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要接第二章哦!回忆的部分终于完了!!记得撒花哦!.4
晨光明晃晃地从窗外照进来,映着秦枳白皙精致的小脸,额头上微微冒出了汗珠,她的动作说不上熟练,甚至是有点笨拙。
"哎呀!"秦枳突然叫了一声,跳了起来,"糯米从下面漏出来了!"
林澜转过头一看,不禁有点好笑,这个无棱无角的东西,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粽子吗?而且粽叶的底角没有折好,白胖胖的米粒还从豆大的缝隙里漏了出来,她连忙伸手接过去,尽力做了最大补救,才勉强维持了一个粽子之所以为粽子的基本尊严。
看着那个总算有了规则形状的粽子,秦枳不好意思地笑了,"妈,您好厉害!"
林澜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心底一阵放松。
老顾,你一直是对的。原来,顺从自己的心,尝试着去接受,是一件如此愉悦的事情。
秦枳又开始拿起一片粽叶,虚心地请教,"妈,那个角要怎么才能折好啊?"
林澜很有耐心地教了起来,秦枳也学得认真,看着手中那个小小的、碧绿色的粽子,她心底有着说不出的成就和感动,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声,"妈,谢谢您。"
林澜点了点头,晨光掩映的美好时光,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温馨与和谐。
秦枳又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一片粽叶,刚折好一个角,突然,小腹处一股坠坠的疼,然后她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液体从两腿间流了出来……
秦枳认真想了想,好像这个月的大姨妈还没来,放下粽叶,正准备去洗手,突然,一阵剧烈的抽疼,她两脚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倒在地上。
林澜吓了一大跳,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看到秦枳脸色发白紧咬着下唇坐在地上,手忙脚乱想把她扶起来,却看到白瓷的地板上,漫开了一地的嫣红,惊慌失措地向外面大喊了一声,"淮南,淮南,快进来……秦枳出事了!"
此时,顾淮南正和老爷子、老太太在客厅喝茶聊着天,听到林澜的声音,手上的茶杯一个不稳,清茶溢了出来,沿着他白皙的指尖落到地上。
几乎是飞奔着跑进厨房,看着小女人无助地坐在地上,身下一片红色的血迹,那一刻,只有顾淮南知道,他的心,有多害怕。
把小女人紧紧抱在怀里,顾淮南急急地就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突然脚下一个不稳,单膝重重地跪在地上,怀里痛苦万分的人吓得紧紧搂住他的腰。
前所未有的,那一刻,跪在地上,顾淮南几乎是绝望地闪过一丝念头,如果他的父亲还在,至少还有人会告诉他,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随后而至的老爷子看到这一幕,又怒又急,重重地跺了跺手中的拐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送医院去!?"
顾淮南迅速反应过来,站起身,抱着小女人急急地就往外冲。
那是顾淮南,这一生最为狼狈、也是最无助的时刻。
夏至日,有着一年中最长的白昼。对某些人来说,却是一分一秒都无比煎熬。
红霞浸染的黄昏,柔和的夕阳光静静地照在半掩的门上。
秦枳终于悠悠醒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肚子。她并不无知,突然出了那么多的血,不可能是来大姨妈,唯一的可能是……
秦枳在心底一遍一遍地默念,宝宝,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顾淮南推开门进来,看到小女人侧着身子,肩膀微微颤抖着,脚步加快走到床边,把她翻过来,看到她满脸泪水,又是一阵心疼,"怎么哭了呀?"
秦枳抓住他的衣袖,就像抓住最后一丝奢侈的希望,双唇没有一点血色,颤抖着问,"我是不是……"
顾淮南拥着她的小身子,动作很轻地拍着她的背,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笑着说了一句,"我们以后可能又要搬家了。"
秦枳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小脸上楚楚可怜地挂着未干的泪水,顾淮南伸手帮她拭去,声音低柔地说,"嗯,要搬更大的房子。"
这,这是不是说……秦枳激动地晃了晃他的手,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顾淮南轻轻啄了一下她苍白的唇,目光深深地锁住她,带着他专属的宠溺,轻轻笑了出来,"恭喜你,顾太太,你要做妈妈了。"
晚风柔柔地从窗外吹进来,小女人眉眼盈盈情意深深地看着他,顾淮南心下一动,情不能自已地低头深深吻住她……
老婆,谢谢你。
他们的故事,随着清风翻开了新的一页。从此,他们只与幸福有关。
七个月后。
夏日深夜。万籁俱寂,月光如水,浸染着世间万物。
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收缩,秦枳痛得醒了过来,连忙抓住旁边的人的手,咬着牙说了一句,"顾淮南,我,我肚子好痛……"
顾淮南折腾了大半夜才睡下,睡得并不熟,很快醒了过来。
接下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大半夜的,老爷子、老太太和林澜收到消息立刻赶到医院,此刻正焦急地等在产房外。
顾淮南背靠在墙壁上,听着里面传来阵阵的叫喊声,心里有说不出的慌,眉头深皱,听说,一个女人生孩子所要承受的痛,比二十根骨头同时断裂还要剧烈。
产房内。
秦枳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一个护士紧紧按着她的手,脑中一片空白,阵阵的疼痛让她感觉自己处于死亡的边缘。
终于,羊水破裂后,一个婴儿的脑袋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在那个生命的出口处微微显露出来,秦枳似乎听到旁边的护士跟自己说了什么,屏住呼吸,全身一个用力,粉嫩的脚趾紧紧地弯向脚心深处……
一声婴孩的啼哭,宛若曙光般,冲破了这个宁静的黎明。
顾淮南几乎是颤抖着从护士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身子,粉色的一小团,皮肤还是皱皱的,发色很浅,眼睛微微张开着,似乎在好奇地张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是一种多么奇异的感觉。
顾淮南仿佛踩在棉花上,脚再也踏不到地面,看着一脸喜悦围上来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声音有点不稳,"爷爷,外婆,我做爸爸了。"
两老也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着头,彼此的眼底有着莫大的欣慰,这个新生的小生命,带给他们的意义是在太多太重……
顾淮南又慢慢走到林澜面前,低低说道,"妈,这是我的孩子。"
"哎!"林澜应了一声,心里百感交集,伸手接了过去。这是,她的孙子。
秦枳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门外慢慢走进来的人,撑着就要起来。
顾淮南赶紧走过去按住她,"你身子还虚,先躺着。"
秦枳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宝宝,长得好看吗?"
"好看。"顾淮南埋在她的发间,声音低沉,"很好看,眉毛像你,眼睛像你,嘴巴也像你……"其实,还那么小的孩子,手脚眉眼都还没长开,哪里能像他说得那样。不过,既然她想听,多少他都愿意说。
秦枳忍不住笑了出来,在他温暖的怀里换了个舒服的位置,"什么都像我啊?那顾市长你不是有点亏?"
顾淮南也轻笑出声,"不亏啊,这样,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又多了一个你。"
秦枳笑笑,刚想多说些什么,突然,脸上掉落了一滴温热的液体,心下一惊,立刻抬起头,急急问出口,"顾淮南,你怎么了?"
"没什么。"顾淮南低下头,一遍一遍地在她柔软甜美的唇上流连,"老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爱很爱你?"
秦枳心底涌起一股温暖的感动,微微抬起头,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让他吻得更深。
顾淮南从懂事起,直到此刻,真正意义上只流过两次眼泪。上一次是为了永远告别自己的父亲,这一次是为了迎接一个全新的生命。生命的循环不息,果然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紧紧相拥,此刻,幸福离他们,是那么那么的近。
*
秦枳是一个很尽职的妈妈,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洗澡、换尿片、哄睡觉……事事尽心。
小包子长到一岁半的时候,已经是个粉雕玉琢的小胖嘟,小短手、粗小腿,大大的眼睛像黑玉一样晶莹雪亮,好不讨人喜欢。
某天晚上,秦枳把光溜溜的小包子从热水里捞出来,拿宝宝专用的浴巾裹起来,放到床上,就去拿爽身粉了。
顾市长正半躺在床上翻杂志,看见床上白白胖胖的一团,小浴巾已经被挣脱,短手短脚在空中划着,玩得不亦乐乎。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杂志,忍不住在小包子肉呼呼的脸上捏了一下,小包子看见自己的粑粑,咧开小嘴傻傻地笑了,顾市长不禁心里一动,刚伸出手,就被拍了回来,抬头一看,秦枳气鼓鼓的,"顾淮南,你整天就只会欺负我的儿子!"
某人一听这话,挑了挑眉,"你的儿子?"停了停,又说,"你确定你一个人生得出来?"
秦枳:"……"
小孩子的模仿能力一向很强,但毕竟还太小,不懂得看大人的脸色,小包子看看嘴角含着轻笑的粑粑,又转头看看气呼呼的麻麻,高兴地拍起了自己的小手掌。
秦枳也不禁笑了出来,把爽身粉盒放在床边,把小包子翻了过来,就开始往他身上抹爽身粉。
小包子也乖乖地趴在床上,白白的两瓣小屁股暴露在空气里。秦枳一边抹,一边跟闲适地躺在床上的某人抱怨,"你儿子今天好不乖,早上只喝了一瓶奶,中午吃了瘦肉蛋花粥,晚上喂奶就再也不肯喝了……"皱了皱眉,"可是,为什么每天吃这么少,还看起来这么肉呼呼的啊?"
顾某人眯了眯眼睛,心里不禁有点好笑地想,总算知道女人都是善变的了,前一刻还"我儿子"呢,怎么这么快就变成"你儿子"了?
秦枳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动作没停,粉扑一直在某个地方流连,小包子还不知道自己被麻麻嫌弃了,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伸出小手去抓粑粑英俊儒雅的脸。
突然,"噗"一声,小包子两瓣嫩嫩的臀瓣间冒起一股白烟,秦枳看着自己手中的粉扑,又看看小包子白嫩的小屁屁,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倒在床上,几乎不能自已。
小包子看着自己麻麻笑得浑身颤抖,似乎也意识到了些什么,很不好意思地咯咯笑了出来,小身子害羞地钻进粑粑的怀里。
刚刚,小包子放了个屁。
***
这一天,难得顾淮南在家休息,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秦枳一直赖在他旁边,手勾着他的手臂,"好不好啊,好不好嘛?"
"不准!"顾淮南目光一直定在电视新闻上,果断地拒绝了她。
秦枳闷闷地嘟了嘟嘴,站了起来,"我自己去买!"
顾淮南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任性?生理期居然还想喝那些乱七八糟的奶茶,也不怕身子寒。
看着她就快走出门外,顾淮南也站了起来,刚想追出去,就发现自己的腿被一个小小的东西抱住。
他低头一看,只见小包子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抱着他的小腿,奶声奶气地说,"粑粑,你不许动!"骨碌碌的黑色大眼睛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秦枳,看到她还站在原地,有点着急地催促道,"麻麻,你快去啊!"
秦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关上刚刚打开的门门,走到小包子身边,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宝宝疼妈妈,妈妈好开心!"
小包子呵呵笑着,小手背在身后,一脸得意地说,"当然啊,奶奶说,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宝宝的人,宝宝要疼妈妈!"
"奶奶说的?"秦枳轻轻问出口,小包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踮着小脚丫,在她脸上涂了好多口水,"奶奶说,宝宝也要最爱妈妈。"
秦枳抬起头,看着那个映着晨光对着自己笑得一脸温柔宠溺的男人,盈盈的湿润的笑意不停地从眼角流出来,多得必须眯住眼睛去含住……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姑娘们一路的陪伴,正文到此就结束了,接下来会有几篇番外。
新文还在弄大纲,依然是宠文o(╯□╰)o。到时候要记得支持哦!
潜水的姑娘,默默陪了我一路,正文最后一章了,一定要出来让我见见哦!!
还有,我坑品好,我很乖日更,你们包养我好不好?到时候挖新坑会第一时间知道的哦!戳下面
我的小窝:孤舟蓑笠翁,独钓临渊鱼
谢谢亲爱的姑娘
yoy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21 18:03:21
70☆、防盗番外
人间三月,春暖花开。
透明的落地窗外,绵绵细雨轻轻拍打着春日芳菲,和风细雨,是一幅春天的景象。
秦枳慵懒地半靠在顾市长身上,一手翻着童话书,一手轻轻柔柔地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孩子已经四个月大了,最近秦枳能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他,这样一想,嘴角不自觉微扬,脸色柔和,带着母性的光辉,呵,这个孩子是上帝赐给他们最好的礼物。
她要用满满的爱,把他迎到人间。
为了宝宝,秦枳重新拿起了十几年前就不看的童话书,是简单的哲学小故事--很枯燥,有点无聊。手上的书又翻过一页,她抬起头看看正闭目假寐的顾市长,轻轻摇了摇他的手,"我问你一个哲学问题哦。"
"嗯。"顾市长连眼睛都没睁开,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也跟着折腾了一夜,这小子,等他出来,看他不打他屁股,照三餐抽!
秦枳好整以暇地开口问,"你身上什么地方最软,什么地方最硬?"
顾淮南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趣,睁开眼,眸色立刻变得深沉,嘴角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身上最软和最硬的都在同一个地方。"
秦枳一听他的答案就觉得怪怪的,可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然后,她就看到顾市长抓起自己的手,往身上的某个邪恶部位带,脸羞得通红,偏偏他炙热的掌心还覆在她的手背上,不让她离开,然后她感到手上先是一阵柔软的触感,然后,不断变硬、变热、变大……
这人……不带这样耍流氓的!
于是闷闷地说,"老子的原话明明是,人的身上舌头最软,牙齿最硬,满齿不存,舌头犹在,借以说明"柔能克刚"的道理嘛!"
怎么他就会想到那些有的没的上去呢?
顾市长目的达到,看着娇妻嫣红的双颊,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语气无辜,"我刚刚想表达的,也是以柔克刚的道理啊。"
秦枳疑惑地看了看他,自然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顾市长又倾身覆到她的耳边,低低说,"纵然是百炼钢,压在你身上,也能化作绕指柔啊。"
秦枳用力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过了一会儿,顾市长发现自己玩火自焚了,为了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他已经饿了好久,现在温香软玉在怀,却只能摸不能吃,那是多大的煎熬啊?
秦枳手下是骇人的温度,而且似乎还能清晰地感到他似乎有变大的趋势,小脸立刻羞得滴血,不要脸的顾市长立刻黏了上去,吻了吻她的脸颊,然后轻轻咬了咬她的鼻尖,语带蛊惑地说,"媳妇儿,你看怎么办?"说着,身下的灼热还刻意往她身上某个柔软的地方蹭了蹭……
他已经全然化身为狼了,秦枳自然知道不可与他正面交锋,被吃得一干二净的血淋淋经验她又不是没有。
可是顾市长哪里能让她逃,翻身换了姿势,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我不管,谁放的火谁来灭。"
……
秦枳被某狼拆骨入腹的时候,还在绝望地想,这火到底是谁放的啊!
***
新增番外 《顾小包子之老公我饿了》
某一天。
顾市长在书房处理公事,突然,门被重重撞了一下,然后一个肉呼呼的小身子四脚朝天扑倒在厚厚的地毯上,艰难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小屁股,屁颠屁颠地向书桌方向走近……
顾淮南听到声响,抬起头分神看了看,顾小包子已经来到他的跟前,瞪着像秦枳一样纯净天真的眼睛,肉肉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粗短的小腿踏在他的脚上,蹬着就想往他腿上爬。
顾淮南只得空出一只手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眼睛还是不离电脑屏幕,另一只修长的手还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
小家伙乖乖地把自己的头靠在年轻爸爸的脖子上,嘴角流着亮晶晶的口水,在白色衬衫上留下一路的痕迹,小手抱着自己的小肚子,奶声奶气地说,“粑粑,肚肚好饿哦!”
顾淮南忙着手上的事,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说,“你妈妈呢?”
谁知道小家伙不乐意了,撇了撇小嘴,“麻麻在外面看电视,她不理我!”
顾淮南只得空出一只手摸摸小家伙的头,“乖,爸爸现在忙,等一下就给你做饭吃啊。”
这明显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顾小包子还是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好,小嘴巴又在爸爸的衣服上蹭了蹭。
突然,小包子听到自己的麻麻在外面喊了一声,“老公,我渴了!”
然后,他的小身子就马上被放到了地上,他那个前一刻还说自己很忙的粑粑居然应了一声,“好,我马上出去!”,然后一下子消失了人影。
骨碌碌的大眼睛转了转,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肉嘟嘟的顾小包子也跟在后面小跑了出去,大声喊了一句,“老公,我饿了!”
“噗!”秦枳一口水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记得要为小包子撒花哦
71☆、江临修番外
*
他的回忆里,总有那么一抹无法忘却的嫣红。
深深的庭院,月上柳梢,白衣少年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淡淡的墨香在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檀木窗外,是一棵高大茂盛的杨梅树。
那个夏天,午后慵懒的阳光下,清风轻轻翻过书页,他无意间抬头,看见了一道生动的风景。
五六岁大的女孩子,穿着碎花短裙,坐在地上,黑乎乎的小脑袋时不时地抬头看看上面,小手不断地在脸上抹着什么。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上去,浸染着午后阳光的杨梅树上,那抹漫卷的緑韵,和叶中藏着的疏疏绯红,仿佛,定格成了他生命的瞬间。
一枝一叶总关情。十几岁的少年无法解释心中悄然涌起的那份悸动,脚步早已慢慢靠近。
女孩子抬起头,安静娇柔的小脸,挂着清晰的泪痕,宛若刚从清水里出来的芙蓉,见到他,轻轻拉了拉他的裤脚,笑颜徐徐绽开,"小哥哥,我知道你,妈妈说你很厉害。可是,她让我不要去打扰你看书……"
女孩子嫣红的唇瓣嘟起,白皙晶莹的小手指指着杨梅树,吞了吞口水,"小哥哥,我想吃上面的红果子,你可不可以帮我把它敲下来?"
他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声,点了点头,眼中温情涟涟,"好。"
那个夏日的午后,鲜红的杨梅一个一个"扑通扑通"掉到地上,随之掉落的,还有他年轻懵懂的心。绿意的树下,映着一张幸福的小脸,双颊绯红,笑意盈盈,蹦着笑着,小手快乐地拍着,"小哥哥,小哥哥好厉害!"
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唇瓣被杨梅染得红红的,小嘴里还塞着一个大杨梅,口齿不清地欢呼着,"好甜啊!"
那个午后,他的记忆里,满满都是杨梅酸甜酸甜的味道,一如他青涩的心中嚼出的一丝甘甜。
从此,他们慢慢熟悉。每个午后,杨梅树下的约定,如影随形。
再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很久都没有出现过,那个时候他正准备一个很重要的全国竞赛,每天忙得几乎是一沾枕就沉沉睡过去。
然而,他的梦里,依然有着那个美丽的身影,带着淡淡的杨梅香,声音甜甜地叫他"小哥哥"。
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他站在窗前磨墨,窗外不知名的虫儿鸣得正欢,他也只是勾唇笑了笑,无意辜负这个清风沉醉的晚上,临窗开始写起毛笔字。
在夏虫短暂沉默的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接着,微掩的窗户被推开,一张嫣然的小脸带着笑意露了出来,"小哥哥。"
前一刻还带着温度的毛笔被放到笔架山,窗台上的黑墨,敌不过清风明月的挑逗,慢慢风干了容颜。
他们并肩在台阶上坐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深深浅浅地印在草地上。
他微笑着听她抱怨自己的爸爸妈妈有多么专*制,这段日子她一直禁足在家,趁着夜色正浓偷偷从窗里爬出来……
心里一阵淡淡的感动慢慢散开,然而他也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透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下次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
穿着嫩黄色小短裙的女孩子突然站了起来,及肩的黑色头发披了一层柔和的月光,双眸清亮,犹如天上的繁星,五官粉雕玉琢般柔美,却带着青涩的稚气,"这样还危险啊,我以前的时候经常跟他们去爬树……"顿了顿,夸张地比了比,语气自豪,"就像这棵树这么高的哦,我一次都没有掉下来。"
他微微失神,反应过来时不禁失笑,刚想说些什么,女孩子又在旁边坐下,捋起小长袖,露出纤细白皙的小手臂,他很快就注意到她手背上的一片青紫,心一紧,急切地问出口,"这是怎么弄的?"
她转过头看他,清灵透彻的眸底浮现一丝委屈之色,"爸爸带我到医院打针,那个护士阿姨好凶,她一直拿着针在我手上扎,可是又扎不中,弄得我好痛。"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叫心疼的陌生情绪,只是,那个时候他只懂得心慌,却还学不会安慰。
下一刻,女孩子把手伸到他面前,左颊笑涡浅浅,"小哥哥,你帮我吹吹好不好,听说吹过之后就不痛了。"
他仿佛受了蛊惑般点了点头,轻轻地帮她吹起来。温热的手心里,是她微凉的小手,触感柔软。他的心,亦是在这个宁静的夏夜,柔软得不可思议。
"小哥哥,原来吹过之后真的不会痛耶!"女孩子突然抽回自己的手,微凉指尖划过他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心底的怅然若失。
可是,下一刻,心底又被阵阵暖暖的感动充盈着,只因为她的那一句话,"小哥哥,你这么温柔又有耐心,以后去医院工作好不好?"
他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好。"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年轻的诺言,几乎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女孩子见到他点头,亲热地拉住他的手臂,"小哥哥,你真好!"
夜逐渐深,天阶凉如水。他拉着她的手,把她送到了家门口。或许他此生都难以忘记,在他转身要离开之前,手却被扣住,疑惑地回过头,他深深望进了一双纯净的眼睛。
"小哥哥,"女孩子轻轻咬着下唇,"妈妈说,只有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很开心,我很喜欢你。"
那一刻,他呆愣在原地,她上前一步,眼底带着隐隐的笑意和羞怯,"你等我长大好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知道,那一个漫长的夏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那个时候,十几岁的少年,以为遇见了自己年轻的爱情。
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太年轻,还不明白,山明水秀可以两两相忘,那些约好要同行的人,总有一天会在某个路口离散。微雨湿落花,恍若流水的诺言,还太年轻……
后来,他们一家搬到国外,他不顾家里的反对,毅然选择了医学系,后来的后来,她们也搬离了大院,再后来,就完全失去了彼此的消息。
那棵高大茂盛、曾许过年轻诺言的杨梅树,在时光的清风细雨中越发地清瘦单薄。
多年以后,他兑现了自己第一个承诺,站在医院值班室的窗前,对着蓝空上那一轮纤素,记忆中,总会浮现那么一个孤单的身影,夜夜坐在微凉的台阶上,把漫长的时光坐成此时此刻。
后来,缘分果然真的不可思议。凭着那一份刻在生命里的熟悉,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背影。那一刻,他想,如果这是命中注定,那么他绝对不会错失第二次机会。
可是,原来命运在给了他希望的同时,又残忍地有了别的安排。
她的身边,早已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只有他,还在原地痴痴地等候。
真正让他退却的,不是那个有多优秀、地位多高贵的男人,而是她,清净柔美的脸上绽放的幸福笑意,那是她,从来没有给过他的。
作为一个医生,看过太多生离死别,有许多事情也早已看透,他当然不会强求。在听到自己的心完全绝望、一点点碎裂的时候,他还是,希望她会幸福。
爱过的人,不能当做没爱过。
后来,无意中窥见她的秘密,他知道,这样的事实,对一个女人而言,是多么残忍。可是每一次遇见,她拉着那个男人的手,脸上的笑意不减半分。
那一刻他想,她是幸运的,因为那个深爱她的男人,在她身后,为她挡去了一切可能的风雨。只怕,他对她,也是深爱到骨子里,这样的宠溺和纵容。或许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那个秘密吧。
他把那张千辛万苦得来的名片交给那个男人,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心底奇异地一片坦然。那是他的一份心意,也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在西子畔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后,他自动申请前去救援。一个多星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每晚残缺不全的梦里,是绝望的叫喊声,空气里,是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
后来的一次余震,他的脚受伤,在临时的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伤好之后,他继续留下来,在医院里当了志愿者。
最后一次回H市,是在四年之后。
那一天傍晚,晚霞湿润得就像在清水里泡过,他从超市出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呆呆站在原地,目光朦胧中看到她手上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正转过头,眉眼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她,嘟着小嘴巴说些什么。
他只是,淡淡微笑着,看他们慢慢走远,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最后,或许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转身,从此,咫尺天涯。然而,天涯有多远,他不知道。
有人说过,人的一生都在重复着相同的故事,春蒸秋尝,一砖一瓦地堆砌时光,只是到最后,谁也找不到哪一堵墙属于自己。
只是,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既然不懂得他的心,当初为何要许下诺言?
他剩下的人生,都在红尘里漂泊。最后,寻了一座宁静古朴的城,找了一个和记忆里的熟悉背影相重叠的、喜欢他的女人,永远埋葬了他年轻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临修哥哥,那个和她有着相似背影的,喜欢你的女人,你喜欢吗?
下一章是小包子的番外
☆、小包子专场
*
小包子是怎样成为好男人的
顾市长作为一家之长,平时在家里还是很有威严的。某一天,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子边吃晚饭,小包子把自己小蓝碗里的汤喝了个一干二净,吞了吞口水,大眼睛转了一圈,暗暗地看了对面认真吃饭的顾市长一眼,扯扯秦枳的衣袖,用小短手指了指,"麻麻,我要吃鸡腿。"
小孩子正在发育,秦枳以为他是手短夹不到才叫自己,自然乐呵呵地伸筷子夹起一只大鸡腿,小包子眼巴巴地捧起自己的小碗去接,谁知道半路被一双突然伸出来的筷子截住,秦枳疑惑地抬头,看到顾市长唇角微扬、别有深意地看着自己,"今天下午我体力透支了,需要好好补一补。"
体力透支?想起下午的那些画面,某人的脸突然红了,手上一哆嗦,鸡腿就掉进了顾市长的碗里。
顾市长淡淡看了一眼鼓着小腮帮子就快要哭出来的小包子,动作优雅地咬了一口鸡腿。
秦枳很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对要哭不敢哭、一张可爱的小脸蛋憋得很是扭曲的小包子说,语气弱弱,"宝宝,你刚刚不是已经吃过了吗?听话的好孩子不可以一天晚上吃两只鸡腿哦!"
顾小包子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了自己没骨气的麻麻一眼,闷闷地低头扒了一口饭。
吃完饭后,秦枳把碗筷收进厨房,皱着小脸出来,坐到正看新闻联播的顾市长旁边,忍不住抱怨道,"老公,水好冷哦。"
顾市长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了一眼正坐在一边沙发上玩积木的顾小包子,眼底浮现难得的柔色。
顾小包子看到自己的粑粑跟自己招了招手,马上扔下手中的积木,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扑到他的身上,小脑袋紧紧埋在他怀里,乖乖地叫了一声"粑粑"。
顾市长异常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宝宝,你喜欢玩水吗?"
顾小包子自然而然想到今年夏天在游乐场和漂亮小姑娘一起玩水嬉戏的场面,小脸溢满了兴奋之色,很肯定地点点头,"喜欢!"
"宝宝真乖。"顾市长宠溺地捏了捏他胖嘟嘟的小脸,"既然喜欢玩水,那等一下进厨房帮你妈妈把碗洗了吧。"
秦枳:"……"
这样真的好吗?
顾市长:"没事,好男人都是从小从家务做起的。"
***
在小包子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为了方便照顾,他是睡在主卧的小摇篮里的,可是,后来小包子稍微长大了,就被顾市长美名其曰地以某个理由弄到隔壁房间去了。
后来的某一天,隔壁的小萝莉告诉小包子,她每天晚上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睡的。小包子很骄傲地跟她说,"我粑粑说,只有一个人睡的孩子才是好孩子哦!"
小萝莉叉着腰,仰天大笑三声,"你傻吧?那是他们不爱你才骗你一个人睡的。"于是小包子怒了,当天晚上就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小被子挤进了如胶似漆的顾市长和秦枳中间,还闷闷地把头贴在妈妈柔软的胸前,小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倔强的小脊背对着脸色微变的顾市长。
秦枳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宝宝,怎么了?"
小包子轻轻哼了一声,他才不要在他的坏粑粑面前示弱呢!小脸蹭了蹭,开始撒起娇来,"麻麻,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好啊!"在橘色的柔和灯光下,秦枳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丝毫不顾欲求不满的某人如狼似虎的眼光,抱着小包子换了个位置,柔声应道。
顾某人看着自己斗志昂扬的身下,对那个不仅抱着他老婆、光明正大占他老婆便宜、还示威般把小屁股高高撅起对着他的小屁孩恨得牙痒痒,无奈之下,只得认命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才平息了体内的燥热。
臭小子,有本事你去抱你老婆睡啊!
一夜酣眠。
小包子作息习惯很好,一大早就醒过来了,左看看麻麻,又转过头看看粑粑,都还没醒。
小包子趁着粑粑还在熟睡,赶紧伸出肉嘟嘟的小短手捏了几下他的脸,又在上面涂了好多口水,看到他轻轻皱了皱眉,这才做贼似的迅速把手放回被子里,然后转了一个身,继续抱着麻麻睡觉。
小包子有点好奇放在麻麻肚子上暖暖的东西是什么,先摸了摸,又捏了捏,还用指甲戳了戳。哇!是粑粑的大手!
真的好不公平!小包子皱了皱肉呼呼的小脸,有点酸酸地想,粑粑只把手放在麻麻的肚子上,果然粑粑不喜欢自己,只喜欢麻麻。
小包子咂咂嘴,拉过自家粑粑另一只温暖的大手,盖在自己的白肚皮上,粗短的小手紧紧扣住他的一根手指,又睡了过去。
***
一天,秦枳坐在书房地板上教小包子背唐诗,教了一会儿,小包子就有模有样地站起身,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背起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顾淮南抬起头,就看到小女人把小包子放倒在地上,然后呵气在他咯吱窝上挠痒痒,小包子咯咯笑着,拼命闪躲,嘴角勾起一个浅笑,心里颇无奈又颇宠溺地想,这不大不小的孩子,家里就养了两个,以后可如何是好?
顾淮南看了一眼桌上堆着的文件,利落地在摊开的一份资料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微微咳了一声,"老婆,去帮我倒杯水。"
秦枳听了刚要起身,没想到小包子比她更快一步,举起胖胖短短的小手,"粑粑,我去帮你倒!"待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冲到了门边。
秦枳怕他跑得太急会跌倒,也急急忙忙跟在后面跑了出去。
顾淮南看了看一大一小的冒失身影消失在门边,脸上露出无奈的笑,低下头,继续处理公事。
不一会儿,顾淮南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了几下,低头一看,就看到小包子献宝似的掂着小脚丫,双手捧着一杯水,谄媚地笑着说,"粑粑,喝水。"
顾淮南自然不疑有他,拿起水杯就喝了几口,小包子眼巴巴地看着他喝,粉嫩的小脸上带着赤果果想要得到表扬的表情。
秦枳推门进来,走到父子俩跟前,看到顾淮南已经把水喝得几乎见底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顾淮南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犹豫着把口里的水吞下,有点艰难地问道,"他,是在哪里倒的水?"
秦枳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忍着笑意双肩微微颤抖着,"你说,依他的身高,能去哪里倒水?"
顾淮南光洁的额头硬生生扯下几根黑线,因为他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马桶"。
看着顾淮南脸色越来越黑,秦枳识相地赶紧把小包子带出去。
母子两个出了书房的门,就抱在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小包子撇了撇小嘴巴,语气有点鄙夷,"粑粑好笨哦,这样子都会被骗到。"
秦枳笑着,宠爱地捏了捏小包子胖嘟嘟的小脸,附和着说,“是啊,好笨。”
"宝宝好可怜哦!"小包子忍不住在心里有点委屈地想,"麻麻本来就很笨,现在粑粑又被笨笨的麻麻骗了。唉,这个家里,好像就只有他最聪明了。"
怎么办,这样子,他压力会很大的耶!
作者有话要说:小包子:不管不管,人家要吃两只鸡腿嘛!
我:小包子,你看看你这小短手、小粗腿,还有这两层小下巴,你让这些美丽可爱的姐姐们评评理,这样真的好么!!
☆、最后的番外
*
又是一年春草绿。转眼间,春节已至。
小包子穿着厚厚的衣服,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的,趴在秦枳的怀里,小脸被春初的寒风冻得红红的,看到老太太,伸出短短小小的手,奶声奶气地喊,"太婆婆,抱抱……"
老太太喜笑颜开地把小包子抱了过去,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好嘞,我的乖曾孙,让太婆看看有没有重。"
小包子不安分地扭了扭小身子,搂着老太太的脖子,亲热地说,"太婆婆,宝宝要吃好吃的!"
进了屋,小包子看到顾老爷子,又嚷着要他抱,老太太立刻吃味地说,"宝宝,这样不乖哦,小孩子不可以见异思迁……"
小包子不知道见异思迁是什么意思,他只看到顾老爷子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几盒好吃的糕饼,黑乎乎的小脑袋摇了摇,小脸几乎皱成一团,"宝宝不见异思迁,宝宝要吃饼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