平均水准,便即刻提高利率来

加以抑制,这是一种严酷的看法。但为此种看法辩护者,除了以上所举罗伯

森之说外,大抵头脑不清,言出无据。例如有人以为在繁荣时期,投资会超

过储蓄;提高利率,一方面可以抑制投资,一方面可以刺激储蓄,故可恢复

均衡。此说假定储蓄与投资可以不相等,故在未对此二名词下特殊定义以前,

此说没有意义。又有人说,投资增加时,储蓄固然也随之而增,但这种储蓄

增加是要不得的,不公平的,因为物价也往往随之而增。若依此说,则现有

产量及就业量作任何向上改变时,都可皆议。夫物价之涨,主要原因不在投

资之增,而是因为在短时期以内,生产上有报酬递减现象,或当产量增加时,

成本单位(用货币计算)有上涨趋势,故供给价格常随产量之增而增。设短

时期之供给价格为常数,则物价当然不涨,但当投资增加时,储蓄还是随之

而增,储蓄之增,乃起于产量之增,物价上涨只是产量增加之副产物而已;

而且即使储蓄不增,但消费倾向加大,物价还是要上涨。物价之低,只是因

为产量低。没有人有合法的既得权利,可以压低产量:以便低价购买。

又有人说,假使因为货币数量增加,利率降低,所以投资增加,那未这

种投资增加是要不得的。然而先前利率并无什么特别优点,非保留不可,新

货币也不能强人接受。利率既降,交易量既大。则灵活偏好自亦增加,故增

发新市满足之;持此新市者,也是自愿存钱,不愿低利出贷。更有人说,经

济繁荣之特征乃是资本消费(大概是指负的净投资),换句话说,乃是过度

的消费倾向。除非是把商业循环现象和战后欧洲币制崩溃时发生的通货逃避

现象混为一谈,否则事实完全相反。而且,即使此说是对的,那末要医治投

资不足,减低利率还是要比提高利率更合理些。总之,我对这些思想,完全

不能了解;——除非是加一个暗中假定,即总产量不能改变。但一个理论而

假定产量不能变更,当然不大能用来解释商业循环。

早期研究商业循环者,尤其是翟文思(Jevons),想从起于天时之农业

变动中,而不从工业现象中找出商业循环之解释。从以上理论看来,从这条

路线来研究这个问题,倒是异常合理。即在今日,农产品存量之多寡,还是

一年与他年之间投资量所以不同之重要原因之一。在翟文思写作时代,这个

原因之重要性大概一定超过其他一切因素;他所搜统计资料,大部分比其写

作时期更早,故尤其如此。

翟文思以为商业循环之起,主要是由于农作物之收获量不定。其说可转

述如下:设某年五谷丰稔,则本年产物之移作以下数年之用者(即积谷)亦

常增加。此积谷增加量之售价乃农家本年之所得,农家亦视之为所得。但社

会其他各阶层之支出却并不因此积谷量之增大而减少,盖此增加量之售价出

自储蓄。换句话说,积谷量之增加乃本年投资量之增加。即使物价下降甚大,

此说仍能成立。同理,设某年为歉收,则将动用积谷作本年度之消费,于是

有一部分之消费支出并不构成农民本年度之所得。换句话说,积谷之减少乃

本年投资之减少。故设其他方面之投资不变,则在两年之间,一年积谷增加

甚多,另一年积谷减少甚多,此两年之总投资量可以相差极大。在以农立国

之邦,积谷增减这一个原因,较之任何可以引起投资量变动之其他原因,都

有压倒之势。故若向上转换点常为丰年,向下转捩点常为歉岁,自亦不足为

奇。至于是否有物理上的原因使得丰年与歉岁成为有规则性的循环,当然是

另一问题,不在此处讨论之列。

晚近又有若干学说,以为利于工商者,倒不是丰捻,而是歉岁。理由是,

若五谷歉收,则或者工人们肯接受较低的真实报酬而工作,或者购买力方面

有重分配而利于消费。不必说,我以上所说,用农作物丰歉现象来解释商业

循环,指的并不是这些学说。

但在近代,农业变动这一个原因,其重要性大为减少。理由有二:第一,

农产物在总产量中所占比例要比以前小得多;第二,自从农产品发展为世界

市场以后,世界各国之丰歉可以互抵,故全世界农作物产量之变动之百分比,

比之一国之变动之百分比要小许多。但在以往,各国大致都仰给于本国作物,

故除了战事以外,农产品存积量之增减要算是引起投资变动之最大原因。

即使在今日,要决定投资量之大小,还得密切注意农矿产原料之存积量

有什么变化。进入经济衰退以后,所以一时不易复苏者,我认为主要原因乃

在衰退期间存货逐渐由过多减至正常,——减少存货是有紧缩作用的。经济

繁荣崩溃以后,一时存货累积起来,故崩溃速度不太峻急;燃眉之急固解,

但也不是没有代价:以后复兴之速度也因之迟缓。有时存货必先减低得相当

彻底,然后经济才有复苏之象。盖若存货方面没有负投资,则若在其他方面

作某种数量之投资,或许已足产生向上运动;但若负投资仍继续发生,则该

投资量也许颇嫌不足。

美国实行“新政”之初期,可作好例。当罗斯福总统开始其大量举债支

出时,各种货物——尤其是农产品——之存货都很大。“新政”之一部分,

即在用缩减生产等方法竭力设法减少存货。把存货量减至正常水准是一个必

要步骤,必须忍痛为之,但在减少过程中,则在其他方面作举债支出之功效

亦大为削减;必须把这个过程完成以后,经济复苏才踏上康庄大道。

最近美国经验又可说明一点:制成品与半制成品二者之存货数量之变

动,可以在商业循环之主要运动中引起次要波动。制造商恒预测数月以后之

消费量,从而调整其今日之生产规模;但计算时总不免稍有错误,普通大概

是估计过高,一旦发现错误时,则在短时期内生产量又低于消费量,让过多

存货逐渐吸收完毕。这种步伐上一时抢前,一时落后,其对于投资量之影响,

在统计完备之国如美国者,很可以在统计资料上显示出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