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河十分不乐意:“娘,你要去哪里?”
我的神情柔和下来,带着些伤感:“你不是说,你和你爹还有干娘,一直住在青鸾峰吗?我……想去看看。”我摸了摸云天河的头,“傻小子,你就留在这里干你的大事好了,不用担心我。还有啊,你头脑不好使,平时就多听听菱纱和梦璃的话,菱纱是个机灵的姑娘,梦璃也是个有主意的,你凡事多听她们的,别出什么事情,我也就放心了。”这么说了一通,我也有点郁闷,云天青那么个一肚子坏水的机灵人,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单纯得不得了的儿子呢?!
当然,我是绝对不会反思自身的基因问题的……
30二七、囧囧有神的山上
房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云天河从原地蹦了起来,欢快地道:“一定是师叔找掌门借完水林猪回来了!”他欢天喜地打开门,看见慕容紫英黑沉的脸色,野兽般的直觉顿时让他感觉到了不妙:“那个,师叔?”
慕容紫英叹了口气,朝他摇摇头。
云天河顿时就郁闷了:“不就是一个水林猪嘛,借一下又不会不还,掌门怎么那么小气?”他十分生气,“大不了,就拿我们那个土林猪换嘛,听起来差不多的样子。”
我在旁边听了,只觉得耳熟:“水林猪……你是说水灵珠?”我想了起来,这不就是上次我和混蛋再加上长庚跑到安溪,跟紫萱姐借的那个东西嘛,怎么搞的,难道琼华一直没有还给紫萱姐吗?
云天河看到我插话,于是道:“对啊,我们看到山下的月牙河谷干涸了,听说有水灵珠就可以帮忙解决干旱,但是掌门那个小气鬼居然不愿意借给我们!”
听到云天河言语辱及掌门,慕容紫英瞪了他一眼,道:“掌门如此行事,想必有她的道理。”
听说他们是要拿去救人,夙瑶却不愿意出借,我更是一万个恼火:“那个水灵珠,在夙瑶手上?”
慕容紫英点了点头:“不错,本门镇派之宝,自然在掌门手中。”
“去他妹的镇派之宝!”我顿时怒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琼华派的水灵珠,是当年我和天青那混蛋还有长庚大哥一起下山,在安溪找紫萱姐借来帮助玄霄度过困境的,明明是紫萱姐的东西,怎么就被琼华占有了,还当做镇派之宝?而且,紫萱姐是借给了我们三个,有使用权的也是我们,而不是夙瑶!”我站起身,往外跑去,“你们要这个东西是吧?哼,我这就去找夙瑶讨回来。”
慕容紫英张口,似乎想叫住我,却又默默地闭上了嘴,目送我远去。
云天河在一旁开心得很:“耶!不愧是我娘!”
我跑去找夙瑶,跑到掌门居所之前,都懒得通报,就直接闯了进去。守门的弟子拦我不及,只得面面相觑,跟了进去,向掌门请罪。
夙瑶没理那两个失职弟子,只冷冷地看着我,问道:“又有何事?”
“夙瑶,借来的水灵珠用了这么多年,也该归还了吧?”我毫不示弱地瞪着夙瑶,道,“水灵珠是紫萱姐拿来修炼用的,本来就是女娲族人的东西,当初她借给我们,也是因为我们急着拿去救人。现在要救的人已经不在了,你们也该把东西还给紫萱姐了吧?”
“胡闹!”夙瑶皱起眉头,“如今琼华即将与妖界开战,多个水灵珠也是多份助力,减少死伤,难道不也是救人?”
我撇了撇嘴,完全不相信她的说辞:“能真正发挥水灵珠用处的,只有女娲族人而已,你们拿着又能怎么用?减少死伤?你确定你们手上的水灵珠能起这么大作用?”我讽刺她道,“不想给就是不想给,还找那么多借口。反正,我今天就是要拿走水灵珠,还给紫萱姐。你要么给我,要么我自己找。”仗着自己修为进步,又有长庚给我撑腰,我那叫一个有恃无恐。
夙瑶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但又拿我没办法,论情理我占了优势,论力量她打不过我,除非召集整个琼华派弟子,但有长庚在,他们又奈何不了我。她狠狠地盯着我,显然在心里又记了我一笔,然后从角落取出一颗蓝色的珠子,甩给了我:“拿走!然后速速离去!”
我拿到水灵珠,念在以前的情分上,也没有得寸进尺,只朝她吐了吐舌头:“好啦,我马上走,不用太记挂我!”
回答我的是夙瑶的重重一哼。
仍旧跪在地上的失职弟子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目送着我离去。我得意洋洋地走出了门,正好遇见了跟过来的长庚天河等五人。我扬了扬手,冰蓝色的灵珠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看,水灵珠,我拿到了!”
云天河的嘴巴长成了O型:“娘好厉害!居然从小气鬼掌门手里拿到了水灵珠!”
我得意洋洋昂起头:“那当然!”
将水灵珠交给云天河,我嘱咐道:“水灵珠你们拿走,好好保管,这是别人的东西,你们用完了就还给我,我还要拿去还给别人呢。”
云天河欢天喜地接过水灵珠,转头就朝慕容紫英嚷道:“师叔!我们下山去救那些月牙河谷的村民吧!”
慕容紫英点了点头,韩菱纱和柳梦璃也十分开心。我不由笑了笑,对心地纯善的儿子和他的朋友们感到十分满意,于是道:“你们赶紧去吧,救人如救火,多耽搁一会儿,可能就会有人受灾而死呢!”我顿了顿,“我跟夙瑶是闹大发了,我再不走她八成要杀上门来赶我走,我就先和长庚去青鸾峰看看了。有事情的话,记得用我给你们的传讯符!”
同天河等人告别,我和长庚向黄山青鸾峰而去。长庚偶尔也会来青鸾峰看望云天青和云天河,所以知道他们居住的位置。
来到青鸾峰上,我环顾四周,周围芳草如茵,绿树挺立,有一道瀑布自空中飞流直下,声势浩荡,溅起漫天水花。溪旁有一座木屋,屋顶铺着茅草,看起来很简陋,却十分结实的样子,门口甚至还挂着一副对联。心道原来那混蛋还爱好附庸风雅,我好奇地走了过去,看清楚了那副对联,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对联是木板做的,上面的字是用剑锋刻出,笔迹很眼熟,确确实实是混蛋写的。挂了许久,对联表层都有点被磨坏了,字迹模糊,但我还是能够辨认出上面的字。只见上面写着:
灰翅灰瞳挥却三千星曜
肥头肥体飞凌万里山河
横批:肥鸟小灰
“云、天、青——!!”我磨着牙,整个人濒临爆发边缘。
尼玛啊!老娘都陷入沉眠了!!这家伙居然还不放过我!!!
长庚听到我愤怒的声音,目光跟着我看了过来,看到木屋上的对联,嘴角微微一抽,没有惊讶的神色,显然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我怒气未消,拉着长庚的衣袖,指着对联骂道:“长庚大哥!你看看那混蛋写的是什么破东西!又骂我!!”
长庚忍着笑,装作严肃地对我点评道:“这副对联也不算差了,对的还算工整,意境也不错,你看后面这半句,其实是在夸你。”
我用手拼命点着横批:“那横批呢!横批什么意思!还有这个肥头肥体!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长庚严肃地点了点头:“横批,其实是写实,首尾又各自应了两句的开头,放在这里恰到好处。”他伸手按住就要跳起来的我,终于笑了一声,道,“好了好了,别管对联了,你进去看看吧。”
我气得要死,怎么回事啊!过了十九年,长庚怎么开始帮着那混蛋说话了啊!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啊喂!!
推开门,我看见一室凌乱,东西扔的到处都是,稻草干柴散落了一地,桌子也翻了,整间屋子可以说得上是乱七八糟,像是有野兽进门来捣过乱的样子,显然也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走到床边,我看见枕头下露出一块蓝色的布料,挪开枕头,我发现那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将衣服抖开,我认出来,这赫然就是我当初化形之时,夙玉给我穿的那件蓝色小碎花襦裙。
我怔怔地盯着这件衣服,往事在我眼前一幕幕放过,大概是身为神兽的缘故,我的记忆太好了,这些年来的事情,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细节,我也不曾忘记过。
相遇,相识,一起离开,一起上山,欢乐,捣乱,受罚,吵架,一边打打闹闹,又一边视彼此为唯一的依靠。
我留在了人间,记住了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而他,早已离开人世,又是否早已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重入轮回?
被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人间感觉,很不好受;而十九年前的他,或许也是如同我现在一般的感受吧……
“长庚大哥,你知道他们的墓在哪里吗?”定了定神,我转头问长庚道。
长庚点了点头,带我向墓室走去。这里面不知道为什么被毁坏了,我和长庚费力地把一块块石头搬开,总算把墓室整理了出来。好在当初长庚提供的寒玉棺木够坚硬,没有被石头砸坏,他们两人的遗体并未受到损伤。
移开石头后,我看见原本被石头挡住的墙壁上露出了几行字,似乎是一首诗。待烟尘散去,我才看清楚,这确实是云天青留下的诗,还是用剑锋刻上去的。
“涛山阻绝秦帝船,汉宫彻夜捧金盘。玉肌枉然生白骨,不如剑啸易水寒。”
这几句话,显然比先前对联上的话高深,我没太看懂。伸手拍了拍长庚,我问道:“这诗什么意思?”
“前两句说的是秦皇汉武时的典故,大体上的意思是,修仙求长生这种事情都是飘渺的,还不如仗剑江湖。”长庚答道,叹了口气,摇摇头,“看来云天青这一生,还是觉得与其修仙求长生,还不如在江湖上来的自在。”
“那旁边这首呢?”我又指着另外一个更长的诗问道。
“当时年少不知愁,梦入仙山明月楼。醉笑乘风湖海迹,行吟御剑大千游。此生无悔情曾掷,至死尤知义未休。溪洞石沉今试问,江山何处话温柔。”长庚缓缓念了一遍,向我解释道,“这是他在回顾他的一生。他这一生,也算是有情有义,并无悔恨了。不过,看后边的意思,却又似乎心有不甘……”他又反反复复念了几遍,“至死尤知义未休……溪洞石沉,石沉溪洞,洞悉尘世……江山何处话温柔……此诗之中,不甘之心甚重啊。”他陷入了沉思。
我听的十分茫然。不过这首诗并没有用什么我不懂的典故,诗中的意思,我也大概看懂了一点。此生无悔情曾掷,可是天青,尽管无悔,难道不曾有憾?一朝分别,生死相隔,前尘尽忘,形同殊途,从此再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机会,难道你不会感到遗憾吗?
在我与他重逢之前,抛下我独自离去,这种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
虽然人已逝去,但是,人死后的魂魄会前往鬼界,然后投胎,他会不会依旧留在鬼界,不曾投胎呢?
恰在此时,长庚突然抬起头,向我道:“阿绛,云天青可能没有投胎。”他分析道,“以他的诗中之意,我想他应该不会甘心就这么去投胎的。就算别人逼他投胎,按他的性子,想来也是怎么都不肯去的。”
我的眼睛渐渐亮起:“你是说,如果我去鬼界的话,还有可能找到他?”
长庚点了点头。
“我要去鬼界!”我坚定地道,同时又恳求地看向长庚,“长庚大哥,请务必帮我!”
31二八、囧囧有神的鬼界
进入鬼界的方法其实也有好几种,比如广为人知的鬼城酆都,从酆都进去,去的是鬼界外围。虽然从鬼界外围也可以进入鬼界内部,但是问题就在于,我们并不知道云天青在鬼界的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他投胎没有。
传说在鬼界无常殿边上,有个转轮镜台,只要是不曾投胎的鬼魂,都可以被转轮镜台召唤,投射出影像。通过转轮镜台投射的影像,长庚可以施法找到云天青魂魄所在地点,再将他带走。按照长庚的说法,凰妈给过我一件法宝,名字叫混元金珠,是仿造上古法宝混元金斗制造的,能够收纳各界生灵,并予以滋养。如果找到天青的魂魄,我可以将他收到混元金珠内,即使带出鬼界,回到人间,他也不会因为人间过重的阳气而受到影响。
无常殿在鬼界深处,如果从鬼界外围进入,路途实在太过遥远。而且,我们并不是鬼界之人,身份还不一般,如果从鬼界外围大摇大摆进入内部找鬼,少不得要惊动鬼界的大人物,实在太麻烦了。不过,要去无常殿,还有个便捷的法子,就是找衔烛之龙帮忙。
据长庚说,衔烛之龙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直镇守在不周山的幽冥入口,连步子都不挪一下,只偶尔会分出元神去外出逛逛,同凤凰族也有点交情。如果我们前去找他帮个小忙,让他送我们去鬼界,想来他也懒得拒绝。
所以,我们最后决定前往不周山,从那里前往鬼界。我虽然还有点忐忑,总觉得从鬼界把一只鬼带回人间,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看长庚成竹在胸的模样,又觉得大概是我多想了。
这种长期在南禹山掌管大权、处理事务的人,应该很擅长外交吧……
不周山是个十分耳熟的名字,在上古神话中,不周山是天地支柱,而共工怒触不周山,使支柱崩塌,又有了后来的女娲补天。在人间的传说中,不周山也是人界到达天界的途径。看起来,这里大概有通往其他界的入口,所以才有衔烛之龙在此地镇守。
这里十分寒冷,常年飘雪,景观却十分壮丽,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知道这里有鬼界入口的缘故,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几片雪花落在我的鼻尖上,我吸了口凉气,忽然打了个寒战。长庚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问道:“怎么了,觉得很冷?身体还不太好吗?”
我摇摇头,与其说我是身体上觉得冷,不如说是心里发寒。如今我修为有所进步,法力于体内流转,生生不息,火灵之气遍布全身,身上其实是丝毫不冷的。
“很快就到了。”长庚道。
恰在此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我们耳边响起:“原来是故友后人。汝等到此,所为何事?”
长庚恭谨答道:“我们想前往鬼界,想请求烛龙大人帮个小忙,替我们打开鬼界之门。”
“哦?”见不是什么大事,烛龙的声音变得懒洋洋的,感觉像条宅龙,“少见,南禹山凤凰族一向不插手六界之事,你们竟想前往鬼界?”它颇感兴趣地笑了声,“这个好说。唔,本座记得你,是凤皇身边的那个孔雀小子吧,似乎叫长庚?”
“是。”长庚难得收敛起了浑身的骄傲气场,变得老老实实的。
“帮你们个忙,可以,不过,你记得回去跟凤皇说,下回本座再去他那里的时候,让他务必陪本座下棋。”烛龙道。
“这……”长庚难得也有囧然的时候。他知道,每次烛龙来,总是想让凤皇陪他下棋,但是凤皇说什么都不肯下。不是因为烛龙棋下得太好,而是他棋艺太臭,还棋品不好,数次之后凤皇便不愿意跟他下棋了,每次提到下棋,都会把话题岔开。还没等他想好,烛龙便直接当他已经答应了,继续道:
“你旁边那个小姑娘,就是凤凰少主?”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烛龙嗤笑了一声,“比起父母的修为,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完全不够看,也难怪南禹山上会出那么大的乱子。”丝毫不顾忌长庚忽然变黑的脸色,烛龙道,“凤凰少主被一个叛逃魔族和一个妖怪抓走,这件事情都在各界传成笑话了,虽然本座近些年基本没出去过,但是都听说了这件事情。你们啊,也该多加点防范,别以为自己躲在深山老林里面,就没人能打你们的主意。”看在故友的面子上,烛龙也没嘲笑得太厉害,话中还是以提点为主,最后还自恋了一番,“还是本座这里好,一个人待在这里,没人打扰,清静得很。”
听烛龙提起从前的黑历史,长庚心里不高兴,但又不能发作,只能憋着气,道:“烛龙前辈教训得是。不过,我们赶时间,还请烛龙前辈替我们打开通道。”
说话的兴头被长庚打断,烛龙很不高兴:“你们这些小辈,怎么如此急躁?”虽然这么说着,它还是把通道打开了,懒洋洋道:“去吧,我只负责送,回来你们自己想办法,本座可不管。”
长庚拉着我,向不远处发着亮光的入口走去。我仍然处在呆滞状态,感觉三观都被刷新了:原来,天底下还有这种又懒又宅还啰嗦的龙神啊……
进入鬼界,我看到了各种飘来飘去的鬼魂,有正常人类形态的,也有长得奇形怪状的。这里有两座大殿,近处的大一点,是阎王殿,远处的小一点,是无常殿,看上去都不好招惹。我不想跟大鬼小鬼打交道,拉着长庚想去找转轮镜台,却反被长庚拉着往阎王殿走去了。
“去那里面干嘛?”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一大堆鬼,我是一百个不愿意进去,“不是先去转轮镜台吗?”
“虽然说,从鬼界带走一个鬼不算什么大事,带走一个迟迟不肯投胎的鬼,可能鬼界方面还会高兴,”长庚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觉得麻烦,还是在鄙视我的智商,“但是,如果说都不说一声,就从鬼界带走鬼魂,这肯定是不行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顺从地跟着他去了阎王殿。
进入阎王殿,我们直接求见阎王。恰巧阎王不在,接见我们的只有她手下的判官。听闻凤凰族来人,判官也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就赶了过来。
长庚向判官提出,希望借用转轮镜台寻找一个鬼魂如果鬼魂尚未投胎,则希望将他带走。
听到长庚的要求,判官怔了怔:“这……恐怕不合规矩……”
长庚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此人生前与我族少主缘分未尽,少主心系此人,非要找到方肯罢休,若不达成心愿,恐会阻碍修行。如能找到此人,不但少主心愿得以完成,凤凰族亦会铭记鬼界援手之情。”
凤凰族的人情往下一砸,判官露出动心的神情,不过仍有点犹豫。看到判官的表情,长庚继续增添筹码:“判官大人,我们只是先借用转轮镜台,如果此人已经投胎,无法找到,我们自然不会继续给鬼界增添麻烦。倘若找到,对这种十多年不肯投胎的鬼,鬼界想来也是十分头疼的。把他交给我们,倒不失为一桩美谈。”
判官眼前一亮,确实,鬼界对那种因为生前有着执念而不肯投胎的鬼十分头疼,每每催着他们去投胎,而那些顽固的鬼又怎么都说不动。要知道,鬼界的土地也是有限的,如果那种不肯投胎的鬼越来越多,不仅轮回会被打乱,鬼界的地也是不够的。对这样的鬼,他们向来抱着能少一个是一个的态度。
看到判官情不自禁地在点头,长庚微微一笑,自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判官:“如果大人肯帮这个忙,长庚自然要给予回报。这个九阴珠,乃是采集纯粹阴气炼制而成,鬼魂佩戴在身上,有促进修行的功效,送给大人再合适不过。小小心意,想来大人是不会拒绝的吧?”
判官点了点头,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接过东西,道:“这件事情,本官允了。来人,带他们去转轮镜台。”一个小小鬼魂的处置权,他作为判官自然还是有的,一个鬼魂换一个人情加一件法宝,他自然乐意。心情好,他还顺便问了一句:“如果那个鬼魂尚未投胎,被转轮镜台找到了,你们可否需要本官安排人手,替你们寻找那个鬼魂?”
长庚微笑道:“大人肯让我们使用转轮镜台,并带走鬼魂,我等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再劳烦大人了。只要能看见影像,长庚自有办法找到他。”
判官点了点头,不用出动人手搜索鬼魂,他也乐得轻松。
我在旁边呆呆地听了很久,对长庚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先说出自己的难处,然后隐晦地表示愿意欠一个人情,再从鬼界本身的问题下手,最后抛出贿赂,成功搞定了判官。长庚不愧是在南禹山掌了多年大权的人,手段玩的超级顺溜。
跟着带路的鬼差,我们来到了转轮镜台。鬼差向我介绍了转轮镜台的用法,我走了上去,按照他的说法,在心中默念云天青的名字,并开始回想他的模样。
没过多久,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台上。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看到了我,脸上大喜,张开嘴,刚喊出一个字:
“小——”
“云——”
我和他同时开口,同时只吐出一个词,就齐齐卡住,目瞪口呆。只见长庚管都不管我们,在云天青出现的那一刻,伸出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点了过去,正中他的眉心。
“咄!”他还喝了一声,随着他的动作,刚刚显现出来的天青影像就此消失了。
“你干嘛?”虽然知道长庚肯定不会害我,但是我还是被他的行为吓了一大跳,“那混蛋呢?怎么消失了?”
“当然是施法找他所在的位置了。”长庚很淡然的回答,“已经找到了,我们过去吧。”
我还是瞪着他,这不对吧,施法什么时候都可以施,影像没跑掉就成,怎么他偏偏就挑在我们重逢的那一瞬间施法,点散了幻影,让我们在刚刚为重逢而高兴的时候,又马上被浇了一头冷水啊?这是报复吧?这绝壁是报复吧?长庚,这么小心眼真的没问题吗??
我在心中吐槽,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心想,孔雀这种生物嘛,小心眼点也是正常的……我一时任性,昏了十九年,害别人担心,他没有把我臭骂一顿,只是小小报复了下,已经很不错了……
根据长庚找到的位置,我们向判官道谢并告别后,离开了阎王殿,从传送点去了外面。鬼界之中,划分了十个区域,分别归十个阎王管辖。如果没有转轮镜台和长庚的法术,我们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根本找不到要找的人。
走到长庚法术指示的地点,我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树下。那是个熟悉的背影,穿着一袭灰色的长袍,披散着头发,身形瘦削而挺拔。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几乎落下泪来,虽然强行忍住,但眼眶仍旧红了。
才几年的时光,他居然瘦了这么多……
“喂,云天青!”我有些哽咽地朝他大喊一声。
听到我的声音,他转过身来,遥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叹息,有欣喜,最后又全数化作了宠溺。
“天青!混蛋!大混蛋!”再也忍耐不住,我朝他跑了过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一边跑一边骂,还一边不停地抹眼泪。他朝我张开双臂,我一点都不客气地扑了过去,然后直接拿他的衣服擦眼泪鼻涕,“一声不吭就这么挂了,还害得我来鬼界找你!混蛋!天下最坏最讨厌的混蛋!!”
“小灰……”他叹着气,一只手回抱住我,另一只手像从前一样揉乱我的头发,“真是……傻瓜。”
32二九、囧囧有神的团聚
云天青任我把眼泪鼻涕擦了他一身,反正是鬼,这些东西一会儿就没了。揉着我的头,他十分欢喜地说道:“看来长庚大哥说的不错,果然十九年一过,你就醒了。”唇角扬起情不自禁的笑容,“能再次见到你,我的心愿,就完成了一大半……”
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仙殊途这种说法。他只是个人类,小灰却是神兽,两个人之间相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就算他和她都不会介意彼此之间的差距,但是,寿命这种东西,一旦到了尽头,任他再不甘心,也无法抗拒。
他不会后悔感情的付出,反而庆幸曾经拥有。他早已不会奢求过多,如今能见到心心念想的人,已经是万分庆幸了。
“再等到师兄,我的心愿便已达成……”他伸出手,主动用衣袖擦去我的眼泪,“如果我不在了,你这种笨蛋,该如何是好……”
神的寿命趋于无尽,就算小灰记挂着他,可漫长的时间过去,她应该也会慢慢忘了他吧……
“说什么呢?”猛地抬起头,我凶狠地瞪着他,磨了磨牙,“心愿了结就去投胎吗?想都别想!”我愤怒地指责道,“你搞什么鬼啊,居然那么早就把自己弄挂了,还想丢下我,自己跑去投胎!别作梦了!”
我将混元金珠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道,“这是我娘给我的宝物,可以存放六界生灵,等会儿我把你放到里面,然后带到南禹山去,让我爹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云天青惊奇地看着我手中的金珠,问道:“不愧是凤凰族,法宝众多……不过,把我带出鬼界,这不会有违鬼界规则吗?”
我昂起头,继续得意洋洋道:“这就是长庚大哥的功劳了,他已经搞定了,我可以把你带出鬼界!”捏着混元金珠,我想象着那混蛋住进里面,被我捏在手中的感觉,越发得意了起来,“嘿嘿,以后你就是我的宠物了,我到哪里,你也得跟到哪里,听我的话,叫你飞你就飞,叫你吃虫子就吃虫子,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天青本来颇为感动,听了我这番话,表情顿时变作了哭笑不得:“小灰……”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有种扶额的冲动。实在受不了我的得意忘形,他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这些年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我摇了摇头,虽然长庚大概给我说过,但是本来长庚事务缠身,很少有时间去看望天青,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点的事情可以说完全不知,于是我也只知道了个大概。
叹了口气,云天青开始给我述说他和夙玉离开琼华后的事情。他的叙述中,具体线索跟长庚说的差不多,不过多说了点其他的,例如夙玉因为望舒的缘故寒气入体,无法自控,他帮助夙玉运功却被反噬;青阳长老来找过他,还给了他一本宗炼手札,希望他解除自身困境并解救玄霄,可惜他没有办到;家里养的那个单纯的野小子,他希望他平安长大,不要惹上上一辈的纠纷,所以什么都没对他说,把他放养在山林里。
听他提起云天河,我想起上次闹的乌龙,忍不住插了句嘴:“你怎么起名叫天河?我开始还以为天河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呢。”
“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云天青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名字是夙玉师妹起的,你当年不是有说过,如果有了孩子,就让夙玉师妹起吗?”
“啊?好像有点印象。”我挠了挠头,尽管不是很记得,但是我对玉美人来给我儿子起名字这件事情,一点意见都没有,那可是我的玉美人啊,“玉美人起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天河,天悬星河……”云天青长叹一口气,“夙玉师妹,恐怕到死,也未能对玄霄师兄忘情。”
想起夙玉已经香消玉殒,想着温柔美丽的玉美人,居然到死都念着玄霄,我不由心中酸楚,很为夙玉感到不值:“那玉美人,已经投胎了吗?”
“已经转世了。”云天青点了点头,“她说过自己这一世活得太累,如果死了,一定会很快投胎,让一切重新开始。”
我跟着点了点头,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个温柔而坚强的玉美人,感觉十分伤感:“玄霄那个死冰块,居然不跟玉美人在一起,还让她伤心,我绝对饶不了他!哼!玉美人那么好的一个人,错过了她,玄霄绝对要后悔!”
“师兄……也有他的为难处。”云天青叹道,“事到如今,谁是谁非,很难说得清楚。”
我炸毛道:“我不管!反正害玉美人伤心,就是不对!!”
“好好好,不对不对,千错万错都是玄霄师兄的错,行了吧?”云天青哄我道。
我瞪了他一眼,哼哼道:“说起来,我见到天河那个傻小子了。”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我睁大眼睛,“哎,不对吧,你确定你没跟天河说过你以前的事?我是在琼华碰到他的,他是怎么想到跑去琼华派的啊?”
“啊?那个野小子居然跑到琼华去了?”这回换成云天青惊讶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兴高采烈地提议:“不如我们去琼华看看吧,天河那个野小子还很有艳福呢,拐了两个漂亮妹子跟他一起修仙,我看儿媳马上就要诞生啦!”
“漂亮妹子?还两个?”云天青愈发惊奇了,“好哇,这个野小子,手段不赖嘛!”
看到他很感兴趣的样子,我继续道:“现在琼华掌门是夙瑶,那一帮老头子大概都下台了。对了,你不是想见玄霄吗?既然玄霄被冰封,搞不好就是封在琼华的某个地方呢,正好可以去找他。”
叙旧完毕,我按照长庚教的方法,将云天青收入混元金珠内部,然后跟着长庚,经过了无数个传送点,终于来到了鬼界外围,然后从鬼界外围转到酆都,才算是返回了人界。
回到人界,长庚就接到了传讯,让他赶回南禹山去处理紧急事务。虽然很不放心我,但在我拍胸脯表示绝对不会出事,以及云天青保证会在边上看着我之后,他还是返回了南禹山。
施展起御风术,我飞向了琼华,然后降落在山门口。大摇大摆地从山门走了进去,大约是知道我是掌门旧时,守门弟子没有拦我,只是派出一个人向掌门报信去了。
我不是很有兴趣去见夙瑶,直接跑去剑舞坪找云天河去了。走到门口,我刚好遇见满脸兴奋往房间走来的云天河,不由挥手招呼道:“天河!天河!”
“娘!”云天河眼前一亮,干脆朝我跑了过来,摸着头开始傻笑:“呵呵,娘你回来了啊,我挺想你的~”
看见这个单纯的大孩子,我心情非常好。神秘兮兮地拉过他,我把他往房间里拖去,道:“天河,我给你带来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云天河好奇地跟我进了房间。
我拿出混元金珠,在他眼前晃了晃,喜滋滋道:“我找到你爹了!然后还把他从鬼界带了出来!”
云天河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结结巴巴说道:“爹、爹没有生我的气吧?我虽然不小心毁掉了墓室,但是、但是每天三炷香我都没有忘的!牌位和香炉,我都随身带着!”一边说,他一边掏出了刻着“云天青”三个字的牌位和小香炉,证明自己所言属实。
别说是我,连待在混元金珠内的云天青都囧了,我听见云天青在里面恨铁不成钢地道:“这个傻小子!”
我将金珠递给云天河,道:“你爹的魂魄就在里面。你沉下心神,集中注意力,试试看能不能和他交流?现在还是白天,阳气太重,我不敢让他出来。”
“爹……”云天河看着混元金珠,苦着脸,又有些委屈,像那些离开父母很久的孩子一样,“爹,孩儿很想你。”
“野小子,”云天青叹了口气,颇有点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你倒是贪玩,居然把墓室给毁了。这也就算了,我不想让你来琼华,你怎么偏偏又来了?”
“爹!真的是爹!”云天河高兴地嚷了起来,激动不已,“娘好厉害,居然把爹找回来了……”
“臭小子!”云天青在里面骂道,“老子问你的你还没回答呢!”
“哦……”云天河摸着头,将他下山以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听得云天青连连叹息,直道是太过巧合。
“对了!”云天河忽然眼前一亮,急切地道,“爹,我见到你的师兄了,被冰封在后山禁地里!我和菱纱他们商量好了,要去找三寒器,把玄霄救出来!”
不用我猜,我也知道云天青肯定脸色变了:“玄霄师兄?!你见到他了?”
云天河肯定地点了点头:“嗯!他被冰封在禁地里面,一个人孤零零过了十多年,实在太可怜了!我要救他出来!”
“后山禁地?你怎么进去的?……对了,夙玉的灵光藻玉……难怪……”云天青沉思了一会儿,道,“天河,带我去见玄霄。”
云天河不假思索地点头:“好啊!”
我拿着金珠,跟天河一起前往禁地。在路上,云天青沉默了好久,突然问了云天河一句:
“天河,你为什么会想去救玄霄师兄呢?”
“呃?”云天河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迷惑地问道,“救人需要什么理由吗?”
云天青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道:“……好孩子。不愧是我云天青的儿子。”
“哈、哈哈~”云天河又呆呆地笑了起来。
我看在眼里,对云天河十分满意,心中也不由有了小小的自豪感。虽然这孩子确实呆了点,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但是这些做人的原则,他却明白得很,也坚持着这些原则,看起来云天青把他教得很好。
云天青也是同样的人,虽然我每天混蛋混蛋地乱叫,但我却明白,他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是一旦涉及到心中做人的原则,他绝对不会有半分退让,骨子里是个极坚韧倔强的人。也正是这样的他,才能教导出这样的云天河吧。
不过仍然让我有些沮丧的是,这小子没半分遗传到他爹的机灵,万一以后被人骗了该怎么办?照他的样子,怕是被卖了都会帮着人家数钱的……
难道真的跟长庚说的一样,其实这小子在这一点上是遗传我的吗……不,是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吧,我怎么可能跟他一样呆啊!
33番外、斩妖除孽所为何
拿到水灵珠后,慕容紫英不敢耽搁,领着云天河等三人直接御剑去了月牙村。
虽然,他不知道沈绛是如何说服了掌门,让掌门拿出了水灵珠,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既然掌门最后决定拿出水灵珠,那么想来也不会反对他拿去解救月牙村村民。
掌门对他说,世间困顿比比皆是,我等修仙得道,扶危济困是应当,但又如何能管尽天下事?
他在内心里并不是很认同,却不敢反驳掌门的话。说要扶危济困,拿出水灵珠救助山下的村子,只是举手之劳,如果连解救附近之人都做不到的话,又谈什么解救天下之人呢?
慕容紫英一路上沉默不语,便在思考这件事情,内心挣扎。只有韩菱纱看出他心情不好,不由上前劝慰道:“小紫英,没事啦,虽然掌门开始小气了点,可是最后还是把水灵珠借出来了,可见她还是没有小气到死嘛。”
慕容紫英摇了摇头,他真正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琼华派得到水灵珠也有颇久时间,典籍上记载了水灵珠的用法,他看过典籍,自然知道。来到月牙村,他向村长说明了情况,然后便在村长激动的眼神中,登上了祭坛,开始施法。
云层逐渐加厚,一滴滴的雨落了下来,由丝一般的微雨逐渐变成倾盆大雨。干裂的土地有了水的滋润,颜色逐渐加深,雨水向低处汇集,在原本干涸的河道慢慢聚成水流,向远处奔腾而去。
远处的人们在疯狂地欢呼,有的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那个他们来时被救下孩子的母亲,跪在一旁,用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慕容紫英沉默着下了祭台,任由雨水将他浑身湿透。台下的云天河欢呼着奔了过来,满脸崇拜地望着他:“师叔!你好厉害!”
随后走过来的还有月牙村的村长,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他跟前,放下拐杖,就要下拜。慕容紫英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老人,皱眉道:“紫英当不得村长如此大礼。”
村长老泪纵横,声音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激动:“天神在上,月牙村终于有水了,终于啊!”他拿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颤,“十几年了,十几年了啊……”
看着月牙村人的激动,慕容紫英眼神复杂,心中有着说不清的滋味。月牙村干涸了十几年,而昆仑山就在旁边,水灵珠也一直放置在琼华派中。可是,这么多年来,琼华派从未向月牙村伸出过援手,甚至,他们连这近在咫尺的村庄的灾难,都一无所知……
慕容紫英心中一凛,赶紧止住了自己的想法。琼华派自然有琼华派的考量,他受琼华恩泽良多,怎么可以对门派起了埋怨之心呢?
扶着村长,他道:“救助世人,是我们修道之人理所应当之事,村长不必太过在意,更不必行此大礼。再过些时日,我还会来此施法,直至水源完全恢复生机。”
“谢谢,谢谢……”村长不住地道谢,拄着拐杖,向村民通报这个好消息去了。
慕容紫英望着村长远去的背影,又陷入了沉默。
最先看出慕容紫英心情不对的,还是韩菱纱。她悄声问道:“紫英,你怎么了,心情不好?”犹豫了一会儿,她又道:”是不是……在担心妖界?”
就在韩菱纱仍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妖界大战的真相告诉慕容紫英的时候,云天河已经大大咧咧开口了:“对了,师叔!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我们知道琼华和妖界开战的真正原因了!娘把真相告诉我们了!”
韩菱纱瞪大了眼,差点伸出脚踹云天河。这个脑袋里只有食物的傻瓜野人!她在心里恨恨地想着。他也不想想慕容紫英有多讨厌妖怪,又有多尊敬门派,把这件事贸贸然告诉他,难道不怕他完全不相信吗?
“真相?什么真相?”慕容紫英眼神一凝。
韩菱纱张张嘴,想阻止云天河,最终还是放弃了。虽然感觉时机并不是很合适,但是这件事情,还是要让慕容紫英知道的。假如能得到紫英的帮助,阻止这件事情才会成为可能。
“是这样的……”云天河将沈绛告诉他的十九年前往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慕容紫英,最后又道,“所以说,我和菱纱还有梦璃都觉得这样不对,你打过来,我又要打回去,什么时候才能打完?而且打来打去,还会死人,我们觉得这样一点都不好,所以我们想阻止这件事情。”他热切地看着慕容紫英,“师叔,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旁边的韩菱纱简直想捂脸,天哪,这野人还问紫英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没看到慕容紫英整个脸色都已经不对了吗?
“我不相信。”慕容紫英硬邦邦扔下一句话,抬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