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的感情生活
《植物的“原始知觉”》
K.A.霍罗威茨等,《科学》,第189期,第478-480页(1975年)。
几年前,成立了一个由科学家、魔术师和其他人组成的委员会,旨在提供对科学边缘持怀疑论的各种论点。这个非营利的组织被叫做“各种超感觉主张的科学调研委员会”,本部设在纽约布法罗区肯辛顿大街923号(邮政编码是14215)。它正着手进行一些有益的工作,包括出版关于理性和非理性之间争论的最新消息,这场争论是围绕着从前亚历山大这个神秘论贩子和在他同时代是理性主义者的享乐主义者们之间的论战展开的。该委员会已向它的分支机构和联邦通讯委员会发出正式通知,禁止在电视节目中播放那些未经特殊批判的伪科学。委员会内进行了一场有趣的辩论。一方认为,一切带有伪科学气味的学说都应在坚决反对之列;另一方则主张,每一个问题都应按其本身的是非曲直作出判断,但证明的责任则应该由提出建议的人直接承担。我是非常赞成后一种主张的。我深信,超常事件确实应该追求探索。不过,超常主张则需要有超常的证据才行。
当然,科学家也是人。当他们的热情奔放时,他们有可能抛弃他们的学科的理想。尽管这些理想和科学方法已广泛地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找出世界实际运行的方式需要预感、直觉和天才的创造性兼而有之;它也要求具有怀疑精神对每一步加之细察。正是这种创造性和怀疑论之间的张力,才导致科学中惊人的和始所未料的发现。在我看来,介乎科学与非科学之间的各种主张比起下面这些实际科学中成百项新近活动和发现来,确要乏味一些。这些成为新近的活动和发现中包括有:每个人头颅中两半球彼此独立的大脑。黑洞的实在性;大陆飘移和冲碰;黑猩猩的语言;火星和金星上大规模的气象变化;人种古迹;外星生命的探索;控制我们遗传和进化的精巧自我复制的分子建筑术;以及整个宇宙的起源、本质和命运的观察证据。
但是,科学的成功,无论是活跃智力还是它的实际应用,都有赖于科学的自校正特征。任何正确的思想,都必定有检验它的方式。任何正确的实验,也都必定有可能重做。这与科学家的性格或信仰无关;一切都在于证据是否支持他的论点。用权威作为论证是不能算数的;权威们往往是错的事情多的是。我很希望看到能将这些行之有效的科学思想模式在学校中和宣传中加以传播;可以肯定,把这些思想模式引进政治也将是一件令人喜悦的事。科学家们都懂得,当有了新证据或新论据时,就要彻底而公开地改变自己的观念。我至今尚想不起有一位政治家表现出作这种改变的胸怀和诚意。
处于科学的边缘或周围的许多信仰体系,并不能经受得住实验的检验。它们都是趣闻轶事,完全取决于目击的正确性,但谁都知道目击通常是靠不住的。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们,大多数这样的边缘体系结果都是不正确的。正象我们不能拒收有价证券一样,我们也不能把所有这些论点一概拒之门外。例如,巨大的岩石能够从天上掉下来的思想,在十八世纪的科学家们看来是荒诞可笑的;托马斯·杰斐逊(Thomas Jeffer-soll)竟说,他宁愿相信两位美国科学家撒谎,却不相信石从天降。然而,石头确实从天而降。这些石头被叫做陨石。自然,我们的预感不能对这件事的真理性负责。只有通过仔细分析大量独立地目击普通陨石下落的证据,同时得到一大堆物理证据的支持,其中包括在屋檐下和耕种过的田野上得到的陨石的支持时,这一真理才能得以确立。
偏见(Prejudice)从字面上看就是指前判断(Pre-judg-ment),即在考察证据之前就把一个论点拒斥了。偏见,乃是强烈地感情用事的结果,而不是运用可靠推理的结果。假若我们希望找到一事的真理,那我们就必须尽可能以完全开放的头脑去处理问题,并且还需深刻意识到我们自己的局限性和癖性。另一方面,当我们对某个主张的证据作了仔细而全面考察之后,如果我们拒斥了它,那就不是偏见。这或许可以叫 “灼见”。它无疑是获得知识的必要条件。
批判的、怀疑的考察乃是日常实际事务以及科学中所使用的方法。当我们买了一辆新汽车或用过的汽车时,我们总想郑重其事地索取书面保证、试车并检查其特殊部件。对于汽车出售者在这些方面推诿遁词,都将非常谨慎地对待。然而,许多介乎科学与非科学边缘信念的倡导者们当需要经受类似严密的考察时,却往往怒不可遏。许多声称具有超感官知觉的人也宣称,当他们被细心观察时,他们的能力就会减弱。魔术师尤里·盖勒乐于当着科学家的面把钥匙和餐具弄弯曲,而这些科学家惯于作为诚实搏斗的对手面对自然界;但对于值得怀疑的魔术师愚弄观众却放任自流。这些科学家懂得人类的局限性,他们自己也能用巧妙的技术表演类似的动作。凡是压制细研深察和认真讨论的地方,真理就会被掩盖。那些介乎科学边缘的信仰的提倡者,每当受到批评时,往往用过去的天才受到奚落来作辩解。但是,某些天才受到嘲笑并不暗含着所有被嘲笑的人都是天才。他们嘲笑过哥伦布,他们嘲笑过福尔敦①(①福尔顿(Robert Fulton,1765——1815),美国发明家兼工程师,轮船的发明者。——译者注),他们嘲笑过赖特兄弟②(②赖特兄弟(Wilbur Wright,1867——1912,Orville Wright,1871——1948),美国发明家,同是飞机的发明人。——译者注)。但他们也曾嘲笑过头脑简单的小丑。我坚信,科学是伪科学的最好解毒剂。
*非洲有一种淡水鱼是瞎眼鱼。它产生一个稳定的电场,即使遇到干扰,它仍能区分出捕捉者和被捕者,并以一种相当精巧的电讯语言传达给潜伏的配偶和其他同类的鱼。这牵涉到一个完整的器官系统和感觉能力,它们还根本没有被前技术的人类所认识。
*有一种完全合乎情理的和自足的算术,其中二乘一不等于一乘二。
*鸽子——一种地球上最少吸引人的动物——现在发现它们对磁场强度有显著的敏感性,能够感应地球磁极的十万分之一的磁场强度。鸽子显然是利用这种感觉能力来通航,并通过它们对金属无沟、电力线、火警安全梯等的磁特性来辨别它们的周围环境。这是一种从未为人们所发现的感觉形式。
*类星体似乎在银河系的中心差不多以难以相象的猛烈程度爆炸,这些爆炸破坏了数以百万计的世界,其中的许多世界也许有居民居住过。
*在东非洲流出时间已达三百五十万年之久的火山灰上留有许多脚印——一种大约四英尺高能有目的地大步行走的生物,这种生物可能是猿和人类的共同祖先。附近留有用膝关节行走的灵长目动物的足迹,迄今还没有发现过有哪一种动物与这种动物相符。
*我们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含有成打的称为线粒体的微小工厂,这些线粒体把我们的食物与分子氧结合在一起,以便以一种合适的形式提取能量。最近的证据提示出,几十亿年前,线粒体都是自由的有机体,它们缓慢地进化而与细胞结合成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当多细胞有机体出现时,这种排列就被保留了下来。于是,在一种非常实际的意义上说,我们并不是一种单一的机体,而是由大约有一万亿个生命排列而成,而不是由完全相同种类的生命构成的。
*火星上有一座火山,几乎高达80,000英尺,是在大约十亿年前形成的。金星上可能存在着甚至比这更高的火山。
*射电望远镜已经探测到宇宙黑体背景辐射,那是叫做大爆炸事件的遥远回波。宇宙创造时产生的光目前正在观察中。
这个表我能继续列举下去几乎没有完。我相信,对现代科学和数学中的这类发现即使是一知半解,也要比大多数伪科学学说更加令人信服和令人激奋。那些伪科学学说的倡导者们,早在公元前五世纪就被爱奥尼亚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指责为是“梦游者、魔术师、罗马酒神的僧侣、酒鬼的女祭司、神秘论贩子”。但科学则更为错综复杂和精致微妙,揭示出一个更为丰富多彩的宇宙,并强有力地唤起我们的好奇心。而且科学具有是真的——不管对这个词的含义理解的程度如何——这种附加的和重要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