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是,由于长久自我保护的好习惯,人多半相信袒露真实的自我只会招致别人的批判、拒绝和抛弃,很难相信有人肯接纳我们内在本质里的魔鬼:我们所受的伤害、愤怒、卑鄙、嫉妒、恨意、邪恶的欲望和可耻的贪念。连父母都无法接纳我们内在的这些东西,更何况认为我们既美好又善良的伴侣和朋友呢!现在怎么可以向他们坦承自己一直在欺骗他们呢?亲密和坦诚岂不等于找死吗?不!不!我们最好还是当更完美的伴侣,努力讨好别人,更加压抑自己可怕的本质。即使这样做会使我们更沮丧、更加依赖药物和酒精,或是产生更严重的疾病,都没有关系,至少我们不会被抛弃,我们宁可当慢性病人,也不愿意被人抛弃、一所所是!
然而,如果继续认同我们的心墙,经年累月下来,就会开始感到内心有股翻腾的渴望,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找出真我。我们开始了解自己不仅仅是自我保护的表象,发现这种认同完全是错觉,也许因此激发自我的灵性追求,用各式各样的灵修和奉献的方法来寻找。可惜这种尝试常常导致新的自我错觉,或是更深层的绝望,因为自欺的能力是如此隐微而深远。
在亲密关系中,会有较大的能力探索自己的心墙,加以辩识和承认,然后减弱其影响力,逐步迈向展现自我的道路。如果不再保护自己、朋友和伴侣,坚定地与某个人分享自己的发现,就能找到独特而有效的方法,以寻获自我。亲密关系是使人能在其中成长的花园!
角色和形象
人从一出生就被期望成为举止适当的公民,家庭通过无数期望和隐微的要求,教导小孩如何社会化,小孩因为自己的表现和成就而得到奖励,却忽略内在的感受和个人的愿望。所以,从早年就学会扮演角色,服从义务和物化的形象。虽然这些角色和形象会带来一些舒适感和安全感,但日后却会阻碍亲密的发展。
萨特认为人的处境是没有活出真正的自己,活在自己的形象中,却不知道角色和文化期待的面具之后隐藏著更深的本质。
一般说来,追逐成就的小孩会发展出"理想我"的形象,以讨好别人(最初是父母,后来是其他人),他们学习当"善良"、"适当"的人,却不了解自己内在的存有,长大成人时,多半已深深压抑自己的感受和意见,几乎完全不认识自己的真实本质。当这些个体进入关系时,通常只会提供自己的角色和成就以及能为彼此做的事,却无法更深入地认识自己和伴侣。由于亲密意味著分享自我,因此自我觉察不足的人,与人亲近的能力也很有限。
投射的形象
人通常不了解彼此,而是以投射到彼此身上的形象来建立关系,这种现象很常见,临床上称为"投射"和"转移",通俗的说法则是"幽灵"(即重叠的形象)。小孩学习和父母建立关系的方式很像他们与填充玩具建立关系的方式,在角色与期待的投射背后,逐渐了解对方是一个人的事实,这是亲密发展过程的一部分。
所以在关系中,很容易把自己的同伴看成父母、老师或其他权威人物,也可能把同伴视为具有小孩、宠物或泰迪熊的特征,只有借由了解和承认这些投射,才能逐渐接近自己的感受,看见更人性化的观点,欣赏同伴的独特性。
许多人害怕看见角色和投射背后真正的自己,因为担心真实的自己不被接纳,害怕自己一旦坦诚以对,就会面临被拒绝和抛弃的危险;其实这就是亲密的风险。许多人因为害怕承担这种风险,于是隐藏自己:扮演角色、控制、投射和退缩,于是关系花园变成游戏场,上演各种幻想,却没有真正的成长。
照顾和关怀
照顾别人和关怀别人是不同的。照顾别人通常会忽略对方的感受,并没有试图帮助和梳理他们。一般说来,人较愿意照顾别人,将对方婴儿化,以试图纾解自己的痛苦或焦虑。照顾者在心坎里其实想得到被照顾者的重视,这种拟似父母照顾小孩的情形,常常是为了处理照顾者心底的焦虑。
真诚关怀别人时,即使会因此感到痛苦,也不会忽视对方的感受或经验。关怀包括分享对方的感受,不会企图排除感受。照顾别人时,会低估对方的经验,贬抑感受的重要,试图将之摆脱;他们其实不是照顾别人,而是抗拒自己的存在焦虑。关怀别人是接纳自己和别人,照顾别人则是企图控制别人和别人的经验。
大部分人都有未解决的童年问题,通常归因为"内在小孩",人生的热情大多与这个小孩的满足有关:自发的玩乐、受到照顾、被人视为特殊、可以不负责任,甚至可以乱发脾气。任何亲密关系都必须包含表达这种热情的可能性,可是必须在一开始就承认这些是不成熟、不负责任的行为,只能在限定的时间中表现,以减少借此控制对方的危险。
同在才有共鸣
同在是亲密的必要条件,要以亲密的方式建立关系,双方就必须在互动的当下同在。在童年最早期,会发现同在具有控制他人的力量,因而感到满足,先是控制父母,然后是整个世界。借由与人同在,就有可能在自我与他人的鸿沟间架起桥梁,提供一种相互给予和接受的方法。可是,人生经验会使人发现外在世界是不安全的,较极端的情形是肢体暴力或性侵害,较轻微的方式则是父母的不一致表现或不够体贴。不论是哪一种情形,大多数人学会退缩而变得不与人同在,这原本是为了保护自己,有时甚至是为了活下去;对无助的小孩来说,不与人同在可能是逃避痛苦的保护机制。但学会不与人同在后,却可能借此达到其他目的,例如,不与人同在可以引发自己想要在伴侣身上得到的效果(比如引起对方的关心),于是这种方法就成为操纵、控制的工具。当一个人完全同在时,伴侣的不同在常常引起同在者受伤和失望的感觉。
不与人同在的情形达到极端时,就是分裂的前奏,那时我会与身体分裂。这种机制对受到攻击的无助小孩可能是有益的,但对试图建立亲密关系、能够自我负责的成人,却是一种障碍。如果当事人对现在的事件没有准备好用负责、成熟的方式处理(或心里顽强抗拒),会引发"往事重现"(自发地退化到过去的创伤经验),而使自己成为往事的受害者。退缩和分裂虽然在幼时是有效的行为,现在却成为妨碍亲密发展的防卫机制。当然了,就像所有已形成的坏习惯一样,光是知道还不足以让自己停止这么做,但改变的第一步就是在发生这种情形时,向亲密伴侣承认这个过程,以减少用这些机制控制对方的可能。
在分裂的极端形式中,不同在的那一方可能无法立刻承认,这时另一方可以握住对方的手,澄清彼此的情形,以找回彼此的同在。有时甚至需要大声喊叫才能唤回分裂的人。每一个人终究要为自己的同在负责,从分裂回到同在。关系的发展中,各人要为自己负起责任,并牢记分裂不代表"坏";虽然每个人要为自己负责,但没有人是错的。分裂或不与人同在都是关系花园中的杂草,需要一起处理。
许多人误以为强烈投入就是同在,当他们充满能量或极度投入某个人或活动时,就以为自己是同在的。沉迷的状态是强烈的投入,却没有同在;沉迷的人强烈执著于自己对别人的看法,却没有真实参与的同在。沉迷的恋人特别执著于自己对爱情的看法,而不是与自以为深爱的对方产生亲密,他们陷在自以为的浪漫之中,反而妨碍与对方真正同在的能力;在强烈的欲望中感到苦恼,却误以为是爱或同在。
同在不一定需要意识的觉察,甚至可能在睡眠中与人同在。睡觉的母亲可以整夜与小宝宝同在,小孩只要有一点不安,就足以唤醒母亲。关系中的人可以在忙碌时,仍然保持彼此的同在。距离不重要,彼此亲密的人即使是身体的分离或死亡,仍然可以持续感觉到伴侣的同在。有人可能会辩称这只是良好"内心恒久对象"的迹象,把对方的形象内化到自我里面,成为持续的记忆。我们相信内心恒久对象的发展要依据双方高度的同在,在亲密关系中,伴侣会通过彼此持续的同在而有共鸣。
空虚和不与人同在
同在表示注意和投入当时的情境,与人同在时,就会呈现出自己。空虚则是放弃自我。空虚时,就没有真诚对待自己的真实本质。人可以同在而不空虚,或是同在却空虚,也可以不与人同在而不空虚,或是不与人同在而且空虚。
艺妓(照顾者)虽然同在,却是空虚的,他们想讨好别人,无法为自己负责。这种情形也可见于"母亲症候群":为人母者放弃自己的兴趣,以讨好和照顾家庭。重点在于放弃自我以讨好周围的人。艺妓的顺从姿态,常常是害怕被抛弃。
战士就像艺妓(照顾者)一样,同在却空虚,他们为了和敌人搏斗而丧失自我。战士的姿态是拒绝如实接受情境,为了"更崇高"的政治目的而放弃自我。他们是斗士,但其攻击姿态的背后,其实是害怕生气或破坏的冲动。
歇斯底里既不同在,又是空虚的,这样的人已失去自我,常有潜在的恐惧,害怕而不愿体验热情。他们害怕体验身体中的情欲冲动,借由让自己空虚而放弃自我。著迷和成瘾则是以其他方法放弃身体的感官,成为麻木的人。这些情形都是既不同在而又空虚的状态。
成功者是充满能量的人,这样的人虽然真实,却无法与人亲密。他们并非真正与人同在,但没有放弃自己的价值感或道德感。他们全心投入活动,表示内心深处害怕失败、无法接纳自己。许多企业的经理人、执行长即属于这种类型,他们隐藏真实的自己,但还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的价值感。
真实的否认是与人同在的,可以与人亲密。他们没有放弃自己或原则,所以能与人有真诚的对话。
在关系中,人会倾向寻找某种类型的对象,也就是他们的"缩影"。例如,一个不同在也不空虚的人可能与歇斯底里的人建立关系。各种组合都有可能,从互动的位置中产生各种不同的关系。在此需要注意,亲密关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双方都同在而不空虚,所以其他组合都会产生控制和隐瞒,而限制了亲密。
负责的沟通
负责、尊重的沟通是发展亲密关系的关键,我们的沟通模式是关系计划的基石,也是三十年来工作坊的教学核心,这个过程的要点就是使人变得更同在而较不空虚。许多人在参加工作坊多年之后,回来告诉我们,"沟通模式"是他们学过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们相信人借著保持好奇心,以关怀的方式运用这个关系模式,就可以完全克服关系中的任何僵局。
重点在于没有人可以使别人有任何感受,人无法启动或关闭另一个人的感受,也无法使别人兴奋或厌烦、愤怒或快乐。每一个人都是自己开启和关闭这些感受,使自己兴奋、厌烦、愤怒或快乐。事实上,就一个负责的人而言,自己的感受、思绪、态度和经验都是自己要负责的。虽然一般人不这么认为,但就自身经验的某个层面而言,人终究是为自己负责的。可是,我们常常被灌输一种想法,认为自己的感受和思想都是别人行为和刺激的产物。其实,感受是个体内在生理现象的表现,是从人里面产生出来的。虽然可以复制别人的思想,却是个人内心选择复制这些思想;每一个人终究要为自己的思想、偏见、态度、感受、反应和欲望负责。语言和文化反复教导我们这种信念:别人会牵动我们身上的木偶绳线,所谓"正常"的情况就是"我们是别人行为的受害者"。把这些责任放在别人身上,要别人为我们的感受负责,实在是一种恶劣的社会习惯。如果要变得负责和自由,我们就必须处理社会文化灌输的僵化态度。有趣的是,当人开始为自己负责时,就变得与众不同了。
在这种负责的模式中,最困难的一点就是了解人不可能伤害其他人的感受。人们确实常在言谈中"意图"伤害别人,但他们其实无法达到目的。受伤感觉的生理机制在当事人的身体里,由自己的大脑对别人的话语所产生的知觉和解释来控制。我们要为自己的知觉和解释负责,刺伤自己的武器正是这些知觉和解释,所以毫无理由为受伤的感觉谴责别人,但可以分享受伤的感觉,让伴侣知道自己内心发生的事。通过分享,有可能不再以受伤的感觉控制伴侣。在这种脆弱的表现中,彼此会更加袒露自己,于是逐渐滋长亲密。
没有责备,没有对错
虽然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感受负责,但不代表可以麻木迟钝。没有人需要为别人的感受被责备,没有人要为别人负责,也没有人对别人有义务。在这之中有极大的自由:如果两人一起建立关系,那是处于双方的自由意志和渴望而作出选择。当人真的对自己和对方感到好奇,关系就能像盛开的花朵,不需要为任何事内疚或受责备。如果双方不试图控制对方,就能对彼此有真诚的兴趣,爱和活力得以在其中展现。当人陷入权力、控制和支配,亲密与爱的可能性就逐渐消散。
双方不需要有相同的知觉和解释,也不需要同意对方。当一方分享不同解释而产生的感受时,另一方不需要放弃自己的立场,重要的是能尊重彼此的立场,避免贬抑或轻视对方。这种方式有时难免使人因为意见不合而觉得不舒服,但这是需要学习去接受的生活方式。增进接纳彼此差异的能力,在生活中保留这种张力,对任何关系都是有益的。
偏见(预先的评断)和解释是组成世界的方式,却会使人无法了解彼此。人所知道的其实只是自己对别人的看法,与人分享难以改变的态度和成见,就袒露了自己,于是开启了一扇窗,使亲密得以滋生。沟通模式的前提就是没有对错,只有同意或不同意。当人不相信自己受到不公平的对待而生气时,他确实觉得真是如此,但不表示这是对的!只代表彼此有歧见。即使对方同意他的看法,但仍然不代表这种看法是对的,只表示两个人的看法相同。由于所有感受都来自大脑对知觉讯号的解释,所以重要的是能核对各自的解释。许多人为了某些想象中的请示而难受得不说话,对他们所爱的人感到疏离或生气,都是因为没有核对自己对事情的解释!
许多关系因为陷入谁对谁错的正义战场而破裂,其实只是不同意彼此,并没有谁对谁错。当人修正这种幼稚的行为,学习尊重和接纳不同的看法,不需要放弃自己的观点,彼此就能和谐共处。双方不需要自我防卫,而是对彼此感到好奇,进一步探索各自为什么有不同的看法。这种方式能使双方更了解自己和对方,进而强化彼此的亲密感。
内疚、羞愧与宽恕
关于内疚和羞愧的观念,有许多令人误解之处。一般说拉一,这两种感受都被视为负面状态。我们则将这两种感受作出非常明确的划分:内疚会妨碍个人的发展和亲密;羞愧则有助于个人成长,并强化亲密。
内疚是良心产生的痛苦内在压力,当事人认为自己的想法或行为违反某些外在环境加诸人的法律或规定,把自己视为罪人,是需要惩罚的对象。内疚的人自认做了平常不会做的事,希望得到宽恕,所以内疚是一种不愿自我负责的立场,内疚时说的话可能是:"我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相反的,羞愧是认识自我时产生如潮水般的感受,任何宽恕都无法消除这种体认,因为自己的言语行为确实呈现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羞愧时说的话可能会承认"我正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在佛教哲学中,羞愧(惭)被视为高度滋养的意识状态,重要性相当于信心和同理心。羞愧会带来坦诚和体认,两者都是回到真我本质的关键因素。
不应把羞愧和内疚混为一谈,也不要误解成一般人常说的"有害的羞愧"(我们认为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内疚,会造成非常负面的结果),父母常常分不清楚两者,所以会生气地责备小孩说"你真丢脸"(你该羞愧),意思其实是"你做错了"(你该内疚)。
生理上,内疚会使人觉得自己渺小、无用,身体能量紧绷、受到压缩。羞愧则会开启身体的能量,使自我充满温暖、开阔的感觉,觉得无处躲藏。由于内疚会关闭与否认自我,所以有利于亲密;羞愧包括对自我的认识、向别人真诚地袒露自己,这正是亲密的基础。
假使我和你跳舞时踩到你的脚,我自动说"对不起"以得到你的原谅,好使我不会内疚。其实这是表示我通常不会踩到别人的脚,这次可能只是意外。可是,当我以负责的态度看待这件事,就会承认自己正是会踩到别人的脚的人,因为我才刚发生这种事!体认这一点,我会充满羞愧以及尴尬(这是羞愧的特殊形式),知道你无法以原谅的方式使我变成另一种人,我确实是笨手笨脚的人,和我跳舞就要冒著被踩到脚的风险!知道这一点之后,我就无法要求你的原谅,只能请你了解和接纳。这种接纳的态度使我更靠近你(和我自己),而内疚的反应只会使我们注意谁对谁错而拉远彼此的距离。
一般会从道德的角度来看宽恕,在这种观点中,我会评断你做了某件错事,要你离我远一点。我宽恕你时,就允许你再度靠近我,这是一种包含阶级高低、上下尊卑的观点,认为其中一人是对的,是犯错这行为下的受害者。
以更负责的方式来看宽恕时,就会体认没有人是错的。我不喜欢你的所作所为时,可能觉得受伤、生气,然后离开你。宽恕的行为则是让生气转成与你同在,并不是接受你回到我身边(你可能并没有离开),而是我回到你身边。
熟悉不是亲密
当彼此知道更多对方的资料时,就会产生熟悉感,好比间谍了解敌人,拳击手深知对手的特性;在战争中,将军知道敌人会如何行动,战壕里的军人非常注意敌军的一举一动。长时间同住的人也知道彼此的习惯。所有这些例子中,人与人之间都知道许多彼此的资料,而建立高度的熟悉感,但不必然很亲密。亲密还需要高度的脆弱性,这是了解彼此感受的途径。
电影《影子大地》描述刘易斯晚年对亲密与爱的探索,就刻画出从熟悉到亲密的过程。有一幕中,刘易斯的妻子乔伊已经知道自己将死于癌症:
乔 伊: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
刘易斯:我将一点一滴地缩小成一位丈夫。
乔 伊:而我将越来越胖,就像一位妻子。我听得出你的脚步声,在你离家还很远时,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我知道走在路上的正是你。
刘易斯:我不曾想过自己会如此快乐,而且是一大把年纪之后。每一天,我回到家,就看到你。
乔 伊:从你回家说的第一句话,我就知道你的心情如何,光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了。即使你不说话,从你的脸上的线条,我还是看得出来。我看著你坐在书桌前工作,研究你,了解你。
刘易斯:每一天,我回到家,就看到你。我还不习惯这种情形,每一天都令我惊喜,你在家里!这种纯然的快乐令我目瞪口呆,我回来就能看到你,我拥抱你、亲吻你,我需要做的只是回来,你就在家里。你使整个世界都变美了,令我如此感激,为所有普通的居家快乐而感激。
亲密的等级
我们不可能和许多人都有相同程度的亲密,由于时间有限,只能和少数人分享大量的私事。人在不同关系中会有不同的位置和远景,有些关系会比其他关系更重要。在家庭中,每个人都在彼此的生活中占有特殊的位置;有些关系比较亲密,有些关系的性质本来就不同于其他关系,例如,夫妻间的亲密不同于亲子间的亲近分享,即使父母和各个小孩的亲密程度相同,但分享的内容也会有所不同。
各人的亲密程度会形成许多距离不等的同心圆,最靠近中心的人会与你建立主要关系,你愿意分享最多自己的事,也预期能从对方得到最多的回馈。这种关系的发展和维持需要彼此坦率、诚实,你在这份关系中会觉得自己最脆弱,可以探索最深的感受,并激发真我的最多成长。
亲密同心圆中第二亲近的关系,包括许多不同的人,可能是你的小孩、朋友、家人,各人会把这些对象放在不同的位置,并没有标准做法。当牵涉到小孩时,我们建议夫妻要坚定地把主要关系放在彼此身上。如果父母把主要关系放在小孩身上,会使小孩觉得自己要为父母的健康快乐负责,而逐渐滋生出内疚和怨恨。此外,这种小孩容易发展出理所当然的感觉,这是不切实际的,有可能使小孩将来无法主动积极地发展自己的情感和职业。
虽然每个人都有许多不同程度的同心圆,但主要关系产生的滋养可以运用到所以其他层次的关系;彼此袒露的过程所建立的共同创造模式,可以使人得到启发,影响所有层次的关系。对一种关系有益的方式,也对所有关系都有益处。
3、感受与亲近
所有感受都是出于自己的解释,了解这一点之后,我们就可以有更进一步的选择:隐藏心中的感受,或是跟别人分享。如果我们决定与对方分享,就得以释放自己的能量,彼此建立深厚的亲密感,对方可以更了解我们,我们也觉得与对方更亲近。
情绪和感受
虽然一般的观念不是如此,但每个人其实都有各种感受。感受可说是内在环境的量尺,就好象温度是测量外在环境的方法,冷热的起伏能使人经验到温度,有变化才有比较;如果住在恒温的环境,就会失去冷热的感觉。这种情形也适用于感受,感受本来就存在,但内在感受固定不变的人就容易忽略感受。被别人视为冷酷、控制的人同样有各种感受,只是没有流露出来。缺乏感受的另一个可能原因是大脑测度的能力有问题,比如慢性大脑疾病或歇斯底里症。
情绪和感受不同,情绪是表达感受的工具,当感受从内在向外界呈现时,就是情绪。所以,一个人可能内心觉得哀伤,但通过流泪或脱离社交接触来表现情绪。许多害怕感受的人,其实是害怕外显的表现:情绪。厘清这一点后,就可以尽力熟悉内心世界,而不用耗费极大的能量来控制外在的表现。害怕情绪通常表示害怕失控或过去脆弱,这种人会发展出"进入脑袋"的模式,为了安全感而表现出理性、疏离的样子,建议他们流露情绪就好象要他们不带粮食武器就到荒野丛林中探险,是非常可怕的提议!
不愿流露情绪的人需要高度的了解和鼓励,才能帮助他们在关系中流露情绪。切记:每个人都有许多感受!不要用对错的观点来看不流露情绪的人,这种态度容易引发更多防卫。分享感受是互惠的冒险,双方都能有所学习。分享感受的意图必须被提出来讨论和澄清,如果能让关系变得更深入,即使是害怕分享的人也可能愿意尝试。任何与控制、亲密和信任有关的问题,都必须先提出来讨论,使不流露情绪的人知道自己处在安全、接纳的环境。许多人认为探讨过去因为缺乏安全感而不愿表达情绪的情境,是很有用的方法。分享感受时,如果担心会有悲惨的后果,也必须探讨这些担心。
为感受负责
感受是内在的主观氛围,和外在客观经验有关,可以帮助我们在生活中作出选择。人类基本上有两大类感受:吸引人的正向感受和使人厌恶的负向感受。痛苦的感受(比如受伤和焦虑)会促使我们离开别人、保护自己;而较正向的感受(比如吸引、亲近、温暖、快乐和喜悦)容易驱使我们靠近别人。
仔细审视,就会发现感受的产生和责任都在于自己,而不在其他人身上。我自己的知觉和解释造成这些感受,为我提供最好的反应。例如,我和儿子玩官兵捉强盗的游戏时觉得温暖、快乐,但如果我突然想到儿子对游戏过于认真,把游戏当成事实,我的感受就可能变成担心、烦恼。差别不在于他们以什么方式玩游戏,而在于我以不同的方式解释他们的行为!
在关系中,一方开始出现躲躲藏藏的迹象时,另一方可能开始焦虑,经过一些侦察后,她发现他在为她安排充满惊喜的生日宴会,当解释改变时,所有的担心就消逝了,即使他仍然鬼鬼祟祟,她仍有关爱、温暖的感觉。有的人会说他躲躲藏藏的行为造成她的焦虑,等于把她视为对方行为之下的无助受害者。如果要采取更负责的立场,就要看见自己的感受来自我们对知觉的解释。为任何特殊感受抓狂之前,都必须先核对感受背后的解释,才能看出焦虑是否合理!
所有感受都是出于自己的解释,了解这一点之后,就可以作出进一步的选择:可以同别人分享感受,也可以保留在心中。如果分享出来,就得以释放自己的能量,建立更强的亲密感,对方可以更了解我们,我们也觉得与对方更亲近。如果选择保留不说,身体的能量就必然会关闭,于是觉得不被了解、与对方疏离,而减少亲密感。这种情形常常发生在负面的感受,如果不承认自己有嫌恶、生气、嫉妒或哀伤的感受,就会因为有所保留而与对方疏离。
如果我因为不喜欢某件事对某人感觉不舒服,我可能不敢说出自己的不舒服,因为担心伤害对方。可是,我其实无法使他有受伤的感受,因为只有他可以伤害字。我更担心的通常是他可能因为我的做法而不喜欢我、排斥我,可是如我不说出感受,他就更不了解我,我们就更不亲密。一旦我自信能完全为自己的感受负责,就能以不责备、不要求对方改变的方式分享。对方不一定觉得我的负面评断是有益的资讯,说不定还不予理会,所以我有可能得不到什么反应,如果我对这种结果觉得失望或怨恨,就知道自己的分享是控制,而不是真正的分享,可能危害彼此的关系。
感受的分类
从能量的观点来看,感受会促使我们开放、进入经验(正向的感受),也可能使我们关闭、脱离经验(负向的感受)。在关爱之类的正向感受下,我们会开启广阔的能量,变得脆弱,想要接触和亲近;在排斥之类的负向感受中,我们会紧绷、关闭能量、筑起心墙、防卫和疏离。
盖林在《生命迹象》一书把感受视为"内在指引"或求生存、警告和成功的信号。根据他的分类,可以把感受划分为负向(即使具有正向目的)或正向。虽然许多人不同意,但我们相信所有感受都是从自我内在产生的,依据个人从外界接收知觉后的解释而产生的。所以我们对感受做以下分类:
正向感受:兴奋、感动、放松和舒服、愉快、高兴和开放、充满能量和投入、羞愧、欣赏;
负向感受:焦虑、厌烦、冷淡、苦恼、不舒服、关闭、疲倦、退缩、内疚、嫉妒、羡慕或骄傲。
体验感受和表达情绪
有一点必须注意,由于感受都存在内心,所以很难从外表看出来。体验到感受的人可能无法形容这些感受,常常很难说清楚自己的感受,或上一不知如何解释感受的由来,因此以为自己没有任何感受。其实他们需要学习如何表达自己体验到的内在氛围:肠胃里的紧绷感、胸中的压迫感、喉咙的窒息感、想离开的渴望,等等。讨论并深入检视这些感觉后,就能逐渐学会辩识感受。
感受浮出表面时,会以少数几种方式表现情绪,例如,哭泣可能是操纵的策略或是真实情绪的表达。与真实情绪有关的哭泣可以表现好几种感受,从哀伤到愤怒、快乐、内疚、紧张,都有可能。在亲密关系中,重要的是让彼此知道感受的意义,以避免误解。更重要的是分享这些感受的原因,可以增进亲密感和彼此的了解;表达情绪可以使分享能量的方式更为深入,提供更大的连接感。
分享愤怒
大部分人都害怕愤怒。小时候,面地愤怒的场面大多伴随著暴力(我们对暴力的定义是:任何跨越已知界限的行为)。重要的是了解愤怒并不等同于暴力!大多数愤怒都不是原发的,通常是对某种真实或想象的伤害所产生的反应。如果学会分享愤怒,就能强化亲密和亲近感。但愤怒的爆发常常伴随胁迫、控制、报复的意图,这些情形都会破坏关系。如果能注重彼此的安全和尊重,表达愤怒反而能在伴侣和家人中创造更深的认识、了解和亲近。
愤怒的作用是能引发行动,对下述情境特别重要:面对威胁或无法对付的势力或权威,或是因为失去挚爱的人(拒绝、死亡或任何形式的分离)而退缩或退化到长期的无助状态。这种退缩常常伴随压抑或否认感受,愤怒能提供能量,脱离这种停滞、阻塞的状态。
分享愤怒可以运用"公平决斗"之类的技巧,这是巴赫博士在《亲密的敌人》一书中首度提出的方法,巴赫谈到"维苏威火山技巧",就是在仔细设定安全的情境和时间的限制后,在其余家人的同意下,愤怒的人在家人面前发泄自己的感受。值得注意的是,表达愤怒时,某些不公平的责备和谩骂可能悄悄潜入,所以要订好规则,在维苏威火山爆发之后,由愤怒的人负责善后,说明自己完全为感受负起责任。表达愤怒的其他安全方式一包括用拳击沙袋、打枕头或床垫、撕碎旧电话簿或广告目录、捏面包或砍木柴。至于小孩子,可以为他们安排安全的情景以表达愤怒,比如表演、把石头丢入大海、打安全袋、踢床垫和大喊大叫。必须牢牢记住,表达愤怒时必须设定范围和保障安全,并要强调分享愤怒(这是受鼓励的)和发泄暴力(这是被禁止的)的差别。
人常常害怕向自己挚爱或依赖的人表达愤怒,因为害怕伤害这些人的感受。要强化亲密,就必须一再保证没有人可以伤害其他人的感受,因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感受负责,所以分享感受是安全的。刚开始学习表达愤怒时,有时需要让生气的对象离开现场,但希望他后来能鼓起勇气向当事人表达愤怒;一般说来,最好能先向生气的对象解释表达的目的,以帮助他们了解这个过程的必要。
分享嫉妒
嫉妒是另一种很难在关系中处理的感受,因为这种感受大多被用来控制对方的行为:我因为你的行为感到受伤,所以你必须停止这种行为!其实嫉妒就像所有的感受一样,是自己产生的,它的根源是早期童年的不安全感、害怕自己不够好、担心被遗弃。嫉妒时,会把对方看成比自己还重要,重心从内在转移到别人身上。从正向的角度来看,这种投射是对他人的极大肯定;从负向的角度来看,伤害和嫉妒会被用来控制和占有别人。如果嫉妒被用来控制他人,任何关系都会受到彼此重视而高兴(只要彼此同意不让这些感受掌控行为)。可以分享嫉妒时的受伤感觉,但不要求对方改变行为。如果对方对这些可怕的受伤感觉有敏锐、了解和接纳的回应,就可以产生高度的亲密和关怀。具有接纳氛围的亲近关系中,彼此会有足够的安全感来讨论过去的问题,并疗愈童年受到伤害、排斥的旧伤。
分享哀伤和受伤的感觉
大部分人认为,自己不管为了什么原因哀伤或受伤,都容易被别人从负面的角度解读。另一种常见的想法就是不应该与人分享哀伤,应该让爱我们的人快乐,而不是沮丧。认为应该安静或孤独承受痛苦的人,较容易压抑各种受伤的感觉,导致生命能量受到阻碍,结果会以较轻微的方式在较长时间中慢慢表现受伤的感受。这种态度通常是我们在孩童时期从父母那里学来的,因为父母常会说:"不要哭,小心我让你真的想哭!"或"回你自己的房间!没有人喜欢看你那张臭脸!"
在这种环境中,小孩很快学会自己的哀伤感受是不受尊重的,但他们仍常常有办法让父母内疚,以达到目的,常见的方式是"为自己难过"。有受伤感觉时,最好的慰藉就是自怜,可是这种自我纾解的方式常常被滥用成控制对方的方法,以达到目的。板著脸、撅嘴、发牢骚、抱怨都是这种过程的一部分。就像嫉妒一样,表达自怜而毫不控制对方的经验,具有疗愈的作用。由于自怜常常连接到控制,有效的解决方式就是在你想好好自怜一番时,暂时离开对方,独自享受这种绝美的感受。如果你有亲密的伴侣,也许可以分享这种经验,但由于地方很难不产生批判和觉得受到控制,所以最好能在自怜之后在分享这种感受!
亲密和熟悉
亲密是彼此分享感受,因为亲密会产生亲近感。由于亲密是真正了解对方,所以常常假定了解就会自动产生亲近感,但这不是必然的结果。人与人之间有可能彼此熟悉、了解,却没有任何亲近感。敌人之间常常非常了解彼此,却一点都不亲近;同样的,优秀的运动员很了解对手的动作和怪癖,战场上的军人也是如此,但完全没有亲近感。
所以,关系中的两个人哟可能在同住一段时间后,非常了解对方,却没有彼此亲近的感觉,由于他们没有分享彼此的内在感受,所以并不亲密,也不会觉得亲近。他们在一起不论上一为了安全感、方便,或其他任何理由,都可以共度满意的生活,可是这样的关系容易缺乏热情、关怀和成长,要产生这些经验,就需要分享感受,特别是关怀和爱的感受。就一个完美的关系而言,较阴暗和负面的感受也必须摆上台面,加以分享。
冷漠和厌烦
大多数人分不清楚冷漠和厌烦的不同,它们是截然不同的感受,需要以不同的方式解决。冷漠的人和世界没有真实的接触,处在能量低的状态,缺乏兴趣和关怀。罗洛·梅在《爱与意志》中描述冷漠是"爱与意志的退缩",所以是爱的对立面。这种人冷淡,缺乏热情和情绪,不愿投入,疏离而不建立关系,不愿为关系而努力;身体能量极度紧缩而无法运用,缺乏效能。在关系中,这种人不再争吵,甚至完全不投入,失去意义和希望,没有改变的动机。在冷漠的关系中,伴侣可能以有效的方式处理日常琐事,但完全没有热情。由于他们不争吵,别人容易将之视为理想的关系。
相反的,觉得厌烦的人则充满能量,坐立不安,渴望改变。虽然对身边的人或工作可能没有什么兴趣,但有强烈的冲动想要找出某个人或事,可以在其中发展兴趣。厌烦的人常常责备别人或某件事造成厌烦的感受("他们好烦",或是"这件事好烦"),而使自己成为无助状态中的受害者。事实上是自己不投入兴趣,自己造成厌烦的感觉。
为自己厌烦的感觉负责,意味著承担付诸行动的责任,运用意志、主动进取、鼓起勇气、发挥创造力,以做出必要的改变。在关系中,向对方袒露厌烦的感觉是很重要的,因为分享问题就需要共同找出解决方法。重温沟通模式会有帮助,强调各人拥有自己的感受,避免任何责备。请牢记这个格言:没有令人厌烦的人,只有感到厌烦的人。
大多数人以为厌烦是对人或某个主题缺乏兴趣,确实常常如此,在这种情形下,探讨自己为什么只付出极少的能量,是很有意思的事。在一同放弃之前,应该用一些时间尝试引发兴趣。在某些情形下,厌烦其实是一种防卫方式,避免自己太过投入,好比常做礼拜的人对色情刊物感到厌烦,或色情小说家厌倦上教堂;在亲密关系中,厌烦有可能只是隐藏对亲密的害怕。厌烦包含的情绪能量越大,就越可能是一种防卫。
内在风景
所有感受在每个人心里都是一幅巨大的风景:这里有一座代表平静的凉快山谷,那里有一个代表绝望的沙漠;这一区域象征坦诚的辽阔平原,再过去是兴奋、喜悦的群山,旁边还有代表冒险的可怕悬崖;这一边可能下著哀伤的细雨,那一边是一片代表欲望的狂野丛林。当你处在内在地形中任何一个区域时,很容易觉得那个区域就是全部,忘记自己只是把当时的特殊感受放到最突出的位置。所有其他感受(风景中的其他区域)仍然存在,只是暂时退到背景,你可以确定自己在其他时候会移到别的区域。牢记这一点,就可以在自己卡在某个感受跳不出来时,想到其他远景。当你攀爬喜悦的高山时,也记住沙漠就在不远处,好在你滑落到沙漠时,不会觉得绝望。请带著指南针和远景与你同行!
4、从物到人
经营一份关系就好比照料一座花园,一旦我们不再彼此物化,让关系变得人性化时,双方就会愿意分享,愿意呈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并各自为自己的感受负责。在这种氛围中,两人都能得到成长。
物化的自我
人的早期经验大多是物化的经验,婴儿只有通过别人的照顾才能存活,需要有人为他们准备食物、清洗、保暖。我们认为人在出生时还没有自我,只拥有产生自我的潜力,所以早期经验会把别人当成不具人格的物体,就像小孩对父母一样,并不是人对人的平等经验。在最初的生命经验中,这种态度是必要的,因为初生婴儿只需要供应者和保护者,就此而言,父母可说是最理想的角色。父母受到某种原始的驱力推动生养儿女,兴味盎然地回应这项任务(这种驱力写在基因密码中,由复杂的内分泌和生化系统调节),父母和小孩都不知道对方的原貌,在早期阶段也不需要知道。这是一种物体和物体之间的物化关系,对人类种族的延续非常重要,但这种关系里的双方都看不见物体背后的真实人物。
这种状况有一套复杂的变数在运作,以确保小孩成长时的安全和健康,那时的小孩还没有真我。角色、期待、理所当然的感觉、义务、道德和禁忌、内疚和骄傲,都是这种物化经验的一部分。随著意识不断成长,小孩最终长出真我,而有潜力逐渐成熟,发展成完整的人。在这之后,才有可能出现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不幸的是,对大多数人而言,这种情形很少发生!
有些人认为真我在一开始就存在,是"预先建构好,会突然出现的实体"。客体关系理论家抱持相反的论调,认为大约三周岁时才会出现真我,在这之前的小孩大多活在物化的世界。这种分歧的看法引发一套心理学理论,就是伯曼所说的"阴暗领域",伯曼认为这种争辩是"无法以科学验证的"。婴儿确实没有能力体认周遭人物的兴趣和关注,直到三岁,小孩才能遵守规则,但还不熟悉别人的感受和经验。我们比较相信客体关系理论家的看法,认为真我在出生时只是一种可能性,与其他人互动时才开始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