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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奥-弗洛伊德 当前章节:154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9:03

对第二个梦的解析到目前已费了两个小时。在第二次分析的末尾,当我表示对结果感到满意时,杜拉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噢!真相大白了吗?”这句话使我盼望能再次得到新线索。

真相大白:杜拉突然中断了治疗

——如果他不在乎杜拉最初的拒绝,并且以毫不迟疑的热情继续向她求爱的话,其结果也许是杜拉因为对他的爱克服了由内心的自尊而引起的冲突,最终获得成功。

在第三次分析时,杜拉说:“你知道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吗?”

“我怎么知道?你并未告诉过我。”

“是的,我本来决定继续治疗到新年为止,但现在我不想再等了。”

“你有在任何时候停止治疗的自由。不过,今天我们还是将继续进行工作。你是什么时候做这决定?”

“我想是两个星期前。”

“真好像是女仆或女家庭教师——两星期的警告。”

“当我到L 地——在湖边去访问的时候,那里有一位女老师确曾警告我小心和K 家在一起。”

“真的?你从未告诉我那件事。现在告诉我。”

“好吧,那家里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她是孩子们的家庭教师;而她对K 先生的行为非常特别。她从未向他说早安,从不回答他的问题,从不递给他所要的东西,一句话,就好像他是空气一样。因此,他也对她不客气。在湖边那段遭遇发生之前一两天,她把我叫到一边,说有话告诉我。她说,有一次当K 女士外出几个星期时,K 先生曾向她‘进攻’,他强暴地向她求爱,并哀求她屈服,说他从太太那里得不到什么等等。”

“噢!那就是他后来对你求爱而被你打耳光时所说的话。”

“是的,她向他屈服了,可是,没隔多久他就不再关心她,因此,从那时起,她便开始恨他。”

“于是这位女老师给你警告?”

“不,她只是暗示。她告诉我说当她发觉自己被遗弃时,她就把真相告诉父母。他们是德国某地的望族。她的父母叫她马上离开那个地方;而她却没有这么做,这时他们便写信给她说,不再给她任何帮助,于是她便再没回家了。”

“为什么她不离开?”

“她说她要多等待一些日子,看看K 先生是否回心转意。她说,她已无法再忍受下去,要是仍然没希望的话,她将提出警告然后离开。“

“结果她如何呢?”

“我只知道她离开了。”

“她没生孩子吗?”

“没有。”

这段细节提供了一个线索。我于是对杜拉说:“现在我知道你为何以耳光回敬K 先生的求欢了。那并不是因为你被他的企图所恼,而是因为嫉妒与报复心理的作祟。当那位女老师告诉你她的故事时,你仍然能故作镇静地把不愉快的感受撇开。“

“但是当K 先生说:”我从太太那里得不到什么‘时——他对那女教师曾说过同样的话——你便按捺不住。你心里想。’他怎可以待我像一个家庭教师,一个女仆?‘受伤的自尊加上嫉妒以及其他种种人之常情——那已足够了杜拉可能也曾听她父亲这样埋怨过他太太,就像我自己也曾听过他这样说,这是有作用的,她很明白那句话的意思。(意指“我从我太太那里得不到什么”这句话。)。

“为了证明女老师的故事给你的刺激有多么深,且让我引你注意在你的梦中和举动中曾把自己比做她的几个情况。你告诉你的父母所发生的事,(这事实我们目前尚未能解决),就像那位女老师写信告诉她父母亲一般。你给我一个两个星期前的警告,就像一位女老师。梦中你收到的信便相当于那位女老师收到她父母亲给他的警告信。”

“那么,为什么我没有马上告诉你的母亲?”

“你忍耐了多久?”

“那段遭遇在6 月1 日;而我告诉我妈大约在7 月14日。”

“那么,又是两个星期——这是从事服务工作者特定的时间,现在我能回答你的问题。你很了解那可怜的女孩子。她不想马上离开那里,因为她还抱着希望,因为她期待着K 先生的回心转意。因此,你的心里也和她一样存着希望与期待。你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看看他会不会重复他求爱的企图;如果他会,则你将认为他是真心,而并不是存心想玩弄你,就像玩弄那位女老师一样。”

“我离开他几天之后,他寄给我一张风景卡片这里是和那位年轻的工程师有关的一点,在杜拉梦里的第一个情况中,被隐在杜拉本身的形象背后。”

“是的,不过在这之后,他就没有其他表示了,于是你便对他进行报复。我能想像那时你还存在一种补救的意图,希望也许你的这种报复行为可以促使他来到你住的地方。”——“事实上,起初他确是有这想法。”杜拉插嘴说。——“那么,你对他的期望便得到满足了。”

——这时,出我意料之外,她竟然点头。

“也许他答应做某种改变,以符合你的要求。”

“什么改变?”

“事实是我开始怀疑你和K 先生的关系,比你到目前为止所承认的还要严重。K 先生和K 女士不是常常提到离婚吗?”

“是的,的确如此。起初为了孩子的缘故,她不愿意。但是现在却是她肯了,而他不肯。”

“难道你没有想过他要和太太离婚是为了要和你结婚吗?而现在他不要离婚是因为没有对象取代她?两年前你真的还很小。但你会告诉我说,你母亲17岁就订婚,而等了两年才和丈夫结婚。女儿常常以她母亲的爱情故事为榜样。因此,你也要等他,并且你认为他只要在等你长大成人,然后就会娶你为妻等待目的达成的主题也发生在梦里的第一个情况中。我发现在这等待未婚夫的幻想中,含有该情况的第一个部分的因素。该部分我在前面已经提到过……我想这是你心目中对自己的前途所设想的最重大的计划。”

“其实你心理还是不敢确定K 先生一定有这种念头;你告诉我许多你自己推测的他有这种想法的事尤其是在他们住在B 城那一年的圣诞节,当他送杜拉一个信盒时,他所说过的话。他在L 地的行为和这种看法也不冲突。毕竟,你没有让他说完,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对你说些什么。这件事本来并不是那么没有可能性的。你的父亲与K 女士的关系——而也许就因为这缘故,使你得到一种鼓舞——这使K 女士答应离婚的要求变为可能;而你也可以使父亲答应任何要求。”

“的确,如果在L 地的那段遭遇不是那样发生的话,这将是唯一可能发展的结果。因此,我想那就是你为何那么强烈地后悔实际发生的情形,并且在幻想中变形以盲肠炎的形式出现。所以当你对K 先生的控诉结果,并不是他再度向你求爱,而是以否认和恶言回答时,这一定是你希望破灭后的痛苦。

“你会同意,再没有比认为你只不过是在幻想着湖边的那段遭遇更使你生气。现在我知道——而这也正是你不愿意想起的——事实上你真的相信K 先生的求爱是认真的,并且除非你嫁给他,否则他不会罢休。”

杜拉一反常态,没有任何辩驳地聆听我的话,她似乎被打动了;她很温和地向我说再见,并祝我新年快乐——而从此便再也没来了。后来他的父亲来看了我两三次,向我保证说她会再来,并且说她也很愿继续治疗。不过,杜拉的父亲从来不会完全坦诚相见的。他提出只要我愿“说服”杜拉,放弃认为他和K 女士的关系不仅仅是友谊的想法,他就会支持这个治疗。

当他明白那不是我的目标时,他的兴趣自然就消失了。

我知道杜拉不会再来了。她出乎意外地突然中断治疗,就在我的治疗成功的希望最高的时候,她却使这希望落空——这无疑是她的报复举动。她自我伤害的目的也因这举动而得逞。没有人像我一样地祈求与最邪恶的附于人身上的魔鬼打交道,并通过对它们的分析与之搏斗,并且还敢指望幸免受伤的。

如果我自己也参加进去,如果我夸大她继续治疗的重要性,并且对她表现出一种我自己个人的兴趣——这样的话,即使我是她的医生,也将等于变成她所渴望的爱情的替身,这样也许我可能使那女孩子继续接受我的治疗。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明智。既然在任何病例中,抗拒治疗的一部分原因一直不清楚,我就总是避免参加进去,并且也一向满意于自己在实际治疗中所实行的比较保守的心理学艺术。尽管作为一个医生,其最高追求是济世救人,我仍然恪守医生意志的影响力应用的程度应该有某种限制,因此,我尊重病人的意志和想法。

如果K 先生知道杜拉给他的耳光绝不是意味着对他的拒绝,只是显示那刚引发起的嫉妒,而她的强烈感情仍然站在他那边,我不知道他是否会做得好一点。如果他不在乎杜拉最初的拒绝,并且以毫不迟疑的热情继续向她求爱的话,其结果也许是杜拉对他的爱情克服了由内心的嫉妒而引起的冲突,最终获得成功。不过,另一方面我想她可能也会一心一意只求满足报复他的欲望。她的决心在内心冲突之中会倾向哪边是很难推测的,我们不易断定她是倾向于张扬个性,还是倾向于压抑自我。因为不能一种实在的性欲需要真正满足,是心理疾症最基本的致病原因。心理疾症患者为介于真实与幻想间的冲突所左右。如果他们在幻想中最渴望的在真实中能获得,则他们将逃出心理疾症的阴影;但另一方面,他们也最容易躲避到那最不可能实现的幻想中,不必再恐惧它们在真实中的实现与否。不过,在一阵为现实因素所激起的猛烈情绪暴发后,潜抑作用所筑成的围墙可能会倒下来,也就是说心理被现实所说服是可能的。然而,我们并没有通用一种方法,可以推断什么样的人,或什么样的情形能为这种因素所主宰对于梦的解析,虽然它不可能彻底被了解而加以分析,但我要补充说明一下,这梦突出的一点是她对父亲的报复的幻想,这点很特殊。(她离家出走,她父亲生病,并且死去……然后她回家;其他人也早已进入坟墓。她走回自己的房间,一点也不悲伤,而后平静地开始阅读百科全书。)这部分材料也包含她另外一个报复行为的两种隐喻,她曾故意让她父母发现她写好的诀别信。(该信——在梦中是从她母亲寄来的——以及提到一向成为她模仿对象的姑母的葬礼。)在这幻想背后隐藏着报复K 先生的念头。(即女仆、邀请、树林、两个半小时——所有这些都来自L 地所发生的事实。)有关那女老师及其与父母亲来往的信件和她的诀别信有联系,也和梦中的那准许她回家的信有关联。她拒绝别人的陪伴以及她决定独自走,也许可以如此解释。既然你待我像一个女仆,我不要再理你了,我要走自己的路,而不结婚了。除了这些报复的念头以外,在其他地方尚可以发现一些杜拉潜意识中对K 先生的爱所引起的幻想的蛛丝马迹。(“我会等待你直到我能成为你的妻子时”——处女膜破裂——妊娠。)——最后,我们可以发现第四种也是最深藏的一组念头——那些有关对K 女士的爱情——那处女膜破裂的幻想是从男人的眼光来看的这事实(她把自己比做在外国的那位追求她的年轻工程师。)以及在两个地方出现明显的指涉模棱两可的言语(某某先生住在这里吗?)和指涉她性知识来源(百科全书)的事实。——残酷和虐待的倾向在这梦中于是得到满足。

书只是对一个梦的解析的片断

——我只是提醒大家注意在我所进行的分析治疗中所接触到的器官性因素,我有理由避免对这些因素作草率的讨论。我希望能够借着展现一种艺术成功发掘精神生活中被潜抑与隐藏的部分,为我的《梦的解析》一书做补充。

读者将发现它比想像的还要不完全。因此,我想我应当为省略的部分(省略绝不是偶然的)说点儿理由。

本分析的一部分结果已被省略,因为在分析工作突然中止的时候,这部分结果不是还未得到充分的证实,就是尚需进一步研究。但是,我已尽可能,指出某些特殊解答可能存在的线索。在本论文中,我完全不讨论技术问题,不过,通过该技术的方法,潜意识思想中可贵的纯金,却可从病人联想的种种粗糙原料中提炼出来。但是,这对读者而言,却是不利的,它使读者没有机会来检测我分析此病例的步骤的正确性。可是,我发现同时处理分析的技术与歇斯底里的内在结构,是很不切实际的,我无法完成这样的工作。要是我能的话,其结果将令人无法阅读。分析的技术需要一个完全独立的说明,这种说明必须通过从许多不同的病例中选出的无数例子,还要考虑从个别病例获得的结论,在本论文中,我也不会企图证明,作为我描述精神现象的理论基础的心理学假设。粗率而简单的尝试没有什么意义,但深入的探索本身却足够成书。因此,这里我只能向读者保证我研究心理症时,并未投入任何心理学体系,因为在我的分析过程中,我一直调整我的看法,直到它们能与多解释病人的症状为止。我不因我未曾任意猜测而觉得自豪,我的理论所依据的资料是经过广泛与细心观察而收集得到的。

我对潜意识问题所持的坚决态度也许很容易引起反感,因为我处理潜意识念头、潜意识想法以及潜意识情绪趋向的态度,就好像认为它们比意识层面的还要有价值。但不管哲学家如何忠告,我深信任何人要是有机会观察同样的现象,并使用同样的方法,一定会得出和我相同的立场。

我的一些同事们认为我的关于歇斯底里的理论纯粹是属于心理学的,为此他们声称,这种理论不能解决病理学范畴的问题。然而,毫无疑问,他们将从本书中发觉,他们的反对看法是因为忽视治疗技术的特征而错误地把我所使用的方法作为理论本身。治疗技术本身的确是纯心理学的;但是它的理论表明,心理疾病有器官性的原因——虽然它未曾探索其病理与解剖学上的变化,并且以器官功能的观念来替代目前我们尚无法了解的化学上的变化因素的理论。也许没有人会否认性的功能具有器官性的因素,而我认为性的功能就是歇斯底里,也就是一般的心理疾病的本质。我怀疑是否存在一种有关性生活的理论能够避免假设某种具有兴奋作用的“性物质”的存在。当然,在临床医学上我们所遇到的临床病例中,与真正的心理疾病最为类似的,应该是那些由慢性毒物所引起的中毒现象或禁戒现象。

不过,在本论文中我还没有详细讨论有关“身体的配合因素”,性错乱的童年雏形,性欲产生区,以及有关我们很早就具有的双性倾向。我只是提醒大家注意在我所进行的分析治疗中所接触到的器官性因素。仅仅一个病例的分析所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另外我有理由避免对这些因素作草率的讨论。我将在以后找机会对那些丰富的分析研究结果作更进一步的报告。

虽然本论文尚不够完整就问世,但我想说明我的两个希望:第一,我希望能够借着展现一种方法如何成功发掘精神生活中被潜抑与隐藏的部分,为我的《梦的解析》一书做补充。(在分析本论文两个梦的过程中,那本书中所论及的梦的解析技术无形中就被用上了。)第二,我希望激起人们对目前科学仍然完全忽视的一些行为的兴趣,这些行为只有通过特别分析方法才能弄清楚。我相信,没有人对歇斯底里心理问题的复杂性有过正确的理解,例如极不相同的心理趋势的毗邻,互相矛盾的意念所表现出的相互依赖,以及潜抑作用和替代作用等等。加内特(Janet )强调“执著”是形成病症的原因,但这只是一种非常无力的简化说明。何况,我们无法确定,当伴随某些激情意念不能进入意识时,那些激情彼此之间必有不同的作用、不同的趋势,并且它们表现的状态也必和那些所谓“正常”的激情,那些伴随能够为我们意识到的意念所体现的激情不同。一旦明白这一点,那么了解那将前者转变成后者,为解除心理症状的治疗方法,将不再困难了。

我想更进一步地说明,性并不只是突然地在某一场合中出现,并介入于歇斯底里的形成过程中,而是它提供每一症状得以产生的动机势力。病症只不过是“病人的性活动”而已。单一个病例当然不能证明如此普遍的定理,但在我的分析治疗中,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现,性是开启心理疾症难题之门的钥匙。轻视这种钥匙的人决不能开启那扇门。我本来期望能等待得到企图驳倒该定理,或限制其适用范围的研究者来发问。然而,到目前为止,我所听到的反对意见都是出于个人的偏见或不相信。

在本书中我只是发表了一个病例及其治疗的片断,并没有真正打算将精神分析治疗的价值显示出来。因为治疗期的简短(不到三个月),随该病例一些先天性的因素,阻碍了病人的好转,以致不能像其他病例一般,病人和其亲属会承认好转,且好转的程度基本达到痊愈。这种令人满意的结果,在其症状是由其完全依赖性所引起的内在冲突来维持的情况中可以得到。在这样的病例中,病人症状的好转和其精神状况与病态转入常态的程度成正比。当症状为外在动机所利用时,如杜拉在前两年中所发生的,则病况的进展将大不相同。令人惊奇的是,病人的情况虽然在分析之下已有相当的进步,却未曾有显著的改变,这种状况当然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不过,事实上情形并不如表现的那么糟。症状确实并未在治疗的过程中消失;但不久之后,在病人和医生的关系消解之时,它们消失了。由此可见痊愈或好转或拖延,的确是由医生本人所引起。

为了说得更加明确,我必须回叙一下。在精神分析治疗的期间,能够阻止新症状的形成。但是心理症创造的力量却不会消失。它们创造了一种特别的精神结构,其中大部分是潜意识的,我们可以将这种情况命名为“转移关系”。那么,什么是“转移关系”?它们是在分析过程中,被唤起而进入意识的幻想和心理倾向的新生或重现,它们具有这样的特征:即它们以医生本人来替代以前的某人。换句话说,也就是一部心理经验的整个系列被唤醒,不仅是属于过去的,而且也适用于目前的医生。

有些转移关系的内容除了替代的对象不同外,它们的模式是一样的。它们只不过是新的翻版或新的拷贝,其隐喻仍然保持不变。其他的转移关系构造则比较复杂:它们的内容已经过一种润饰的功夫——即“异化作用”——并且借着对医生本人或环境的某些真实特性的巧妙利用,它们甚至可以为意识所接纳。如此一来,它们不再是新的翻版,而是修订后的再版了。

如果我们探究分析技术的理论的话,很显然,我们会发现,转移关系是一种不可避免的必要条件。实际的经验告诉我们,没有办法避免它,并且这种后来产生的病情也必然像所有先前的症状般加以分析治疗。不过,这却是到目前为止整个治疗工作中最难对付的部分。学习如何去释梦,如何从病人的联想中提炼他潜意识的想法和记忆,以及如何去练习解析的艺术是不难的,因为对于这些,病人总是会自动提供资料。不过,对病症中转移关系的发现却几乎没有任何助力,它只能凭最细微的线索去侦察,同时,还得避免鲁莽地做任何主观的判断。转移关系是无法避免的,因为病人无形中利用它来建立排斥治疗的所有阻碍。况且只有在转移关系被解除后,病人才能相信分析所提供的解释所具有的价值。

有些人也许觉得转移关系对精神分析是一种严重的不利,认为精神分析无论如何本身就够麻烦了,而转移关系又产生新的精神病态,这样便徒然增加医生的负担。另外他们甚至因为转移关系的存在而认定病人会因分析治疗而受伤害。以上两种想法都是错误的。医生的负担并未因转移关系而加重,对医生而言,不管他必须克服的是病人和他自己,或和其他人之间的特别倾向,并没有区别。同时分析治疗也不至于因为转移关系而增加新的负担给病人。心理症可以不用精神分析治疗的方法治疗,歇斯底里也可以说是因医生而不是因分析的方法而治愈,并且在病人和以催眠暗示方法去除其症状的医生之间,有一种盲目的依赖性或持久的链索,这些都是真的;不过,所有这些事实的科学性解释却必然从病人指向其医生的“转移关系”中发现。精神分析治疗并不制造转移关系,它只是使那种本就存在的转移关系显现而已,就像显现其他许多隐藏的精神因素一般。唯一的区别是,病人自然地只能凭借温情与友善的转移关系来帮助他的好转。如果失败了,他就会觉得医生“嫌恶”他,而因此及早地翻脸离开,从此不再接受医生的影响。另一方面,在精神分析中,既然病人和医生的动机进展不同,病人的所有倾向,包括敌意在内,都被唤起;于是,一旦进入意识后,分析的目的就达成,而转移关系则被完全破坏。转移关系似乎注定成为精神分析的最大阻碍,但是如果它的存在能被觉察并解释给病人知道的话,它则会成为精神分析最有力的帮助。

我必须讨论到转移关系,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说清我对杜拉的分析的特征。该分析的最大优点即是它不寻常的清晰性使它很适合作为一篇创造性的论文——然而它也有一个大的缺点,并导致它太早地结束。我并未成功地适时控制住转移关系,由于在治疗中,杜拉把一部分病态的材料任凭我处置,我忽略了注意转移关系产生的第一迹象,该转移关系和另一部分病态的材料有联系,而这一部分被我忽视了。很明显,一开始我在她的想像中就代替了她的父亲——虽然从年龄看来,这似乎不太可能。她甚至常常把我和她父亲比较,正由于此,她一直急于要证实我是否对她很直爽,因为她父亲“总是喜欢含蓄与绕圈子”。不过,当第一个梦来时——在梦中她警告自己最好停止接受我的治疗,就像她以前离开K 先生一般——我自己也应该注意这个警告。我应该对她说:“现在你从K 先生那里转移关系到我身上来了。难道你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使你怀疑我有K 先生那种不良的企图(不管是公开的或含蓄的)?或者你会为我的什么东西感动,或者我有什么东西引起你的幻想,就像以前K 先生和你发生的事一样?”那时,她的注意力一定会转向我和K 先生之间相联系的某些细节,或是我个人或我的环境的某些细节,在它们后面隐藏有类似的并且非常重要的、和K 先生有关的东西。在这转移关系消除之后,分析便能进一步在新的回忆中得到深入新的回忆,也许就可以触及到事情的真相。但我却忽视了第一个警告,我以为既然没有进一步的转移关系发展,而且分析的材料还没用上,我还有许多时间可供利用。这样,我便忽略了转移关系的进行,又由于我使杜拉想起K 先生的影响力量作祟的结果,于是她对我报复,就像她要报复他一般,并且她抛弃我,就像她相信自己已被他欺骗并抛弃一般。因此,在治疗当中,她“实行”了她的回忆与幻想中基本的一部分,而不是重复其回忆与幻想。我给她的影响力量是什么?我自然不知道。我怀疑它是否与钱有关或者和嫉妒另一位在痊愈后,跟我的家庭保持联络的病人有关。如果转移关系能在分析的早期产生,分析的进展虽然会受到滞阻而且模糊,但它的存在却较能阻止突然而无法克服的抗拒作用的发生。

在杜拉的第二个梦中,有几个清晰的转移关系的暗示。在她向我讲述梦的时候,我仍然没意识到(直到此后两天)。后来我们仅剩下“两个小时”的治疗时间了。这也是她站在“圣母玛利亚”绘像前欣赏的时间,并且(把两个半小时改为两小时)也是她在湖边散步剩下路程的时间。在梦中的努力和等待,和那位在德国的青年有关,其来源则和她等待K 先生来娶她密切相连,这种情况已在几天前所显示的转移关系中表现出来。她认为治疗的时间对她来说太长了,她没有耐性再等下去。不过,在刚开始的几个星期中,当我告诉她,完全恢复也许要一年时,她一点也不在意。她在梦中拒绝别人陪伴,而宁愿自己一个人走,其来源也是从她访问德雷斯顿的画展而来,而我自己在那一天也遭到她同样的拒绝。这意味着什么?无疑地,“男人都这么讨厌,我宁愿不结婚了。这是我的报复距离这个分析停止的时间越长,我越发现我的技术上的错误在于这个疏漏,即我未能及时发现并告诉病人,她对K 女士的同性恋在她的精神生活中最强烈的潜意识的趋势。我应该早就推测,她的性知识的主要来源一定是K 女士——后来指责她时,K 女士总是假装不知道她的性知识从何而来,这些迹象的确太引人注意。我应该早就推敲这个谜,并找寻这样特别的潜抑作用的动机。如果我已这么做的话,第二个梦将会给我答案,那梦所表现的毫不后悔的报复欲望,正适合去隐藏和它相反的感情——她原谅她所爱的朋友,并且为这个朋友保密隐私。在我了解心理症患者所有的同性恋趋势的重要性之前,我常常在治疗中陷于毫无进展之境,或发现自己处于完全的困惑之中……”

残酷的冲动和报复的动机在病人日常生活中已被当作维持她症状的力量,如果在治疗过程中,在医生还没有精力去追溯它们的来源而解除它们之前,转移到他身上的话,治疗一定对病人无效。病人对医生的报复还有什么比证明医生对他爱莫能助及无奈何还更有效的?不过,我不想自我贬低我对杜拉的治疗的价值,即使是片面的。

直到本病例停止治疗15个月,并且本论文的草稿完成后,我才得到病人情况以及我的治疗的效果的消息。有一天,那个日子非同寻常,在4 月1 日(时间对她来说从来没有不隐含意义的)杜拉再度来看我:来结束她的故事,并请求再一次的帮助,不过,从她脸上的表情,我已知道她并不热衷。停止治疗后约有4 、5 个星期之久,她一直是“一团糟”,然后,病的发作次数减少了,她的精神也好转了,这是她一个很大的进步。那年的5 月,K 家的一个孩子死去了。她利用他们丧子的机会去慰问他们,而他们对她的接待像三年来彼此未发生过什么事一般。她报复了他们,她得到补偿,她自圆其说,自我陶醉。她对K 女士说:“我知道你和我父亲有一段情。”K 女士并不否认。从K 先生那里她也了解到湖边那段遭遇中,他确有不良企图,而且她把雪冤消息告诉她父亲。从此之后,她不再和K 家有任何关系。

在此以后,她的生活过得很正常,但到10月中旬,她失声的毛病又发作了,并且持续了6 个星期。对此,我感到很吃惊,问她有没有受到任何刺激,她告诉我说,发作随着一种剧烈的害怕而来,她看见有人被车碾过,后来她了解到发生意外的正是K 先生。有一天她在街上看见他;他们在一处交通频繁的地方相遇;他站在她面前发呆,就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被车撞倒了。不过,她相信他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另外,如果她听到有人提起她父亲和K 女士的关系,她还是稍稍有点激动,不过除此之外,她没有其他进一步的反应。她专心于她的工作,连结婚的念头也没有。

她接着告诉我说,她来找我是因为右侧的面部神经痛,目前她为此正日夜受苦。“多久了?”“正好两个星期。”我禁不住一笑:因为我能向她证明,正好在两个星期以前,在报上看到了一则有关我的消息(这在1902年)。她承认了这个事实。因此,她所说的面部神经痛,实际就是一种自我惩罚,她后悔曾给K 先生一记耳光,也后悔把报复的情绪转移到我身上来。我不知道她要我给她什么样的帮助,不过我答应原谅她上次不给我彻底治愈她的病的机会。

那次访问之后,又过去了几年。这女孩子已经结婚了,并且,她真的嫁给了在分析第二个梦时被她联想到的那个年轻人——德国的年轻工程师。如果说第一个梦表示她离开所爱的男人而转向父亲,换句话说,也就是从健康的生活逃入病中,那么第二个梦则表明,她正要逃离父亲而重回真实世界的怀抱中。

附录一:歇斯底里幻想及其与双性对偶的关系

我们都非常了解妄想症患者的幻想造成了他的伟大或者他的痛苦,并且几乎一成不变地以一种强制性的方式重复地出现。我们也见到过无数性变态者满足他们性欲的奇怪方式——或者以想像,或者以实际行动。不过,也许有些读者还不知道:类似的精神表现其实常存在于所有的心理疾病中,尤其是歇斯底里症,而所谓的歇斯底里幻想与产生心理疾病的原因之间有重要的联系。

那所谓的青春期的白日梦,就是这类幻想常见的来源和雏形,在一些有关白日梦的文章中,曾在某种程度上注意到这问题,但显然还不够。白日梦在两性之中发生的频率也许相等,在少女和妇人中,它们总带有恋爱的色彩,而在男人中,则不完全相同。它们或者带有恋爱的,或者是野心的色彩。然而,恋爱这一因素在男人的白日梦中所显示的重要性,仍然不可低估;在仔细审察之下男人的白日梦显示:他所有的英雄式冒险,所有的成就的目的都是为博得美人的青睐,在战胜他的情敌。这些幻想是愿望的实现,是挫折与欲望的产物;它们被称为白日梦,因为它们是了解夜梦的钥匙,夜梦的核心就是这些白昼的幻想,只不过比较复杂与变形,并且被心灵的意识系统所扭曲。

这些白日梦被刻意地培养与珍惜,并且常常羞于示人,仿佛它们是所有人深藏不露的隐私。不过,要识别一个白日梦者却不难,从他突然心不在焉地微笑,他自言自语的方式,或是他在幻想的高潮中,突然加快脚步等种种迹象中都可以看出来。到目前为止,我审察的所有歇斯底里症经证实都是由于这类不由自主的白日梦在现实中破灭而发作的。现在,我们的观察结果已不容置疑,这类幻想可以是潜意识的,也可以是意识的,并且一旦它们变成潜意识的以后,它们可能就变成病态的成因,换句话说,它们可能以症状或发病的形式来表现。在适宜的情况下,意识可能捕捉到这样的潜意识的幻想:即在我使我的一位病人注意到她的幻想后,她告诉我说,有一次她在街上突然哭起来,她随即寻思为什么哭,后来她意识到那原来是一个幻想。这幻想是:城里一位很有名的钢琴家(他并不认识她)跟她发生了很亲密的关系,她为他生了一个孩子(事实上她没有孩子),后来他遗弃了她和孩子,因此,母子陷于困境。就在她的罗曼史发展到这里的时候,她禁不住哭了起来。

潜意识幻想可能属于潜意识且形成于潜意识,也可能,更普遍的,它们曾经一度是意识层面的幻想,即白日梦,且已经被有目的地遗忘而为潜抑作用驱入潜意识中。他们的内容或者保留不变,或者已被忘记,因此目前属于潜意识的幻想是以前属于意识的幻想的衍生。潜意识幻想与人的性生活有很重要的联系,它实际上和其人在手淫的时候所有的性幻想相同。手淫的行为包含两部分,一是幻想的出现,一是手的动作以便在幻想的高潮中得到自慰性满足。这两部分首先必须衔接起来。本来那种动作纯粹是一种自慰的过程,其目的在从身体的某一特殊的性觉区获得快感。后来,这种动作渐和被所爱的愿望结合,而变成幻想情况的部分实现。即使他后来对这种用手淫动作来配合幻想的性满足方式感到厌恶的话,这种幻想也始终存在,只不过是由先前属于意识的幻想变成潜意识的幻想罢了。也许在没有其他性满足的方式的替代时,他仍然禁欲而无法使他的“利比多”获得释放,换句话说,就是使他的性冲动升华到更高境界;这就是潜意识的幻想再度被激动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它会生长、蔓延而在他性欲的所有冲力之下,它将至少有一部分内容的表现出来,而这种表现便形成病的症状。

因此,这些潜意识的幻想就是歇斯底里症的前身。歇斯底里症状只不过是经“变形作用”而表现的潜意识幻想,并且只要症状是属于身体上的变化,它们常是从本来属于意识层面的幻想所伴随的性感受衍生而来。这样,手淫的中断过程可以说再度被回溯;当所有病态发展的最后目标——最初的原始性满足的恢复——被获得时,那才是真的病症的原因;但是,事实上那种恢复从未真正实现过,而那种获得也始终只是一种假设而已。

研究歇斯底里的人不久就会把注意力从病的症状转向衍生症状的那些幻想。精神分析的技术首先就是使我们从症状推论潜意识的幻想,然后使病人意识到这些幻想。现在,通过这种方法,我们发现歇斯底里病人潜意识幻想的内容和性变态者实际上获得满足的方式(可意识到的)完全相同;如果有人想找这种例子的话,他只要回想一直闻名世界的古罗马皇帝的秘密狂欢会,其中放荡形骸的疯狂现象虽然可说是主人至高无上的权力的产物。但妄想狂患者的幻想也与这种情形有相似的性质,只不过这种幻想直接在他们的意识层次便得到表现罢了。这种情形产生的基础在于人的性本能中总含有虐待与受虐的倾向。从歇斯底里患者某些潜意识的幻想中,我们也可以分析出完全和妄想狂患者的幻想相当的部分。虽然有一些歇斯底里病人并没有以潜意识的症状表现他们的幻想,但却有意识地以行动来实现它们,因此,也就会在实际上发生暗杀、暴力与性的侵犯。

这种精神分析式的方法,要求从明显的症状和隐秘的潜意识幻想中,发掘出所有有关心理症患者的性的材料,包括本文所要讨论的事实在内。

幻想和症状之间的关系何以复杂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潜意识幻想在找寻表现出路的时候遭遇到的意识对它的阻挡。通常在心理症形成并且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一个特殊的症状并不仅仅对应于一个单独的潜意识幻想,而是对应于数个;并且,这个对应并不是任意的,而是有一定规律的制约,在病的初期,这些并发的问题不会全部形成。

从大众兴趣出发,在这里我要中断我以上的讨论,而试着以一系列的定律详细描述歇斯底里症状的性质。它们彼此并不相抵触,反之,它们具备了比较大的完整性与较精确的分类,也包含了部分不同的观点。

1 歇斯底里症状是一种象征,它所暗示的是某种(创伤的)印象或经验的记忆。

2 歇斯底里症状通过“转移作用”成为这些创伤经验重现的表现形式。

3 歇斯底里症状是一种完成愿望的表现,就像其他精神作用的结果一样。

4 歇斯底里症状是一种作为完成愿望的潜意识幻想的实现。

5 歇斯底里症状的发生源于对性的满足,它代表着发病人性生活的一部分(对应于他性本能的那部分)。

6 歇斯底里症状在本质上实际就是人婴孩时期那种性满足方式的重现,因为婴孩时期的性满足方式后来被潜抑着。

7 歇斯底里症状是两种相反的本能势力相互妥协的结果。其中一种势力想要表现性本能的冲动,另一种势力则企图抗拒它。

8 歇斯底里症状也可能代表各种与性无关的潜意识冲动,可是无论怎样仍然含有性的意义。

在这些不同的定义中,第七项是定义最完整的一个。从它可能了解到潜意识幻想的存在状况,而第八项则认识到性因素的真正意义。其他定义有些也包含此义,而可以归并在内。

经过对症状的精神分析后,症状和幻想之间的联系使我们容易了解性本能中影响其人的部分,在我的《性学三论》中我对此已有所述及。有一些病例经这种方法解析后,得到确切的结论,这就说明:对许多症状或甚至对含有最重要、最基本的性的色彩的症状来说,光是解决一个潜意识的性幻想并不够;相反的,解决症状必须处理两个性幻想,一个具有男性的性质,另一个具有女性的性质,因此这两个幻想之一有一个必定具有同性恋的倾向。这个新论断与我们的第七项定义并不矛盾;歇斯底里症状必定是性的驱动力与潜抑的力量互相妥协的结果,不过,有时它会代表两种具有相反性质的性的幻想的结合。

我将不举例说明这条定律。但是经验告诉我:简短的说明总是无法令人信服,因此,我要留待以后有机会再做详尽的举例说明。

这里,我只准备说明下列公式并做出解释。

9 歇斯底里症状是一种男性和一种女性的潜意识幻想相结合的表现。

我必须明白提醒:我不主张这条定律和其他定律具有相同的适用性。就我所知,它既不能适用于一个病例所有的症状,也不能适用于所有的病例。相反的,我们不难发现有些病例,其一些两性对偶的性冲动表现在个别的症状中,因此,异性恋的症状与同性恋的症状可以和其潜在的两性幻想一样分明。不过,第九项定律所说的条件常常是充分的,而且值得重视。对歇斯底里症状形成的这种复杂性,似乎只有我注意到,而这点只能在一个心理症已经过一段长时间,并且已有相当可观的结构之后,才能通过对它的解析得到一定认识。

歇斯底里症状的两性对偶的属性可以在许多病例中展现。这对我的观点:“人具有两性对偶的倾向,特别可以通过对心理症患者的精神分析发觉”来说,无论如何是一种有趣的证实。有一个颇为类似的情形是:任何人在他意识到的手淫幻想中,既把自己比做某男人也比做某女人;更进一步的情况是,某些歇斯底里发作时,病人同时扮演潜在性幻想中的两种角色——例如,在我所观察的一个病例中,病人用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衣服(女人的举动),却用另一只手想要撕开自己的衣服(男人的举动)。这些同时存在而互相矛盾的举动,使发作的情况变得非常暧昧,然而这恰好说明了隐藏着的潜意识幻想在发挥实际的作用。

在精神分析的治疗中,对症状的两性对偶的意义有所了解是重要的。如果一个症状中的一种性的意义已被解决之后,它似乎还未见好转,那时我们就不至于吃惊或误解。因为该症状仍然有另一种反向的性的势力在起作用。在这种病例的治疗中,我们也应观察病人如何借着不时引开他的联想,平行线般地转到相反的意义上去,这样,我们便能找到病人躲避分析的直接原因。

附录二论歇斯底里的发作

一、当我们分析一个歇斯底里病人的时候,我们很快便会发现:这病症的发作只不过是潜在的幻想,经外射与衍变而以一种哑剧的形式所表现的人自身运动系统的某种动作而已。这些幻想是潜意识的,不过它们的性质和那些直接在白日梦中观察到或由夜梦的性质是一样的。梦常常取代病的发作,并且更常常有助于病的解析,因为相同的幻想在梦和病人的发作中的表现形式是不同的,也许有人想由观察病的发作来发现它所代表的幻想,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通常,幻想的哑剧表现有所“变形”,因为受到“检查作用”的影响,这和梦的幻觉景象类似,因此这两种表现形式起初更使得观察者对病人的意识而感到不可理解。因此,对歇斯底里症的分析必须采取与梦的解析所用的相同步骤。这样,不仅使我们对产生变形的力量与产生变形作用的目的使作;为分析,和那些从梦的解析中为我们所熟悉的相同,而且所采取的解析变形作用的技巧也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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