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来,我碰见的人各种各样,既有化为人形的妖精,也有尚未化形保持原身的鸟妖。看见长庚,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称呼“长庚大哥”,足见在凤凰族中,长庚的身份应该很高。
而我作为凤凰族少主祈绛回来的事情,也在同时传遍了整个凤凰族。
凤凰的居所与我所想象的华丽宫殿完全不同,只是一个用数根木头搭建起来的木屋,大小适中,古朴无华,一丝装饰都没有,比之梧桐王木上某些嵌了各色珠宝的木屋,完全不起眼。
然而这个地方,却位于梧桐王木的最中心,是凤凰的居所。
站在门前,我刚将手按上去,准备推开门,门却在同一时刻,自己打开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女子,穿着浅黄色衣裙,姿容秀丽,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绾起,简朴而不失典雅。
“鹓鶵大人,我将少主带回来了。”长庚在一旁说道。
然而鹓鶵却似乎没有听见长庚的话,她的眼中,仿佛只有呆在门前的我。脸上的怔然渐渐退去,巨大的惊喜蓦然涌上:
“阿绛?!”
她是……?
我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很熟悉很熟悉,可任我想破脑袋,也想不起她究竟是谁。正在苦恼间,眼前的女子忽然展开双臂,然后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乖阿绛,你终于回家了……娘亲好想你……”
“我、我、我……”我傻在原地,浑身僵硬地任她抱着,虽然茫然无措,可心底隐隐的欢喜与依恋,让我不知不觉也伸出手,回抱住了她。
这一位……大约就是我的凰妈?
“阿鸢,”门内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略带些笑意,“且让绛儿进来吧。”
“对对对,我太开心了,竟忘了让绛儿进来说话。”凰妈赶紧松开了抱住我的手,却又按住我的肩膀,正面对着我,将我上下看了看,脸上笑得更是开心。过了好半天,她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将门推开,领着我走了进去。
随着我们走入门内,原本背对着门的人转过了身,面对着我们。他穿着一袭深红的袍,色泽肃重,衣角纹着深色的繁复纹路。抬头细观他的容貌,首先的感觉并非美丑之类的观感,而是他的凛然不容半点侵犯的气势,仿佛睥睨天下的王者。
传说凤凰乃是鸟中之王,直到看到凤皇爹的这一刻,我才真正地相信了这一句话。
在看到我们的那一刻,凤爹原本脸上的肃然之色逐渐缓和了下来,换做了微笑,周身的气势也收敛了起来:“回来就好。”他凝神看向我,仔细观察了一番,半晌后点了点头:“封印已松,此时即使强行解开,对绛儿也无甚损害。”
“封印?什么封印?”我茫然道。
凰妈揽住我的肩,柔声道:“阿绛,当年的封印致使你神智全失,对你损害极大,即使解开,有些往事不记得也很正常……”她给我理了理发,“莫急,想知道就听爹仔细说说,以前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只要你还在便好。”
“唔……现在还是替绛儿解开封印,再让她休息休息。如果你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始末,我自然会告知与你。”凤爹点了点头,走到我身前,一手探上了我的额头,“绛儿,凝神。”
凝神?我一愣,不知道他所说的这个“凝神”到底指什么,是要我什么都不要想呢,还是要我集中精力去想某一件事?
正在我发愣见,我忽觉被他按住的额头微微发烫,暖意逐渐延伸至下,到得胸口处,忽然止住了。然后胸口以前原本只有隐隐烦恶之感的地方,忽然猛地爆发出一团气流,让我瞬间恶心欲吐。气流越涌越多,不仅胸口处已经憋窒到极点,我的大脑也开始眩晕。好在还有凤爹传来的那股暖流护着我,才让我略微好过一些。
然而最后,还是支撑不住,我晕了过去,昏迷前,只觉眼前各色画面碎片如同放映电影一般迅速闪过,似乎有什么东西即被抓住,却又从手中悄悄溜了去。
17十六、乱七八糟的往事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的前尘往事,虽以支离破碎居多,但仍依稀可见。
我……想起来我是怎么穿的了。
我沈绛,原本是二十一世纪良好美少女一枚,家里养了只猫叫小灰——摔桌子神马小灰分明是我家的猫的名字,混蛋你这么天天叫我的面子都丢到哪去了啊?!
然而想象一下云天青那混蛋笑眯眯叫我“沈绛”或者玉美人的“绛儿”甚至如美人凰妈一般“阿绛”,我不知怎的就有种汗毛倒立的惊悚感。
……淡定淡定,继续回想,别理云天青那混蛋。
思路扯回到我的穿越经历上。总之某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挂了,魂归地府。鬼卒领着我在判官那儿登记了之后,便去了奈何桥,还带我在孟婆那领了一碗孟婆汤,瞪着眼睛逼我喝下。我本来没兴趣学其他鬼那般一哭二闹三上吊打死不肯喝孟婆汤,无奈这孟婆汤的味道竟意外地像姜汤!要知道,姜汤这每次感冒必定被拿来逼着我吃的东西,名列我最讨厌吃的东西名单第二。然而旁边鬼卒的表情实在太狰狞,我只有硬着头皮,一小口一小口地开始喝汤。
估计是我喝得实在太慢,那鬼卒终于不耐烦了:“我说你不能快点儿吗?送完了你,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呢!”
被他一吓,我不小心“咕噜”喝进了一大口,登时白眼一翻,差点张嘴吐出来。好在残存的理智教育我“要有淑女风度”,我只能继续翻着白眼,徐徐将汤咽了,然后挂着差点吐出来导致的泪珠恶狠狠地回瞪鬼卒。
那鬼卒看着我竟乐了,“哈哈”笑了两声,说道:“嫌难喝?这可没办法,必须喝了它。这样吧,看在你还算比较配合,我先带你一边去轮回井。那边可要排挺久的队,投井之前,你把这碗汤喝完就好。”
我点点头,对他的好意报以一笑,但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就神马都吐出来了。在身后孟婆哀怨的“把我碗还来”的目光注视下,我们离开了奈何桥。
到了轮回井边上,我盯着那一字排开的六口井,再看看井前排着的长串人头,顿时对鬼卒“排挺久的队”有了个直观的认识。看到有一口井边上人寥寥无几,而鬼卒带我排的这队的队伍虽算不得最长,比起那边却长了不知道多少倍,我忍不住问:“怎么不去那边排?那边没什么人啊。”
鬼卒从鼻中嗤出一声:“你说那边?那边是天道。六道轮回,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小姑娘你排在人道,也算是不错了,生前没行什么恶,前世积下来的善行也有不少。看看那边三恶道上的人——如今的人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连带着那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转头一看,果然如鬼卒所说,比起这儿,那边的人要多了不少。看到我的目光,鬼卒跟着转过头,正开口,正欲继续说些什么,却听远方忽然一声炸响,地动山摇,摇得我站立不稳,手中抱着的那碗喝了一半的孟婆汤洒了些出来。紧接着,人群一阵骚动,几个鬼狂呼着奔过来:“不好啦——那孙猴子喝醉了酒,又杀上门来啦!”
孙、孙猴子?我目瞪口呆。孙悟空?美猴王?齐天大圣?斗战胜佛??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我想清楚,局面顿时混乱了起来。有些鬼害怕,跟着从别的地方逃过来的鬼,想也没想就一块儿开逃;有些鬼恰好不想死,乘着混乱悄悄跑路;还有些鬼什么也没弄清楚,看着大家怎么走,也跟着一起走了。一时之间,人群涌动,挤在一块儿,我被一群鬼挤得离了原来的地方,手上抱着的孟婆汤也在混乱中掉在了地上。
忽然又是一声爆响,地府顶上悬着的一颗明灿灿提供照明的珠子忽然间变暗了,整个轮回井边上陷入一片黑暗,惊叫声此起彼伏。推搡之间,我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身子往后仰倒,正好对准了某个洞,顿时就这么直挺挺整个人摔了进去。
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
特么我居然掉井里面去了!还不知道是哪个轮回道的井!要是是畜生道,老娘非把那个害死我的人捉出来,给他来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想到这里,我恨恨地一扇翅膀,挥落灰羽无数。自从被凤爹解开封印,我就由人身重新变回了那一只灰不溜丢的麻雀。据凰妈所说,在封印松动之后,我无意识地重聚灵力,又身处灵气充沛之地,所以才迅速积累了不少灵力。后来那次我狂吞十二枚仙莲子——那仙莲子正是修仙门派炼来补充灵力的丹药,仙莲子的所含的灵力大量涌入我的体内,积累到一定量后,就爆发而出,而我也因此得以化形。然而这种化形之法,相当于揠苗助长,根基相当不稳,所以凤爹在化去封印之后,便将我打回原形,要我务必将境界稳固,才可重化人形。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封印解开之后,我的麻雀毛就一直掉一直掉,越掉越少,却不见长新的。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变成一只秃毛麻雀,或者说秃毛凤凰……我勒个去!
老天爷啊,在见证了“麻雀变凤凰”这一俗语之后,你又要我见证“秃毛凤凰不如鸡”这条俗语嘛?!
前生掉入轮回井之后,再醒来时我已经到了一只才出生不久的小凤凰体内。当小凤凰少主的日子十分无聊,无聊到我曾数次琢磨我到底是栽进了天道还是畜生道,或者干脆是我在乱七八糟的状况下,被穿越大神相中,直接穿到了某个稀奇古怪的世界。
之后的记忆,我是不怎么记得了,原因大约就如同凰妈所说,那个封印对我的神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导致了部分记忆丢失。我只记得,那段日子无聊之至,让我觉得实在是无聊得快发霉了,于是便在心里打算着来弄点什么好玩的东西。
……结果,特么老天还真给我来了个刺激!我记得那天,就是凰妈与长庚所说的妖魔入侵的那天,我傻傻地看着他们跟上演3D科幻大片似的,招式百出,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不知谁一招招呼到我身上来,我很给面子地白眼一翻,昏了过去。而我再醒来时,所看见的,就是青鸾峰脚下太平村西面的树林中,在背后耀目阳光映衬下,看不清面容的嚣张少年。
拜那个封印以及半碗孟婆汤所赐,我的记忆乱成了一锅粥,到现在还是一锅粥。既没有完全忘记,又没法完全想起来,最是纠结不过。
不过如今,在我想起了一切因由之后,我却觉得,把与他的初见作为新的人生的开始,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据他们所说,当年魔界发生叛乱,一名魔将试图打败魔尊重楼登上魔尊之位不成,反而被打成重伤,勉强逃入人间。休养一阵后,伤势未能完全好转,他于是便动了夺取灵气以助自身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好回去一洗前耻的念头。他与另一位同样渴望强大力量的妖怪勾结,在妖怪的怂恿下,将主意动到了隐居于南禹山的凤凰头上。
魔将先去求见鹓鶵,谎称魔界动乱,恳请凤凰族施以援手。凤凰族隐居于南禹山中,与六界关系均不错,别人前来求助,不好拒绝,可鹓鶵并不想让凤凰族卷入魔界动乱之中。在魔将的有意拖延下,妖怪隐去行踪,潜入梧桐王木中,前去掳夺小凤凰。快要大功告成之时,却不慎在南禹山外围边缘处被长庚发现行踪。长庚发出示警,同时与妖怪展开战斗。妖怪实力也十分强大,长庚一时没占到上风,直到后来支援赶来,妖怪才逐渐不支。同时鹓鶵发现真相,愤而击毙魔将,然后赶去外围。妖怪知道自己行将不成,拼死爆出大招,并将我封印,用妖力完全掩盖属于凤凰的纯正灵气,再用最后的力量把我远远传送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某处地方,存心想让凤凰族找不回我。
别人讲的颇是愤怒,我却跟听故事似的,完全没有什么切身之感,反而拉着他们,让他们多说说精彩刺激的地方,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毕竟,那些事情我基本全忘了,在他们看来很痛苦的流落人间,也因为我没有神智而完全没有记忆,所以实在没有什么痛苦之感。
同时,我也弄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我身上会带有妖气而让大家误以为我是妖,甚至决明赠了我帝女翡翠用来遮掩妖气——都是因为那个妖下的封印,妖气聚集在我的体内,灵气被压抑。本来这个封印下得极好,妖力聚而不散,所以才能维持那么多年。可是时间太长,又得不到补充,再好的封印也会有松动的时候。而封印松动之后,妖气不能聚集,外露而出,我被当成妖怪,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这个帝女翡翠,如今给我倒也没什么用了,不过我喜欢它的精巧,还是挂在了身上。
这之后,我便一直留在了南禹山中。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回琼华去玩,但是这掉个不停的毛,打碎了我一切“出去玩”的欲望。
特么它掉就算了!还不长!不长啊有木有!这样子下去我没过几天就秃了!粉粉嫩嫩的皮,活脱脱一只粉鸡,去毛都不用,可以直接烤熟端上餐桌的那种!
别说返回人间去琼华,我连出门都不敢,只窝在凤凰王木上给我准备的小屋内,每每一抬头,就看见被临时派来照顾我的刚可以化形的小百灵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直到某天凰妈出现,告诉我的毛色是受到妖气污染才呈现灰色,现在凤爹替我完全祛除了妖气,所以灰毛会先全部掉光,最后会重新长回,并恢复原本的颜色。并且,如果我努力修炼,能收回原本的灵力,并将之运用自如,不仅毛会长得更快一些,而且还可以重新拥有化形的能力。
听了凰妈的话,我只得熄了我到处玩耍的念头,老老实实窝在房子里修炼。
也许我没有辜负这具身体的天资,约莫一个月的时间,我按照凰妈的话,重新收束理顺好了自己的灵力,熟悉掌握灵力的流转,并重新长回了羽毛。仿佛是要与“绛”字相应,我的新羽毛,恰是很纯正的红色。而凤皇之羽为赤,鹓鶵之羽为黄,我这算是遗传了老爹的性状吧……
每每看到我的羽毛,我就在心底默默咬牙切齿,心想等我回去,就可以证明混蛋那个“小灰”的名字取得有多不恰当了!
不过,这么算来,他如果不叫我小灰,那叫什么?小红?
我顿时一阵恶寒……
小红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小红被老师表扬了,小红很开心。
今天小红和小明成为了好朋友。
脑中浮起了一个个小学生作业本上的造句,我打了个寒噤,心想如果这样,我还不如叫小灰算了……
除了长出浑身新羽,我的尾部还长出了一根很长的红羽,据凤爹说,这是凤凰尾羽,是凤凰浑身灵力集结最为精华之处,对于凤凰来说再重要不过——凤凰尾羽的多少,甚至可以看出一只凤凰的实力如何。所以,不到危急时刻,是绝不可动用自己的尾羽的。
听完各种常识教育后,我还被灌输了一大堆关于灵力运用的理论知识,充分体验了一把南禹山版填鸭式教育。之后还有各种实际运用、实战演练,直把我折腾得头晕眼花,浑浑噩噩间竟不知时光流逝。
当凰妈终于勉强承认我具有初步保护自己的能力,并给我决定给我放上几天假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日子都已经过了半年多了。
当我磨着凰妈,让她同意我离开南禹山,返回人间时,凰妈思考了半天,最后还是颇为不舍地点了点头:“这些日子来,你学了这么多也不容易,就去人间玩玩吧……神魔仙妖人鬼,六界之中,人界最为安稳,出去走走的话,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我顿时大喜,望着凰妈的眼睛都快要放出光来了。
“唔……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长庚同你去好了。”犹豫了半天,凰妈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怎么了?”看到我的反应,凰妈很是诧异,“长庚这孩子虽然骄傲了点,但是为人还是挺好的啊,我看你们平时相处也挺不错的。出什么事了吗?”
“没……”我闷闷回了一句。
没错,长庚是不错,人长得俊美养眼,性子有点高傲(我估计是因为他的原身是孔雀……),但是对我这个凤凰少主,从来都是很温和的。而且他明显是凤凰族的重点栽培对象,在两只大凤凰一只小凤凰之下,差不多最能说上话的,也就是他了。我并不讨厌他,反而觉得他是个不错的朋友。
只是,我总觉得,如果我跑回琼华找云天青,身后跟着一个长庚,总会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这种感觉……难道是……电灯泡?
不、不对!神马电灯泡!这不是男女幽会时旁边的第三者的专称么么么么——!
我被我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我和那混蛋几时是那种关系了!明明就是主人和宠物——呸呸呸同伴亲人的那种关系嘛!怎么会扯上电灯泡!
“阿绛,你不喜欢长庚陪你的话,那娘换个人——”凰妈还没说完,后面的话就被我蓦然爆发出的声音生生压了回去:
“不不不!长庚就好,他很好!!”内心正在抓狂的我立马否决了凰妈换人的打算,高调对派出长庚一事表示支持,“就他吧就他吧!”
凰妈很是迷惑地看了我一眼,但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不是电灯泡!才不是!绝对不是!
我在心里默默念着……一遍又一遍……
18十七、乱七八糟的重逢
如果是我一个人从南禹山飞到昆仑,凭着我半调子的飞行之术以及半调子的灵力,那肯定需要好些日子,然而有长庚在一旁,路程的问题便完全不成问题了。事实上,我十分庆幸凰妈把长庚派来陪我一起,不然我还真不知何年何月才会飞回昆仑山……
人工(鸟工?)飞机果然是件好东西啊……化为鸟形蹲在长庚肩膀上,我望着脚下的万里山河,暗自想道。
抵达昆仑山,我从长庚肩上跳到地下,化为了人形。抬起头,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后一声暴喝:“何人擅闯昆仑琼华派?!”
我顿时一囧。的确,长庚根本没有那么好的脾性从山门口走上来,直接就落到了玄女像之前。这样的行为,完全是对琼华派的藐视……但是指望他恭恭敬敬从山门上来递帖拜访,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我好好的上来找个人,怎么就搞成了剑拔弩张呢?
转过身,我看见对面的琼华弟子长剑已出鞘一半,正气凛然地对我们喝道:“与妖孽为伍,想来你也不是好人!速速下山离开琼华派,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妖孽?”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我?”
“我亲眼见你从兽形化为人身,你不是妖孽又是什么?”那弟子道。
“我说你们这些修仙人,妖就妖好了,干嘛动不动就加个‘孽’?”我不满地冷哼一声,“我看你还是人孽呢!”撇撇嘴,“妖也分好妖坏妖,又不全是坏妖怪。”我在南禹山呆了好一阵子,里面除了少部分散仙之外,大部分是妖。那些妖都十分爱好和平,没有什么野心,对人类也没有敌意。
“你——!什么人孽!”那弟子涨红了脸,大声道,“师父一直教导我们,妖孽为害世人,我等修道之人,当挺身而出,惩恶除奸——”
“玄正师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飘了过来,“你在干什么?”
“啊,混蛋!”我指着他的鼻尖叫道。正好,我还在发愁,以他的性子必定会满山乱跑,我们找不到人怎么办,没想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天青师兄!”名为玄正的弟子顿时惊喜,侧过身,一手指着我们,一边道,“师兄,你来得正好,有妖孽擅闯琼华派,我们且合力将他们除去!”
云天青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长庚,唇角一挑,对玄正道:“玄正,你弄错了。你且感应试试,有无感应到妖气?”
玄正一怔:“这……似乎没有。”
“师弟,下次可别那么鲁莽了。”我嘴角抽搐地看着混蛋摆出师兄的架子教育师弟,“这次我替你保密,不然让师父知道,怕是又要罚你每日多花一个时辰打坐练气。”
“多谢天青师兄!”玄正的脸青了青,似乎很害怕云天青口中所说的惩罚,连我们“擅闯琼华派”的事情也忘了,“是玄正出言不敬,请两位谅解……”
“好好,没事,师弟你先去忙吧。他们两人不仅我认识,大师兄啊掌门师尊啊也都认识,交情好得很,师弟不必担心。”看着他三言两语把师弟打发走,我无言地发现,这混蛋忽悠人的本领没有半分退步——我和大师兄以及掌门的关系还真是好·得·很哪。
“混蛋!”我磨磨牙,杀气腾腾,“我和那个腹黑大师兄以及掌门老头子哪点——呃?!”
“小灰,”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他朝我笑笑,笑容中竟是少见的一派温柔,“你回来了啊。”
一时不察,被他的气场感染,我竟然傻傻地往前走了几步,仰着头望向他的眼睛,低声应道:“是啊,我回来了……”
然后……
咦咦咦咦咦?这诡异的气氛是肿么回事!!
我顿时大惊,一矮身就准备往后跳,可是却为时已晚。一双手臂伸过来,将我抱紧,然后往上抱起,那混蛋坏笑的声音在我耳畔响了起来:“小灰~来来,半年不见,让我看看你重了多少。”
“放开我!”我顿时大怒,使劲扳他的手,“我好得很!才没重!你他咩的才重了!天天只知道吃饭的饭桶!”猛然想起凰妈派来的保镖长庚同志,我赶紧扭过头大喊,“长庚大哥,快帮忙!”
然后我便觉脚着了地,抱着我的双臂也松了开来。挣脱出身,我赶紧整了整衣服,抬起头,只见他已经换上了如往常一般气焰嚣张又阳光灿烂的笑容,一开口又是气死人的话:“小灰,突然回来,是想我了吧?”转过头看看长庚,他笑道,“这位是长庚兄?照顾小灰辛苦了,那家伙就是一个惹祸精……”
“想你才怪!”我一蹦三尺高,“谁谁谁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玉美人的!还有,什么惹祸精?到底谁才是惹祸精?”想起他当年在江湖上的斑斑劣迹,以及让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灰鸟大侠’名号,我真心认为,他根本没资格说我!
别过脸不看他,我恨恨道:“玉美人呢?我要我家玉美人!”
“你说夙玉师妹啊……”他眼神微微一黯,带了点苦笑,“那你恐怕要失望了。这段时间,是没法见到夙玉师妹的。”
我顿时惊住:“怎么了?玉美人怎么了?难、难道……”浑然不觉自己的思维已经转入了一个诡异的方向,“难道玄霄那个大坏蛋对玉美人始乱终弃!然后玉美人伤心欲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我顿时激愤无比,“我要去砍了玄——唔!”还没说完,就被混蛋一把捂了嘴巴,“唔唔唔!!!”
“你乱说什么呢?别这么乱七八糟大声嚷嚷,现在已经够麻烦了。”他无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真是的,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迎向旁边路过的师兄弟们投来的诡异眼光,他回以一个抱歉的眼神,“练功出了差错,现在玄霄师兄与夙玉师妹都留在禁地,暂不能外出,要待情况好转方能出关。”
“唔唔唔!”(你放手!)
“因为这件事情,掌门师尊派给了我一个任务——正好,小灰,你想不想同我下山走一趟?”
“唔唔唔唔唔唔唔!”(你先放手再说啊混蛋!)
仿佛终于察觉到我怨恨的眼神,他终于恍然大悟,松开手,打哈哈道:“不好意思,忘记还捂着你的嘴了,没事吧?快点呼吸。”
“……”我一边大口吸气,一边恶狠狠瞪他。
装!你妹的装!这混蛋肯定是在报复我先前叫他饭桶!
喵了个咪的……
“小灰,一起去吗?”他当做没看见。
我翻白眼:“去哪?”
“这一次事件的起因,是玄霄师兄失控走火,导致阳炙焚身,并连累了与他同修双剑的夙玉师妹体内阴阳不稳,寒气大涨。掌门师尊与各位师叔推算,只需得水灵之物克制火灵,情况便能有所缓解。”他缓缓道,“而天下水灵至宝,自然是水灵珠。”
“水灵珠?”听说玉美人有危险,我不由有几分紧张,急忙问道,“在哪?”
云天青摇摇头:“这却也是难点所在。师父师叔他们只知水灵珠流落在南方,可具体所在,他们并不知晓。我如今被遣下山,正是要去寻找水灵珠……可究竟从何找起,还真是没什么头绪。”转过头,他望向禁地方向,“好在此次下山不止我一个人,大家分头寻找,兴许会快些。再不济,寻些水灵之物以代替水灵珠,也未尝不可。”
“那我们快去啊!”拽住云天青的袖子,我急急地把他使劲往山门处拖,“我才不要玉美人出事!”
“水灵珠……”自从来到琼华就一直沉默试图当一个隐形人的长庚终于开口了,“这个东西的话,我倒知道它在哪里。”
“什么?!”原本一直没怎么在意长庚的云天青猛地回头,“你知道?那么它在哪里?”
长庚微微皱起了眉:“最后见它已是十年之前,倒不知是否仍在那人之手。”
“有个线索也是好的。”云天青的眼神亮了起来,“长庚兄……”
“先去蛮州吧,”长庚道,“如果水灵珠仍在女娲族人之手,那便再好不过。”
依照长庚的给出的线索,我们当下议定先去蛮州。云天青往前走了几步,召出佩剑,打算御剑前往,长庚则拉住我的手,准备带我御风。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云天青猛然转头,朝我招招手:“小灰,过来过来。”
“干嘛呢?”我狐疑地道,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才走到他跟前,眼前一花,前方视线的人竟不见了。紧接着就觉身上一紧,他竟然绕到我身后,趁我没有防备之下把我给抱了起来,纵身一跳,稳稳地踩在了浮在半空中的剑上。还没等我大叫“放我下来”,他就迅速提起剑光,往上飞去。
“……”我盯着脚底下细细的剑。没有翅膀,我浑身僵着,靠在他怀里动都不敢动,连骂人都给吓忘了。
这人形和鸟形,对于高度的感觉,果然差别很大……尤其是在知道脚底下除了这一根剑,就没有其他可以踩的东西的时候……
我差点就忍不住想变回鸟形钻到他的肩膀上了,但却不知怎的,我心里竟隐隐地不大愿意在他的面前重新变回原形。
前方的劲风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我艰难地侧过头,看见右方长庚发髻丝毫不乱一脸闲适的模样,顿时内牛满面:这和长庚带我的感觉差远了啊!人家那可没有这么大风啊!脚底也是踏踏实实的才不像这只有一根剑可以踩啊!混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啊口胡!!
“害怕吗?”带着笑意,他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温热的吐息一丝丝钻进我的耳朵里面,顿时痒得我一个激灵,赶紧伸手去揉耳朵,“放心,不会掉下去的。”
“怕怕怕你妹啊!”牙齿上下打了个架,口中说出的话就成了结巴,完全就是在作证“我很害怕”这个事实,我顿时心中很有挫败感,“是你技术不好,法力低微,迎面这么大风,吹得我都睁不开眼了!”
“从前你飞行技术不好,动不动就从空中掉下来的时候,可没见你哪次害怕过的。”他笑道。
我怒:“废话!那是麻雀!你见过哪只麻雀不会飞的?要是连飞都不会我面子何存啊?”说话间,我又打了个寒战。如今正值深秋,天气寒冷,昆仑山海拔又高,离了琼华派的守护结界,更是寒入骨髓。
“冷?”他皱了皱眉,颇有点哭笑不得。伸手握住我的手腕,他慢慢往我身体里输入法力,“跟我来,运转法力护住自身,可免寒气侵袭。”顿了一顿,他又道,“在你家那边待了半年,连这点东西都没学会?也罢,下次有空,我教你一些。”
“用法力护住自身?”感觉到他的法力正在沿一个熟悉的方向走,我呆然,“……哦,我会,只不过……忘了用……”
“砰!”他一只手捏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竟然还有余力来敲我的头,“笨蛋!”
我默然,无法反驳……
19十八、乱七八糟的找人
飞行到蛮州以后,根据长庚的指引,我们十分顺利地找到了女娲族人的住处。但是,因为这一代的女娲族人紫萱外出游历,只有服侍了女娲族几千年的傀儡婆婆留守在蛮州女娲庙中。
傀儡婆婆看见我们三人,张口即呼“恩人”,把我吓了一跳,小叙一会儿,才知道长庚与她有段渊源。原来在十年之前,有妖族妄想抢夺女娲族手中的水灵珠,正在族人们不敌之际,是长庚偶然路过,出手打退妖怪,帮助她们夺回了水灵珠。
听说我们的来意,傀儡婆婆沉吟了一会儿,有些犹疑的模样,但最后还是开口道:“既然是恩人有所求,我们自然无法拒绝。不过,水灵珠在紫萱身上,并不在此处。她一直用水灵珠来辅助自身修行,你们要借水灵珠,怕是得找到她才行。上次回来时,她说要在安溪留一段日子,现在也不知还在不在,你们可以去安溪寻她。”
我顿时再次庆幸,幸好美人妈把长庚派来了,不然别说我们找不找得到女娲族人,以眼前这位婆婆的戒心,我们是绝对无法得知水灵珠所在的。
“长庚大哥,幸好有你在啊……”站在云天青的剑上,我转过头,望着旁边那个头戴高冠身穿华丽锦衣的俊美青年,感慨道。
“过奖。”他微微摇了摇头,“以祈绛你的能力,未必不能找到。”
我嘴角一抽:“你太抬举我了。”我对自己的头脑,还真是不大报什么信心……
云天青在一旁笑道:“长庚兄,别的不怎么行,小灰在找吃食方面可是颇具天赋的呐~”
“呸!你才是货真价实的饭桶!”我大怒,一肘子拐过去,正中他的腰部,然后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手腕,挣了半天没能挣开,“放手啦!再不放手我咬你了啊!”
“咬啊咬啊~咬不到!”他得瑟地往后闪,“乱动的话会掉下去的哦。”
“你——!”他的话一扔出来,我顿时吓得不敢动了。口胡这御剑果然不安全我要去投奔长庚大哥的御风术啊混蛋!
“笨蛋,”他笑叹了一口气,把我扶正,“不会掉下去的,相信我吧。”
——我去,到底刚才是谁说会掉下去的啊啊啊!
我很是不甘心地转头望向长庚那边,期待重新回到他的御风术范围之内。然而当我转头望去之时,我发现他也正好盯着我们这边,脸色有点发黑,不怎么好看。
……说起来,好像自从长庚和混蛋碰面,我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可是究竟是哪点不对劲,我却没搞清楚……
唉,不去想了……管那么多干嘛,只要他们两个不打起来,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按落剑光,我们向镇外的人们询问了一下,确定这里的确是安溪。虽然总算抵达了目的地,但是接下来还得继续满城寻人,实在是工程浩大。如果紫萱真的留在这座城中还好,如果她离开了,那还真不知道要到哪儿去找。
“唉……”想到前途茫茫,我不由长叹了口气。
“累了吗?”长庚在一旁问道,“化形需要灵力维持,你毕竟刚拿回灵力不久,又不善于运用,感觉累了也不奇怪。不如先进镇子里找家客栈,你去休息,我与云天青继续在城里寻找紫萱姑娘。”
我有点不服气:“哪有这么容易累啊……”看不起我嘛真是的!
“少主。”他的眉一挑,眼睛看着我,一副“你不听我的就有你好受”的模样,气势刷刷上涨。
“这个……”我顿时一噎。
另一边云天青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小灰,累了的话就去休息,别又稀里糊涂折腾出点什么事情来了。”
“你什么意思?”我对他横眉怒目。
“意思?简单呐,”他双手抱胸,斜眼看我,笑得不怀好意,“不去休息的话,今天的晚饭就是虫子了哟。”
“……虫子……”我顿时被恶狠狠地打击了。
口胡……这家伙……说到做到的啊有木有!!
事实上,我完全没有想到,现在有长庚在一边,他肯定不会让混蛋那家伙真的给我做一顿虫晚餐的。
可是……他咩的长庚那家伙居然在旁边看着完全木有吭声表示反对啊!我就这么被习惯给骗了啊!
故意的吧这都是故意的吧喂!!
这一切,都是我乖乖住进客栈以后,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之后,才想明白的。
“——可恶!”我从床上翻身坐起,伸脚把我的鞋子狠狠一踹,可怜的鞋子直直撞上墙然后撞飞回来。我望着窗口暗自磨牙,心想我一个人在客栈里无聊到快要发霉,你们倒是悠悠闲闲出去找人,顺带还品尝品尝安溪特产小吃是不是?
我越想越是郁闷,赤脚走下床,趴在床边望着楼底下人来人往。然后我心一动,心想不如变回原形出去玩玩,到酒馆茶楼的厨房偷吃点东西……然后趁他们回来之前,再飞回来躺床上去睡着,他们肯定神马不知道。
想到就做,我乐滋滋地变回原形,飞出窗口出去玩也。我打算先飞到不远处那片林子中最高的一棵树上,看清楚地形和建筑分布,再好好玩上一场,免得最后飞来飞去把自己飞晕了找不到回来的路,那就麻烦了。
飞到林中,我正鼓足劲往看中的那棵树飞去,忽然感觉身体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挣了挣,连翅膀和脚爪子都卷在了上面。我定睛一看,终于看见了细细的网子卷在我周围,揉成一团,周围还有又细又密几乎看不见的网在飘荡。
我去!这是神马?难道是捕鸟网……
不会吧……?
我登时就忧郁了。
没过多久,一个脚步声传了过来,一个人悉悉索索地开始收网子,然后成功抓到了已经牢牢实实卷在网子里动弹不得的我。
“好家伙,日落之前,总算给我逮到只鸟了!”一个腰粗膀圆的汉子抓着我的翅膀,开心地盯着我看,“哟!这只鸟看起来还不错,没见过的稀奇品种!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口胡,继开创第一只被人类用捕鸟网抓住的凤凰记录之后,我又要开创第一只被人类拿去当观赏鸟卖的凤凰的记录嘛?
我勒个去……
然后我就被塞进了一个小笼子里面。我现在的体型还很小,只比麻雀大一些,约莫有鸽子那么大,羽毛是绛红色的,眼珠是深红色的。说起来,解除封印之后,我的人形眼睛变回了一样的红色,可是头发却还是灰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化形时定型了的缘故。后来返回人间时,凰妈特意给我施了个咒,让他人以为我的眼睛是黑色,避免麻烦。
所以说,云天青那混蛋还以为我是灰灰的,满口“小灰”叫得不亦乐乎。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知道!老娘不是小灰,是小红!
……红你妹啊。
是沈绛好不好!再不成就是祈绛!再再不成就是阿绛或者绛儿!
等一下…………
我郁卒地蹲在笼子里,忽然觉得现在似乎不是想这个东西的时候。关键是,怎么逃跑吧……
要不现在化人形?
……我觉得会在笼子撑死。
我用爪子抬了抬笼子门,发现门边上锁了一个小铁条,要费番功夫才能打开。继续用爪子弄,还没弄多久,发出的响动就被那个捕鸟人发现了。他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我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乖乖站在笼子里无辜地回看他。看了我一会儿没发现什么问题,他将铁条扭紧了些,然后继续往前走。
哼哼,等会儿那人肯定要给我提供水和食物,等他打开笼子门放东西的时候,我马上一爪子抓他的手,他肯定条件反射缩回手,然后我就可以撬开笼子门成功逃跑!
哇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我得瑟地想着。
“……请问,你手上这只红色的鸟卖不卖?”一个温柔清丽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眼睛一亮,抬起头望了过去。那是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子,头发梳成两根辫子垂下,头上别着银色的珠花,额前也带着银饰。
呀紫衣美人紫衣美人!我在心中暗想。
“姑娘可是想买?”那捕鸟人见她似乎很有意愿,登时来了兴致,“您看,这鸟可是稀有品种,我捕鸟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种品种的鸟!”
我翻白眼:废话,你肯定没见过,姑娘我可是凤凰啊!凤凰啊!特么你居然捉了只凤凰还要把凤凰卖了啊!
“那……你开价多少?这只鸟我要了。”紫衣美人蹙了蹙眉,道。
捕鸟人眼中精光大作,试探着道:“这样吧……两——三千文钱?”
“……好吧。”紫衣美人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摸出一些碎银,掂了掂,递给了捕鸟人。捕鸟人欢天喜地地接过银子,将鸟笼递给紫衣美人,兴冲冲走了。
我望着他兴高采烈的背影,心里头有些郁卒。
喂喂……在你心里面,我卖三贯钱都是捡了个大便宜么么么么么……
这叫暴殄天物啊口胡!
紫衣美人提着鸟笼,转身又沿着我往这边来的路回去了。走进树林之中,她将鸟笼放在地上,扭开铁条将笼门打开,对着我轻声说:“出来吧,你这般有灵性之物,不该被束缚着。”一边说着,一边对我摊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