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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蜡蜡蜡笔小素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0:02

本在整理药碗的如倩一听她这么一说,拿碗的手明显一抖,那碗差点脱手而落,青鸾按住了她的手,笑眯眯着道,“你不用收拾行李了,我去帝都有要紧事,带上你会不方便,你就留在任府,帮我照顾表哥,可好?”

如倩脸色微不可察的一红,然后点了点头。

如倩的事情解决好,青鸾改将目光投到了正在看书的任苍海身上,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似乎给他渡上了一层金光,她心里记挂着他的腿,便小心翼翼的开口。

“苍海表哥,你的腿……”

“无防。”他眉梢也没抬。

对于他明显不愿接下去谈的意思,青鸾沉静了数秒,然后再度接着开口,“你的腿近日是否有知觉,比如会疼?”

任苍海的目光自书上转移,然后直视着青鸾,“有痛感又如何,还不是一个没用之人。”他的眉色已经微微拢上了悲伤。

青鸾叹了一口气,怕是暖玉那日的话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了,本是极亲近的人,却突然之间说出这种残忍的话,他的心怕是已经被伤的无一丝完好之地。

“有痛感就代表有知觉,有知觉就代表有复原的希望,你就不愿再试试看吗?”青鸾试着开口,来的时候任夫人已经跟她讲过,任苍海听不进大夫说的话。

看着任夫人带着满怀期翼的眼神,青鸾知道,任夫人是想让苍海接受治疗的,毕竟有期盼总比没有期盼来的强。

“试试试,有什么用,都是一些骗人的,我才不会再去相信。”任苍海突然将手中的书往地上掷去,落地时发出“嘣”的一声响,也惊起了灰尘无数。

如倩连忙朝着她摆手,意思是别说了,没有用的。但青鸾却突然来了脾气,既然有希望为什么不去试试呢?总不能因为接受了太多失败,就不愿再去尝试吧,弄不好这回医治好了呢?

再度开口时,青鸾的语气也沉静了下来,她很冷静的开口,“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来的强,难道你想一辈子坐在轮椅上,让人耻笑你是残疾之人?”

任苍海的胸膛突然剧烈的起伏了起来,如倩连忙急急的端了一杯茶水过去,另一只空出的手也不时拍着他的背,帮忙顺气。

青鸾知道自己该才的话说的严重了,但有些时候,不点名问题所在,这问题便会一直解决不了。谁不想像个正常人一般?任苍海也只不过是接受了太多次的失败,而慢慢毁坏了他心中的期望。

一次一次带着期翼,却一次一次面临失败告终,这确实让人心里难接受。

在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任苍海突然开口,“我要怎么做?”

对于任苍海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青鸾起初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脸露欣喜,“你答应让大夫试试看了?”

任苍海苦笑一声,“谁愿意在轮椅上生活一辈子,你愿意吗?”青鸾摇了摇头,谁愿意谁就是傻瓜。

说服了任苍海,接下去便是大夫那里的准备事宜了,因为几日前青鸾曾在大夫面前提过这件事,大夫便也将其放在了心上,一些手术中要用的药物等东西都准备了好,只差任苍海这个东风。

收到下人传话,他拎着药箱,急急赶到任府。

青竹园内灯火通明,任家两老早已侯在了厢房,脸上的神情很复杂,欣喜有之、希翼有之……总之情绪有很多种。

如倩正帮着任苍海做膝盖位置的清理,上次受的伤已经慢慢结了疤,周边都是青紫色,他的脸上除了淡漠便没有其它什么情绪,就连期盼也没有。

青鸾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期望越大,等同的失望也会越大,在结果还没出来之前,还不如不去做他想。

“等会动手时会很痛,你要忍着,痛的话就咬这个。”大夫递过来一块用布包裹着的木板,任苍海接过,道了声,“有劳。”

手术正式开始。

这手术可以说是残忍的,就连平常手脱臼也能痛的昏天暗地,更何况是要把骨头敲碎?任苍海额头细密的汗水密密麻麻的冒出,被如倩用丝绢拭去之后,要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迅速冒出。

而那块木板也被他的牙齿给咬碎,这到底得有多痛,才能让一个人爆发出如此的爆发力?

任夫人早已昏了过去,任老爷将她扶了出去。

嘴中没了木板,任苍海就死死咬着牙齿,那嘴唇的血便慢慢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到他米白色的衣裳上,青鸾看的心惊,也不做他想的就将自己衣袖挽了上去,伸到任苍海面前。

“咬这个!”人在极大的痛苦当中会有求死的念头,青鸾不敢保证,任苍海会不会因为一时受不了就咬舌自尽,她不懂医术,目前能力范围之内的,似乎也就只能当“木板”了。

任苍海咬的很狠,嘴下没有留一丝余地,青鸾的额头也冒出了汗,她能感觉到任苍海的牙齿芡入自己皮肉的那种感觉,让她忍不住抖了抖。

从最初的剧痛,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后来的失去知觉,青鸾一声不吭的扛了过来,她只希望,这次任苍海的苦不会白受。

等大夫的手术结束之后,也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的事了,任苍海早已几度昏死了过去,但他的牙齿却依旧紧紧咬着青鸾的手臂。

在大夫及如倩的帮助下,青鸾的手臂终于脱离了虎口,她笑着道,“被人当食物吃的那种感觉真当是不好。”说完这句,她整个人就往后倒了过去,最后的一眼,是大夫及如倩焦急的神情。

青鸾想说,她没事,可能就是失血过多才引起的昏迷。

醒来的时候,段景遇正纠着眉头,一脸不悦的坐在她床榻边,见到她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白痴!”

突然发病的人青鸾不想跟他理会,索性撇过了头去问一旁站着的小丫环,道,“少爷可醒过来了。”

小丫环辑了个礼,才恭敬回道,“少爷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人很虚弱。”

人醒过来就好,青鸾挥了挥手再度躺回床榻上,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便接着开口,“大夫可有在府中,若是在的话就把他请过来。”

小丫环领命而去,身上的力气也被抽干了一般,青鸾闭上了眼。

她的皮肤白皙,现在看去近似苍白的透明,长长的眼睫就如蝶,一扑一扑着,红唇失去了原,先的嫣红光泽,就如精致的陶瓷娃娃,让人一碰就碎。

段景遇胸腔的火也迅速窜了上来,那火势猖狂的一发不可收拾,等他自己发觉时,他早已吻上了那失去光泽的红唇,带着惩罚的意味,他狠狠的吸吮,就如同想把红唇原先的光泽给抢夺回来。

柔软的唇舌在青鸾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在她的地盘攻城略地,有浅浅的酒香随着对方的唇舌一起窜入喉间,那是竹叶青的味道。

“放开……唔,放开……”一句话喊的断断续续,也给了对方更猖狂的机会。

青鸾以为自己会在这个亲吻中,因为不能呼吸而导致小命归天,在她这么认为的时候段景遇那厮却突然放开了她,忍不住大开呼吸着新鲜空气,有种世界真美好的感觉。

段景遇的眸光直直盯着她看,那双妖孽的眸子此时却盈着满满的得意,是呢,瞧着青鸾再度嫣红的唇,他扬起得意的笑容。

“你有病!”用衣袖狠狠擦去嘴上残留的余味,青鸾怒不可遏。

段景遇突然挑了她的下巴,妖孽的眸子不似平常的轻佻,而是极严肃的神色在眸内流转,他说,“段景遇有病,也是被容青鸾给逼的。”

面对他说出的这句话,青鸾明显愣住了,她没想到段景遇会在她骂了他之后说出一句这么煽情的话,让她一时半刻的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嘴。

暧昧在两人周身盘旋,两人一时无语,段景遇却突然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五指乡长的手掌中,另一只细细抚摸上她被裹着纱布的手臂。

他喃喃低语着,青鸾也是竖起了耳朵才听到他口中说的是什么,段景遇说,“容青鸾,你才是真正有病的人。”

她的一口怒气便提到了喉间,想狠狠骂回去,但段景遇接下去更似呢喃的话,却让她将那口怒气给咽回到了喉间。

段景遇说,“你怎么这么傻呢,手被咬的这么深得有多痛啊,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就让我来。”

眼眶好像有发红的迹象,青鸾眨了眨眼,将快溢出眼眶的泪水给眨了回去,也没有将手臂抽回来,而是任由段景遇握着。

有多久没听到这种关心的话了?有多久了?应该有一年之久了吧,在外工作受了委屈,她便拔通家里的电话,接起时却无一声言语,这时候妈妈便会说,“孩子,受了委屈就回家吧,爸爸妈妈一直都在家里等着你。”

听到妈妈的话,她的眼泪便会决堤,那是至亲之人给她的关心,而现在因为段景遇的一句话,却让她有了当初面对妈妈时的那种被保护的触动。

多日来累积在心间的委屈也倾泻了而出,那眼泪是怎么也没法控制住,如珍珠般一颗一颗滴落在脸颊边。

段景遇顿时一脸慌色,连忙伸出手为她拭去颊边的泪水,嘴里也不时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骂你。”他的确慌了,见过容青鸾很多面,却唯独没见过她如此脆弱的一面,他以为自己骂了她,所以才惹了她的眼泪。

却不知是因为其它,段景遇手中的温度,灼热了她的皮肤,她的脸颊也慢慢升腾起了炫丽的胭脂红。

等任夫人及大夫推门进入时,见到的便是,女子眼眶红红的躺在床上,而倾城绝色的男子,正一脸怜惜的为女子拭去颊边滚落的眼泪。

任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她笑眯眯着朝大夫道,“看来我们还是迟点再过来吧。”大夫点了点头,退出身子,临走前也不忘将门拉上。

动了胎气,谁?

“鸾儿,等那边事情办完了就回来,知道了吗?”任夫人正一字一句交代着,青鸾眉眼浅浅的应承道,却不知自己再回北风国是何年的事。

马车在任府一干人的目送下启程往帝都方向而去,驾车的是任同,她原本准备一个人上路,任家两老不放心,就将任同拔了给她。

任同在帝都同北风国这条道上来回奔波了数十次,江湖上混过几年,还会一点拳脚功夫,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外面车轮子发出有节奏的转动声,青鸾整个人懒懒的卧在床榻上,手中捧着书,神思却早已不知魂游到了何方。

任苍海在她睁眼后没多久就醒过来了,她前去看了他一眼,人依旧很虚弱的躺在床上,但他眉眼间闪烁着欣喜,因为他感觉到了这次的治疗不同以往,就如青鸾所说,有痛便代表有知觉,有知觉便代表有希望。

在得到大夫的一半肯定之后,他的心也跟着雀跃不停。看到青鸾那张清雅沉稳的脸,任苍海想起自己先前的那一幕,眼光往她手上的纱布看过去,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却依旧有殷红渗出,让他心里愧疚万分。

青鸾将一些术后的情况写在了纸上,递给如倩,让她依着上面写的帮任苍海慢慢恢复,她这是参照着现代的复健方案,想来对任苍海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用处的。

临出门的时候,听到任苍海轻轻说了两个字,虽然声音很轻,但青鸾还是听到了,她转过身,朝着任苍海一笑,“表哥言重了,只是举手之劳,何来谢字。”

任苍海的眸光停在她包裹着纱布的手上,心里暗道,举手之劳啊!

因为任苍海的事情,她已经多耽搁了一天,想到自己答应过北风国皇帝要尽早离开任府的,她便匆匆忙忙去收拾行李。

走的匆忙,什么人都没告别,她对这里的人也称不上熟悉,却觉得没有知会段景遇一声,心里有不踏实的感觉,后来甩了甩头,将这个思绪甩出了脑后。

段景遇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她何必要去向他告别?

而青鸾不知道的是,第二日段景遇来任府找人没找到时,那狂爆的模样差点将任府里一些胆小的下人给吓破了胆,他握紧拳头,恨恨的发誓,“容青鸾,下次再看到你,不将你绑着本皇子就不姓段。”

以皇子的名义发誓,足以证明他心中的决心,而尾随段景遇前来照顾伤患的盈雪,则闪着星星眼激动的道,“公子,现在追上去还来的及,要不……”

段景遇嘴角扯出一个邪邪的笑容,而远在马车上的青鸾,却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这七月的天,她怎么会突然觉得有点冷。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的事情,当马车到达帝都时,也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马车在生活美容馆门口停住,当她踏下马车,正守在门口迎客的清溪突然兴奋的尖叫了一声,在青鸾还没来的及喊她的情况下,她已经一溜烟的跑进了馆内。

那速度快的让青鸾惊叹。

下一刻,静好已经领着馆内的众姑娘奔了出来,个个都红了眼眶,静好一上来就搂着她的腰,嘴里直嚷着,“小姐,你回来了就好。”

这场面太悲壮,原本热闹的人群早就围拢了过来,纷纷七嘴八舌的在讨论着什么,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青鸾有些汗颜,拍了拍静好的肩膀,笑道,“你在这么哭下去,小姐我立马转身就走。”静好的哭声慢慢止了住,青鸾才领着众人进馆。

任同一双眸子金金亮,他抬头看看这别致的馆子,心内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小姐也越发佩服的紧,不但重情义,还有经营手段,若是任家交到小小姐手上,那……

正巧青鸾转身唤他,任同便没有接着往下想,而是尾随在众人身后进了馆子。初进馆,他的神色也是一愣,脑内只滑过三个字,“很别致”。

因为青鸾的到来,导致馆里的众多姑娘都无心迎客,都眼巴巴着想听她离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青鸾索性小手一挥,很有魄力的道,“今日放假!”

姑娘们一阵兴奋。

她也随意捡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来说,等她说的差不多时,静好突然开口问道,“小姐,姑爷呢,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本是一脸带笑的青鸾却突然僵住了,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举动,她才笑着道,“北风国那边还有事情没解决好,他要迟点才能回来。”

小八子突然一脸愤愤然的道,“你们都不知道路上姑爷有多过份,他……”小八子是随同青鸾去的北风国,虽然被段景遇迷昏,扔到了某家客栈,醒来后他还跑回了生活馆,现在听到小姐这么说,他顿时有点沉不住气。

青鸾一个淡淡的眼神看过去,小八子不语了,知道小姐是不想让他说,免得馆里众姐妹担心。

然而她的刻意隐瞒,在之后的几天就被攻破,连带着六王爷要另娶她人为妃的消息也在大街小巷传了个遍。

静好支支唔唔着不敢开口问,外面的流言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看自家小姐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欲问出口的话也咽回了喉间。

其实外面的流言她都没有真正放在心上,姑爷对小姐的好,她从头看到尾,将小姐这么放在心尖尖上的六王爷,又怎么可能会再去娶她人呢?

更何况,当年金銮殿上,六王爷可是当着全帝都最尊贵的人对小姐许下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打破誓言?

即便是打死她,静好也是不相信的。

而这流言最大的收获便是,为馆里增加了客流量,诸多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来馆子里,这一来二去的,小店里的物品也销的特别快。

北风国一行,她虽心下有股预感,知道季沐歌同车梦儿会继续纠缠下去,所以当他们要成亲的消息传到帝都的时候,她心下并无多大讶异,只是有股沉淀淀的感觉压着她,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叹了一口气,她的目光落到窗户外,街上人流来来往往,却没有人为她而停下脚步,心里的沉淀感压的她极不舒服,再度叹了口气,她自嘲道,“容青鸾,你还是没有彻彻底底放下。”

本是热闹的街道出现了一大队侍卫,一古脑的将看热闹的人群隔了开,空出一条大道,而那些被制住的群众也纷纷将头探往外边看。

青鸾拧眉,是来了什么大人物了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静好的,就听她兴奋的道,“小姐,姑爷回来了,姑爷肯定是来接小姐回府的,静好这就去将姑爷请上来。”

还没等青鸾开口阻拦,静好已经步子欢快的爬下了楼梯。她的神色一愣,季沐歌来接她回府,她扪心自问,可能吗?

答案是,不可能!

当六王爷的马车从远处慢慢驶过来,眼见着越来越接近生活美容馆,静好小脸上的喜悦也慢慢成了僵硬,她急急的追赶自门前而过,没有要停下来的马车,她忍不住大喊道,“姑爷,姑爷,小姐正在等你。”

而马车内的两个人,一个人脸露欣喜,一个人则脸露嘲讽之色。

车梦儿朝外喊了一声,“停车!”此时静好已经追了上来,两手伸直,正做出一副拦马车的架势,她一脸喜悦着朝马车这个方向喊道,“姑爷,小姐正在等你。”

车梦儿看了一眼季沐歌,然后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道,“王爷,容青鸾正在等你呢,你可要下去瞧瞧?”

季沐歌压抑住心里的喜悦,静好说青鸾正在等他,是真的吗?是青鸾让她来传话的,还是她自己的自作主张?

但不管是哪样,他都不能下去,不能去见心心念念的人儿,他也依旧回了个算不上笑容的笑容回去,“先回宫吧,父皇还等着招见。”

车梦儿一笑,“王爷不去见,梦儿可是很想去会一会容青鸾的。”说完,在季沐歌一脸惊讶的目光中,她掀了车帘往外走去。

而静好,却张大了嘴巴,这个漂亮的女人是谁?她为什么会从姑爷的马车上走下来?好几个问题在她脑中回转,最终合成一个问题,“你是谁?”

车梦儿捂嘴笑,扶她下马车的宫女得意的扬着头,傲骄的回道,“我们家公主是末来的六王妃。”

静好一时怒了,“你胡说,六王妃是我们家小姐,除了小姐任何人都没有那个资格。”

车梦儿小脸一薄,轻声道,“沉香,掌嘴。”

“遵命,公主。”叫沉香的宫女一脸兴奋的朝静好走了过去,两个随侍的侍卫也先后将静好的两手抓住,静好的两只手都被缚住,即便没缚住,她也不是两个男人的对手。

眼看着沉香的巴掌就要落到脸颊上,静好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没有等到意料中的疼痛,她睁开眼,小姐已经一身素衣的站到了她身前,心下便多了丝安稳,“小姐……”

“为何打人?”青鸾冷着声质问,沉香的手被她捉在掌中,她用了大力,沉香抽不开手腕,俏脸一时急的通红。

车梦儿一只手放在小腹的位置,轻轻来回抚摸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这贱民挡住了本公主及王爷的车驾,难道不应该受罚吗?”

“若我没看错的话,似乎是公主的马车先停,而我的人才上前吧。”刚才的一幕,她在楼上看的清清楚楚,车梦儿是睁着眼说瞎话。

车梦儿捂着嘴继续笑,突然凑近了青鸾的身侧,轻声道,“本公主说这个贱民挡了道,就是挡了道,你又能怎么样,贱人?”

最后“贱人”那两个字车梦儿讲的很轻,也只有最靠近她的青鸾才能听到,冷色从眸中滑过,她抬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的往车梦儿脸上招呼过去。

预料中的巴掌声响起,却不是打在车梦儿脸上,而是季沐歌,他白皙的脸上正印着五个手指印,白皙和着红印,特别的显眼,青鸾一时愣在那里,她没想到,季沐歌会突然出现为车梦儿挡下这一巴掌,她没想到。

同季沐歌的目光对上,那双桃花眼中有恼怒之色。

车梦儿一改刚才的强势模样,突然就低泣了起来,整个人颤抖个不停,娇弱的让人忍不住去呵护,她一边抽泣,一边指控道,“王爷,青鸾姐姐为什么要打我,梦儿刚刚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邀请她一起去王府小住。”

季沐歌的眸光转到青鸾身上,青鸾将发红的手掌藏到身后,然后擒着嘴角笑道,“是呀,车梦儿公主刚才是没做什么,只不过是开口污辱……”

还没等青鸾将后面的话说完,车梦儿突然手捂腹部,本是红润的脸庞一下子苍白了几分,她虚弱的身子往后倒去,眼见着就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季沐歌已经动作利索的将她揽至了怀中,低头急问道,“梦儿,梦儿你怎么了?”

车梦儿微微掀开眼帘,轻声道,“肚子,肚子疼……”一旁沉香闻言大惊道,“不好了,公主刚才肯定是动了胎气,王爷,快将公主送回府里。”

沉香的这声“动了胎气”在周围传散开去,一传十,十传百,以至于没有在现场的人都知道了北风国的公主有了身孕,而这孩子是谁的,不用猜也知道是六王爷的。

季沐歌看了青鸾一眼,然后抱着车梦儿转身上了马车,“速去传太医。”马车跑的飞快,青鸾听到季沐歌焦急的声音自马车内传出。

他们有了孩子……

静好呆愣愣着看着眼前一幕,似不相信自己刚才的亲眼所见,“小姐,姑爷他……”他怎么会抱着别的女人的,她的话没有说完,青鸾已经转身走进了美容馆。

任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一进房便扒在案几前写着什么。

车梦儿有孕一事在帝都传的沸沸扬扬,馆里的姑娘也没有平日的闹腾,处事都极其小心,生怕打扰了她,青鸾不由的有些想笑,她并没有她们想的那么脆弱,但也为她们的举动而觉得窝心。

而坊间也有了谣传,据说这事是从宫里传出来的。说是北风国小公主车梦儿有了六王爷的子嗣,要奉旨成婚。

而让人津津乐道的却是,六王爷当初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却依旧犹言在耳。茶余饭后,众人便在讨论,是六王爷背信弃义娶北风国公主为妃,还是继续坚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甚至有人开起了赌局,而下注之人十人之中有八人赌了六王爷背信弃义,也是呢,别说皇宫这种靠子嗣的地方,就是寻常人家,也是更看重那末出世的孩子,女人没了可以再娶,子嗣却不是那么容易说有就有的。

赌局开的最旺的便属迎客居,居内堆了满满的人,大有站不住脚的趋势,原本喧闹的迎客居却因为两名年轻公子的闯入而变的静寂无声。

摆庄的中年男子似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再度开口问了一遍,“公子可否将刚才的话再度说一便,请恕老朽刚才没听清楚。”自他摆庄以来,还从没碰过这么大手笔的客人,他自是要问清楚的。

对面的年轻公子,轻轻一摇手中折扇,扇页上画着几朵莲,栩栩如生,衬着他如玉的肌肤、清雅的眉眼,只是微微扯起的唇角,便有了惊心动魄之感。

中年男子微微愣神,他在帝都这块地方少说也有二十几年了,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却从来没听过帝都有这么一个貌比天人的公子。

年轻公子摇摇手中的莲花折扇,然后不紧不慢的道,“本公子押六王爷被容青鸾甩掉,押金十万两银子。”

周围听到的人都纷纷摇头,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世上哪有女子休夫的?但他们似乎忘记了,几个月前,容青鸾便做了一回差不多的事情。

“可是,赌局内并没有人押这个。”中年男人似乎有点犹豫。

年轻公子轻轻一笑,“人是活的,赌局便也可以是活的,既然大家认为胜算不大,想要赢得这十万两银子,岂不更容易?”

众人被说到了心坎上,也不管其它,就劝着中年男子将这银子接过来,中年男子犹豫了片刻,想了想年轻公子说的话,觉得对方输的可能性比较大,便接了银子过来。

这赌局便也算是定下来了。

出了迎客居,扮作小跟班的静好嘟着嘴,一脸不开心的道,“小姐,为什么姑爷全变成这样,那个车梦儿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可是见识过车梦儿的无理取闹的,同小姐比起来,简直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而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小姐也要参与到这个赌局中去,还一押就用了那么大一手笔。青鸾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只是朝她露出了个笑容。

把老四扯出来溜达溜达

她自有她的打算,车梦儿有了身孕,她又是北风国的受宠公主,不可能会让她顶着流言碎语做人,肯定会给她一个名份。

到时季沐歌便会迎娶她为妃,就算没有爱情掺杂在其中,也会因为皇权,青鸾不会天真的到这时候还以为,那个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有效果。

季沐歌不将这誓言放在眼里,她容青鸾却是放在心尖尖上的,季沐歌娶车梦儿之日,便是她扔休书之时,这回她不会再良善到让对方送自己休书,而是要反过来,她要休了季沐歌。

对于新新时代的女性,她抱持着宁缺忽烂的原则,既然不属于她,那她不要便罢,虽然那样做,会让她的心疼一阵子,但也总比长痛来的好。

谣言传的越发凶,原本亲邻之间的打招呼,现在都变成了,“你今天下注了没?”而另一边,生活美容馆的生意也经营的越是红火。

青鸾暗自叹道,无怪乎那些明星要炒作了,原来这样更能吸引大家的目光。

威严尊重的金銮殿上,皇上已经议完了朝事,正准备让太监喊退朝,殿外却突然传来了太监的高喊,“北风国车梦儿公主求见。”

本是要离去的众人,目光一凛,朝堂向来是不准女子入内的,当日却为容青鸾打破了这个例子。

“宣!”皇上一挥手,大殿外车梦儿一手扶腰,一边在贴身宫女沉香的搀扶下走进了大殿,她那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怀胎了八九个月呢。

季沐歌眉头一皱,而刚自外省回来的季南殇也是微不可察的紧了紧眉头,一路上风言风语,老六同青鸾及车梦儿三人的事情早就在帝都角角落落传了个遍,就是因为担心那个他暗暗牵挂在心里的人儿,他才快马加鞭,将本是半月的路程,硬生生缩短成十天。

却因为赶着进宫,而没来的及先去青鸾那,现在见到车梦儿这个模样,他顿时不悦,眼角看向季沐歌的眼神也变的不悦了起来。

车梦儿盈盈下拜,身子弯了一半的时候却突然“嗤”的一声轻呼,那秀气的眉也全都纠在了一起,而她身旁正扶着的沉香却突然大叫道,“公主,你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怎么能做这种危险的事?”

大臣当中有人不悦,而季南殇则是重重哼了一声,两个月还不到的身孕,就搞的人家快要生了一般,还真是太太太小题大做了。

高坐上的皇帝也是眉头紧皱,但还是挥了挥手,脸上装出和蔼的神色,他道,“公主有身孕,这礼便免了吧。”

车梦儿开口言谢。

而沉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喊,却也挑明了她们此行来的目的,那就是,车梦儿现在是有身孕的人,而且怀的还是姓季人家的子嗣,宫里并没有传出要给她个名份,所以车梦儿此次挑这个时间来金銮殿,为的就是讨要名份这回事。

她还不想做的太明显,便借着沉香之口说出。

朝堂上的哪个不是人精,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挑了挑眉,假装不懂的问道,“车梦儿公主可有什么事?”

车梦儿只是目光凄凄惨惨的看向季沐歌,然后便一言不发的垂下了头,皇帝见问不出什么来,便转将目光投到了她一旁的沉香身上,他道,“你替你家公主说。”

沉香瞧了自家公主一眼,得到她的肯定,她才慢慢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紧张,慢慢开口,“公主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还请皇上下旨,允六王爷迎娶公主为妃。”停了停,她又接着道,“公主身份尊贵,吾皇希望贵国皇帝能给个好交代。”

很好,抬出了北风国皇帝的身份来。

季沐歌脸色一沉,季南殇则是嘴角擒着淡淡的笑容,他开口道,带点邪邪的语气,“依公主之见,什么是好交代呢?”

车梦儿低垂的小脸闪过一丝怒气,但依旧没开口,沉香在一旁回答,“对公主最好的交代,自然是以正妃之礼迎娶。”沉香倪了个不屑的眼神过去。

季南殇突然轻轻笑道,然后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望向季沐歌,态度闲适的好像这里并不是朝堂,而是他家后花园,“这个交代怕是有点难度呢。”

“四王爷什么意思?”车梦儿突然声色大声质问道,后想想自己不应该有这种反应,便又迅速低下了头去,做可怜状。

季南殇盈盈一笑,嘴角跑出促狭的神色,他将目光在大殿众大臣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才笑着道,“想必众大臣都清楚,当日容青鸾得新蕊公主赐愿,她求的愿便是同六王爷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六王爷也答应了,想必这么轰动的事情,众大臣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吧!”

大臣点头,这件事情当时确实是很轰动,不管是在朝廷还是在民间,更有一段时间,甚至传为佳话。

季南殇当时并没有在场,事后听人讲起这出事情,他也忍不住对这素末谋面的女子大大赞赏了一番,更别说是经过后来的相处。

他这颗游戏花丛的心,也不自不觉的慢慢沦陷进去,更在知道她就是存香坊的魅姬时更甚,他只恨当初没有早点将她护在自己羽翼下,才会让她轮番经历这种被背叛的场面。

沉香咬咬唇,傲骄的道,“只有六王正妃的头衔才配的上公主金枝玉叶之身。”

季南殇的脸色突然一沉,讲出的话语气也不似先前的轻佻,他踱着步子走到车梦儿身边,轻声道,“梦儿公主,你这小婢好大的胆子啊。”还末说完,他话峰一转,“这小婢说的话可都是公主的意思吗?”

车梦儿皱皱眉,然后才细声细气的开口,“四王爷多虑了,本公主并没这个意思。”嘴上她说的漂亮,内心里早就将季南殇给抽骨喝血了。

有些话她不方便说出,唯有借他人之口,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若是没有她的示意,沉香又岂敢说这些话?

季南殇做出恍然大悟状,然后两手一拍,“幸好这奴婢讲的话并不是受公主之意,不然的话,梦儿公主岂不是将父皇摆在天下人面前受其指责?老六也要受天下人指责?”

对于他这句话,诸人不解,车梦儿也更是不明,“四王爷何意?”

季南殇挑挑眉头,好心的为车梦儿解释,不过他略略上扬的唇角则显示了他的好心情,他开口,“父皇可是当着满朝大臣的面对容青鸾许下承诺的,而老六亦是,如今你这小婢要六王爷娶你为正妃,岂不就是将父皇及老六推到全天下人面前,置他们与流言蜚语中吗?”

车梦儿一时无语,叫沉香的小婢则是满眼不甘。

季沐歌眉目微沉,从季南殇嘴里蹦出的青鸾两字,也能让他的心纠在一起,车梦儿对他使用卑鄙手段,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怀上了子嗣。

当车梦儿一脸喜笑盈盈的对她说,她有身孕时,他没有为人父的喜悦,只有深深的震憾,心里在忍不住的叫嚣,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一趟北风国行会变成这个样?

他的青鸾亦离的她越来越远,宫里的传言都已经沸沸扬扬,更何况是街井小巷,她又会受到怎样的流言攻击?她又会怎般想他?

这些他都不敢想,他很想抛弃一切,回到青鸾身边,跟他解释一切过往,但他知道他不能,北风国皇帝的话在他耳朵回转,娶车梦儿似乎已是定局之事,无可挽回。

除非,他能将帝都置与身外不顾。他的头微微疼了起来,犹如万千蚂蚁在啃咬,他很痛苦,两者之间他都不想放弃,却不得不放弃一样。

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空档,车梦儿突然一提裙摆,往大殿的金黄色柱子撞过去,因为她的速度过快,再加上众人跟本没料到她会突然出这招,一时都没防备。

直到听到一声重重的撞击声,众人才反应过来,高位上的皇帝立马神色一紧,“速招太医。”北风国的小公主死在他帝都的金銮殿上,这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岂不引起战争。

沉香哭着跑了过去,一把抱起车梦儿,将她放在自己怀中,也跟着低低哭泣着道,“公主,公主你怎么这么傻,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说出来不就好了,皇上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对于这个突发状况,有人急,有人笑的嘲讽,有人则是面无表情……

皇帝已经走下了龙椅,围着的大臣见到皇上过来,纷纷让了位置,车梦儿的额头已经渗出丝丝血迹,映着她苍白的脸庞,显的妖异万分,皇上也跟着纠心,心里暗道,可千万别闹出人命来啊。

见到皇上过来,沉香连忙轻轻放下车梦儿,转而朝着皇上猛磕头,一声一声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让听着的人也起了阵阵心颤,“求皇上为公主做主。”

皇上一摆手,“朕定为你家公主做主。”

沉香一喜,再度磕了个头,爬回到车梦儿身边,急切的道,“公主公主,你听到了没有,皇上要为你做主的,你说说看你心中的委屈。”

车梦儿虚弱的睁开了眼,平常本是任性的眸子,此时竟然盈满了倔强,声音虽然很轻,却也叫大殿众人听的个一清二楚,她道,“我有了王爷的孩子,却不能嫁给他为妃,这本已经让人看笑话了。更何况梦儿是一国公主,这事情若是让父皇知道,岂不丢了北风国的脸,既然如此,梦儿一死,岂不了了大事。”

车梦儿一说完,眼睛也跟着闭了上,她朝着沉香那个方向说道,“沉香,今日之事你千万不要讲出去,若是让父皇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大动肝火,弄不好会引起一场战争也不定。”

沉香哭着点头,可是想想又有些不甘心,“公主,那你的委曲……”

阻断了沉香的话头,车梦儿摇摇头,“为了帝都,为了王爷,我受这点苦不算什么。”

适逢太医进来,皇上等人为其腾出了位置,而车梦儿的话在众臣子及皇帝等人脑中回转,季南殇则是勾着唇,弧度好看的薄唇弯起一个嘲讽的味道。

车梦儿这招很狠!

她的这招苦肉计也用的很好,好一个为了帝都,为了六王爷,受这点苦算什么?若她真心这么想的话,言语里又怎么会有三番四次的威胁及暗示。

一国公主不能嫁与正妃,丢北风国的脸?让父皇知道会大动肝火,弄不好会引起一场战争?好说词,这不是明摆着的威胁吗?

好一个苦肉计,真当是用的好。

车梦儿已经让人抬了下去,而原本要退朝的众群臣又再度讨论起了事情,皇帝坐在高位上拧着眉,车梦儿的话他又岂会不懂,这也正是他头疼的原因。

但对青鸾那丫头,当初他可是开了金口的,他一国之尊,又岂能出尔反尔?还有这车梦儿,以死表决心,非正妃不嫁,这两边都让他极为头疼,忍不住将目光投到下首一言不发的老六身上,他问道,“老六,你事情你怎么看?”

季沐歌一言不语,这让皇帝更是头疼。

倒是有一大臣开口出主意,“皇上金口许下的承诺不可更改,而北风国公主这一事又不能拖,更不能让今日之事传到北风国,就如公主所言,弄不好会引起一场战争。”他停了停,“臣有个法子,不知当不当讲?”

有人出主意已经是求之不得了,哪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皇上大手一挥,“准!”

那大臣眼神偷偷看了眼发愣中的季沐歌,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既然皇上跟北风国公主两边都不能退让,那何不让六王妃退一步。”

“说明白点!”皇帝大声道。

大臣忍不住抖了抖,然后依言道,“让六王妃出面,若是她同意了六王爷娶妃,那便可圆了两方的矛盾。”

听大臣说完,其余大臣也跟着进言,纷纷赞成这个主意好,皇帝的眉目也微微松开,在当前看来,的确是这个法子最好,只不过老六家的那个女娃,有那么好解决吗?

季沐歌的眸光很沉,众人猜不透他此时心中的想法,而季南殇却是“嗤”的一声笑,略带嘲讽的语气道,“李大臣的脑子是否太过简单了些?”

出主意的大臣被呛的脸色苍白,但看对方是王爷之尊,他自是不敢开口反驳,皇帝出声,“老四可是有了什么好办法?”

季南殇朝着高坐上的皇帝一笑,然后两手一摊,“儿臣无能为力。”气的皇帝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又有大臣跟着进言,“如今北风国公主已经怀有身孕,又是皇室的子嗣,我们帝都又岂能让末来的小世子受罪,臣觉得李大人所言很对,唯今之计,只能从六王妃那里下手,既不会让皇上及六王爷招天下人非议,也不会招惹北风国不高兴。”

沉静了数秒,皇帝点了点头,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只是让谁出面同老六家的说明这件事情才妥当,老六?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可能!

皇帝叹了一口气,老六家的啊。

季南殇则是将满朝大臣的神色竟收眼底,在他眼中,这些人都自私自利,为一己之私,将痛苦改嫁到他人身上,他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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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宫里来了小太监,青鸾认得他,那是玉妃身边的人,小太监一进门,便道,“玉妃娘娘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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