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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妃很淡定 文 / 蜡蜡蜡笔小素
内容介绍:
谁说女子被休就没有活路?她容青鸾的小日子照样过的有滋有味。
闯青楼,开店铺,发大财,斗恶姐……
一不小心名气竟然传到了宫里。
恶姐爱慕当朝六王爷季沐歌,那厮很无耻,竟让她这无辜人氏当挡箭牌。更无耻的还是恶父竟然为了成全恶姐的爱慕之心,硬泼了她一身脏水。
她容青鸾是软柿子吗,可以任意捏圆捏扁吗?
恶姐不是心仪季沐歌吗?那她就让她见得着,得不到。
季沐歌拿她当挡箭牌,她亦拿他当枪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很快狗血的凑成了一对。
短短数个月相处,她以为凭着自己二十一世纪新新女性的聪慧机智,可以收了这厮的心,哪知……
她怎么就忘了,当初季沐歌答应娶她,只不过是因为当朝宠妃慕容嫣的一句话而已。
慕容嫣道:沐,我现在很幸福,也希望你幸福,娶个女子好好过日子吧!
他是帝都六王爷,温文尔雅,也是曾当着全天下最权贵面前对她许下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个人,更是亲口承诺守她、护她一生的人,却在慕容嫣一身是血倒在血泊中时,不问一句便信了慕容嫣的说辞,而要她血债血偿。
他是北风国第一人,一袭红衣,容颜倾城。对别人他狂妄之极,唯独对她才会收起那份狂妄。他的无耻,他的耍宝,也唯独她一人专享。
红衣倾城,容颜妖孽,他微微一笑,便迷了路人两魂五魄,他道,
“小鸾鸾,人家的上半身都被你摸光光了,想摸下半身的话,你可得对人家先负起清白的责任。“
他是帝都四王爷,有名的风流纨绔,却对扮做魅姬时的她暗生情根,当得知她的真实身份时,他痛苦万分。
是谁数度伤了她的心,逼得她伤痕累累离开?
又是谁的倾城笑容只为她绽放?
又是谁为她遣散后院众妻妾?
又是谁为她遍寻天下女子,只为看一颦一笑之间与她相似的神态?
后一句才是关键,是谁说的?谁说的?
我不看曾经,我只看如今,值得,我便用生命去珍惜;不值,我便弃之如履。
容青鸾语
001 从正妃变成侧妃
十里红妆,喜色遍布街头巷尾,一片连绵,见头不见尾。
太后亲赐的婚,面容上,也不得失了面子,十里红妆,琐呐吹吹打打,花轿一行风风光光朝着三王府的府诋前进。
街上,小贩,商人,旅人,皆随着热闹一同赶往。
据说:这花轿中坐着的人儿是,当朝容臣相的二女儿。
据说:这容二小姐厚颜无耻,三王爷早已有了中意之人,她却硬是让太后姑姑给下旨求婚。
据说:三王爷的心仪姑娘早已先去了三王府。
据说:……
有很多很多的据说,却都是旁人处东一句西一句拼凑而来。花轿里的人儿微微叹了口气,八卦还真是无处不在……
花轿一颤一抖之迹,容青鸾身上的瞌睡虫也被颠了出来,她寻思着离王府还有些路程,便小眯了会眼。
人流在动,很吵闹,青鸾眯着的眼儿也瞬间睁了开,有些烦燥的掀去挡住视线的喜帕,一张末加妆饰的素颜露了出来。
新婚之喜怎么能素颜朝天?
青鸾“嗤”一声,不是她的婚礼,她为何要精心装扮?如果她没听错或猜错的话,这场不被众人看好的婚礼将无法继续下去。
因为,此趟前去,她打的是退婚的主意。
她不是容二小姐,她只是一抹来自异世的孤魂,救下车轮子下差点丧失生命的孩童,而她代替了那孩童,成为车轮子底下的无辜灵魂。
原本以为今生再也见不着光明,结局却出人意料。许是老天见她心地良善,不愿收了她去地府,才让她有了再度重见光明的机会。
她感激涕零。
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因为她已不再是原来的她,她只是个代替了容二小姐存活在世间的异世孤魂。
醒来不多久,对这世间的懵懵懂懂还没弄清楚,她便被伺候她的嬷嬷告知:三日后,嫁入三王府。
她既惊也怒,她跟本不愿嫁人。
“小姐,这是你亲自求得太后才得到的成全,你怎么昏睡了一天就性子大转,把这事儿也忘了,三王爷可是小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呀!”嬷嬷一脸意外,手也探上她的额头,以为还在生着病。
她哪知,此小姐已非彼小姐。
“圣旨不可违抗,如果小姐执意不嫁的话,那么容家肯定会接受处罚。”嬷嬷神情严肃,让青鸾知道这个自成她醒过来之后,对她分外照顾的嬷嬷不是说着玩儿的。
沉静了一天,庭院里奴仆闲不住嘴,纷纷诉说着二小姐及三王爷的婚事,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一个叫婉茹的女人。
其中,容二小姐成了她们口中的第三者,成了那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听到这里,不见她怨只见得她嘴角微微勾勒出的一丝笑意。
三王爷有了心上人?那么,很好!花轿停了,她掀开轿帘一角,看到外面人潮涌动,脸上皆带着看戏的神情。缩回手指,她将喜帕再度遮挡住那一脸素颜。
轿子一个颠簸,轿身还带了微微倾斜,她身子有些不受控制的向前倾,被风掀开的轿帘下,一双白玉靴子突然映入眼帘。
白玉靴子的主人就是三王爷吗?容青鸾嘴角微微向上一勾。
“嫂嫂,还不愿下轿吗?”云淡风轻的声音,青鸾上勾的弧度一怔,嫂嫂?那就是他的弟弟了,他竟然叫他的弟弟来迎娶她!
看来是真的很讨厌她,否则,哪有娶新娘却让弟弟来代劳的?青鸾不怒,眸中盈盈带了笑意。
男子似是等的不耐烦了,又催了一回,她这才从自己的神思中回过神来,纤白素手搭上轿缘,正待走出花轿…
脚下一个趄势,身子硬生生的向前扑去,同时,青鸾心里大呼:要丢脸了…
向前扑的身子,被人揽进怀中,淡淡的兰花香传入鼻间,青鸾深深吸了口气,想稳住混乱的思绪,耳迹已传来调侃的话语,语带轻挑,“嫂嫂,你这投怀送抱怕是投错了人!”
容青鸾能听到这句话方完,周边已响起了窃窃私语,还有鄙夷的笑。她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个男子会如此轻挑,但还是道了谢。
男子似乎没料到青鸾会道谢,怔愣了会,便又扬起笑,“嫂嫂,我们进去吧,可别错过了良辰吉时。”
青鸾“嗤”笑一声,良辰吉时?就算错过了又有谁会去在意?应该在意的人没有在意,那么其他的人在意要又有何意?
头上顶着十几斤重的头冠,再加上视野不明,她前行的有点困难,斜下伸出一只细白的手掌来。她有点不明所以,直到刚才的声音传出,她才了然,伸手搭上那只细白大掌。
两手搭上的瞬间,青鸾只感觉到对方一阵轻颤,他没有握紧她的手,只是绅士般的任她搭着。
有了盲人导航仪,她前行的就比较简单。
在他的引导下,跨过火盘,跨过门槛,最后将她至身在满堂宾客中,手掌心的微微细凉,让她知道,那人已放开了她的手。
热闹的厅堂因为她的突然进入,突然便没了声息,她心下惆怅,她这到底是来到了个什么样的地方?
周边的人声传入,她侧耳倾听。
“三王爷竟然同时娶两位王妃,真是享尽齐人之福啊!”
“是羡慕不来的,谁叫你不是王爷?”
接着又有人说道,“这齐人之福,我倒宁愿不要,你们也不看看这容二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容二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青鸾倒也很想知道,抿了唇,听的越发认真了去。
“是什么样的人,兄台,你倒是说说呀!”有人催道。
那人声音明显小了寸许,青鸾只能听个大概,“这容二小姐,厚颜无耻,硬巴着三王爷不放,明知三王爷有心上人,还从中插上一脚……”
接着就是,鄙夷,嘲弄的目光向她这边砸过来。
这三王爷有心上人,她是早听下人说过,只是先前那人说的,正侧两妃同纳、齐人之福又是何意?难不成这礼堂除了她这位新娘子,还有其她的?
青鸾暗自猜度,依三王爷对自己的厌恶神情来看,这同娶两女,也不是不可能会做出来的。迎娶都让自家弟弟来,那么这般对待也是常理。
她先是怒,想通了之后,便觉得三王爷这一招实在是合她意了。这样,她也可以撇下这个包袱?一举两得,喜帕下的她,眉目笑开。
大厅中央,身着大红喜服的男子,手挽身材娇小,却同样是大红色的女子,蹙眉向青鸾这边看来,眉皱起,证明此时他的不愉快。
他是刻意的,选在今天正,侧两妃同纳,让九弟去迎娶也是他刻意而为之,为的只是让这个他厌恶之极的女人难堪。
现在,她一身同样刺眼的红,站在大厅中央,周围的人群指指点点,没有他的阻挠,那些人只会变本加厉,而他,并不想去阻止。
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如猫在戏耍已在手中的老鼠,他在等,等着容青鸾的哭,骂,闹,这样,他就有了休她的借口。
——妒妇
他敛了心神在等,前方的那抹红终于动了动,他眼神嘎的一亮。
他以为她会哭,会骂,会闹,唯独没有想到,她竟然满嘴笑意的唤了他一声,“王爷”,清清淡淡的语气,她说,“青鸾有事同王爷相商。”
他嗤之以鼻,她能跟他商量何事,莫不就是女人之间的恩宠?
这些,他统统不想给她,既然不想给,那又有何来的商量之说?当下,他冷声拒绝,没有多余的思绪只有恼怒,心里越发恶了这女子。
却不料,她提高了声线,音色清婉,“王爷既然有了心爱之人,青鸾却不明事态,横插一脚,青鸾愿意退出这场婚礼。”
厅内众人一愣。
三王爷手腕上挽着的手也微微一颤,他举起另一只手,轻轻压了上去,小声对身边人说道:别慌。
说不震惊是假,他眸光微眯,随即,冷眸凝向形单影只的那抹红,“苏青鸾,你还要玩什么花招?”
撇过去的目光不带丝毫温度,如十二月的冰泉,青鸾只觉周身一阵寒意,难道容青鸾在他心中就是个花招百出的女人吗?
她替容青鸾本人感到愤然。
眼下,却不是同他叫板子的时候,红盖头下,她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很无奈的道:“青鸾没耍什么花招,前几日青鸾病了一回,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之后诸多事宜也想通了,强扭的瓜儿不甜,青鸾又何必耿耿于怀?”
青鸾停顿了一刻,让三王爷有思考的时间,“再说了,王爷,您已不符合青鸾的夫君人选。”
一通话说完,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她不安的想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却苦于红盖头挡着,遮挡了视眼。
“哼!”不知谁重重哼了一声。
强扭的瓜儿,夫君人选?手腕上的手颤抖的越发厉害,他心焦,低声同手腕主人说道,“莫慌,不管她耍什么花招,本王不会允了她便是。”
颤抖的手安静下来,他蹙眉看向那抹红,眼带探寻,瞄向宾客里的六弟正朝他颔首,知是容青鸾本人。
002 你已经不符合当我的夫君
对于容青鸾提出的这件事,不骗人,他是有稍微的惊讶,想不明白,前些日子还死求活求的让太后指婚,现在却来退婚。
她提出的,却也正合他意,如此,他便可以不亏欠茹儿,紧了紧身边的人儿,他露出愉悦的笑。
“说出你的条件。”微微扬起的眉宇,证明他此时的心情极好,对容青鸾的厌恶也不如之前的强烈。
“阳光道,独木桥,各走各的,两不相欠!”清婉女声带了丝喜悦,在季非城没答应之前,她心里是紧张的,现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提着的那口气也松了下来。
“好!”季非城快速应下。
“等等……”青鸾急呼,她的话还没说完。
“你反悔了?”季非城不悦的质问。
“王爷莫慌,青鸾只是觉得口头保证不太可靠,又不,找个见证人?”她想笑,却碍于此时场合不对,这七王爷反应如此大,因是怕了她反悔吧!
见证人?她怕他反悔,他亦怕她反悔。
“王爷,刚才…”她刚出声,就被人打断。
“六弟。”他扬声唤道,随着弟字歇下,人群中施施然步出一人,白玉袍子,满身儒雅之气,那人唤道,“三哥。”却正是先前伸手让她搭着进来的男子。
青鸾一听,嘴角一弯,是刚才的那个人,她也正有此意。三王爷身份尊贵,她不怕他反悔,只是想让大家见证一下,省的日后多出事端。
“你说吧,六弟会依着你的意思,拟一份书面协议。”
“多谢王爷!”青鸾嘴角带笑谢道。
依感觉,她侧身对着刚才唤三哥的那人,看不到外面众人的眼光,她敛了敛神,将心中所想轻轻吟出。
“容青鸾,同三王爷…”她微微惘然,“王爷贵姓?”周朝抽气之声响起,她只听得有个声音带了暗哑的笑意,“三哥名讳季非城。”
“看来,你这病还生的挺严重。”略带嘲笑的声音响起,青鸾分辨出,这是三王爷。
“是有点严重,若不是青鸾命大,想必王爷现在也不需要同青鸾站在这里面对面讲话了。”这话她回的有点大逆不道,这回,再没人接话,意识到跑题,她轻咳了声。
“容青鸾,同三王爷季非城,今日之后阳光道,独木桥,男婚女嫁,各走各的,两不相欠,若有一方反悔,那方便…”
厅上好事之人皆竖长耳朵,等着这容二小姐会发出什么毒誓。“没的好吃好喝好睡。”清脆的声音落下,引起周边的嗤笑声。
手上的笔一停顿,一滴墨汁滴于纸上,瞬间渲染了开去,六王爷嘴角抽搐,对于这个“严重”的惩罚貌似不大能接受。
有他这种想法的人显然不止他一个,因为,他已经看见三哥向来冷静的脸庞也微微抽搐起来,虽然波动不大,却也是有过。
容青鸾,他没见过,只是偶尔听三哥身边的小仆说起过,艳俗。被一个小仆评论“艳俗”两字,他能想象到容青鸾是什么样的女子。
皇家的人,生的俊秀,身份尊贵。这种妄图攀上高枝的女子比比皆是,在他的眼里,容青鸾不过是其中之一…
跟三哥一向交好,知三哥不喜容青鸾,既然他提出了要让她难堪,他便允了三哥帮忙迎娶,给她难堪。
下轿,见她差点摔去,他忘了答应三哥要让她难堪,而去扶住了她,掌心相处那刹,他承认,他有微微的悸动,满玉温香抱满怀,他不受控制的出口调戏,“嫂嫂的投怀送抱怕是投错了人。”
她站好,声音很轻,轻的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她说,“在轿子里脚坐的麻了,信不信由你。”
莫名的,他就信了这句话。
她头上盖着大红盖头,步行间,一步一步行的极慢,外面已停着一顶花轿,一看就知是三哥的心上人亦是他的侧妃——沈宛茹。
她来的迟了,那两人肯定已在里面拜堂,按规矩来说,正,侧两妃同纳,侧妃是没有拜堂的权力。但就着,三哥要给她难堪这一说,他知,三哥定会恰恰相反,让她站在边上看。
果然。
喜庆的厅堂,因着她的进入而变得特诡异,厅前,三哥同沈宛茹已立于厅首。放开她的手,掌心已爬满了汗迹,有他的,也有她的。
突然,就对这女子起了恻隐之心,就算求得太后指婚,三哥也不会给她所奢望的恩宠。
他也原以为,在得知正,侧两妃同纳,她定会哭闹,却没想,她竟然是提出跟三哥:阳光道,独木桥,各走各的?还要见证人。
感觉很浅,但他却存了点心思,好像从下了花轿起,她就不再是他心中定了“艳俗”二字的那个人。
三哥已不符合她的夫君人选?
他有些好奇,她对她的夫君人选有哪些要求?三哥又是违反了哪条?——
003 立字为据,解除婚约
他有些好奇,她对她的夫君人选有哪些要求?三哥又是违反了哪条?
“嗤”的一声笑,季非城脸带戏谑,盯着容青鸾道,“嗯,好吃好喝好睡?”
末尾,挑高的音,让青鸾误以为自己提了有多难堪的事,好吃好喝好睡要怎么了?人活着这三件事难道不是每天都在经历吗?
听听,三王爷的语气,好似她说了天大的笑话。
红盖头下的小嘴紧抿,不让自己的怒气被人探出。寻思了片刻,她说道,“吃,喝,睡三件事在他人看来虽说是小事,但每日里却是青鸾必做之事,王爷认为青鸾说的是儿戏话,却怎知青鸾已下了最重的誓言?”
“王爷是富贵命,生来最不缺的便是这些,要怎能体会青鸾所说的含义?”
季非城有一刻钟的怔愣,他方回神,吃喝,对他来说的确是简单易行,睡?想要安心的睡上一觉却很难,身为皇子,日间防的不是被其他人算计,便是算计着他人,睡?谈何容易?
从没这么仔细的看过她,现在,挡着的红盖头,却让他看不真切,鬼使神差的,他意然有股想掀开这盖头,确认里面的人儿到底是不是容青鸾的冲动,看看红盖头下是否真的是他厌恶之极的女子。
被这想法给惊到,他微震。撇过头去,朝季沐歌望去,寻问道,“六弟,可照着容二小姐所说,拟好了没?”
“嗯,幸不辱命。”
季沐歌吹了吹微湿的墨迹,狐狸般的凤眼半敛着,眯眯笑着将手中纸张递给季非城。
“慢着。”浅淡的声音,三,六两王爷同时看向容青鸾,季非城语带不耐,“你还有什么事?”
“青鸾再小人一回,希望王爷能在纸上题上名讳,最好还能盖上印章。”
青鸾原本以为季非城不会答应,心里忐忑之时,耳迹却听到季非城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墨瞳,去书房将本王的印章取过来。”
“是。”被唤墨瞳的人立即领命而去。
不过一会工夫,墨瞳已拿了印章出现在厅里,弯身恭敬道,“爷,墨瞳已将印章取来。”
“嗯。”季非城伸手接过印章,目光落在案几上铺放着两人契约的纸张上,气势磅礴的字眼入入眼中,此时他却不知心下是什么滋味。
他没等到容青鸾的哭,骂,闹,却等到了她的退婚,这跟他预算中的结局相差太远,竟然让他一时有点无法接受。
大厅一时有点寂静,看不清外面是何光景,青鸾稍显紧张,这季非城莫不是要反悔了,忍不住提点到,“王爷将大名写在甲方即可。”
清脆声传来,季非城再度望了那人一眼,最后,提笔写下季非城三个大字,稍后又盖上刻有三王爷字迹的印章。
墨瞳从他手中接过纸张,在季非城的示意下又转递给了容青鸾。
牛着薄薄的纸张,青鸾心里激动万分,她和平解决了此事,她可以不用再顾及相府的安危,她可以追寻自己的人生,她终于可以卸下容青鸾本身留下的包袱……
掀了遮盖已久的红绸,瞬间,刺目的光线入入眼中,她不适的闭了闭眼,再睁开,里面已清明一片。
提笔,在乙方那行她写下容青鸾三字。她写的极认真,一笔一画写的极慢,从来,她都没有写的这么仔细过。
因为,这三个字代表了很多很多。比如,她可以重新开始她想过的新生活……
红绸被掀开,藏着的脸容露出,一览无遗。淡扫的眉迹,似雪的肌肤,棱唇嫣红,双眸灵动犹似一弧清泉,顾盼之迹自成一股清雅之姿。
末加装饰的脸容竟让人生了自惭形秽之色。
季非城却直直盯着她发梢上的那根青色丝带,心下便多了丝怒意,如瀑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脑后,她竟只以一根简陋的丝带捆绑。
不得不承认,容青鸾今日的装扮的确让他分外惊艳,不同往日的容妆艳抹,素颜朝天的她更能吸引他人目光。
他愤怒的原因不在她的简陋装扮上,却在那末挽的发迹上,虽然简单,但她挽的发却不是新嫁娘应该梳的发式。
这是他怒极的原因,她存了心的不想嫁给他,却为何又去请太后下旨,还特意跑到礼堂上让他签下那些条件。
而他却忘了,自己原本对容青鸾的刻意污辱。对这个女子厌恶之极,现在却更多了一分说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写完,青鸾极仔细的再翻看了一回,确认无误后,嘴角漾着笑意,幽潭似的眸子微微弯起,便如那半弦的月。身旁站着的白玉袍公子深深凝视着她的笑靥,有片刻的觉醉。
不为那美丽的容颜,只为那单纯,美好的笑靥……
“烦请六王爷替青鸾护着这纸见证书,纸张虽轻,对青鸾来说却是大意义,望六爷能好好替青鸾保管。”见证书她也想过放自己这,后来,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放在六王爷那为好。
不说小小一纸见证书,就是金银财宝,珍稀古玩也没人胆敢进王府行窃。
王府重兵把守,就算真有人潜了进去偷也不一定偷的着,在来,放六王爷那也只是走个形式而已,今日在场众人哪个不知此事?
即便没了见证书问题也不大,因为她已经有了满堂的宾客做证,再来,她也不会脸皮厚到,认为三王爷会扒着她不放。
季沐歌接了容青鸾递过来的纸张,略略点头,“多谢容二小姐厚爱,沐歌自是不辱使命。”
两人目光对上,青鸾想到不久前他斜下伸出的细白大掌,还有他细心的体贴,如此温柔的男子就像他满身的儒雅,与人无害。
季沐歌却想到迎娶的种种,两人不禁相似一笑,有种相见恨晚之感。对视之间,两人眼神里丝毫无嫌隙。
“你来就是打着退婚的目的!”季非城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对于此时的容青鸾他越发的不了解,嗤笑一声,他又何时了解过她了?
004 缺心眼的六王爷
“没有,太后指了婚青鸾还不敢大胆到去抗旨。”青鸾转过身来,这时才看到季非城,一个差点成为她夫君的男子。
不同季沐歌的温玉公子形象,他的眉眼生的极粗,眉眼下的双目幽黑冷冽,只要一个漫不经心的轻撇便能让人心生惧意,高挺的鼻梁,嘴唇弧度优美,却很薄。
青鸾想起,有人说过嘴唇薄的人很绝情,这一说法跟季非城倒是对称的上。转过头,季沐歌嘴角略弯正对着她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也很薄。
只是,这个温暖如玉的男子也会很绝情吗?
“那你……?”季非城欲语还休。
“青鸾斗胆了,见王爷有意纳心爱姑娘为妃,即是心爱的人儿,王爷又怎么肯让其受一点委屈?青鸾便放手一试。这样,王爷既不委屈了姑娘,青鸾也可以得个成全他人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季非城半日无语,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家以及主持拜堂的公公现下才回过神来。
公公轻轻咳了一声,语气掐媚,“吉时将过,王爷,您看?”
季非城不再看青鸾,朝着公公说道,“开始吧!”
公公迟疑了片刻,困惑着这堂是三个人拜还是两个人……
“三王爷不介意青鸾留下喝杯喜酒,沾沾喜气吧!”扬着眉,笑眼灿烂,青鸾略带俏皮的声音在厅里响起,唬的刚回神的人们又是一愣一愣的。
这解除了婚约还好意思留下蹭饭?这容二小姐莫不是脑子受了刺激?
也有人对青鸾一改先前的看法,这容二小姐明明就是个宽容大度的女子,成全他人幸福,还豪爽的不拘小节……
其实是大家多想了,小心翼翼的用手按了按腹部,那里传来一阵疼意,在现代她胃不好,三餐不正常便会闹胃痛,没想到,来了这里这胃疼的毛病也跟着一块来了。
也不知是容青鸾本人的,还是她给带过来的。总之,她很郁闷!
早上很早就清醒,嬷嬷没来的及给她送膳食,她也给忘了这茬,现在大半日下来,早已过了午膳时辰,她的胃在抗议了。
对于她提的要求,季非城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边脸也没转过来。
青鸾一喜,美滋滋的看着两个新人,一拜高堂,二拜什么,三:夫妻对拜。
礼成,新娘子被一同前来的媒婆还有丫环送进了新房。
众人也寻了位置相继坐下,青鸾想低调,不管怎么说,原本她也是一主角,现在倒好,成了这起婚事的路人甲。
寻了靠角落的位置,隐蔽的地方不容易被人发现,她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吃完好走人。
不过,貌似她想借调点点都不行,刚坐下来,先前高唱一拜天地的那个公公便来到她面前,尖细着嗓子婉转开口,“三爷让姑娘过去一趟。”
这喜酒喝着还真不爽,她走了过去,季非城冷着一张脸,撇了眼他身侧的位置,意思明了,让她坐那。
场面很诡异,季非城的大红喜袍边上,是好同样的大红喜服,在她的边上,却是一身素白的季沐歌。
季非城冷着一张脸一字不发,季沐歌却嬉皮笑脸的直同她说着话,间或着还给她布点小菜,美其名曰:菜肴摆的太远,怕她挟不到。
青鸾泪游流满面,丫的,这人会不会看场合的?
她才刚退了跟他哥的婚事,他现在又是布菜又是嬉闹的,大家怎么不会用有色眼神看待他俩?
的确同青鸾想的一样,席上众人对她这方位频频投来侧目,只是某人假装没看见,继续乐着给她布菜,还越发的勤了去。
最后的结果,就是青鸾为了不让众人好奇的眼光给杀死,她蛮足了劲的吃饭,吃菜,喝汤,凡是到她面前的,她一律招呼进肚皮里。
在她埋头苦干的时候,身边的人也没空着,她只听到:恭喜王爷娶得美娇娘啊!
祝王爷,王妃早生贵子之类的……
酒杯酒盏互碰,传来清脆的声音,吃的太快一个不小心被米饭噎了一下,眼下极时的递过来一杯透明液体,她接过,一刻不停的全数灌进了肚里。
等舌头尝到辛辣苦涩之感,她才后知后觉,该死的,刚才那杯她以为是茶的玩意竟然是酒……
此时方知已晚矣,因为她有个雅称叫“一杯倒”。
最后,那个眼带笑意的男子怔怔的看着她,时刻挂在脸上的笑意也龟裂开……
——
005 季沐歌的神秘画中人
从宿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容青鸾揉了揉疼痛欲裂的脑袋,直把季沐歌给诅咒了千万遍。
她喝醉酒之后酒品不好,会说些不该说的话,不知道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些什么不应该发生的事,想到这里头越发的胀了起来。
开门声传来,青鸾抬头看去,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丫环步入,小丫环机灵,见她手放在太阳穴上,知她是宿醉引发的头疼,便笑吟吟的说了声,“小姐稍等,奴婢去端醒酒茶。”
音还没落,人立马奔了出去,不见影子。
青鸾的呼唤还来不及出口,她想问问这是哪里?
房间布置的很典雅,也很简单,身下的雕花大床,窗户下的檀香茶几,还有一张摇椅,墙上挂着几副字画,气势磅礴的字眼让她起了微微赞赏之心。
墙上其中一副画引起了她的注意,从床上下来,穿了鞋子,她慢慢来到画前。
画中是个女子,极美。拖地的白色长裙,婀娜多姿的身段,水光流转间眸子好似在看她,青鸾定了定神,这女子看的不是她,而是替她做画的人。
画中女子眼神清澈,还带着淡淡的幸福感,同样身为女子,她也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去。
能做出此画的人画功自是不可言说,都说画皮画形难画骨,画中女子的媚态,一览无遗,只能证明,作此画的人是用心在画。
那一颦一笑皆入画中……
画的右下角,不同于其它几副字画的气势磅礴,这一行字却异常清秀,可以看出题字的不是同一个人。
她眯了眯眼,仔细看去: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这是用来比喻两个人的爱情天长地久,永远不变的诗句。
君:你,妾:我,古代女子的谦称,你可像磐石一样,而我应像蒲苇一样,蒲苇如同丝一样坚韧,磐石则不会自己挪动。
青鸾微掀唇,这字怕是画中女子所题。看来是男有意,女有情……
气势磅礴的字眼依着清秀字迹边上款款而下: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最后落款:沐,嫣。二七年初十,午时一刻。
现在已二九年,这副画从作好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年,却仍保存的如此完好,足可见此主人对这副画的良苦用心。
想必画中人跟作画人,应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过着只羡鸯不羡仙的日子。唇角微勾,默默的替不相熟的两人送上祝福。
“小姐。”
青鸾转过头去,门口站着的正是刚才那丫头,她手上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小碗,小菜。
见丫头额际已冒出细密的汗珠,她不忍,上前帮她接了过来,放在一侧的茶几上,小丫头朝她露出感激的一笑,随即将门给掩了上。
“小姐,先喝碗醒酒汤吧,你从昨天开始就没听懂东西,想必肚子也饿了吧,呆会七巧侍侯小姐吃些饭菜,好暖暖胃。”
自称七巧的小丫头喋喋不休说个不停,手上也同时端了一碗黑呼呼的汤药,青鸾皱了皱眉,看它的颜色就知道肯定很苦。不忍拂了小丫头的好意,她接过,掩着鼻子,一口气全数吞入腹中。
胃里空空的,小几上的饭菜清淡可口,青鸾在七巧的布菜下完成人生大计,刚才她一直就想问,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她是在三王爷的酒席上喝醉的,莫非,她现在呆的地方是三王府?
“这里是沐王府,六爷的府诋,小姐也是被六爷给带回来的。”七巧俏皮的眨了眨眼,语带暧昧,“小姐还是六爷一路亲自抱回府的,程伯想从六爷手中接过,六爷也不肯呢。”
青鸾微囧,一路亲自抱回来?她脸上飘起了淡淡的红晕。
程伯是沐王府的管家,从六爷有了这个府诋之后,他就当任管家,在沐王府里除去季沐歌,就程伯最有地位。
六爷?沐王府?
“这里是季沐歌的府上?”青鸾问,心里已经有九分的肯定,七巧显然没料到青鸾会突然冒出这一句,愣了一会才回神,答道,“是。”
青鸾欲哭无泪,她的声誉?她的清白难道就要这样毁了吗?
先有她拒婚,后有季沐歌席间温柔布菜,醉了,却是被他一路给抱回了王府的,她她她……
“去把季沐歌给我找来。”青鸾怒吼一声,吓的七巧一个惊颤,最后颤微微的小声答道,“小姐,六爷今儿个不在府里。”
五指成拳,青鸾咬牙切齿,“算他运气好。”
远在某地的某人身上一个冷颤,接着哈欠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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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花魁大赛
晚膳时刻,七巧端着饭菜乐嗔嗔的出现在兰竹轩,她迫不及待的想同八卦当事人求证一番。据府里老一辈的姐姐位说,爷以前有喜欢的姑娘,可惜那姑娘最后却嫁给了别人,自此之后,沐王府里除去一干丫头就没见过其它的姑娘,小姐。
府里众人正暗自惋惜着,认为主子受了刺激成了断袖。昨日,见着爷怀中的女子时,众人人嘴笑的都快合拢不上了,直叹着,六爷有后,六爷有后了。
程伯更是感动的眼泪鼻涕一个劲往下流……直呼着,九泉之下,老奴有脸见王爷王妃了。
门推开,七巧擒着笑的小脸垮了下来,这房里哪还有容青鸾的人影?只有窗户下的茶几上搁着一张白纸,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大大咧咧的压在上面。
六爷最爱的便是兰花,平日里皆是他自己细心照料,现在,却被容二小姐拿来当……七巧可以想象的到,当六爷知道后,脸色会如何的难看。
京中最负胜名的青楼——存香坊。
今夜人头流动足以将存香坊堵塞的满满的,不光里面满座,就连坊外也围了众多因为没抢到位置而流连忘返不愿离去的客人,一心想目睹神秘花魁的芳容。
神秘花魁——魅姬,还没登台表演,三天前却已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据说,那是个天仙般的人物,可惜,只卖艺不卖身。
存香坊的常客,听到这里却发出龌龊的笑声,只要大爷有钱,还怕姑娘不乖乖躺在大爷身下承欢吗?
二楼的某个天字字厢房内,依次坐着两三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其中主位上的男子眉目清秀,身上流动着威严的气势,一看就知不是好惹的主。
男子的两边各坐着一人,皆是华服,长相英挺,也属上上之层。
他们的身后立着几人,衣着看去没三人的华贵,却也属于上层布料,仔细看,可发现他们脸色过白,嘴角处竟然没有胡子。
主位上的男子正是当今太子——季东离。
此次来存香坊是依四弟之约,至于谈些什么两人却是心知肚明。胭脂香气充盈在鼻间,使他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就算是避人耳目也不应该选在此等下作之地。
季东离虽然贵为太子,但三,六王弟母妃在宫中甚是得父皇疼爱,爱屋及乌连带着对三,六也很是疼爱。
他怎能不恨,三弟前日刚新婚,皇帝老子亲自挑了礼物送过去。那时他立太子妃,也没见皇帝给他送礼物?皇帝心里的那份天平慢慢转移,叫他怎能不急?
门帘掀开,落下的声响惊动了季东离,身后几人起身恭敬啃喊道,“四爷。”
尖细的嗓子,显然是宫里公公特有的,他身侧的两名华服男子也跟着站起身,略一恭手,“四爷。”
季东离抬眸,脸上挂起笑意,“四弟,来的可真准时。”
淡淡的回眸,几人回了原位,四王爷季南殇也依着空出的坐位落坐,说道,“府里的几位夫人知道四弟今儿个是来看美人的,硬是不让四弟出来呀。”
他语气无奈,倒是让人听不出真假。众人笑笑,季南殇府里的夫人十个指头也数不过来,倒是为难了四爷,还得侍侯着这么多的女人……
007 花魁大赛(二)
随意闲聊了几句,楼下已传来热闹声,一位公公掀帘走了出去,回来时禀报,花魁大赛已开始。
比赛开始,存香坊的妈妈花姨,噙着笑一路招摇着到台上。看到很久没出现过的热闹场景,她更是笑的一张嘴都快合拢不上。
心里道,幸好用了容青鸾的计策。
虽然是坊里常见的姑娘,但有些客人还是不知,故而每位姑娘上台,花姨都要介绍一番。
这花魁大赛也是分档次的,一等花魁,二等花魁,三等花魁,不等的花魁价格也不同。此次参赛的是存香坊里有些名头的姑娘,在坊里皆是有自己的熟客。
不同往日一层不变的选花魁规矩,此次存香坊新开此例,更是引的众人好奇心大起。
最有希望争夺一等花魁的便是存香坊的前头牌“玫瑰”姑娘,还有最近大有人气的神秘魅姬。玫瑰众人见的多了,知其长的貌美,艺高。对于从没见过的魅姬,众人却是抱了十二分的心想去探究。
在花姨高声宣布下,花魁大赛正式开始。
台上的花魁赛如火如茶的正在举行,存香坊的主楼内,一位脸蒙紫纱的女子正坐于铜镜前,看不真切她的脸容,只能依昔从那淡扫的眉迹看出是位年轻女子。
她怔怔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有片刻恍神。历来妓院都是穿越女的必经之地,她也不能免俗,只是她不同,她是亲自送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