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行政管理费用居高不下这个“斑”,可以推知公共财政体系这个“豹”。预决算的审核流于软约束,上亿财政拨款取决于发改委、财政部关键部门官员的一纸批文,民众既无从得知哪些是随着政府管理功能的增强必须支付的行政成本,哪些属于资源浪费,当然根本谈不上进行有效监督。财政部主管金融与政府贷款审批官员的落马,恰恰说明财政部官员位过高权过重,政府对公共财政的使用自由裁量权过大。
2008年以后,中国动用财政储备应对全球金融危机。但公共财政制度的缺失,导致我国财富积累外强中干,难以应付经济下行周期刺激经济和增加社会保障的双重考验。财政储备底气不足,在拨弄箱底时,截至2008年总量达到21.5万亿元人民币以上的居民储蓄总是被拿出来说事儿,作为最后的防线,作为提振居民消费的保障。但这笔钱不仅在不同的收入群体间分配不均,还是居民投资的储备资金,是社会保障机制不完备情况下的教育钱、养老钱、活命钱,不顾事实预花这笔储备显然脱离了我国经济发展的现状,最终会导致大灾难。政府与居民手中可以动用的真实财富并不多,如果以人均数来看远低于发达国家。
不仅如此,中国的财富以种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流向国外,中国买什么什么贵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据报道,澳大利亚2008年前十大富豪基本上都跟中国有业务关联,首富手上只有一个矿的开采证和矿的储量多少的证明,他们只要跟中国某钢厂签订高价供货协议,一点矿没挖直接挂牌上市,然后股价暴涨,就变成了澳大利亚2008年的首富。这是中国财富梦的澳大利亚真人秀。而中国居民手中拥有的财产性收入,主要是商品房与股票,一共40万亿元的房地产,以及经过2007年下半年开始急剧缩水之后的10万亿元的股票,而这些股票中一大半是以低价获得的大小非。
公共财政体制是公平的市场改革的基础(3)
在经济非常时期,皇帝的新衣已经脱下。财政部提交给全国人大审议的2009年财政预算报告显示,财政赤字达到创纪录的9 500亿元人民币,达到新中国建国以来的最高额度。从财政支出的分配来看印证了保持经济稳定的初衷-包括基建投资在内的中央政府公共投资占比将近10%,总数大概在7 600亿元的水平,超过以往财政预算编制;2009年财政预算方案已经确定农林水务、教育、医疗、社会保障和就业、住房、文化、粮油物资储备、灾后重建、交通运输等15个支出项目,各项目支出的增长比例基本上都在10%以上。
财政赤字占GDP比例约3.1%,离3%的公认警戒线虽不太远,但加上地方隐性债务负担、社保基金缺口等,我国整体负债形势不容乐观。如果2009年财政收入能够与支出同步增加,甚至收入大于支出,财政赤字还能保持在警戒线内。从过去两年的实践看,我国财政收入增加值已经接近临界点,继续增加必然意味着企业与个人的沉重负担,而社会保障支出与行政成本还在增加,两者不对称上升。政府财政收入从2009年开始不仅难以增高,反而会随着经济冷却、土地市场低迷而下降。2009年2月16日,财政部公布了2009年1月的财政收入情况,当月财政收入6 131.61亿元,比2008年同月减少1 265.03亿元,下降17.1%,创下2004年以来单月财政收入的最大同比降幅。财政部部长谢旭人此前就曾表示,2009年的财政收支压力很大,最艰难的情况可能出现在第四季度。
政府在经济下行周期弥补以往公共产品投资的不足,两项困难的选择在不恰当的时期集中到一起,中国将面临经济长期欢愉之后最痛苦的时光。
撕不掉的政策市标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