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性劳动的资本或年生产物,就有两份而不只一份了。
当政府为开支政费,以当年未用作担保的赋税筹措收入时,人民收入的一定部分,
只不过是从维持某种非生产性劳动,移来维持他种非生产性劳动罢了。人民用以付税的
款项中,若干部分无疑是能由他们储蓄起来成为资本,用以维持生产性劳动。但其大部
分大概是消费掉,用来维持非生产性劳动。不过,国家费用在这么开销的场合,无疑会
多少成为新资本进一步蓄积的阻碍,但不一定会破坏现存的资本。
当国家费用由举债开支时,该国既有资本的一部分,必逐年受到破坏;从来用以维
持生产性劳动的若干部分年生产物,必会被转用来维持非生产性劳动。不过,在这种场
合所征的赋税,较在前一场合为轻,所以,人民个人收入上的负担较少,而人民节约收
入一部分以积成资本的能力,亦因此减损较少。和以本年度税收开支本年度费用的方法
比较,举债方法,如果在较大程度上破坏旧的资本,也在较小程度上妨害新资本的获得
或蓄积。在举债制度下,社会一般资本时时由政府滥费所意起的损失,是更容易由人民
的节约与勤劳得到弥补的。
不过,只在战争继续的期间内,举债制度才优于其他制度。要是战费总能从当年所
征的收入来开支,那末,那非常收入所由而来的赋税,将不会继续到那一年以上。与举
债制度比较,人民在这种制度下的蓄积能力,在战时虽较小,在平时则较大。战争不一
定会惹起旧资本的破坏,和平则必会促成更多新资本的蓄积。在这种制度下,一般地说,
战争总是比较很快就结束,比较不致于随便从事的。在战争继续期中,人民因困于战争
的负担,不久便会对战争发生厌倦;政府为要迎合人民的意向,必会适可而止,不敢故
事延长。战役之兴,繁重而不可避免的负担,是可以前知的,设无真实或确定的利益可
图,人民当不肯借然主战。因此,人民蓄积能力不免多少受到损害的时期,是比较不常
见到的,即使有那个时期,也是不会继续长久的。反之,蓄积能力强大的时期,要比在
借债制度下长久得多。
况且,债务一经增加,则由于增加的赋税,即在平时,其损害人民蓄积能力的程度,
亦往往与上述征税制度在战时损害这种能力的程度不相上下。现在英国平时收入,每年
达一千万镑以上。假若各种赋税都不曾用作担保,而且都管理得宜,那怕从事最激烈战
争,亦无须借一个先令的新债即可够用。现在英国既已采用了有害的举债制度,所以居
民个人收入在平时所受负担,居民蓄积能力在平时所受损害,竟与在最糜费的战争期间
一般无二了。
有人说,支付公债利息,有如右手支给左手。所有货币,都未流出国外,那不过把
一国居民某阶级的收入一部分,转移到其他阶级罢了,国家不会因此比从前更穷一文。
这辩解,全是基于重商学说的诡辩;著者对此学说已经加以详细的讨论,似乎无须再在
这里赘述。此外,主张此说者认为,全部公债都是募自国人,此绝非事实;我国公债就
有很大一部分是荷兰人及其他外国人的投资。即使全部公债没有外国人投资,也减少不
了公债的弊害。
土地及资本,是私人和公家一切收入的两个源泉。资本不论是用在农业上、制造业
上或商业上,都是支付生产性劳动的工资。这两个收入源泉的支配,属于不同的两群人
民,即土地所有者和资本所有者或使用者。
土地所有者为了自身收入,必须修理或建筑其佃户的房屋,营造和维持其田庄的必
要沟渠和围墙,从事其他应由地主举办或经营的种种改良,使其所有土地能保持良好的
状态。但如果土地税繁多,以致地主收入大减;各种生活必需品税、便利品税繁多,以
致该收入的真实价值大减,那地主就会弄得没有能力进行或维持这种种要花很多费用的
改良。地主不能尽他的本分,租地人就也完全无能力尽他的本分。总之,地主的困难愈
增加,该国的农业就必然要愈趋于荒废。
如果各种生活必需品和生活便利品的税的征收,使资本所有者及使用者,觉得他们
资本所得的收入,在某特定国家,不能购得同额收入在其他国家所能购得那么多的必需
品和便利品时,他们便会打算把他们的资本,移往其他国家。如果此类赋税的征收,使
大部分或全部商人及制造业者,换言之,大部分或全部资本使用者,不断受税务人员恼
人扰人的访问,那移居的打算,不久就要见诸实行了。资本一经移动,靠此资本支持的
产业,将随着没落,而该国商业制造业,又将继农业归于荒废。
土地和资本这两大收入源泉所生收入的大部分,如把它由其所有者即对每块特定土
地的良好状态和对每项特定资本的良好经营都具有直接利益这一批人,移转到另一批没
有这种直接利益的人(如国家的债权者)手中,久而久之,必定要惹起土地的荒芜和资
本的滥费或迁移。国家的债权者,对于该国农业、制造业及商业的繁荣,从而对于土地
的良好状态和资本的良好经营,无疑是具有一般利益的,因为那三者中任何一个如遭到
失败或衰退,各种税收,就不够支付他应得的年金或利息。但是,国家债权者单就其作
为国家债权者来说,对于某块特定土地的良好状态,对于某项特定资本的良好经营,是
不感兴趣的。作为国家债权者,他对于这一特定土地或资本,既无所知,也无从视察,
他不会留意到它们。土地或产业荒废了吧,他有时全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关心,
因为这不会使他直接受到影响。
举债的方策,曾经使采用此方策的一切国家,都趋于衰弱。首先采用这方法的,似
为意大利各共和国。热那亚及威尼斯,是意大利各共和国中仅存的两个保有独立局面的
共和国,它们都因举债而衰弱。西班牙似是由意大利各共和国学得此举债方策,而就天
然力量说,它比它们尤见衰微(也许是因为它的税制比它们的税制更不明智)。西班牙
负债极久。在十六世纪末叶以前,即在英格兰未借一先令公债的百年以前,该国即负有
重债。法国虽富有自然资源,亦苦于同样债务的压迫。荷兰共和国因负债而衰弱,其程
度与热那亚或威尼斯不相上下。由举债而衰微而荒废的国家,所在皆是,英国能独行之
而全然无害么?
说这些国家的税制,都较劣于我国,那是不错的,我亦相信其如此。但是,这里应
当记住一件事,就是最贤明政府,在税尽了一切适当课税对象以后,遇有紧急需要,也
不得不采行不适当的捐税。荷兰那样贤明的政府,有时也不得不象西班牙那样,仰赖一
些不适当的税收。如果在国家收入所负的重担尚未解除以前,英国发生新的战争,又如
果核战争在其发展的过程,所耗费用,也和最近战争同样多,那末,形势所迫,说不定
会使英国税制,也变成象荷兰税制,甚至象西班牙税制那样的繁苛。不错,我国叨现行
税制的恩赐,产业得无拘束地向上发展,因而,即在费用最大的战争中,似乎由各个人
的节俭与明智行为所产生的积蓄,也够弥补政府所滥费的社会一股资本。最近战争所费
之多,为英国历来战争所未有。但在此次战争结束时,全国农业和从前同样繁荣,制造
业和从前同样兴旺,商业和从前同样发达。可见支持各该产业部门的资本,一定是和从
前同样的多。和平恢复以来,农业更有改进,国内各都市各村落的房租益形增加,这是
人民财富及收入增加的实证。大部分旧税,特别是国产税及关税等主要部门的收入,都
年有增加,这是消费增加的明显证明,亦是消费所赖以维持的生产增加的明显证明。英
国今日似乎毫无困难地担起半世纪以前谁都不相信它支持得了的重负。然而,我们切不
可因此就冒昧断定,英国能支持任何负担,更不可过于自信,以为再重的负担,英国亦
能不大困苦地支持得了的。
当公债增大到某种程度时,公公道道地完全偿还了的实例,我相信几乎没有。国家
收入上的负担,如果说是曾经全然解除过,那就老是由倒账解除的,有时是明言的倒账,
常常是假偿还,但没有一次不是实际的倒账。
提高货币名义价值,那是公债假偿还之名行倒账之实的惯技。例如,六便士的银币
或二十枚六便士的银币,如依议会法令或国王布告,提高其名义价值为一先令或一镑,
那么,依旧名义价值借入二十先令或银约四盎斯的人,在新名义价值下,只须银币二十
枚或略少于二盎斯的银,便可偿还其债务。约一亿二千八百万镑的国债,即大约等于英
国长期和短期公债合计的债本,如照此方法偿还,约须现币六千四百万镑就行了。象这
样偿还债务实不过貌为偿还罢了,在实际,国家债权者应得的每一镑,都被骗去了十先
令。可是,横受此种灾害的,不但是国家的债权者,私人的债权者,亦都受相应的损失。
这对于国家的债权者,不但全无利益,在大多数场合,还要增加他们一项大损失。不错,
国家的债权者,如借有他人的巨额债款,亦可依同一方法偿还,使其损失得到若干赔偿。
可是,在多数国家中,以货币贷与国家的人,多半是富有者,他们对干其余同胞市民,
多是属于债权者的地位,而不是属于债务者的地位。因此,这种貌为偿还的办法,对于
国家债权者的损失,没有减轻,只有增大。国家受不到一点利益,而多数无事人民,却
蒙受横灾。这种办法将使私人财产受一种最普遍、最有害的破坏,而在大多数场合,将
使勤劳、节约的债权者吃亏,怠惰、浪费的债务者致富;这样,国家资本的大部分,将
由能使这资本增益的人,转移到只知破坏这资本的人。国家如有必要宣布破产,正如私
人有必要宣布破产时那样,光明正大和直言不讳的倒账,总是对债务者名誉损害最轻、
对债权者利益也损害最轻的办法。国家为隐蔽实际倒账的不名誉,而出此容易识破又极
端有害的欺瞒下策,那真是再笨没有啊!
然而,国家无论古今,当有此必要时,往往采用这欺瞒的下策。在第一次罗马和迦
太基战争终结时,罗马人减低阿斯(当时计算一切其他铸币以此为准)的价值,从含铜
十二盎斯,减至含铜二盎斯,即把二盎斯铜赋予等于以前十二盎斯的名义价值。用这种
方法,共和国前此所借的巨债,只须还其实额六分之一就行了。这样突然的巨大的倒账,
照我们今日设想一定是要惹起极大的喧闹的;然而当时竟无此等表示。推其原因,是由
于制定此贬值的法律,象其他一切关于铸币的法律那样,都由护民官提向民会,通过施
行;那在当时,恐怕还是一种很得民心的法律。在罗马,象在古代其他共和国一样,贫
民不断向富者和有权势者借债;富者和有权势者为要在每年选举时获得他们的选票,常
以极高利息,贷款给贫民,此债务从未偿付,不久就积成了债务者不能偿付、他人亦无
从代付的巨额。债务者惮于非常苛刻的诛求,往往迫而投票选举债权者推荐的候选人,
没得到另外报酬。当时法律尽管严禁赠贿及收买,但候选人提供的报酬,及元老院不时
颁发的谷物,仍为罗马共和国晚期贫穷市民赖以生活的主要资源。为要摆脱债权者的控
制,这些贫穷市民不断要求取消他们所欠的全部债务,或要求通过他们所谓新案,即偿
还积欠债务一部分就算还清全部债务的法案。因此,把一切铸币价值,减至其原先价值
六分之一,使他们得以原先六分之一的货币,偿还其全部债务,这种法律,正是一种最
有利的新案。富者及有权势者为要使人民满足,在许多场合,他们不得不同意此取消债
务的法律及施行新案的法律。不过,使他们同意此等法律的,一部分虽不外上述理由,
一部分则因他们自身是政府的主要领导者,他们想借此解除国家的负担,恢复国家的元
气。用这种方法,一亿二千八百万镑的债务,一下子就减为二千一百三十三万三千三百
三十三镑六先令八便士了。在第二次罗马和迦太基战争期间,阿斯又经过两次的贬值,
第一次是由含铜两盎斯减至一盎斯,第二次由一盎斯减至半盎斯,即减至本来价值二十
四分之一。罗马的上述三次货币贬值,如合并一次实行,那末,象我国现币一亿二千八
百万的债务,就可一下子减至五百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镑十六先令八便士。那怕英
国负债之巨,使用这种方法,也是马上可以偿还的。
我相信,一切国家铸币的价值,都曾通过这方法,逐渐减到比原来价值越来越低,
同一名义金额所含的银,都曾通过这方法逐渐减到比原来数量越来越少。
为了同一目的,国家有时减低铸币的标准成色,即在铸币中搀以较大量的劣金。例
如,照现行法定标准,每重一镑的银币,只能搀劣金十八本尼威特,若搀入八盎斯,这
种银币一镑或二十先令,就与现币六先令八便士相当,而我国现币六先令八便士所含银
量,就几乎提高至一镑的名义价值了。这种标准成色的减低,与法国人所谓增大价值,
即直接提高货币名义价值,完全相同。
这种直接提高货币名义价值的做法,常是公开的、明言的,而就其性质说,亦不得
不如此。用此方法,较轻较小的铸币,取得了从前较重较大铸币的同一名称。反之,减
低货币标准成色的做法,大概都是保守秘密的。用此方法,造币局发出和从前流通的同
一名义价值的铸币,竭力设法使其重量、体积及外貌保持旧观,不易辨认,但其实际价
值,却相去甚远。当法国国王约翰要偿还其债务,而减低铸币标准成色时,所有造币局
的官吏,都得发誓保守秘密。以上两种做法,都是不正当的。不过,增大价值这个简单
做法,是公然的、暴戾的不正行为,而减低标准成色,却是阴险的、欺诈的不正行为。
所以后者一经发觉(决无长久保守秘密的可能)常比前者要惹起大得多的反感。铸币在
大大增加名义价值以后,很少恢复其以前的重量,可是被极度减低其标准成色以后,却
几乎常常又被恢复其以前的成色。因为在后者,除了恢复成色以外,再没有其他可平民
愤的方法。
在亨利八世当国之末,及爱德华八世当国之初,英国铸币不但提高了名义价值,同
时并减低了标准成色。在詹姆士六世初年,同样的欺伪行为,亦曾行于苏格兰。此外,
很多其他国家,也常常如此。
英国国家收入的剩余部分,即开支了常年经费以后的剩余部分非常的少,想借此完
全解除国家收入上的负担,不,想借此相当减轻那负担,似乎全然无望。所以,非国家
收入大有增加,非国家支出大有缩减,这负担的解除,是永难实现的。
实施比现在较为公平的土地税和房产税以及前章对于现行关税制度及国产税制度所
提议的改革,也许可在不增加大多数人民的负担而只把这负担平均分配于全体国民的情
况下,就可使国家的收入大大增加。然而,就是最乐观的设计者,也不敢希望,这样增
加的收入,可以完全解除国家收入上的负担,或可使国家在太平无事时期,在解除负担
方面,有这样的进展,以致在下次战争,可不增加公债或增加公债而有所取偿。
如把英国本国税制,扩张到帝国所属各地,而不问那地方的居民是不列颠人或是欧
洲人,这一来,收入或可望大有增加。然而,那是很难做得通的。据英国宪法原则,各
地方在议会中所占议员席数,与其纳税额保有一定比例,今着扩张税制到一切属地,势
必要承认那些属地在议会中,或如果我们要这样说的话,在帝国议会中,按照同一比例,
加入其代表,否则就不免失之公允,就不免违背宪法原则。偌大的变革,似和许多强有
力者的私人利益与大部分人民的固定成见有所抵触,求其实现,恐是极其困难,甚或万
难做到的。然而,这种纯理论的著作,如果不妄来决定不列颠与各属地的统一是否可行,
而只考察英国的课税制度,究竟能在什么程度上应用于该帝国一切属地;把它应用于帝
国各属地,究竟可望得到多少收入,而这一种的统一,究竟干全帝国各地的繁荣幸福有
何影响,也许没有什么不当之处吧。这样的空论,说得最坏,也只不过是一种新乌托邦,
虽没有莫尔的旧乌托邦那么有趣,但总不致更为无用、更近于妄想吧。
英国税收,有四个主要部门,即土地税、印花税、各种关税及各种国产税。
就付纳土地税的能力说,爱尔兰无疑与不列颠不相上下,而美洲及西印度殖民地当
有过之而无不及。地主在没有负担什一税或救贫税的地方,与课有此两税的地方比较,
一定更有能力缴纳土地税。什一税如不折合金钱缴纳,而是征收实物,那比每镑实征五
先令的土地税,要在更大程度上减损地主的地租。这种什一税,在大多数场合,总要相
当于土地真实地租四分之一以上或相当于完全偿还农业资本及其合理利润后的残余部分
的实物。假若除去一切代金及一切俗人保管的教会财产,不列颠及爱尔兰的教会什一税,
全部将不下六、七百万镑。假若不列颠或爱尔兰没有任何什一税,地主就能多提供六、
七百万镑土地税,但其负担却不会比他们大部分现在所受的更重。美洲是没有什一税的,
自然很有能力纳土地税。固然,美洲及西印度的土地,大抵不是出租给农民的,以致课
税没有地租簿可为根据。但在威廉及玛利四年,不列颠的土地税,也并没有根据任何地
租簿,而是根据一种极不严密、极不正确的估价。因此,美洲的土地,用这种方法课税
亦未常不可,否则就照最近米兰公国及奥地利、普鲁土和沙廷尼亚等国领地的办法,经
过正确的丈量后,再依公平评价征税好了。
在各属地推行印花税,那是显然没有困难的。在诉讼程序以及动产不动产移转契据
形式相同或差不多相同的各地方,这种税就可同样照征,不必要何等更改。
推广英国关税法于爱尔兰及各殖民地,如果同时也扩大其贸易的自由(就正义上说,
应当如此),那对这两者都有最大的利益。现在抑制爱尔兰贸易的种种可恶的约束,以
及对美洲产物所设的列举与非列举的区别,将因此完全消除。正如现在菲尼斯特尔海角
以南各地,对美洲若干产物,开放其市场一样,该海角以北各地,亦将对美洲一切产物
开放其市场。关税法这样划一之后,英帝国各地间的贸易,将如现在不列颠沿海贸易一
样自由。而帝国对各属地所有产物,将在自己领土内提供一个巨大的国内市场。市场这
么扩大起来,爱尔兰及各殖民地因增加关税所受的负担,是会立即得到补偿的。
英国税制中必须加以若干修改以适应各属地特殊情况的,唯有国产税。爱尔兰的生
产和消费,与不列颠具有同一性质,所以,可应用不列颠税制,而无须修改。至于美洲
与西印度的生产和消费性质,就和不列颠大不相同了。把不列颠税制应用到这些地方,
就必须加以若干修改,正如把这税制应用到英格兰产苹果酒啤、酒各州要修改一样。
例如,美洲称为啤酒的发酵性饮料,占当地人民普通饮料的一大部分,因为那是由
糖蜜制成,所以与英国所谓啤酒大不相同。那种饮料,只能保存数日,象英国啤酒那样,
不能在大酿造所制造,贮以待售。每个家庭都要自己酿造自己所消费的,如自己烹煮自
己的食物一样。但是,各私人的家庭,如果须和那些麦酒店主,以及以贩卖为目的的酿
造家,同样受收税人员可厌的访问及检查,那是完全为自由所不许可的。假若为了公平
的缘故,认为此饮料有课税的必要,那可对其制造原料,在该原料的制造场所课税;如
果商业的情形,不容课此国产税,那就不妨在该原料输入消费它的殖民地时,课以进口
税。对于输入美洲的糖蜜,除了英国议会所课每加仑一便士的税外,还有以其他殖民地
的船舶输入麦萨诸塞特湾的糖蜜,每霍格彻德课八便士的州税,以及由北部各殖民地输
入南卡罗林那的糖蜜,每加仑课五便士的州税。假若这些方法都感觉不便,那就可仿照
英格兰不征收麦芽税的办法,各家庭随其人数的多寡,付纳一定金额;或可照荷兰各税
的征收办法,各家庭按照其成员的年龄和性别的区别,每年付纳若干金额;或可按照德
克尔所提议的英格兰一切消费品税的征收方法征收。他那方法,我们前面已经说过,对
于消费迅速的东西,应用时不太方便,然而没有较好方法可用的场合,到底是不妨采用
的。
砂糖、甜酒及烟草,到处都不算做生活必需品,但到处几乎都是普遍的消费对象,
因此对它们课税,那是再适当没有了。假若英国与各殖民地的统一实现,此种商品,可
在其离开制造者或栽植者手中前课税。如果这种课税方法,对他们不大方便,那就可把
这些商品,积存于制造所在地的公共货栈及它们以后可能运销的帝国港口的公营货栈,
由其所有者及税务机关共同管理,不到交给消费者、国内零售商或输出口商的时候,概
不纳税。当其由货栈提出出口,经出口商提出了适当保证,担保其确是出口,可以免税。
如果英国与各殖民地的统一成功,英国现行税制不得不作若干修改的,恐怕主要就是关
于这几种商品的税。
把这种税制的施行扩展到帝国所属各地,其所能生出的收入总额,究竟有多少呢,
要想得到相当正确的数字,无疑是不可能的。不列颠依此制度,对于八百万以下的人民,
每年可征收一千万镑的收入。爱尔兰的人民,有二百万以上。据某次在美洲议会提出的
报告,美洲十二同盟州的人民,有三百万以上。然而这种报告,恐不免有些夸张,借以
鼓励其国民,或威吓我国人民。所以,我们可以这样假定:我国北美洲及西印度各殖民
地人民,合计不过三百万,欧洲美洲的全部帝国人民,合计不过一千三百万。如果这课
税制度,对于八百万以下的居民,能征收一千万镑以上的收入,那么,对干一千三百万
居民,当可征收一千六百二十五万镑以上的收入。在这假定能产生的收入中,必须减去
爱尔兰及各殖民地平常为开支政府经费而征收的收入。爱尔兰的行政费和军费连同公债
利息,就1775年3月以前的两个年度平均计算,每年还不到七十五万镑。依据极正确的
计算,在目下骚乱开始以前,美洲及西印度主要殖民地的收入,计达十四万一千八百镑。
不过这个计算,未包括马里兰、北卡罗林那以及我国最近在大陆和岛屿方面所获得的领
地的收入。这省略的结果,恐怕有三、四万镑的出入。为使数字简单起见,姑且假定爱
尔兰及各殖民地开支行政费所必要的收入为一百万镑。在一千六百二十五万镑中,减除
这一百万镑,尚剩有一千五百二十五万镑,可供帝国开支一般费用及偿付公债利息之用。
如果英国由现在的收入中,平时可节约一百万镑偿付公债,则在此增加的收入中,就不
难节约六百二十五万镑下来,偿付公债。况且,这一大笔减债基金,又因以前各年度既
偿公债,不须支付利息,可逐年增大。减债基金这样急速的增加,在几年之内,就足够
偿还全部公债,而完全恢复现在趋于消沉憔悴的帝国活力。与此同时,人民亦可从若干
负担最重的赋税,即生活必需品税或制造原料税中摆脱出来。于是劳动的贫民,将能过
较好的生活,以较廉的价格出卖劳动,并以较廉价格提供所产制的货物于市场。物价既
廉,刚那种货物的需要增加,结果,生产那种货物的劳动的需要自将增加。劳动需要增
加,劳动贫民的人数将会加多,其境遇亦会改善。这一来,他们的消费将增加,同时,
对他们所消费的一切物品所课税的收入,也将因而增加。
然而,由这种课税制度所生的收入,并不一定会立时按照被税人民人数的比例而增
加。对于帝国领土内从未受惯此负担而刚开始受此负担的各属地,在若干时期内,一切
应当从宽。并且,即在各处都尽可能严格地依法征收时,亦不会处处按照人民数目的比
例产生收入。因为,在贫瘠地方,要付关税及国产税的主要商品的消费非常的少;而在
居民稀少的国家,走私的机会,又非常的多。苏格兰的下层人民,饮用麦芽饮料的极少;
麦芽、啤酒及淡色啤酒的国产税收入,按人民人数及税率(由于麦芽品质的差异,麦芽
税税率英格兰与苏格兰不同)比例计算,苏格兰一定会比英格兰少得多。至于这些部门
的国产税,我相信,漏税的程度,在这两国是不相上下的。课于酿造所的税及大部分关
税,按人口比例计算,苏格兰要比英格兰少,这不但是因为被税商品在苏格兰消费较少,
而且是因为走私在该地亦较易进行。爱尔兰的下层阶级人民,较苏格兰尤贫,而爱尔兰
大部分地方的人口,则与苏格兰同样稀少。因此,按人口比例计算,爱尔兰被税商品的
消费,比苏格兰更少,而走私的容易,则几乎与苏格兰相同。在美洲,在西印度,那怕
是最下层阶级的白人,其所处境遇,亦比英格兰同一阶级人民好得多。他们对于通常爱
好食用的一切奢侈品的消费,都比英格兰同一阶层人民所消费的多得多。固然,大陆南
部各殖民地及西印度群岛的居民,大部分都是黑人,他们现在还是奴隶,其处境无疑比
苏格兰或英格兰的最穷人民,还要恶劣。但是,我们切不可根据这种理由,就想象他们
比英格兰的最下级人民,所吃的更坏,所泪费的轻税物品更少。为使他们好好工作,好
好豢养他们,照料他们,那是他们主人的利益,正如好好喂养代劳牲畜,是牲畜所有者
的利益。不论何处,黑人几乎与白人同样受有甜酒、糖蜜及针枞酒的配给,纵使对那些
物品课以不太重的税,这配给恐怕是不会取消的。因此,按居民人数比例计算,美洲及
西印度的被税商品的消费,恐怕不亚于英帝国任何地方。不错,按国土面积的大小比例
计算,美洲的居民较苏格兰或爱尔兰要少得多,因而,那里走私的机会,也要大得多。
但是,现在对于麦芽及麦芽饮料各税所征收的收入,如以单一的麦芽税代替征收,则国
产税最重要部门的逃税的机会,几乎可完全杜绝。如果关税不课加于一切输入物品,而
只局限于用途最广、消费最多的少数物品,又如果关税都按国产税税法征收,那么,走
私的机会,纵不会全然杜绝,也要大大减少的。经过这两种显然非常简单非常容易的改
革,按消费的比例计算,关税及国产税,那怕在人口最稀少的地方,也会生出和现在人
口最稠密地方一样大的收入。
有人曾这样说过:美洲人未保有金币,亦未保有银币,那个地方的内地贸易,全用
纸币进行。间或有金银流到那里,又由交换我们的商品,全部送来英国了。没有金银,
是不能纳税的。我们既已取得了他们所有的金银,再要榨取,怎样能够呢?
然而,美洲现在金银的稀少,不是由于那个地方贫乏,也不是由于当地人民没有购
买这些金属的能力。与英格兰比较,那里的劳动工资是那么高,而其食品价格又是那么
低,假若他们大多数人民以购买更多金银为必要,为便利,他们一定是有力购买的。因
此,这些金属的稀少,定是他们自动选择的结果,并非形势需要的结果。
金币银币之所以成为必要或便利,不外为了进行国内国外的交易。
本书第二编说过,各国国内交易,以纸币进行,和以金币银币进行,差不多有同一
程度的便利。至少,在和平无事时是如此。美洲人即以比他们所能容易获得的多得多的
资本,使用在土地改良上,也可得到利润;因此,尽量节省其剩余生产物中必须用以购
买昂贵的金银的部分,用以购买职业用具、衣料、家具及开垦耕作必要的铁制农具等,
换言之,不购入死的资本,而购入活的生产资料,在他们必定是便利的。殖民地政府发
觉了,供给人民以足够或超过足够流通国内交易的纸币量,这对它们有利益。在它们之
中,特别如宾夕法尼亚政府,往往以若干厘利息把纸币贷与人民,从而取得一项收入。
其他如麦萨诸塞特政府,一有急需,便发行纸币,以供国用,往后,在对它便利的时候,
按纸币逐渐下跌的市价,再予收回。1747年,该殖民地即依照此种方法,以相当于其所
发行纸币十分之一的款,偿还其大部分的公债。节省国内交易上使用金银的费用,是殖
民地人民的便利;供给一种媒介物,尽管会带来一些不利,但此费用由此节省,是各殖
民地政府的便利。纸币过多,势必把金银驱出殖民地国内交易领域,正如纸币过多,曾
把金银驱出苏格兰大部分国内贸易领域一样。在这两国,使纸币过多的,不是人民的贫
乏,却是他们的企业心和计划精神。他们都希望把所有资财,用作活动的生产性资财。
各殖民地与英国进行的对外贸易,所使用金银的多少,完全视需要的大小来决定。
在不需要金银的场合,金银就很少见到,在需要金银的场合,一般总不愁没有金银。
英国与产烟殖民地间进行的贸易,大概是以英国货物,先行赊与殖民地人民,经过
相当长期之后,再取偿于有一定价值的烟草。以烟草支付,不以金银支付,对殖民地人
民,比较便利;商人对和其往来的店家购买货物,不付金银,而付以他自己碰巧正在经
营的他种货物,在商人方面,比较便利。这种商人,就不必为着准备临时的需要,在他
营业资本中,划出一定额现金,保存不用。他可在店铺或货栈中,存储更多的货物,或
者从事更大的营业。但是,一个商人的一切往来店家,都对他以他碰巧正在经营的一种
货物偿付他们所卖给他的货物感到便利,那种事,毕竟是罕见的。不过,和弗吉尼亚及
马里兰进行贸易的英国商人,却碰巧都觉得对于卖给这些殖民地的货物,以取烟草为酬
比取金银来得便利。他们可从烟草牟取利润,而不能从金银得到何等利润。因此,在英
国与此等产烟殖民地间进行的贸易,金银是极其少用的。马里兰及弗吉尼亚,无论对于
国内贸易或对于国外贸易,几乎同样没有使用金银的必要。它们所拥有的金银,因此比
美洲其他任何殖民地少。然而,就繁荣说,就富裕说,它们并不比一切邻近的殖民地差。
在北部各殖民地,即在宾夕法尼亚、纽约、新泽西、新英格兰四州等地,输往英格
兰的产物的价值,比它们为自己使用,及为其他殖民地使用(在这场合,它们担任运送
人的职务)而由英格兰输入的制造品的价值来得小,因而,这项差额,就不能不以金银
付给英格兰,而它们通常都能找到这项金银。
产砂糖各殖民地每年输往英格兰的生产物的价值,比它们由英格兰输入的一切货物
的价值要大得多。要是送往母国的砂糖及甜酒的代价,必须付给这些殖民地,那英国每
年就不得不送出一巨额货币;于是,对西印度贸易,就要象某种政治家等所说,成为极
端不利的贸易了。但事实是这样:许多产糖大农场的主要所有者,都住在英国。他们的
地租,都是以他们自己农场的产物,即砂糖甜酒,寄送他们。西印度商人为自己在这些
殖民地购入的砂糖及甜酒的价值,亦比他们每年在那里卖掉的货物的价值小。这个差额
亦必然要以金银支给这些商人;然而,通常也是能够设法找到这项金银的。
各殖民地偿付英国货款的困难与延滞的程度,和它们各别所欠数额的大小,并不成
比例。北部各殖民地通常要把相当大的差额付给英国,而产烟各殖民地则或是全不给付,
或是给付小得多的差额。但是,就一般而论,前者每能按期偿付,后者却不能按期偿付。
我们向各产糖殖民地收取货款的困难,其大小程度,不是和这各殖民地应付差额的大小
成比例,而是和它们所含荒地面积的大小成比例。荒地面积愈大,激使殖民地人民去从
事超过他们自己资力所能经营的生意即开荒垦殖这个诱惑力愈大,他们就愈不容易付还
欠债。反之,荒地面积愈小,刚结果正相反。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和那些土地已经完全
耕种多年,以致没有余地可供殖民者投机的小岛,如巴道斯、安提瓜及圣克利斯托福等
岛比较,尚存有极多荒地的牙买加这个大岛,其付款就比较不规则、比较不确定。最近
格伦纳达、托巴戈、圣文逊特及多米尼加的获得,给这种投机,开了一个新的舞台;而
这些岛屿最近付款的不规则与不确定,与牙买加这个大岛没有两样。
因此,就大部分殖民地说,其金银之所以稀少,并不是由于贫乏。它们对活的生产
性资本,有大需要,因此以尽量节省死的资本为便利,并以那与金银比较虽不合宜,但
却廉贱的交易媒介为满足。这一条,它们就得以那部分金银的价值,转用在职业用具、
衣料、家具及开垦耕作必要的铁制农具上了。在那些非金银货币莫办的交易部门,它们
通常总能找到必要的金银以供使用。如果找不到的话,那也不是它们贫乏的结果,却是
它们从事不必要的和过分膨大的企业的结果。它们对于偿付的拖延不定,不是它们贫乏
了,却是它们发财的热望太过了。即使殖民地的税收,除用以开销当地行政费军事设备
费以外的一切部分,统须以金银送往英国,它们亦必充分具有购买此必要金银的手段。
在这场合,它们不过以其现在购买活的生产性资本的一部分剩余生产物,转用以购买死
的资本罢了。固然,它们为了进行国内交易,不得不舍却廉贱的交易媒介,不得不使用
昂贵的交易媒介,而购买这昂贵交易媒介的费用,可能多少抑制它们对于改良土地的过
度冒险心与进取心;但是,美洲收入的任何部分,都不需要把金银送往英国,可以汇票
汇寄。这汇票是向曾受委托代售美洲剩余产物的特定英国商人或公司开出而由其承兑的
汇票,该商人或公司收到货物后,即按票额以货币把美洲收人缴交国库。这一来,美洲
无须输出一盎斯金银,而一切都办理妥当了。
爱尔兰及美洲应帮同英国偿还公债,那不是不公道的。英国的公债,原是支持由革
命建立的政府而借的。赖这政府,爱尔兰的新教徒,才得在本国享有现在所享有的全部
权力。他们的自由,他们的财产,乃至他们的宗教,才得有所保护。美洲若干殖民地,
也赖这政府,才有其现在的特许状,现在的宪法。美洲一切殖民地人民所享有的自由、
安全和财产,也是靠这政府。这公债的起因,不但是为了保护英国,同时也是为了保护
英国一切属地。特别是最近战争中所借的巨额公债,以及前一战争中所借大部分公债,
其本来的用途,都是为了保护美洲。
爱尔兰归并于英,除享有自由贸易的利益外,还会获得其他重要得多的利益,这利
益会给有余裕地补偿其随归并而增加的赋税。苏格兰归并于英后,从来被贵族权力压迫
的中下级人民,完全得到解放了。贵族权力在爱尔兰,压迫更甚,受其害者更多,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