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重重点头:“大人请说。”
“我要你,带着这两样东西,前去找云天青。”
长庚找到云天青时,云天青正躺在青鸾峰的瀑布旁晒太阳。右手搭在眼睛上,他翘着脚,在暖洋洋的阳光下睡觉。
忽然,挡着阳光的手被人用脚勾开,眼前登时一片大亮,他皱了皱眉,喉间溢出了一丝不满的□。熟悉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带着浓浓的不满,甚至有着几分咬牙切齿:“天青,你倒好生悠闲!”
“无他,无事可做耳。”云天青懒懒答道,换了一只手挡在眼睛上,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
来人重重哼了一声:“等着罢,很快就有事做了。”
“什么事?”云天青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揉着眼睛看向来人,“长庚兄前来,必然有大事,天青洗耳恭听。”以他对长庚的了解,这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类型,而他们之间的联系,无非是小灰……所以说,长庚这次前来,必定与小灰有关。
想及此处,云天青不敢怠慢,站起身,道:“随我去房中详谈吧。”
长庚点了点头,沉着脸跟在云天青身后,向木屋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还在想凤皇交代给他的事情,顿时又是心中忿忿,心道这人不过是一介凡人,为何从少主到凤皇大人都对他青眼有加?就算这个人在少主流落人间时保护过她,平时也对她爱护有加,危急时也舍身相救,但是……
也罢,既然是凤皇大人做的决定,必然有他的理由,自己无从质疑。
走进木屋,长庚不待云天青说话,便取出九块薄片与凤羽,放在桌子上,道:“等会我将取你心头之血,将你的心头血与这两样东西融合……”
“等等,”云天青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莫名其妙地问道,“取我心头之血?要干嘛?”
长庚冷冷剜了云天青一眼:“给你造一个孩子。”
“……哈?”云天青愣住了,张口结舌,不知该作何反应。
“以天地灵气为躯壳,”长庚指九块薄片,“以凤凰尾羽为魂魄,”指桌上长羽,“以心头之血为引,”再指云天青,“以凡人元阳为滋养,条件俱齐,便可成人形。”
云天青呆呆地看着他,似乎已经傻了。长庚看在眼里,更是恼怒,忍不住又重重哼了一声。
听到长庚的哼声,云天青才渐渐反应过来,指着桌上的东西道:“这两样东西,难道是小灰的?”
长庚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是凤皇大人的意思,他要送你们一个孩子。”看着云天青难以置信的表情,他道,“我也不大清楚凤皇大人的想法,不过我猜,这可能是他对天意做出的试探。”
“……何为天意?”云天青喃喃道。沉默半晌,他对长庚道:“你告诉我怎么做,我配合你便是。”
长庚点点头,道:“你做好准备,取心血可能会有点痛。”
云天青的目光中浮现温柔之色,他笑道:“无妨,这么大个人,怎么能怕痛?”
长庚不再言语,伸出一根手指,云天青只觉胸腔之中如被人刺了一刀,刺痛钻心,疼得他倒抽了口凉气,捂胸倒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密密的冷汗。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苦笑道:“还真是有点痛啊……”
长庚没理他,只顾专心做法。指尖上鲜红的心血飞出,融入玉白色的薄片之中。融入心血后,九块薄片顿时呈现出漂亮的浅粉色,近乎肉色。薄片在灵力的牵引下,飞上半空中,拼合在一起,在灵力的包裹之下逐渐变软变形,最终融成蛋形。见蛋已成型,长庚挥手,桌上的红色长羽化为一道流光,投入蛋中,同一时刻,那蛋放出刺目的白光,气流涌动,带得房中桌椅微微颤动,连蛋身亦不住颤动。长庚忙再次挥手,柔和的灵力裹住蛋,慢慢使它平静下来。白光渐渐消失,在光芒完全消失的同时,长庚摊开手掌,蛋从半空中飞下,稳稳落于他掌心之中。
仔细观摩,可见蛋呈拳头大小,边缘显出漂亮的弧度,蛋壳是漂亮的白玉色,上面布满暗红色的花纹,美丽异常。手指轻抚蛋身,触感温润光滑,极为舒适。
长庚将蛋交给云天青,嘱咐道:“把蛋贴身放在心口,日夜不可离身,以你自身阳气滋养,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方可取出,切记切记!当然,贴身越久越好。大约一年后,便可孵出。”
云天青抚摸着手中的蛋,神色十分古怪:“我怎么觉得,这会孵出一只小麻雀?”
长庚哼了声:“我怎知道!”
将蛋小心放到心口前,云天青掩好衣襟,朝长庚郑重道:“长庚兄多次帮助天青,此等大恩,天青终身不敢忘。凤皇大人为我殚精竭虑,天青亦感激之至……”
“你不必如此。只要你待少主好,无论是我还是大人,便心满意足。”长庚答道。
“终我一生,绝不负她。”云天青语声铿锵,似是立下誓言,“长庚兄,请告知与我,绛儿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十九年,你须等十九年。”长庚看着他胸口那凸起的蛋形,“凡人之心向来易变,不过,天青,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定会不负长庚兄所期。”他答道。
长庚从一来到青鸾峰便板着的脸终于松了开来,他露出一个笑容,忍不住调侃道:“天青,这一年下来,你可得好好学学老母鸡,把窝给抱好啊。”
云天青低头看去,神色变幻,似尴尬似有趣似温柔,最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是极新鲜的体验。”
长庚跟着笑了起来,只觉这些天来胸中的阻塞都随着这笑散了开去。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接纳了云天青,视他为友。
“事情已了,我也该回去了。南禹山事务繁多,若我不在恐怕有诸多不便。”长庚向云天青略施一礼,“在下告辞。”
云天青回礼:“慢走。”
目送长庚御风离去,云天青转头望向听见响声后赶来的夙玉,笑了笑,道:“师妹,我记着,从前小灰似乎说过,假如她有了孩子,就让你起名。”
被云天青一句话勾起久远的回忆,夙玉想起当初,还是麻雀模样的小灰拍着翅膀暴跳如雷大声嚷“就算我跟公麻雀生了一堆小麻雀又怎么样?有了孩子就让玉美人起名!长大了我教它们飞!不关你半点事!”,不由抿唇一笑,莞尔道:“绛儿不过开玩笑的,孩子当然是让父母起名,何劳他人置喙?”
云天青坚持道:“如今她不在,既然她这么说过,还是师妹来想一个名字吧。”
夙玉微怔,思维随着刚才的引子渐渐回到了久远的过去,她目光迷离,轻声道:“……天河……”
“天河?”云天青笑笑,“不错的名字。”
夙玉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忙道:“师兄不必在意夙玉。我方才……不过是想起玄霄师兄,当日他陪我看花,曾说‘天悬星河,繁星灿烂,令人望之心胸开阔’,夙玉念及此处,一时失态,师兄不必往心里去……”
“原来同玄霄师兄有关啊。”云天青转过头,遥遥望向西方,淡淡笑道,“那就叫做天河好了。”
“师兄!”夙玉急道。
“当初之事,是我有愧于玄霄师兄。”云天青垂下眼帘,“取这个名字,聊慰思念之情吧。”
“……师兄既然执意如此,夙玉自然不会反对。”夙玉也转过头,看向天边,一时之间,神思茫茫。
在这世上,他们两人的至亲至爱之人,一个沉睡在远方,而另一个,却不知在那昆仑山上过得可好?
他们已别无所求,惟愿那两人平安喜乐。
27番外、心之所向无怨悔
大半块天空一片苍蓝,只有最西方小块天空由蓝色逐渐过度至黄色。夕阳沉沉挂在地平线上,已经没入了一半。湖水泛着金色的粼光,那是夕阳最后的馈赠。除却归巢的倦鸟振翅所发出的声音,黄昏的巢湖,一派宁静安详。
“啊--”一声尖叫划破蓝色的苍穹,惊起几只飞鸟。淡淡的妖气混杂在风中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迅速按低剑光,向妖气来源赶了过去。
此时距离已是不远,隐约可见一人趴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在他身后,一只妖怪张牙舞爪便要扑将上来。来不及细想,他默诵法咒,雷闪将发之际,忽然一道白亮的剑光自后方爆起,迅捷无比赶上妖怪,直直劈下,一剑便将妖怪斩为两半。紧接着,一团明亮的火焰包围了妖怪的尸体,几下便将妖怪的尸体烧了个干净,只留下洒在地上的一滩鲜红的血液。
“好!”他忍不住喝了声彩,伸手摸摸胡须,按落剑光,“道友好俊的剑术与道法!”
听见他的声音,原本救完人便转身就走的那个人身形顿了顿,回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还是那人先反应过来,一声朗笑,开口道:“好久不见了,青阳长老。”
蓝白道袍,白发长须,面容和蔼,之前御剑飞行之人,确实乃是琼华派长老青阳。然而,此时真正惊讶的却是青阳:“云天青!可是你?!你为何在此?”
云天青点头道:“正是。此处离我隐居之处不远,偶然路过此处,见一人将为妖物所害,于是出手相助,不想竟偶遇长老……”他淡淡一笑,“长老不会想带天青回去罢?”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青阳愣了愣,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盯着云天青,他的声音隐含感伤:“天青,不过数年未见,你竟……竟憔悴至斯?”
云天青微怔,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唇角露出苦笑:“说来不过自作自受而已,长老不必惊讶。”
青阳点点头,神色却不见轻松,又问:“天青,夙玉可好?”
听见青阳提起夙玉,云天青垂下眼帘,静静道:“此处不宜久谈,长老若不嫌弃,可至天青居处,尚可把酒而谈。”
青阳扫了眼地下趴着的那人,见他虽浑身泥水,形容狼狈不堪,却没有真正受伤。此时看他的眼皮动了动,显然是要醒了,想来并无大碍,于是便道:“也好。便去天青你那儿叙叙旧吧。”
说罢,两人不约而同架起剑光离去,只留下被云天青从妖怪嘴下救出来的那个人,睁开眼张大口,傻傻地望着两人御剑离去的背影。
云天青推开木屋的门,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天河那野小子也不知调皮跑到了哪里去玩,太阳将落了还没回来。他也不在意,天河早在半年前便成为了青鸾峰上的山大王,能伤害到他的野兽寥寥无几。云天青走进门,伸手拉开板凳,又从屋角拽出了两个酒坛和两个酒杯,放在了木桌之上,道:“长老请坐。”
青阳依言坐下,看着云天青提着酒坛替两人斟满一杯酒。他却不是很有心思饮酒,重又问道:“天青,你可是一人独居于此?夙玉没和你在一块儿?”
云天青却没急着答青阳的话,他举起杯向青阳示意,然后一口全部喝下。抬起眼,他的眸光如从前般清亮,然而眼眸深处已然带上了一抹醉意,他语声悠长:“我并非一人独居。你问夙玉啊……她……早就去世了。”
“什么!”青阳大惊,腾地便站起身来,“夙玉竟然这么早便过世了?”
“不错。”云天青又斟上一杯酒,晃晃酒杯,“双剑离散,望舒寒气失控,侵入夙玉体内……我曾试图为她驱除寒气,不想反被她体内寒气反噬。我寻来阴阳紫阙让她服下,谁料她最终仍旧——”
青阳听罢,半晌无言。抬起手,将杯中酒闷头一饮而尽,过了许久,他才叹道:“果然如此。妖界大战后不久,玄霄亦陷入狂态……”
“那么玄霄师兄?”云天青闻言一惊,直起身来,问道。
青阳叹了口气:“我与重光、夙瑶三人合力,将玄霄冰封入禁地之中,如今数年过去,玄霄仍保留有神智,未曾酿成若夙玉一般的悲剧……”
云天青松了口气,眼神却黯淡下来:“冰中寂寞,却是苦了玄霄师兄。”追溯因由,这一切的起因,是他与夙玉携望舒私逃下山,最终导致了夙玉早逝,玄霄冰封,“我……愧对玄霄师兄。”
青阳只是摇了摇头:“天青,无须太过自责。这件事情,早已说不清究竟谁对谁错。”
“……长老,对于我和夙玉的做法,你有何看法?”口中虽然这么说,他却自顾自接了下去,“这件事,我愧对师兄,愧对师父,但是……绝对不会后悔。”
尽管因此,夙玉早逝,玄霄冰封,小灰沉睡,自己亦将离开人世,他依旧不曾后悔。即使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下山,阻止琼华派的升仙之梦。
如果不阻止,那又会怎么样呢?
原本无辜的妖界,就此成为琼华升仙的踏板;而终于抵达昆仑天光的琼华派,又是否真的能就此成仙,而不会因为其不择手段而遭来天谴呢?
光是那些牺牲的无辜的人与妖,就让他不忍坐视。
直到如今,他也不曾后悔这个决定。
又斟一杯酒,他一口饮尽。
“天青……”青阳一时无话。尽管当日他帮着琼华派,然而见过当日惨状,他也没有觉得,琼华派的做法,就一定是正确的。正因为如此,大战过后,他与重光助夙瑶稳定人心后,便隐退清风涧。
“但是……长老,纵无悔,我亦有憾。”云天青的眼中已染上些微的醉意,印入窗外沉沉的夕阳,泛出点点微光,“憾夙玉早逝,憾不能与小灰厮守,憾不能看到天河长大……”他闭上眼,唇边渐渐浮上苦笑,“亲友俱去,命不久矣……”
“天青,”青阳忍不住道,“我手上有宗炼铸双剑时的手札,下回取来与你,或许能救你一命……”
“是吗?”云天青的眼睛亮了亮。还没有等到小灰归来,没有向师兄说一声对不起的他,事实上并不是那么甘心离去的。
“我确实有宗炼的手札,但是否能帮到你,这便不得而知了。待我回山,我便将之取来与你,希望——”青阳停住口,眼神黯然,他自然看过宗炼手札,心中颇觉希望渺茫。
云天青却淡淡一笑,轻描淡写转开话题:“长老可愿说一说天青离开后的琼华?离去数年,始终挂心。”
“这个自然——”
两人长谈彻夜,终于在曦光初现之时,结束了谈话。
云天青将青阳送出门,互相道别,而后青阳踏上剑光,御剑离去。
风声之间,他听见云天青漫声吟道: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
青阳心下黯然。这首诗出自古诗十九首,全诗之意便是伤自身无一知音。如今,夙玉逝去,小灰沉睡,天青身边,只留一个纯真懵懂的孩子。孑然一身,谁又明他心意?可叹天下之大,无人复为知己。
他能做的不多,只愿竭尽所能,助他微薄之力。
忽听得远处一声长笑,不同于之前的悲切,他已换了一首诗:
“当时年少不知愁,梦入仙山明月楼。醉笑乘风湖海迹,行吟御剑大千游。”
青阳凝神倾听,明白这几句,正是天青半生以来的自我写照。正是知愁之人,才会说当年不知愁。回想当年豪迈,比之现今,不若镜中花、水中月。
“此生无悔情曾掷,至死犹知义未休。溪洞石沉今试问,江山何处话温柔!”
听至后半,青阳微微一愣,然后便笑了。
经历了那些事情,做出过那些抉择,直至如今,仍能保有这样的心境,已是难能可贵。既然如此,自己也没有什么需要忧心的了。
而青鸾峰之上,云天青望着青阳离去的背影,带着微笑吟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终于完全释然了。纵然依然有憾,可带着这颗无悔的心离去,便已足够。
不远处的树屋传来一声□,云天青回头看去,看见树屋的窗上挂出一截手臂,紧接着慢慢探出了一个小脑袋,顿时差点喷笑出声。
对方却毫无自觉,挂着黑眼圈哀嚎道:“爹……好吵啊……”
他笑骂道:“小子,睡了吃吃了睡,一天吃那么多睡那么久,你是猪吗?”
一边调侃,他的心却渐渐浮远了。
小灰,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坚持到你回来。
不过,就算在生前不能坚持,我也会在地府死赖着不肯走,一直等到你来找我的。
28二五、囧囧有神的归来
我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眨了眨,然后又眨了眨。非常果断的闭上眼,我双手乱摸索想扯过被子盖上,却摸了个空。不耐烦的放弃扯被子的打算,我翻了个身,头在硬硬的枕头上一磕,原本浓厚的睡意顿时跑了大半。
揉了揉痛处,我在心中暗骂,这是哪里的床,没有被子就算了,还这么硬……咦?
随着渐渐清醒,我好像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琼华,升仙,妖界,天青,夙玉,玄霄——最后,貌似是我被玄霄化为实体的火灵给烧了……
咦咦咦咦咦咦!!
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暗红底色的缀着各色宝石的墙,墙上附着一层朦胧的白光。我再仔细一看,却发现并不是墙上附有白光,而是以我为中心有一层白色的结界将我包围起来,与外界隔开。我好奇的伸出手敲了敲结界,只听到清脆的响声,没有其他任何反应。我的身下是一个石台,也是暗红色的,只有头的地方被做成了枕头的样式。用手摸了摸,感觉硬邦邦的,怪不得之前把我磕疼了。
没等我研究多久,耳中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头望向入口之处,听着脚步声逐渐接近,伴随着一声惊喜的“阿绛!”,我看见一袭鹅黄色的身影从黑暗中逐渐显露了出来。
“娘?”一看是凰妈,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我不需要想我到底该怎么从这结界里爬出来了。望着凰妈,发现她一脸激动,我十分茫然,“什么事这么开心?莫非长庚大哥嫁出去了?”
凰妈完全没理会我,挥手解除了结界,然后朝我猛扑过来,将我紧紧抱在怀里:“阿绛!你终于醒了!”她力气奇大,勒得我生疼,我不由挣扎了几下,她却抱得更紧了。
“十九年了,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激动稍稍退去了点,凰妈放轻了力道,眼眶却有些红了,“阿绛,你老是出事,这让娘怎么放心才好……”
“什么?!十九年了?”我张口结舌,完全不敢置信,指着自己鼻子道,“我睡了十九年?开玩笑吧?我怎么没有感觉?”
一声冷笑在我耳边响起,十分熟悉,是长庚的声音:“睡得那么香,哪知道外界时间流逝?”长庚踏进房间,板着一张脸,俊美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掩藏不住的恼怒,“哼,终于舍得醒来了?”
这么说,难道我真的睡了十九年?
闭目之时,他们的声音犹在耳畔;睁眼之后,竟然已过十九年?
往事历历在目,琼华大变,夙玉天青与玄霄决裂,卷云台上抢夺望舒剑,仿佛还只是昨天的事情。
我怔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猛地抬头看向长庚,我急切地问道:“那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事?过得还好吗?”
凰妈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柔声道:“阿绛,别太激动,慢慢听娘和长庚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太过难过,毕竟发生的已经发生了,往事已矣,再怎么伤心难过,也是无用。你要牢牢把握住的,是现在和未来。”
她告诉了我沉睡十九年的原因,和我因祸得福的事情,将我的身体和修为的状况都告诉了我。托火凤凰体质的福,我与火灵本属同源,因此我将火灵吸收,却因暂时承受不了火灵的盘大力量而暂时性陷入沉眠。如今醒来,火灵已与我完全融合,从此之后我不仅修为有所增长,对火元素的亲和力也更进一步,能更加自由地使用火的力量。尽管当时有所受伤,但经过十九年的修养,伤势已经复原了。这件事情,其实对我是件天大的好事。
而十九年间人界发生的事情,则是由长庚来向我解说。天青夙玉下山后,回到太平村上的青鸾峰居住;凤皇大人试探天意,造出了一个孩子给天青收养;夙玉寒气入体,天青替她驱除寒气,却失败了;最后,两人先后离开了人世,而玄霄则被冰封在禁地。
“……死了?”我喃喃道,心中一片茫然,有种浓烈的不真实感,“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他们确实已经离开人世了。”长庚冷静地道,“这是事实,你得接受它。”
“事实吗……”我重复念了几遍,眼泪渐渐盈满眼眶,“可是,我都还没有回来,我都还没有再次见到他们,他们怎么可以先走一步?”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中滚落下来,我抽抽噎噎地指责:“太过分了!我不接受!”
凰妈叹气:“阿绛……生死由命,天道有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再说了,就算他们死了,但是灵魂还是会重入轮回,开始新的一生……”
我反驳道:“死了就是死了,就算灵魂再入轮回,重新轮回的人,也不会再是原来那个人了啊!”
凰妈揉了揉我的头,擦去我的眼泪,温声道:“你这样想也没错,所以才更应该接受这个事实。时间无法溯回,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是再伤心,又能怎么样?”
“我……”我无话可答,只剩下眼泪依旧不停地往下掉。凰妈无奈,只能继续替我擦眼泪,道:“阿绛,你好好休息一下,想通这件事情,不要太过伤心了。”
“嗯。”我低低应了声,伸出手抱紧凰妈,下巴尖抵在她的肩上,又抽噎了一声。
“傻孩子……”凰妈拍了拍我的背,又温柔地抚了抚我的头,“好好休息。”
“娘……”我闷闷地开口,“娘,我想去琼华看一看……”
凰妈愣了愣,看着我,似乎是很不放心,想拒绝,但又知道如果不让我去,我肯定会成天惦记着这件事情,不得安心。犹豫了好久,她终于咬了咬牙,狠心点了点头,道:“好吧。这次让长庚跟着你一起去,千万莫要再出什么事情了。”转头向长庚道:“你也好好看着阿绛一点,别让她乱跑。还有,火和炎那两只笨蛋鸟,因为贪玩没保护好少主,已经被罚了十九年了,现在阿绛已醒,你就去把它们两个放回来吧。”
虽然安排了长庚陪着我,但凰妈还是不放心,嘱咐了一大堆话,又塞了一大堆法宝给我拿着,直把我全身上下武装了个遍才放心。虽然被念叨地有些头疼,但是我知道这是因为之前我出事把凰妈吓到了,她才会这么不放心,说到底还是自作自受,也只能低头认真听。
临行前,长庚按照凰妈的嘱咐,去把火和炎那两只被罚去干苦力的笨蛋鸟给放了。两只笨蛋鸟一见到我,立马飚下又长又宽的面条泪,齐齐扑过来一只扒住我一脚就是不肯松,开始悔过并且请求我原谅它们,还想让我带着它们出去,最后被长庚冷嘲热讽骂了一顿,然后赶了回去。
我的第一站,是昆仑山琼华派。
虽然长庚告诉我,云天青和夙玉两人是在太平村上的黄山青鸾峰上度过了最后的时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特别想回琼华看一看。
青鸾峰是什么地方,我不熟悉,也不了解。而琼华派,我来过无数次,在这里住过,认识了许多没法忘记的人,发生过许多难以忘怀的事情。在心中,我更有种侥幸,也许,那十九年只是他们骗我的,我再次来到这里,会发现一切都没有变,太清老头子还是坐在掌门的房间一动不动,重光依旧到处抓人逮着就罚,玄震夙瑶在剑舞坪练剑,夙玉玄霄在后山赏凤凰花,而那个混蛋,会到山门口来迎接我,揉乱我的头发,说“小灰你又回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该有多好。
长庚还是一如既往,大摇大摆完全不理会琼华的想法,直接挟带着狂风降落在琼华的山门内,九天玄女的雕像之前。山门上的弟子被我们吓了一大跳,迅速围拢过来,长剑纷纷出鞘,警惕地看着我们。
“你们是什么人?何故擅闯琼华?”有人举着剑,对着我们高声喝道。
长庚身为一只心高气傲的孔雀,同时在南禹山掌管大权惯了,对这种小角色向来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予的,更何况他还满是警惕,语气不善。而我,看着这些完全不认识的生面孔,更是心都凉了大半截。心情不好,我自然也不想理会他们,只顾着四处搜索,希望能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让我安心一下。
山门外同时也有数道剑光落下,一行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进来。看到我们这边的热闹景况,不由心生好奇,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我恰好也朝那边看了过去,看到其中一人,顿时心神大震,脱口而出:“云天青!!”
长庚听到我的话,略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过去,看到那个人之后,顿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同时也有点费解。
我才懒得管这些拿着剑对着我的人,我往前走,他们就往后退,等到实在觉得不能退了的时候他们正想开口,就被我很不耐烦的甩了甩手,放出的火灵之气让他们如同被火烧了似的跳开。走到那个人面前,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不对。
没错,这不可能是那个混蛋。面貌虽然像,但是皮肤黑了很多,头发还乱得跟鸡窝似的,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太单纯了,完全不像混蛋那个弯弯绕绕一肚子坏水的人。
“那个……你刚才叫的人,是不是我爹?”他挠了挠头,满脸好奇。
看到眼前这个人顶着混蛋的脸露出那么单纯好奇的表情,我顿时头皮发麻,连退三步,心中囧的要死。老天爷啊!我还没来得及伤感,怎么就冒出了这样一个人呢?感觉太奇怪了好不好!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我不答反问。
“我叫云天河。”他答道。
我顿时如同被雷劈了似的,愣愣地张着嘴站在原地不动了。云天河?云天青?莫非这云天河其实是那混蛋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除了一张脸长得像,其余这差的也有点太多了吧!
还有就是,我跟混蛋在一起都那么多年了,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还有个兄弟啊!
29二六、囧囧有神的相认
我在原地愣住了,云天河可没愣住。他锲而不舍地追问道:“你刚才是在叫我爹吗?”
他追问了好几声,我才慢慢反应过来。刚反应过来,又被第二道雷劈中了:“啥?!你爹?云天青是你爹??”
云天河特别纯真懵懂地点了点头,继续追问:“是啊,云天青是我爹。你认识我爹吗?”
我沉浸在“云天青居然有儿子了”这个打击中,半天没回过神来。云天河还想继续追问,旁边的紫衣妹子伸手捅了捅他,伸出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整双眼睛都发亮了起来。
云天河很委屈:“菱纱,干嘛不让我继续问啊!”
韩菱纱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双晶亮的眼睛还是盯着我,眼中焕发着八卦的光芒。
我处在石化状态,还没有缓过神来。忽然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拍醒了,我正准备跳起来质问这是怎么个神展开,就被长庚的话再次石化:“少主,这是你的儿子云天河。”
被第三道雷劈中,我的舌头都在打结:“我我我我我儿子?!什么情况??”
等等等等等一下啊!突然喜当娘是怎么回事啊!!我反应不过来啊!!!
看到我的反应,长庚满脸不解:“你不知道?我明明跟你说过了啊,凤皇大人给你造了一个儿子,让云天青养去了。”
好、好像……
是有这么一件事情耶……
我整个人囧在了原地,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云天河,心中滋味百般陈杂,完全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云天河眼角余光看见我身后的长庚,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长庚伯伯!你怎么在这里!”高兴了一下子,他又停了下来,挠挠头,疑惑地问道,“那个,长庚伯伯,你说……我是她的儿子?她是我娘?”
长庚朝他点了点头。云天河一蹦三尺高,满脸兴奋地冲到我跟前,嚷嚷道:“你就是我娘啊?就是爹说过的小灰娘吧?
我条件反射地反驳:“不是小灰,我叫沈绛!”
云天河挠着头呵呵傻笑:“不管叫什么,都是我娘啊,呵呵~”他非常开心地朝他身边地人傻笑道:“呵呵,菱纱,梦璃,师叔,我有娘了,呵呵~”继续傻笑,“爹,干娘,我终于见到娘了~呵呵~”
沉睡十九年,我容貌未变,仍旧是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我看着长得比我高大许多的笨蛋儿子,初时的违和感慢慢消散,渐渐变作了亲近之意。毕竟,造出他的主要东西,都是从我身上来的啊,怎么可能没有亲近的感觉呢?
我眼眶有些红了,突然伸手抱住了云天河,故作凶狠地道:“哼!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笨蛋儿子!”然后撇了撇嘴,“虽然人是笨了点,不过没关系,以后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我把他们揍得连爹妈都不认识!”
云天河也伸手回抱着我,依旧傻笑中,整个人都乐得找不着北。
我不由又撇了撇嘴:“看起来笨笨的,也不知道你像谁!”
长庚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当然像你啊!”
听到这句话,云天河的一众朋友们都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而我是直接炸毛了:“谁说的!我哪点笨!!我比这傻小子好多了!!!”
我们这边在上演认亲,另一边琼华派的弟子也没闲着,该包围的还是包围着,甚至把掌门给请来了。
“掌门!”掌门到来,弟子们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道路。
我回过头,正好与琼华掌门打了个照面。
“你是……沈绛!”
“哎?夙瑶?居然是你当了掌门?”
没想到碰见的第一个熟面孔,居然是夙瑶,而且还当上了琼华掌门。我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果然已经物是人非了。
夙瑶看到我和长庚,顿时就知道门前这一片混乱是怎么回事了,因为从前我和长庚来的时候,向来是大摇大摆直接落在玄女像前面的,从来不走正门。遣散了部分如临大敌的弟子,她仍然很不开心:“你们到此,所为何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道:“夙瑶……你们还好吗?”
夙瑶脸色不豫,只冷冷道:“尚可。不劳尔等挂心。”她显然还记着上次琼华升仙失败的仇,对我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有事可入内商谈,无事请速速离去。”
我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们。琼华现在这个样子,也好……”转头看了看云天河,“我就跟天河说说话,过会儿就走,夙瑶你不必担心。”
听到我的话,某个大孩子十分失落:“啊?过会儿就走吗?”
夙瑶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请勿在琼华生事,否则我必不轻饶。”瞪了云天河一眼,夙瑶转身离去了。
“天河,找个地方吧,我想听你说说这十九年的事情。”我对云天河道。
云天河果然把我们带到了他的房间,还捎带了菱纱梦璃两个美人。
在房间中坐下,云天河开始述说自他记事以来的事情。无非就是老爹告诉了他的身世,又让他认了夙玉当干娘,然后天天训练他挥剑,老爹去世之后他把老爹葬了,每天就在山上混日子,直到遇见韩菱纱才下山,后来又认识了柳梦璃,最后三人一块儿来修仙了。
我看了看这两个妹子,心道难道说真的是傻人有傻福,这个傻小子是怎么拐到两个漂亮妹子来跟他一起修仙的?
天河扯着我衣服,两眼放光地道:“娘,你也给我讲讲你和爹还有干娘以前的故事吧。”
以前的故事?我只好大概给他讲了一下,从我还是一只麻雀的时候讲起,讲了遇到云天青,和他离开,路上救了个人,然后就去了琼华派,认识了夙玉玄霄等人,每天混混日子。后来发生了点事情,我发现了自己的身世,就回了自己的家族,但是还是经常回琼华找云天青。最后,琼华出了点事故,云天青和夙玉离开了琼华,我也受了伤沉睡了,直到前两天才醒过来。
“爹和干娘为什么要离开琼华啊?”好奇宝宝云天河提问道。
“嗯,我记得好像是琼华派想升仙,但是你爹和你干娘不认同琼华派的做法,两个人就走了。”我答道。
“哦……”云天河陷入了思考。
柳梦璃柔柔地问了句:“云叔和沈姨救的人,是不是叫柳世封?”
听到这个名字,我觉得有点耳熟,抓耳挠腮:“这个……好像是的吧?我记不太清楚了,反正是个县令。”
柳梦璃点了点头,起身朝我敛衽施礼:“梦璃代家父多谢沈姨救命之恩。”
“啊?你是那个县令的女儿?”我瞪大了眼睛,依稀记得那个县令长得不怎么样还有点发福,没想到居然生出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眼神滑过她的脖颈,我突然顿住了。
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不就是当初决明给我的那块玉吗?帝女翡翠啊!怎么会在她身上?我记得我好像是挂在了一个妖族女婴身上了啊?
柳梦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并非家父亲生,云叔救了我,把我交给父亲抚养。如果没有云叔,我想来早已死去。”
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那个女婴,没想到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有了帝女翡翠掩盖妖气,又有人收养,她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成长了起来,出落得亭亭玉立。
我想我大概明白天青的意思,他把婴儿交给了自己的朋友,又留下了帝女翡翠,想必是想让这个孩子作为一个人类而成长生活吧。所以,我也没有说破,只是笑眯眯地道:“梦璃,你长得好漂亮呢!天河这个傻小子真是有福气!”
柳梦璃的脸顿时红了:“沈姨……”
韩菱纱笑眯眯地插了句话,带开话题,解除了梦璃的窘境:“那个,沈姨啊,你是说你以前是只麻雀吗?现在你这样,还跟云叔叔有了那个野人,”韩菱纱朝我促狭一笑,“是修成了人身对吧?”
“嗯,对啊,我以前是只麻雀,”无视了韩菱纱小小的促狭,我点了点头,“不过我不是真的麻雀,我真身是凤凰,因为被人陷害了才变成那个样子。”
“凤凰?”韩菱纱眼神凝了凝,“凤凰,不是神兽吗?”
“是的,”长庚替我答道,“凤凰属于神族。”
“那……沈阿姨,你知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让人长生不老的方法吗?”韩菱纱问道。
“长生不老?”我有点不明白韩菱纱为什么似乎十分执着于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长生不老,自然是有的,人类修行成仙,寿命延长到成百上千年,自然与长生不老无异。不过很难就是了,人类跟神兽不一样,并非得天独厚,所以想长生的话,就得付出更大的努力。”
“这样啊……”韩菱纱点了点头,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云天河在旁边思考了半天,终于抬头问我道:“娘,那琼华为了升仙做了什么,才让爹和干娘决定离开呢?”
“那个啊……”我想了想,当初云天青那混蛋因为时间紧急,只是大概地给我说了几句,我也不是很清楚内情,“我记得是琼华为了升仙,要夺取妖界的灵力,你爹和干娘觉得这件事情做得不对,但是没人听他们的,最后就只好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带着东西下山了。”
“为了升仙,夺取妖界的灵力?”三人齐声问道。
我挠了挠头:“好像是这样的。我记得说是琼华升仙需要巨大的灵力,刚好妖界灵力充沛,里面还有很多储存灵力的紫晶石,所以琼华就把主意打到妖界头上了。”
柳梦璃首先问道:“琼华怎么可以这样做呢?他们不是修仙人吗?修仙,不是应该慈悲为怀吗?”
长庚在一旁冷笑道:“修仙又如何?人魔仙妖,俱有贪欲,贪欲一起,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韩菱纱则说道:“所以,小紫英说妖界又要跟琼华开战,就是为了来报仇喽?”
我吓了一跳:“什么?妖界还要来跟琼华开战?”看了看各自陷入思考的三人,我着急道,“那你们还留在琼华干嘛?跟我回南禹山吧!别没事搀和琼华这档子破事情!”
柳梦璃摇头道:“我……我想阻止这件事情。”
韩菱纱十分犹豫,她来琼华,是为了长生不老的秘籍,如果拿不到长生不老的秘籍,她怎么都不会甘心的。
云天河则单纯多了:“既然这事情不对,我就跟掌门说,让他们不要打了。”话没说完,他脑袋就被我敲了一下,很是委屈,“娘,好痛……”
“笨蛋!”我忍不住骂道,“你以为夙瑶会听你的?而且照这么说,琼华和妖界结怨已深,就算琼华不想打,妖界也不一定不想打,哪有那么容易?”
“可是,这事情确实不对,梦璃也说了,要阻止这件事情啊。”云天河还是十分委屈。
“好啦好啦,”我不禁有些头疼,说实话,我内心里也是不愿意琼华跟妖界打起来的,毕竟也是我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我并不愿意看到这里的和平被破坏,“夙瑶一万个不愿意我留在这里,我也答应她了,总不好当作没说过。既然你们想阻止这件事情,那就去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我罩着你们。”我给了他们几个传讯符,“有事情马上给我传信,我立刻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