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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蜡蜡蜡笔小素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0:02

任夫人一喜,“前段时间遇见时,便向她打听了家中情况,她亦无母,想来应当会愿意。”

任老爷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那就依夫人的意思吧。”

这事儿一确定下来,任夫人却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嘴里嚷嚷着一个名字,任老爷也跟着叹气,两人心里皆是在想着那个失踪了将近二十年的女儿。

“寒烟……”

青鸾正倚在床榻上看书,听到敲门声,盈雪前去开门,随她身后而进的正是任夫人,青鸾忙下了榻辑了个礼,任夫人转而对盈雪道,“厨房内炖了碗燕窝粥,还得劳烦姑娘前去端一下。”

盈雪下去。

“夫人可是有话要同青鸾说。”她不是笨蛋,端碗燕窝粥的话,任府仆人这么多怎么样也不会差遣到盈雪头上,而任夫人想必是有话要同她说,才故意支开其他人。

任夫人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好一个心思灵敏的女子,她也不拐弯抹角,将自己的来意说明,青鸾听完怔了半刻的神,她猜到任夫人有话同她说,却没料到任夫人是想收她做外孙女。

脑中回忆着先前盈雪告知的任府一切。

任府一门人丁不兴旺,任老爷膝下只有一子一女,而长媳妇在产下一子之后因身体虚弱而去世,因夫妻情深,没过多久,长子便也追随而去,徒留下一子。

小少爷本也聪慧异常,后却因为不慎摔伤,而落下了病根,成了半个残疾人。

至于任老爷的女儿,早已失踪了近二十年,遍寻了天下也不见踪影。任老爷夫妇情深,任夫人曾劝其纳妾,却被任老爷厉色拒绝,这次数多了,任夫人也就不再开口。

而如今的任府,除去任老爷任夫人,便只余下一个残疾的任小少爷。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若是任老爷及夫人出一点事,这若大的任府便没有人去管。

任家乃北风国首富,这财富足以让任何人心动。而青鸾却没将其看在眼中,她所眷恋的是任夫人眼中的那一抹暖色。

想通这些,青鸾紧拧的秀眉也微微松散开,她回握上任夫人的手,只觉得对方手中带来的余温就同外婆身上的一样,让她暖心,她笑着喊了一声,“外婆。”

随着那声“外婆”话落,任夫人的眼眶也瞬间红了个通透,心里不由的想到,如果这孩子真是寒烟的女儿,那该有多好。

用过午膳,几人便相携着去往百花宴,青鸾这才知道,任府一商户,却受长公主相邀的原因。

长公主幼时同任小姐相识,两人自是经常往来,任夫人更待其不薄,这长公主便也将之记挂在了心上,后见任小姐失踪,两老伤心,一般凡是有什么大宴小宴她都会邀请任夫人出席,以期着人多能驱散她心中的不快。

还没见着人,青鸾对这个长公主倒是有了几分好感。

知道接下去将会有一场硬仗要打,青鸾便闭了眼,脑子里在细细想着接下去的应对之策,马车突然毫无预骤的一停,这车厢内的几人,身子也一时没稳住,盈雪还不小心嗑到了头,正怒气冲冲的掀了帘子往外出气。

将任夫人扶稳,青鸾也掀了帘子往外看,马车的前头正站着一个着粉裙的姑娘,正两臂伸开,看来拦马车的人就是她了。

“怎么回事?”任夫人问道。

“是个姑娘拦了马车。”青鸾也淡淡回道。

“姨娘姨娘,我是暖玉啊。”马车外的粉衣姑娘突然朝着马车这方向喊道,任夫人听到眉头一皱,然后缓缓疏展开,原来是暖玉那个丫头啊。

侧身吩咐了一句,“来福,让暖玉小姐上车。”

叫暖玉的姑娘一跳上马车就说个不停,不过话题皆是围绕在此次的百花宴上,任夫人笑着刮了刮她鼻头,“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跟着一同去百花宴罢了。”

被猜中心事,暖玉嘻嘻一笑,她的确想去百花宴,而且还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低垂的眉眼里面有浓浓的不甘闪过,表哥半身残疾,暖玉知道,娘亲有意将自己嫁给那半残的表哥,就为任府的匿大家产。

百花宴,狭路相逢

坊间早就在传,此次的百花宴有诸多王公贵子参加,名为赏花,意义上却变了很多,成了名副其实的相亲宴。

暖玉也想趁着此次机会攀上皇族中人,一来可以摆脱娘亲及爹爹的心思;二来,也可以让自己今后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知道姨娘定会受邀,所以才有刚才拦马车之举。

“暖玉,这是北悦,是你表妹。”因为之前青鸾已经跟任夫人说了她如今的名字,任夫人虽心中有疑问,但也没开口问。

表妹!何时蹦出来的?

暖玉的神情略显惊诧,不怪她,在任府进进出出这么多年,从没听姨娘说过还有一个表妹,这突然一下子多出了个表妹,倒真让她觉得很吃惊。

顺着姨娘的目光看过去,她看到了眉若远黛,脸覆白纱,穿一身看似朴素,实则精致之极衣裙的青鸾,只觉得心里的情绪也翻江倒海了起来,细细品味起来,那情绪竟然是嫉妒!

暖玉也被自己的这番认知给吓到,微微收了震惊的心绪,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姨娘,这表妹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接下去的几个字她没有说出口,任夫人却听明白了,她握着青鸾的手,浅笑连连,“北悦是姨娘路上结识的,看着甚喜,便同你姨夫商量了一番,收做了外孙女。”

暖玉点头,原来如此。

心思电转间,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然后眸中的神色就更是大大的惊讶了,姨娘府里只有半残表哥一人,若是哪天姨夫他们去了,半残表哥又岂能管理这匿大的任府,那到时任家的金山银山岂不都成了这北悦的了吗?

爹爹娘亲让她多与任府走动,图的不就是这一日吗?暖玉的眉色间出现了纠结之色,究竟是嫁给表哥图个一世无忧却一生不幸福,还是嫁给位高权重却妻妾成群的王公子弟,过一辈子斗的你死我活的日子?

暖玉这番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青鸾已经声色明朗的喊了声,“表姐。”暖玉听到叫唤,目光便不自觉的落到了青鸾的眸中,清澈不染一丝尘埃,如此美好,美好的让她忍不住嫉妒。

她也笑着回了声,“表妹。”

任夫人时尔问几句暖玉她娘亲及爹爹的事,因为暖玉心思没在这上面,对于任夫人的问题也只是随意回答了几句。

马车到了百花亭,几人下了马车徒步而进,车夫则让他先回去,等过了晚膳时分再过来。

进得百花亭,青鸾的目光便有些移不开了,百花亭这个名字对的起满园千姿百态的春色,整个园子都盛开着花,很多是青鸾叫不上名字的,姹紫嫣红的很是惹人喜。

一个着宫女打扮的姑娘上前,弯身言道,“任夫人可来了,长公主早已侯着,生怕您老这次又不来。”

任夫人一笑,便随着宫女而去,青鸾暖玉等人自是随后而行。

一路跟着宫女而行,转过了弯弯道道,前方十数座亭子映入眼帘,亭子遥遥相对,中间被一条河流给隔开,亭子四周皆围上了白纱,这风一吹,白纱飘飘扬扬,竟如梦如幻,

走到一座最大的亭子前,宫女上前辑了个礼,道,“长公主,任夫人来了。”下一刻,从白纱内传出一声轻悦的女声,“请任夫人入亭。”

“任夫人请进。”宫女为几人挑了白纱的帘子,见大家皆入了内,才放下帘子立于亭子一角。

长公主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眉眼精致,举手投足间有着说不出的优雅,看不出来是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足见得她的保养极好。

见得她们几人,长公主便笑盈盈着让宫女下去备些茶水点心,长公主身居高位,眉眼间虽笑着,却也有不容人忽视的尊贵。

“这两位是?”长公主的目光从任夫人身后的两位姑娘身上转过。任夫人这才忘记自己因为一时聊的忘形,竟忘了让暖玉她们见礼,便道,“你俩过来,向长公主见个礼。”

暖玉盈盈一礼,温言软语道,“长公主万福,小女子暖玉,任夫人是暖玉的姨娘。”

“暖玉啊,可是我们北风国的第一才女?”长公主笑着问道,暖玉娇羞着低下了头去,眸内闪过灼灼亮光。

“只是一些虚名罢了,都是大家的抬爱。”暖玉的回答倒也算的恰到好处,不骄不躁,长公主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道,“等会的百花宴,你可是要好好表演一番了。”

暖玉嘴上应着“是”,心内已经在雀悦了,她要借着这次机会入长公主的眼。

青鸾也上前一辑,语声轻婉,听着便如流水从心中滑过一般,她开口道,“北悦今日有幸陪同外婆一起来参加百花宴,果真是幸事,长公主果如坊间的传闻那般……”

长公主眉梢略挑,一丝惊讶的情绪从中滑过,“外婆?”难道是寒烟的女儿?看她眉眼间的稚嫩,也不是无可能。

任夫人在边上陪同着笑道,“长公主误会了,北悦是老妇在路上相识,甚喜,便收了她做外孙女。”

听到任夫人这么一解释,长公主才释怀,想到她先前没说下去的那句话,便一手去拿茶杯,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倒是说说,如坊间传闻的哪般?”

青鸾眨眨眼,双目盈盈一笑,“坊间传闻长公主风姿绝代,是世间少有之人物。”

长公主拿茶杯的手一顿,然后借着喝茶的动作来掩饰眉眼间的淡淡喜悦,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夸,更何况还是出自坊间。

放下了茶杯,她细细打量对面站着的年轻姑娘,眉若远黛,虽看不清白纱下是何等的面容,这一双眸子却足以震慑人心魂,让她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更难得的是还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同样是见礼,她却能在一句话内既说了自己的名字,也告知其身份,更是出口夸赞了她,可以说的上是一箭三雕了。

先前领她们进来的宫女突然掀了帘子入内,附在长公主耳边说了什么,长公主便双眸露笑,“这该来的客人都到齐了,我们也归位吧。”

正随着宫女去往任府的亭子,后面又急跟上了一位,宫女道,“任夫人,长公主说,百花宴结束了之后邀你及北悦小姐在后花园里小续一二。”

任夫人一愣,然后笑着答“是”,青鸾也是挑了挑眉目,暖玉低垂下的眉眼却滑过一丝怒气,三人一路同行,而长公主唯独缺了自己。

对面几人迎面而来,暖玉因心里生怨,便低着头直走,直到自己被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她才惊诧的抬起头。

入眼的男子眉目温润,迷人的桃花眼中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暖玉能清楚的看到对方桃花眼中自己红了双颊的模样,及背后的红花绿叶蓝天白云。

那一刻,暖玉的心在狂跳,一种名为一见钟情的毒在心里泛滥,直到成灾。听到姨娘在一边替她陪礼道歉,她才知道,原来这个有着温暖眉目的男子,竟然就是当今的太子。

心下“卟通卟通”乱跳,在姨娘的示意下,她盈盈一辑,道了歉,低垂下的眼角却时不时害羞的看着对方。

“无防。”车子轩嘴上如是答道,眸光却是若有似无的看向从刚才一直就没出过声的白纱女子身上,眼睛一眯,这个女人很合他的胃口。

几人对面而来时,青鸾就见到了车子轩一行等人,她瞳孔微缩,只因站在车子轩身后的还有季沐歌。也才几日时间,他却比之前憔悴了很多,车梦儿正一手揽着他的臂弯说着什么,他低头倾听,两人姿态甚是亲密,跟本没有去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很想避开,却已经没有那个时间成全她。

低垂着头,她静静站在一旁,庆幸自己出门时还戴了这一副白纱,不然今天这局面不知如何安然度过。

在心惊肉跳中安然度过,青鸾的步子明显比先前快了几拍,身后有人的眸光在追随,她知道,那是车子轩的,心里对车子轩造成的阴影还在,她厌恶的皱了皱眉。

暖玉却是一步三回头,恨不得现在就跑到车子轩面前去,告诉他,她要做他的女人。

望着渐行渐远的几人身影,车子轩开口,“她们是谁家女眷?”

一旁传话的宫女还末离去,听到车子轩的问话,立马回道,“回禀太子,是任府的女眷。”

“任府,可是任肃天?”

“回太子的话,正是任肃天家的女眷。”宫女小心翼翼答道。

车子轩的眸光落在渐渐看不清的素白身影上,朝着一旁季沐歌道,“六王爷可觉得先前那着白衣的姑娘同六王妃极相似?”

听到他的话,季沐歌的身子一僵,车梦儿立马嘟着小嘴抱怨道,“太子哥哥……”

车子轩笑,“只不过是提一下而已,又何必吃醋。”他停了停,眸光略过季沐歌身上,接着道,“更何况,再过一段时间,这六王妃的头衔可就是梦儿你的了。”

听到车子轩的话,车梦儿笑魇如花,季沐歌则是瞬间苍白了脸。

百花宴上,身份险露

任府的亭子位居中间,亭子四周都围以白纱,四角挂着铃铛,这风一吹,便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很是悦耳。

亭内早已摆放着古筝、笔墨字砚等风雅之物,白玉砌成的石桌上水果点心盛了满满一盘。青鸾有些口渴,便也不客气的拿了串葡萄来吃。

盈雪附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便离开了亭子,青鸾暗自猜到,盈雪这一去,怕是去她的主子那。眼光尾随着盈雪离去的方向望去,见她竟然进了对面的亭子。

心下略微跳动,想知道亭中是何人,奈何四周白纱围着,能看到的也只是朦朦胧胧的身影。

等所有人陆陆续续进了亭子,在长公主的一声宣称下,百花宴也正式开始。

比拼才艺无外乎一些琴棋书画,而亭中准备的却只有三样,琴、笔墨纸砚,并没有棋。长公主身边的宫女宣布道,“琴、书、画,各家小姐任选一样,谁得到的认同最多,谁便是最后的百花宴主”

百花宴主?青鸾将这几个字在嘴里细细咀嚼了一番,这几字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最吸引人的却是长公主亲口许下的承诺,一个在长公主能承受范围之内的要求,听到长公主的这句话,暖玉眉色微微往上扬起,也已经想到了她要提什么样的要求,所以,这场百花宴,她定要夺得这百花宴主的称谓。

最靠前的亭子传来女子轻婉的说话声,“小女子非茵,愿意先献丑。”青鸾不知道这个人,暖玉却是知道的,就见她扯了扯嘴角,然后露出一脸的不以为然。

非茵这个姑娘才名在北风国却是仅次于暖玉的。

得到长公主的应允,下一刻,便有轻悦动人的琴声自非因那座亭子里传出,非茵弹的是北风国名曲——高山流水,如泣如诉,青鸾虽对古琴算不得精,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在古琴的造诣上却比以往高上了些许,这非茵琴技是高,却让人听着略显清调。

她一首弹完,全场静了片刻,直到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众人才回过神来,直称赞着妙。

而那道男声却是出自北风国太子——车子轩。

听得车子轩夸赞一个比自己本事还不如的人,暖玉将牙齿咬的咯吱响,然后也不出声,而是十指扶上了琴弦。

曲调起先高昂,震住了全场的人,后慢慢归于平静,竟也是非茵先前弹着的高山流水,明明同一首曲子,弹出的风格却差异很大。

一声尖锐之音而过,暖玉弧度微扬的唇慢慢变成惊诧,看着指下断了的琴弦,她竟有一刻的怔忡,琴断了弦在某种意义上是有点不吉利的。

琴音嘎然而断,四周亭子内早就传出了窃窃私语之声,甚至还夹带着嘲讽,暖玉怔怔着一时没反应过来,青鸾却是眉色一紧,她可没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扔了手中正拿着的葡萄,她走到暖玉面前,开口道,“表姐,请让一下。”

暖玉下意识就起了身让坐,自她学琴开始,这断弦之事从末碰过,如今在这种场合,的确让她大吃一惊。

青鸾坐到置琴的案几前,十指放在琴弦上,深深呼吸了口气,高山流水在北风国是名曲,在她的那个时代亦是名曲,她本身对这些古筝之类的音乐比较感兴趣,对这高山流水自也是有研究了几分的。

压下了心口的慌张,她试着拔了几声琴弦,琴音清脆,竟慢慢让她平了心里的慌,纤纤五指在琴弦上翻飞,从她手中流出的亦是非茵所弹的那首高山流水。

而非茵所弹,琴技高超,让人听在耳中只觉得近似完美,而青鸾的则是另一种,她的琴技不算顶好,却让人有种深陷其中之感,听着她手下弹出的琴音,眼前便自然而然的慢慢浮出一片高山流水的模样。

只让人有种身临其境之感,这是加了弹琴之人本身的情绪在里面的,即便琴艺再高的人也无法比之相抗衡。

等青鸾的高山流水弹完,全场很安静,比适时非茵弹完之后还安静,青鸾心下顿时有点忐忑,她不敢妄自同非茵比,但也希望别输的太难看,毕竟如倩还在绑匪的手上。

整整静了数秒,在青鸾的心儿险些提到心窝窝上时,终于有人开口了,而开口称赞的人却是身居高位的长公主。

肚子一时疼的厉害,青鸾皱了眉,也没注意长公主说了什么,就同暖玉说道,“北悦先去如个厕。”临出亭子时,见到原本坐着任夫人的那个位置也空了,她拧眉,记得她弹琴那会,任夫人可是坐在这里的,想必是在后来出去了吧。

看着青鸾的身影消失,暖玉唇角略略上扬,她开口回道,“禀长公主,先前那首曲子乃暖玉表妹所弹,适才这首曲子才是暖玉所奏。”

“琴技算不上顶好,却胜在意境上,看来你是用了心的,赏!”坐在长公主身前的任夫人脸色一僵,在听到暖玉说的话时,她的神色便有点不自在,她若没记错的话,后一首曲子是北悦所弹才对,暖玉怎么反过来说了?

“暖玉这手琴弹着倒不错,琴技上虽比不过先前两位,但胜在用心。”长公主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缀了一口香飘四溢的龙井。

任夫人神色一僵,后一首明明是北悦所奏,她不知道该不该抖出这个事实。

等青鸾再度回到亭子时,暖玉正自把玩着手中的桃花钗,她嘴角漾着浅浅笑意,见到青鸾入内,她摇摇手中的桃花发钗,得意道,“北悦妹妹,你知道吗,这桃花发钗可是长公主赏赐下来的。”

青鸾神色微拧,心里也跳出个奇怪的问题来,暖玉前半部分弹的确实很高明,后面琴弦断掉,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公主怎么会赏她桃花钗?但她脸上没表露出心中的疑问,而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真是恭喜暖玉表姐了。”

暖玉眸子暗闪,也不说破自己这根桃花钗的来意,而是笑意盈盈的继续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玩意。

接下去表演者众多,但大部分人都是选择弹琴,有好有坏,却再没有人能得到长公主的赏识。中途任夫人便回了来,她的目光落在暖玉身上,无声的寻问让暖玉连忙别过了头去。

一见任夫人进来,青鸾便倒了杯茶水过去,寻问道,“外婆可是觉得这里闷了?”

任夫人摇摇头,接着笑道,“先前长公主派了人来请,我这是去了长公主的亭子。”

一声堪称魔音的琴声打断青鸾及任夫人的谈话,忍不住拧紧了眉,这琴声高坑便也罢了,其中还因为弹琴之人的指甲与琴弦相碰,而发出刺耳之极的噪音。

而弹琴的人却不自知,竟然还引颈高歌,那歌声便如嚎,听的青鸾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这是哪家千金,怕是经过今天这一事,名声会一扫千里。

在该千金嚎完之后,亭子四周一片静谧,连风吹动树叶而发出的“沙沙”声也清晰入耳,不似之前众人被曲子惊艳到的安静,而是安抚自己受虐待的耳朵。

长公主所处的亭子传来话,听完,暖玉心下一跳,只因传话之人如此说道,“还请暖玉姑娘在弹一首。”

听到长公主的吩咐,很多亭子里都传来一声轻吁,暖玉知道,长公主是想让她弹首曲子,以驱散先前那位姑娘对大家耳朵造成的伤害,但是让她为难的却是……

先前能将人带入意境的并不是她所奏,如果她这一弹,岂不是露了自己的陷?在场除长公主外还有太子,及各位皇子,她的行为已经够成了欺瞒。

欺瞒长公主等人,那罪过大的她无法承受。这琴,她绝对弹不得!

目光瞥向一旁的青鸾,她目光中闪过绝决,手中桃花发钗一用力,尖锐那头刺进皮肤,一阵痛向她袭来,但她咬牙忍了住,从指尖流出的血鲜红如盛开的花朵,她看着一滴一滴滴落地面的血,低垂的眸子突然一笑。

有些时候,为达到自己的目地,就算有点牺牲也是值得的。

她抬起纤纤五指,在青鸾面前晃了晃,脸色苍白,“北悦妹妹,我这手伤着了,你可否替我弹这首曲子?”

任夫人的目光落在暖玉身上,目光里透露着失望,及不敢置信。

青鸾拧眉,先前她的手明明是好的,怎么转眼之间就受了伤,但看她指尖不停的冒出血,青鸾也与心不忍,扯了自己的丝绢将其细细包扎。

这手受了伤自是不能弹琴的,否则伤口会越裂越大,甚至伤残。在宫女的又一次传话下,青鸾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能助人一回,总是好的,更何况暖玉还是任夫人的人。

再度坐在古琴前,不知怎么回事,青鸾想起了她来到异世弹的第一首曲子——落花。大脑末得到命令,那摆在琴弦上的五指便自觉自发的弹奏了起来。

凉薄更甚当日,而在场人中,当听到这首落花时,又有几人会落出震惊的神情?琴音末停,便接连传来两声茶杯落地的声音,清脆,同时也拉回了青鸾跑开的思绪。

不禁懊恼万分,她怎么会弹起这首曲子的?

公子,何必如此风蚤?

不禁懊恼万分,她怎么会弹起这首曲子的?要知道这首落花,她当初可是在帝都的金銮殿中弹过的,而当时季沐歌、车子轩等人可都是有在场。

季沐歌知道她便是魅姬,车子轩知不知道玫瑰是假魅姬,她可就不敢肯定了,但对如今的青鸾来说,只要有一个人知道她在这里,那后果都是不好的。

当听到这首落花时,季沐歌手中正握着的茶杯一时没拿稳,落了地,传来的清脆声,拉回了亭内被琴声吸引的几人,见季沐歌脸上神情不对劲,车梦儿一时恼怒万分。

她自小娇生惯养,是父皇母后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人儿,人生中从来没受过什么挫折,只有在帝都,她输在容青鸾手上,还是输的那么惨。

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心里也住着容青鸾,让她怎能不恨?让她怎能忘记当初容青鸾给她带来的耻辱,及跟她有关的所有一切?

魅姬的事早就从玫瑰口中得知,也就知道了当初容青鸾在帝都一切事情,包括金銮殿上,容青鸾扮成魅姬时所弹的曲子。

将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容青鸾既然藏身在此处,她也没有道理会放过她。车梦儿朝着车子轩笑道,“这曲子弹的甚妙,太子哥哥何不把这位姑娘召唤过来,若是合了太子哥哥的心意,收了做侧妃不也是美事一桩?”

季沐歌脸色一僵,正待开口反驳,车子轩已经点了点头,他身侧站着的贴身太监辑了个礼便出了去,而季沐歌则是一脸复杂,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在他们隔壁亭子的段景遇自也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好看的眉目紧紧皱起,对于他们口中商谈的事情很是厌恶,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过去狠狠凑这几人几拳。

先前的琴声出自容青鸾所呆的任府,他心下有些担心,将盈雪叫到根前,吩咐道,“盈雪,你去同容青鸾说,改变计划,无需艳压群芳。”

盈雪一愣,稍后问道,“公子不是同皇上说好了,要娶百花宴主为妃吗,怎么?”

段景遇皱了皱眉,没好气道,“隔壁还呆着一只狼,若是容青鸾太让人惊艳,岂不让其他人有它心?”

盈雪听完,理解了公子话中之意,一笑,颊边两个酒窝浅了进去,很是可爱,她调侃道,“这皇妃还末入门,公子就开始心疼了。”

段景遇撇了她一眼,盈雪吐吐舌头连忙退了下去,不过她眼尖,看到了公子耳朵边升腾出的胭脂红,她捂唇笑,公子还真纯情。

青鸾所处的亭子,她一曲弹完,任夫人眉眼含笑的直盯着她瞧,嘴角也盈盈挂着笑,“北悦你这曲子弹的是妙,就连长公主也赞不绝口。”

青鸾挑了挑眉,长公主也赞不绝口吗,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任夫人正要将先前青鸾落掉的那一幕说出来,暖玉却在一旁,突然叫了声,“姨娘!”

那声音隐含悲怯,双目更是爬上了水雾,任夫人一时怔在那里,两边都是她心疼的人儿,她一时也陷进了为难,不知这该不该讲。

任夫人的踌躇看在暖玉眼里,被她误解成了帮她隐瞒。眼里笑意渐露,她朝着青鸾甜甜一笑,“刚才真是多谢表妹了。”

青鸾笑着摇摇头。

外面传来男子的尖细声,青鸾秀眉微微皱起,在她看来,凡是男子讲话,声音尖细者,有八成是太监,而她最不喜欢的便是男声女腔。

“太子爷有请适才弹琴的姑娘。”声音尖细,说出的话也不讨青鸾的欢喜,她的眉峰高高挑起,一丝慌乱自心间升起,车子轩要见弹琴之人,她虽以白纱覆面,但也不敢保证那几人不会认出她来。

任夫人在一旁唤了一声,“北悦,还不快……”还没等任夫人话说完,暖玉已自椅子上站了起来,笑意盈盈的对着青鸾道,“北悦妹妹,适才弹琴之人可是表姐?”

青鸾一怔,然后意识到暖玉话中之意,先前的那丝慌乱也荡然无存,对呀,她怎么忘了,适才弹琴之人并非是她容青鸾,还是暖玉,她也朝其一笑,回道,“的确是暖玉表姐所弹,太子爷要见的自然也是暖玉表姐。”

暖玉眼里滑过满意的笑容,掀了纱帘走了出去,帘外太监见到她出去,便在前面引路,暖玉的粉红裙子在风中摇摆,凭添了几分风韵。

任夫人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北悦,你这是为何?”

青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顺手拿了个桔子在手中去皮,随后慢慢道,“暖玉表姐喜欢太子,我这个做表妹的自是要成全的。”在心里追加了一句,也刚好助她躲过一劫。

任夫人愣了一下,暖玉才第一次见太子,怎么可能?稍后想到暖玉的做为,顿时有些明白了为何暖玉会抢夺青鸾的风头了,想通了这些,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今日这百花宴中,来的都是京中名贵之流,表现的好,被哪位贵族子弟看上也是一幸事,你怎么就把这么一个好好的机会给让出去了?”

青鸾笑,将手中去了皮的桔子递给任夫人,笑道,“树大欲招风,吸引了贵族子弟的目光又如何,还不是三妻四妾?”而这个,并不是她想要的。

任夫人也没在说话,虽然认识青鸾的时间不久,但她多多少少了解了几分她的性子,她做事自有分寸,懂得知进退,机智无双。暖玉顶了青鸾的名,她自也不会真去告发,从某种意义上讲,暖玉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欺君之罪。

若是她去说清楚这件事情,等着暖玉的将会是何等严重的惩罚,任夫人自是不愿见到的。

纱帘自外被人掀起,一股热风随着来人一同吹入亭中,看到盈雪去而复返,青鸾有些微的怔愣,她以为盈雪这一去就不会回来,最起码是现在。

盈雪一进来便附耳到她耳边说着什么,听完,青鸾的眉头皱起,问道,“那之前说好的事?”

盈雪微微一笑,答道,“自是算数的。”

她的嘴角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对于绑匪这样的安排更是满意。

说到暖玉。

她满脸欣喜的随同太监去见北风国太子,一脸喜色,一路行来开口问了好几次太子召她去所谓何事?太监起初还有回答,对于自己同一个答案讲了三四次,这女人还要不停的问,他眉间也有了不耐之色,后来索性当做没听见。

两人很快来到车子轩的亭子前,太监在外禀报已将弹琴之人带了过来,而暖玉则暗自深呼吸了几口气,以期可以压下胸腔内跳的欢快的心脏。

“进来。”

温润的男声从帘后传来,暖玉刚压下去几分的心跳再度狂热了起来,脸颊也升腾出了绯红。她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紧张,因为她已经想好,只要踏进此亭,她誓要做车子轩的女人。

纱帘被太监挑起,暖玉抬步走了进去,她头低垂着,不敢看向亭中众人。

随着暖玉的踏入,亭中几人心思要是何番光景?

季沐歌是一脸僵色,车梦儿则嘴角擒着淡淡的嘲讽笑意,至于车子轩,他则是一双桃花眼灼灼发亮的盯着低垂着头颅的美人。

几人心下都隐隐约约猜测着这低垂着头颅有着薄弱之姿的女子,定是帝都的六王妃——容青鸾。

然而……

车子轩从位置上站起,信步踱到暖玉面前,伸出右手,仅以食指挑起了暖玉的下巴,口中轻声软语,“抬起头来,让本太子看看生的何等倾城之姿?”

季沐歌袖子下的五指紧握,他心下早就认定了该女子就是容青鸾,现在见到车子轩如此明显的调戏行为,自是恼怒万分的,他很想冲出去扇开车子轩那只惹人厌的手,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亦没有那个权力了。

五指紧了松,松了紧,如此反复几次,他的脸色也渐渐归于平静。他脸上的神情变化被一直盯着他看的车梦儿尽收眼底,眼里同时也染上了得意的笑容。

在北风国是我车梦儿的地盘,容青鸾,你以为这次你还能斗的过本公主吗?答案是,不能!

一脸期待着能见到容青鸾青红交加的脸色,车梦儿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大,下一刻,她的笑便凝在了唇间,模样看去竟分外搞笑。

“你不是容青鸾!”车梦儿忍不住质问道,被心上人的亲昵举动给闹了个大红脸的暖玉茫茫然回答道,“小女子名唤暖玉,并非公主口中的容青鸾。”

车梦儿在北风国以舞成名,暖玉自是识得她的。一脸娇羞的目光偷偷瞄向车子轩,她的心也跟着“卟通卟通”跳的厉害。全然不知,当她抬起头时,亭中的三人脸色皆是换了几换。

而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是季沐歌了,见到不是容青鸾,他心下的那块重石也放了下来,一边拿了茶壶为自己的茶杯加满,一边笑着开口,“果真是倾城美人,不光一手琴弹的好,这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呈如梦儿所言,太子若是将此太子收做太子侧妃,那也是美事一件。”

车子轩一笑,桃花眼中暗芒一闪而过,快的让站他对面的暖玉也没捕捉到,他也一直认定,这女子便是容青鸾的,哪知,不是!心下被堵的满满的,有着怅然若失。

听到季沐歌称赞别的女人,车梦儿不甘的瞪向暖玉,没好气的道,“适才那曲子是你弹的?”玫瑰分明有说过,这首名为落花的曲子会弹之人只有她跟容青鸾,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暖玉心下一跳,然后强自压下跳的欢快的心脏,淡定回答道,“回公主,适才那首曲子的确是暖玉所弹。”

车梦儿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来,不乐道,“那你倒是说说这曲子叫什么名字来着。”暖玉神色一怔,忙低了头下去,适才只想着将此功劳占为己用,却忘了其它,这曲子她跟本没听过,叫她怎么回答?

头上有细密的汗水流出来,也同她心中的不安一般,慢慢扩散,范围越来越大。

“这落花一曲,自当日魅姬在宫中弹过之后,皇后听着好听便让乐官记录了下来,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流传到了宫外,现在落花一曲,可是家家千金争相练习的曲子,没料到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北风国,倒也是让人大大惊叹一番。”季沐歌慢慢啜了口飘香四逸的茶水,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口。

他口中“落花”两字特别加重,不知道为何,他想也不想的就开口,怕也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就如车梦儿心中所想那般。会弹这首曲子的人真的不多,如果因为此事将青鸾牵扯了进来,他自是不愿意的。

暖玉也如抓到了一根浮木,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容答道,“此曲名为落花,是姨娘前段时间去帝都时,听着好听,便求来送给暖玉的。”说完,她眼角眉梢偷偷往季沐歌那个方向看去。

这位公子适才就称赞过她,现在又开口帮她解为,她心下的感激之情也越发浓郁了。

车子轩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然后信步踱回自己的位置,嘴中也开口道,“暖玉姑娘,你先下去吧!”

暖玉一愣,没想到车子轩会让她下去,她以为自己会被留下的。正要开口,亭子外宫女又在宣布长公主的新口喻了,暖玉也只能愤愤然的将快到嘴的话给压回了腹内。

今儿个,有微风徐徐,吹在身上很是舒服,长公主见天气难得的好,便兴致大增。这百花宴主本是比一场才艺便可分出输赢,今日她却多增加了一样。

得到长公主口喻,众家小姐在夫人及丫环的陪同下纷纷往花园里聚集,青鸾扶着任夫人的手肘,两人也一起慢慢走了过去。

暖玉则是随同车子轩等人一行。盈雪眸光在人群中搜索那抹艳红,少了亭子的掩护,公子的身份岂不是要暴露在人前吗?如果容姑娘知道的话,又会有什么反应。

几日的相处,她早就旁敲侧击的寻问过了容姑娘,若是知道自己被人欺瞒,会有什么反应?而青鸾给出的答案很绝决,只有几个字,却让盈雪清清楚楚的知道,那是无法原谅的。

因为青鸾给出的答案是:其他人的事,与我何干?

这一句话,无疑是撇清了跟那人的关系,一丝一毫也撇的干干净净。她曾将这事报告给公子听过,公子也是自听到了容姑娘的回答,才决定不再瞒着。

若是此时知道了公子便是那个“绑匪”,容姑娘岂不是……盈雪不敢想下去,只满心期望着,此事能圆满入幕。

少了亭子的遮掩,大家都有了那么一种“坦城相见”的感觉,这个想法让青鸾有些失笑,目光在人群中寻视,本是想看看暖玉在哪,却不期然的对上了一双温润的眸子。

她的心蓦的下沉,那双眸子,那以前时常面对,甚至天天都要面对,他眸中的温柔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然而此时,却让她有逃避的冲动。

因为,那人眼中的温柔已经不再属于她。急忙撇开头去,她眼观鼻,鼻观心,不再随意打量四周。

曾经的朝夕相对,青鸾认得季沐歌,他自也是一眼就能认出青鸾的,本是眸色一喜,却在见到她别过去的头时,他的桃花眼也随即暗淡了下去。

心里叹道,终究是错过了。

站在假山一角的段景遇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妖孽的脸容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并没有随同大部队前往后花园,而是一个轻跃,跳到了身后的假山上,手中拎着一壶竹叶青,他席地而坐。

下一刻,脸上也覆上了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鼓惑人的妖孽眸子,及弧度好看的薄唇。红色的衣罢垂自假山下,他手中酒壶往嘴中送去,仰起的脖颈露出白皙的喉结,一阵风吹来,掀起了他的红袍,也吹乱了他身后三千青丝,只让人有种膜拜的冲动。

银色面具男人,一袭红衣,一壶竹叶青,身后与风翻飞在一起的三千青丝,震摄了青鸾的眼。即便是仰起脖子喝酒的动作,在她看来也成了一副风景。

不自间的一眼,却让青鸾深深的惊艳了,心里叹道,有些人啊,不看长相,那一身风姿便可倾了天下数人的心,如果露出银色面具下的真面目,不知又会是何番场景?

是更惊艳?还是……青鸾摇了摇头,认为自己把银色面具男人想成凡夫俗子就太对不起他那份傲然天下间的狂妄身姿了。

青鸾的目光停驻时间太久,盈雪也注意到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下却是一惊,暗道,公子何必如此风骚?口中也试探着问道,“姑娘,你可是认得那红衣男子?”

青鸾摇摇头,答道,“不认识,只是觉得他身姿潇洒,也定是个狂妄之人物。”

听到青鸾的评价,盈雪忍不住在一旁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姑娘可是对该男子心动了?”

青鸾将眼光收回,然后很不雅的白了盈雪一眼,“姑娘我这只是纯欣赏,天下好看之人如此多,若是因为外貌便心动,那姑娘我这辈子的心跳就不会有停的那一天。”

盈雪吐吐舌,俏皮一笑。

小花园内已经摆了数十桌案几,上面均铺着洁白宣纸及笔墨纸砚,一阵微风拂来,揩同着数不清的花朵香,及纸墨之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情不自觉舒畅了开。

园子里,姑娘夫人的赞叹、喜悦之声此起而伏,青鸾也随着看过去,满园花朵、千姿百态,迎风而鼓动,竟比亭子四周的花朵开的还要艳上几分。

这“百花亭”三字,真当是当之无愧的。

长公主已经在宫女的侍侯下,坐好了位置,她身边还坐着数人,有车子轩、车梦儿、季沐歌,还有一些其他人,不过都是青鸾不认识的,她暗自猜测,不知这些人当中可否有绑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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