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增加与资源的有效使用是日本经济发展的基础,从1952~1970年,日本私人投资增长超过10倍,生产效率大幅提升,这成为日本经济增长的坚实基础。反观中国国内经济形势,私人投资增长虽快,却大起大落,经济发热时如野草蔓延,经济紧缩时祭于旗下,一片肃杀。如何在稳定中求发展成为中国经济面临的严峻考验。对于投资的约束已经制约了我国经济的发展。
我们更不应该忘记国民收入倍增计划应有配套的经济手段-充实社会资本、控制外资、引导国内储蓄转为投资,引导产业结构高级化,促进贸易和国际经济合作,提高人的能力和振兴科学技术,缓和双重结构(即缩小工农业剪刀差与各阶层收入差)和确保社会稳定。
国民收入倍增计划是个庞大的经济发展规划,涉及行政与经济资源的调整,涉及政府的财税政策与补贴政策,涉及产业的调整,概而言之,是整体经济的大转型。2008年7月,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在答复有关政协委员提案时表示,广东省从2008年起实施“工资倍增计划”等三大计划,建立健全企业职工工资正常增长机制。从2008年开始,广东省职工工资每年递增14%以上,到2012年比2000年工资水平翻两番。在经济急剧下滑、农民工纷纷回乡之时,仅仅依靠劳动保障部门的一纸行政命令,国民收入倍增计划只能是一个不成功的秀。
宏观经济数据也能印证这一结论,政府设立工资指导线基本上属于画饼充饥。
国民收入倍增计划仍需推进(3)
截至2007年年底,全国出台地方性工资法规或规章的省份达12个,27个省份对容易发生拖欠工资的特定行业建立了工资保证金制度。各地按照每两年至少调整一次的要求,逐步提高最低工资标准,2006年,全国各地都提高了最低工资标准,绝大多数调整幅度在10%以上,调整幅度最高的达到64%,2007年,有21个省份又进行了调整。
实际执行效果却不尽如人意。中国社科院2007年11月发布2007年企业蓝皮书《中国企业竞争力报告(2007)-赢利能力与竞争力》,数据显示,1990~2005年,我国劳动者报酬占GDP的比例从53.4%降低到41.4%,降低了12个百分点。可见,劳动者报酬被大力挤压。以往的企业利润高涨期,劳动者报酬都没能水涨船高,目前中国经济处于艰难的转型期,绝大部分制造企业处于汇率上升、原材料价格上升、出口受阻的水深火热境地,最大的任务是存活,而不是给工人涨工资。
企业工资指导线对企业只有参考价值,不具有法律上的强制执行效力。值得欣慰的是,我国《工资条例(草案)》主体已完成,将把工资劳资双方集体协商通过法律化确定下来,“刚性”推动工资集体协商。有关法律法规将明确规定除少数垄断行业和企业外,企业有关工资福利等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问题都要通过工资集体协商决定。
要兼顾企业发展与劳动者薪酬,政策必须通盘考虑,不仅赋予劳动者博弈的工具,更重要的是在经济转型期善待企业,收缩政府财政在GDP中过大的比重,给予企业平等的市场发展空间,而不是采取目前经济转型、企业艰难之际采取割喉战术,给予市场沉重打击。事实上,随着珠三角、长三角制造企业的破产,失业者会大批增加。发展经济之后才能共享发展红利,有关方面对此应有清醒认识。
国民收入倍增计划通常出现在下述经济阶段: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产品过剩与通胀压力共存,政府需要提振内需;从外向型经济向内向型经济过度;政府财政收入远远大于国民收入增幅,导致储蓄、投资大于消费,造成经济不平衡。几乎所有国家的经济起飞几乎都经历过类似的国民收入培增计划。到目前为止,我国的经济发展模式最大的缺憾在于,没有类似的计划使国民财富同步增长,反而使国民成为改革成本的长期承担者,并因此留下内需不振、经济失衡、社会矛盾激化等种种后遗症。
国民收入倍增计划可以化解经济体内的两大痼疾:一是改变产能过剩;二是藏富于民。藏富于民可以自然消解巨大的外汇升值压力,从行政市场走向民间市场。也只有制订了这样的规划,有关部门才能回答,发展为了什么这一根本问题。
从既得利益阶层手中拯救市场经济(1)
从既得利益阶层手中拯救市场经济
2008年是转折年,《劳动合同法》、《工资条例》等一系列旨在保护劳动者权益的法律法规出台,旨在从严重倾斜的收入分配中拯救市场经济,重树市场经济的合理逻辑,寻找市场经济的民间合理性与合意性。
政府必须主动纠偏,而不能一味依赖市场的自觉,那是因为在市场之初的资源分配并不健康,已经有了行政之手的烙印,只能依赖行政之手给予干预;而业已形成的既得利益集团为了维持自身的利益最大化,往往成为公平竞争与全民红利的市场经济的最大敌人,唯一能与既得利益集团抗衡的只有政府的力量。美国金融学家拉古拉迈?拉詹、路易吉?津加莱斯的《从资本家手中拯救资本主义》一书,正表达了这一层含义。
我国目前的劳动者薪酬过低,没有办法通过市场劳动者议价主动矫正。有几个客观因素:第一,是劳动者供应过于充分,这使得劳动者对薪酬毫无议价能力;第二,法律法规没有给予劳动者简便低廉的议价权力,农民工讨薪居然要总理出面,高成本的背后是薪酬畸低、议价成本畸高的现状。农民工工资的制度性折价不是市场所能够解决的,必须通过法律与基础人口流动制度的调整才能解决;第三,经济上升期资源偏向于企业主,如果要维持廉价商品与一定的出口比例,就必须使劳动者的薪酬维持较为灵活的市场定价体系,否则就需要重新进行一套制度设计,而这也需要动用政府的力量。
不可否认,在《工资条例》出台之前,《劳动合同法》、《地方最低工资标准》等法律法规都对工资的良性增长有些许规范,但最终都没有形成工资增长的良性机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工资司司长邱小平指出,“其实我们一直在通过多种调控手段来增加职工的工资收入”,劳动保障部门曾督促各地,要及时调整最低工资标准,并积极推行工资集体协商制度,但是,从目前反馈的信息来看效果不彰。原因在于,法律的软约束无法打造刚性的最低工资约束机构;制度性的劳动力折价消解了保护劳动者权益的努力;政府在效率与劳动者权益之间左右摇摆。最后的司法救济不能落实,法律徒有其表。
政府的一些倾向性政策造就一级分配体系的不公平,消解了保护劳动者权益的努力。如垄断企业与一般竞争性企业不公平的收入差距、垄断企业内部不同身份员工之间的收入不均衡。2008年中石化员工普涨300元工资,掀开垄断行业上调收入的序幕,据悉,包括中石油、电信行业、电力行业在内的一批垄断行业国有企业都在计划上调工资,部分企业上调工资方案已经上报国资委分配局。最后,在制订保护劳工权益的法律法规的同时,制订者一再强调:“中国不能再回到计划体制下,企业职工工资的增长不能再由政府搞一刀切”。这证明制订者担心此类法律会损害市场效率,在学界内部的相关争议也趋于白热化。
从既得利益阶层手中拯救市场经济(2)
毫无疑问,以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来取代国民收益的普遍提高,以垄断企业的效率来取代市场的公平,反而会损害市场经济的基石。有关方面应该理直气壮地修订《劳动合同法》与《工资条例》,并在此基础上,赋予劳动者以成本更低的博弈权利,将最低工资与CPI(消费者物价指数)挂钩,以免劳动者的实际生活水准随CPI上升而直线下降,改革的成本由大众承担,果实由权贵独享。
在社会声讨国有企业高管高薪之际,另一种声音被忽视。国有企业高管发出压抑的抱怨声,认为自己的人力资本没有得到公允的定价,薪酬改革市场化之路前途多艰。国有企业高管有什么委屈?
国有企业高管天价薪酬一直受到抨击,也受到徒劳的抑制。继2009年年初财政部出台金融机构高管“限薪令”后,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负责牵头拟订的薪酬管理制度有望出台。新规定内容涉及国有企业负责人的薪酬结构、薪酬制度、基本年薪、绩效年薪、补充保险、职务消费规范方式以及监管体制等各个方面。其重点在于奠定我国国有企业高管薪酬制度的总体框架,以及薪酬水平的大体区间,对于高管与社会平均薪酬水准、企业内部高管与普通员工之间的薪酬水平可能作出严格规定。
这不是国有企业高管薪酬第一次受限。事实上,国有企业高管薪酬一直受到严格限制,有关规章层出不穷。
国有金融机构高管的薪酬由财政部、银监会、央行的监督之眼共同盯着,其他国有企业由国资委制订,如果是上市公司高管薪酬证监会还能过问。不仅如此,由于大型国有企业高管兼有官员身份,还受到党纪政纪的约束。2008年7月,中央纪委发布《国有企业领导人员违反廉洁自律“七项要求”适用〈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就国有企业领导人员中的共产党员违反第十七届中央纪委第二次全会提出的廉洁自律“七项要求”行为适用《党纪处分条例》的规定给予处分的若干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
国有企业高管的薪酬账面数字与实际到手数字有巨大差异。中海油董事长傅成玉在2009年不幸取代了中国平安董事长马明哲在2008年的位置,成为高管高薪的人民公敌。按照2008年中海油年报,这位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年收入为1 204.7万元,同比上升6.5%。傅成玉表示,其薪酬是由独立董事决定的,是市场行为,他本人在拿到高薪后已捐给母公司,这是他个人的自由。“上市公司的规则决定了我必须拿这么多,而中国国情决定了我不能拿这么多。”
从既得利益阶层手中拯救市场经济(3)
之所以账面要拿这么多,是因为在境外上市的中海油,其公司治理结构与所有国际公司相同。“也就是说,我们的独立董事人数超过内部董事,薪酬都是由独立董事制定的,我们本人不能参加。他们制定的标准除了企业考核,还要与国际同类公司相比。”“如果我们收入太低,独立董事不放心,境外投资者当时对中国公司都不放心。”傅成玉的年薪是同类国有石油公司中石化总裁王天普的14倍以上。
中海油高管十分委屈,其总公司有关负责人回应称,中海油有限公司高管层薪酬福利严格遵守国务院国资委有关规定,个人实际所得与向资本市场披露的“名义收入”大相径庭。所以,傅成玉的1 200万元年薪只是名义收入,所有高管层成员从2001年上市第一天开始,就把董事会批准的收入捐给了母公司中海油总公司,中海油严格接受国务院监事会监管和审计署审计。
这当然让中海油等在境外上市的央企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他们的自我辩解无疑是在向世界宣称,他们执行的是内外有别的两套体制,市场化的激励机制原本就是糊弄国际投资者的,他们执行的是财政部、国资委的内部政策,符合中国国情。如果此言属实,我们只能说中海油是一家不诚信的公司;如果此言不实,他们不仅是一家不诚信的公司,还是一家激励过度损害投资者的公司。
为央企薪酬辩护的人认为,因为短期经济危机刮起的高管限薪潮,是政治和社会逻辑掩盖了市场逻辑。傅成玉的薪酬捐款是一种非常态,“如果常态如此,国有企业何以吸引和激励管理人才?如果国有企业老总的‘觉悟’高到要把年薪捐出来,那就失去了激励机制本来的意义了。”
国有企业高管委屈多多,核心抱怨是国有企业的市场化之路被民意堵塞,是在开国有企业改革“倒车”。
从2003年开始,国资委加强对央企负责人的业绩考核,将薪酬制度与业绩考核挂钩,从年薪制、业绩奖励的推行再到股权和养老金计划等长期激励的试点,表面上国有企业的激励约束机制一步步向市场之路挺进。不过,预定的改革线路没有能够让国有企业真正成为市场主体,国有企业高管还是官员式的选拔、考核、任免制,大型国有企业还在靠垄断红利,所谓市场化就是一句空谈,所谓薪酬的市场激励机制,不过是国有企业高管低能高薪的遮羞布。国有企业薪酬改革没有让国有企业高管薪酬脱离民众的关注焦点,反而激化了矛盾,本身就说明,改革没有改到根子上。
从大众视角来看,正因为国有企业高管实际收入与名义收入天差地别,傅成玉等国有企业高管的高薪格外可怕。从账面上来看,目前降薪的国有企业高管的收入并不高,与职工收入差距亦不明显。但“还有很多隐性的收入,诸如奖金、其他费用等并不在账面体现。降低幅度可能对高管工资收入没有很大影响”。财政部制定的职工薪酬包括工资、资金、福利、期权等,一些公司为了规避舆论监督有意缩小口径,将福利、期权等排除在外,当然更不包括职务消费等灰色收入。如果将所有项目包含在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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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有企业灰色收入之高难以统计,所有应酬费用等统统打入成本,谁也无法确知国有企业高管在其中到底占据了多少份额。并且,国有企业干部之多众所周知,2009年年末到东方航空“救火”的刘绍勇大刀阔斧进行人事改革,东方航空从三岗到六岗(相当于从正处到副处级别)的中层干部有2 000多名,按照年龄一刀切,就空出了160多个岗位。退出现职的原管理层则退居二线,依然保留岗位津贴,略打折扣。
上市公司是公众公司,上市的国有企业高管按理应该受到股东大会、董事会和薪酬委员会的共同监督,国资委一度把国有企业上市与健全的董事会制度、建立外部董事与独立董事当做约束内部人控制的法宝。事实证明,这种设想只是一相情愿的美梦,薪酬委员会、独立董事等等不过是橡皮图章。曾多次参加上市公司股东大会的国都证券范国平认为,高管薪酬形式上都通过了董事会和股东大会,但中小股东没有真正的决定权,实际上变成了管理人自定薪酬,能定多高定多高。对于国有企业来说,决定权仍然在大股东各级国资委,管理上并不完善。
中国平安董事长马明哲为了改变自己的“人民公敌”形象,将自己的薪酬从2008年的6 600多万元下降到2009年的零薪酬。2009年2月25日,中国平安申明:2008年,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马明哲将以不领薪酬的方式,与公司上下及全社会一起共渡难关。上述薪酬范围包括:底薪、期权、奖金等各种形式的个人收入。强调中国平安一贯坚持、并将继续坚持绩效导向的薪酬机制和国际化人才机制。
很多上市公司高管零薪酬、1元薪酬,除非是当初的协议中有惩罚条款,或者通过程序与董事长重新签订了薪酬合同,否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依据何在。今天可以为共度时艰撕毁协议,明天也可以因为股市高涨发天价薪酬,不尊重协议与程序,所谓绩效导向的薪酬机制与国际化人才机制不知如何体现。难道是对内一套,对外一套?对内血汗工厂,对外遵章办事?
马明哲之所以此前坚持高薪有理,显然是因为协议规定他理所应得。中国平安2007年年报显示,中国平安连续第二年成为最贵A股高管的聚集地。平安前两年的高薪得益于资本市场,虽然400万元底薪与普通金融机构持平,但资本市场的高涨才是真正的原因,马明哲的薪酬结构中,93%是奖金与期权。中国平安的高管高薪大多来自于此。
设立期权是为了让高管与股民拥有共同的激励机制,大家利益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资本市场以疯狂的上涨让高管高薪拥有足够的理由。但就在高涨之时,中国平安却在冒巨大的风险向海外投资,在内融资再融资,虽然平安拉保效率很高,扩张金融帝国版图野心很,但一次失误就让中国平安捉襟见肘。因此,人们质疑马明哲高薪,其实在质疑平安的薪酬体制有问题,中国的资本市场激励机制设计有问题,使高管的薪酬成为孤悬于普通投资者之上的利益输送管道。
从既得利益阶层手中拯救市场经济(5)
统计显示,国有企业高管年薪高低与企业绩效的相关系数仅为0.4,相当多的国有上市公司高管薪酬与公司业绩无关,不少公司高管薪酬在公司利润下降时还在上升。中国平安虽然不是国有企业,但在薪酬安排上却有国有企业的流风余韵。
如果说马明哲高薪或者零薪酬不合理,曲线成为平安第二大股东的郑裕彤还不是通过资本运作获得了600亿港元的收入,两年前加盟的中国平安首席投资官约翰?皮尔斯还不是拿钱才走?资本市场的漏洞既给马明哲们提供了造富机会,也让他们动辄得咎。
或者天价薪酬,或者零薪酬、1元薪酬,薪酬体制“妖”得厉害。他们或者以破坏规则的道德优势诱惑民众,或者压根儿认为企业就是自己的,拿不拿薪酬是一回事。如果薪酬机制不合理,唯一的办法是重新订立薪酬协议,取得各方谅解。圈钱的时候往死里圈,作秀的时候往死里作,天价高薪与1元薪酬的上市公司有公司治理结构吗?
难道国资委的业绩考核也是橡皮图章吗?客观地说,各国有企业对于国资委这个婆婆还是非常害怕的。表面上看,国有企业高管薪酬与业绩挂钩,高管薪酬与每股收益、营业收入、净利润指标都显著相关。2007年,国有上市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均值是民营公司的5倍多,约58%的收入增长速度也高于民营公司的20%。面对下属千差万别的企业,长袖善舞的国资委同样要面对信息不对称的难题,他们无法建立客观公正的数据,由独立的统计机构一一统计各公司成本,更无法随时进行审计,大多数时候,还是要由下属公司上报数据。准确性就得打个大折扣。
而且,国资委只管理到100多家央企负责人的薪酬,不包含集团公司下面的二三级央企,国资委只管集团公司高管,二三级企业是由董事会等决策,很可能出现子公司薪酬高于母公司的情况。
民众更在意的是,中石油与中石化等公司成本究竟有多少?他们的好业绩究竟有多少是靠政策、靠排挤竞争对手、靠游说上级主管部门提价得到的?推翻在经济总量中占比日益增加的国有企业模式是不现实的,国有企业需要市场化,需要建立正面的激励机制。
改革的关键,是恢复国有企业高管的职业经理人身份,让国有企业高管脱离行政体系职位与公务员体系,这项工作开展的越快越好。否则,不管国有企业高管薪酬机制如何改革,不过是为披着企业家外衣的公务员们多条生财之路罢了。只有确保国有企业高管是职业经理人,才能按照市场价格、以国际平均业绩水准、以公司以往的业绩为参照,为职业经理人们定个大致公平的价格。如果这一条不能改革,国有企业高管仍兼高官身份,国有企业高管薪酬将永远是社会创口。
公开国有企业高管的实际收入至关重要,傅成玉等人的“实际收入”到底有多少,按照法理应该由国资委这个出资人代表向全体国民公告,接受全民监督。及时与民众沟通,说明制订薪酬的理据。只有杜绝灰色收入,谈实际收入才有价值。否则,实际收入也好,名义收入也罢,一本乱账,迫人造假,骗人骗己。
后记 我们需要怎么样的市场化?(1)
后记 我们需要怎么样的市场化?
写完此书,累得差点虚脱。
不仅因为从专栏到成书需要重建结构,更因为时时刻刻处于精神矛盾之中—民族主义与市场的矛盾,国进民退与权贵阶层攫取财富的矛盾,时刻缠绕着我的头脑。
从宏观经济到金融世界,从股票市场到房地产市场,所有的市场都打下了市场化发轫初期计划经济与自由市场胶着的深刻印迹。名词虽然不同,计划体制被宏观调控的字眼取代,对民营经济的蔑视甚至包装在消化产能、产业升级的糖衣下面,但内核一致。
处于转型时期的人,不得不在逻辑怪圈中挣扎:赞成自由市场,又看到自由市场的约束条件;不赞成政府过度介入微观市场,却时刻呼吁政府的自律与他律。以国有企业私有化为例,俄罗斯覆辙在前,在缺乏刚性约束的情况下,国有企业私有化有很大的概率会成为权势阶层的分肥大餐。中国刚性约束更少,国有企业私有化盘剥弱势阶层的可能性也就更大。
分肥征兆初显时,社会热情呼吁政府介入约束权贵,但政府介入的结果是将国有企业红利固定化、制度化,呼吁者因此成为自身观点的敌人。
我们为什么不呼吁法律的约束?为什么不呼吁市场的法治精神?甚至包括笔者本人,天天关注财经动态、撰写财经评论、思考市场逻辑的人,都会在热情的冲动之下呼唤清官回归。面对收入分配等问题,我们呼吁政府,却不呼吁制度。
因为,有一个潜意识挥之不去,法律制度脆如薄纸、危如累卵,自身难保。
世界上没有非此即彼、不是天堂就是地狱的明确划分,真实的生活总是好坏参半,总是在矛盾的漩涡中找到平衡点。回到原点,让事实与数据说话,让常识说话,而不用先验的立场与意识形态说话,才能找到一个财经专栏作家的立足点。
在工业社会的初始阶段,政府的作用非常强大,日本、韩国,甚至圈地养羊为工业化培育廉价劳动者的英国政府,莫不如此。“9?11”恐怖袭击事件后,美国政府力量日益强大,令全球瞩目,而全球金融危机加快了这一进程,为政府的介入提供了最好的理由。
后记 我们需要怎么样的市场化?(2)
即便存在上述历史事实,仍然无法推翻如下经典假设:当政府的作用强大到介入微观经济领域,阻碍生产效率提升,甚至大肆浪费纳税人的辛苦钱,投入到白宫式的象征性豪华建筑中,而纳税人却无能为力,这种介入必然导致经济体迅速恶化。
应该承认改革开放30年的财富积累速度,同时应该承认,财富的积累过程产生了巨大的隐形成本,包括劳动力贫困生活的代际传导,包括环境污染的隐形成本,甚至包括推高全球资源产品价格,更让人担忧的是,最近几年的实践表明,财富被快速错配,民间积累的财富填补到低效的巨型国有企业,通过资本市场、债券市场、信贷市场等等,能够想得到的一切管道,以便这些国有企业能够做大做强,光宗耀祖。而所有这些恶果,必将在今后的岁月中逐渐显现。
并不羡慕发达国家的生活,但令人感动的是,它们连边远地区居民的生活,也如此美妙富足。如果我国贵州等地农民的生活能够达到如此水准,根本无需任何国际组织、经济学家封什么GDP世界第二强国,因为,强大而自足的存在无须自吹自擂。
正因为如此,笔者感动于长三角、珠三角等地区由民间市场力量推动的城乡一体化,痛惜于因金融危机、被政府不适当的调控而凋零。
当一个国家,普通民众生活富足,生活得有尊严有趣味,无论采用何种制度,他们至少采用了适合他们的制度。适合的,就是好的。
内生的市场化是如此重要,是中国30年最宝贵的精神财富,这30年中国经济真正的强大并不体现在中看不中用的世界500强企业,而体现在沿海地区便捷、完整的产业链条。令人担忧的是,在人为提升这一链条的过程中,在做大做强的号子声中,市场精神可能彻底失去。
对内开放,尊重内生的市场经济,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观看史书时,常常感慨现实无情,如崇祯皇帝如此勤政爱民,但在财政的压力下不得不重税苛民,以致灭亡;如袁世凯等中国最早的民主选举宣传者,最终会称帝以求统一。甚至在看文学艺术书籍时同样如此,如张爱玲等作家奔走异乡穷困潦倒,如京剧名伶争演样板戏,雅之一字,传统二字,雨打风吹。
如果中国经济能在20世纪30年代走上英美之路,甚至在清末就能够自行改革,中国经济振兴,断不至于伤了文化根脉,能人四处流窜。
历史是无奈的,但并非不可更改。所幸的是,在这方面资本市场开了个好头,这个挨骂最多的市场最为透明,无数投资者与智者赴身其中,不可能有太多遮掩。资本市场以投资者自我利益保护,与一次次股市改革的方式,在真正实践着中国有史以来第一次的民主实验。
在写作时,要求自己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成就热情。
原以为自己写了那么多专栏,串连成书,并不困难。真写了之后,发觉并非如此,专栏是片爪鸿泥,连续的观点通过小碎片似的文章一片片折射;书籍自成体系,观点与材料时时刻刻得镶嵌其中。
从专栏到书,是必须做的事。就像我们一天天生活,每天都有不同的故事,而一生会因为信念、追求与性格,会成就完整的大故事。两者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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