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撒在肩头，吹得他心也跟着软了几分。
呼吸逐渐平稳，可是怀中的人却依旧动也不动一下。
莫非，真的被吓坏了？
微微皱眉，洛少琰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的缓缓拍着她的后背，仿佛在安抚闹脾气的小孩子。
“楚玥······”
“洛少琰，你别他妈的太得意！”
低哄的声音尚未开口，便被身前的人厉声打断。
缓过劲儿来的楚玥瞄了一眼离自己不愿的扶手，果断的松开洛少琰，艰难的扒拉过去，抓着扶手放狠话。
身体往上抬了抬，将重心靠在扶手上，她回身望着在她的伸手走过来的洛少琰，眼一眯，黑亮的眸中闪过厉光。
不等他反应，她已经双手抓紧扶手，翻山来了个回旋踢。
“扑通。”
一击即中。
洛少琰没想到她在如此畏惧水的情况下还想着动手，一个不差，胸膛被她的小脚踢中，脚下不稳，整个人向水中倒去。
踉跄着站直身子，他起身要追时，楚玥已经爬上岸，钻进了更衣室。
洛少琰的脸登时铁青。
他堂堂京城艳少，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
抹了把脸，他快速的游到岸边，撑着扶手翻上岸，抓过手边的浴巾就要去找楚玥算账。
“砰。”
更衣室的门从里面推开，穿戴完毕的楚玥站在门口，看到披着浴巾的他，脸色也是难堪到了极点。
一声不吭，兜头就出手朝他砸了下来。
夹杂了怒气的拳头毫不留情，虽说她身体尚未恢复，身手差了几分，但是此时洛少琰虽然在气头上，也知道自己刚才玩儿的有些过火，手下留了几分，反倒被她压着。
拳拳相逼，毫不留情，仿佛要将刚才她所受的惊吓悉数奉还一般。
“叮铃铃。”
两人打斗正酣之时，洛少琰扔在座椅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动作一顿，楚玥往后跃了一步，退离他的攻击圈，急促的喘气。
经过刚才在水中的折腾以及这一阵打斗，她的体力已经明显不支。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楚玥在他伸手去拿手机的时候，拎起自己的东西，也不管头发还是湿淋淋的，蹬蹬的冲出了游泳馆。
烦躁的扒扒头发，洛少琰望着被她带的四处晃动的暗色窗帘，在扫了一眼手机上的连点显示，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少琰，怎么样？你们和好没？”
那方戏谑中透着八卦的熟悉声音，成功让洛少琰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半天说不出话。
听不到他的回答，那方居然一阵轻笑。
“该不是处的太甜蜜，忘记我们两个大功臣了吧？”
“你们他妈的出了馊主意，还好意思邀功？”
被程枫轻松的语气气到，洛少琰一时忍不住，怒火噌噌的就喷了出来，“最近别找我，公司的事情你告诉米子，让他自己解决。”
“哎哎，怎么回事？”
一听他语气不对，程枫立刻敢在他挂电话前开口：“你主动示好，没道理还能崩啊。”
“没你的事。”
气息一滞，洛少琰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掐断了通话。
他是准备了游泳示好，他也知道当初那晚喝醉了，口气很糟糕，在医院也是·······毕竟不久之后还有活动，俩人心在不能崩。
可是·······
可是他真他妈的高估了他俩凑到一起的火花四溅程度！
“砰。”
心内烦躁，他一脚踢翻了摆在旁边的托盘，恨恨的进了更衣室。
夜风呼啸，带起丝丝凉意，身上上有些潮湿的楚玥不由缩了缩脖子。
一路行来，她这幅湿答答的模样，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视线，只可惜，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管这些事情。
已经将近十点，周一的晚上，出来风流的人不算多，更何况，此时已经是11月份，这个时间，街上的人委实不多。
好在金浅不算太偏，打车并不难。
随手招了一辆车，楚玥报了地址，便默不作声的窝在车里压火。
对水的恐惧，对洛少琰的愤怒，此时才算达到鼎盛。
虽然知道他不是想要她的命，他也是气急败坏下想看她出口，但是不可否认，他这一举动，真的触到了她的伤口。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的聚到胸口，感受着胸膛下剧烈的心跳，半晌回不过神来。
那种无法呼吸，无法求救，无法呼喊的压迫感仿佛依旧将她紧紧包裹一般，挣不脱，走不开。
“小姐，到了。”司机的低喊声将她从愣怔中换回。
楚玥定了定神，感激的付过钱，起身下了车。
心内烦躁，她也顾不得多想，径自往小区走去。
也正因为不注意，所以她没有反应发现，路灯的遮掩下，黑漆漆的摄像头紧紧的锁定了她。
······
湿着身子穿衣服，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在冬日的夜晚晃荡了一圈的结果，便是体质本就降了许多的楚玥，不负众望的感冒了。
而自从这一晚之后，两人尚未好转的关系越发恶化。
似是商量好的一般，楚玥和洛少琰卯足了劲儿冷战，谁也不理谁。
公司的事情依旧忙碌，于总去国外出差，国内的事情就落在了她和几位经理的身上。
可偏巧，她身体不舒服，工作也跟着不如意。
与米氏的合作突然进入了瓶颈期，几次合作项目迟迟谈不妥，近期有一个展览是与其他几家服装公司定好的，可是米氏这里突然就出了问题。
雪上加霜的是，采购部门也出了问题。
几位设计师因为跟她相熟，便整天绕着她转，布料下不来，什么工作也没办法做。
脑袋疼的要死，可偏巧事情又多的让人抓狂。
楚玥烦躁的叹了口气，端起也不知是今天的第几杯咖啡，一边提神，一边皱着眉审核新一批的项目报告。
“老大，有人找。”
于晴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进来，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带起一阵波动。
“什么人？”
“是······”
原本只是随意一问，却没想到她回答的这么迟疑。
埋首在文件中的楚玥不由皱了皱眉，撑着桌面抬起头。
门口住，于晴正一脸纠结的望着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
“怎么了？······”
轻笑一声，她刚要说她两句，却在看到她身后跟过来的时候顿住了声音。
“玥姐姐，是我来看你了。”
陈妍拎着一个食盒，礼貌的冲于晴点点头，挤进办公室，自来熟的做到了楚玥的对面，将食盒放在膝盖上。
扫了一眼笑容明媚的陈妍，楚玥微一思索，便立刻明白了于晴的表情是为何。
这几天，虽然她没精力顾及那些绯闻，但是多少还是了解了一些的。
就在几日前，有人拍到洛少琰和陈妍在法国餐厅共进晚餐，举止亲昵。
只怕这小妮子是以为陈妍来踢她场子来了吧？
微微一笑，楚玥向着站在门口不知是否要离开的于晴摆摆手：“小晴，送杯咖啡进来。”
“是。”
于晴不甘不愿的离开，顺道带上了房门。
不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对面而坐。
陈妍瞟了一眼关进的防霉，灿烂的笑出声：“玥姐姐，在卖命也要保重身体不是，咱先吃饭，再工作吧，这可都是我准备的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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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你在哪里
揉揉眉心，楚玥抬眼望了望旁边手机上的时间，这才发觉，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扫了一眼陈妍那双晶亮期待的眼眸，她也不拒绝，“你费心了。”
客套一句，她伸手将桌面上的文件收拾干净，空出一块来让她方饭菜。
同一刻，得到她的回应，陈妍已经开始陆续的将饭菜端出来。
上次早已经见识过她的厨艺，此时看到这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楚玥到并没有太惊奇。
只是，眸光却依旧闪了闪。
刚刚跟洛少琰传出绯闻，她却带着如此精心准备的食物来她这里。
是下马威，还是想安抚？
亦或者是——抢人？
思绪千转不过瞬间，楚玥结果她递过来的筷子，慢悠悠的尝了一口，点头称赞：“手艺越来越好了。”
“真的吗真的吗？我害怕你玥姐姐会不喜欢我做的菜。”
“哪里，你做的很好。”
楚玥笑着抬眸，正好看到她眉眼微垂，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天气阴沉，光线有些暗，连着两人的神情也都隐藏了下去。
夹过一块番茄放进嘴中，酸酸的味道瞬间溢满口腔。
楚玥眯眼喟叹一声，立刻引起对方人惊讶的质疑：“玥姐姐，你喜欢吃番茄炒蛋？”
“是啊。”
“可是，少琰哥不吃番茄的。”
夹菜的动作一顿，楚玥扬眉，不以为意的道：“我喜欢跟他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喜好不同而已，我还能逼迫他不成。”
轻飘飘的语气下，陈妍张了张嘴，沉默一瞬，将视线移开：“玥姐姐，其实我今天来，还是想向你解释的，前几天，我偶然遇到少琰哥，就一起吃了顿饭，却不想被狗仔队拍到了，你别担心，我·····我跟少琰哥······”
她紧张的不知道如何表达，正在思考措辞，却陡然听到对方人的轻笑声：“不用解释。”
“哎？”
“京城艳少花名在外，我又不是不知道，他花边新闻多了去了，我还能一个个去查不成。”
“那······”皱了皱眉，陈妍小心翼翼的开口：“你就不怕少琰哥真的被人抢走？”
眼睛忽闪，仿佛很在意这个答案，又仿佛只是女孩子的八卦本质一般。
楚玥意味不明的勾唇，半张脸隐在巨大盆栽洒下的阴影中，声音轻快，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低叹：“不是有句话说过么，能抢走的不叫爱情。”
尽管他们之间本身就没有爱情。
思绪有一瞬间的飘忽，也正因为如此，她没有看到，对面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陡然变得复杂。
之后的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
避开了洛少琰，陈妍开始讲她学校和训练时的一些趣事，倒也还算平和。
提着饭盒离开，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默默的抬头望了一眼17楼的位置。
玻璃的暗光遮挡了里面的人影，只是，她却依旧能够很容易的想到那人的模样。
笑得清淡疏离，埋首与一摞文件中，仿佛对什么事情都能平和冷静的处理。
这样的你，一点都不将他放在心上，又有什么资格拥有他？
在心底静静的将那人的模样描摹，她突然间长长的舒了口气。
不过，也正因为楚玥不在乎，她才不用走那一步。
毕竟，她并不想真的毁了她，那样一个总是冷静疏离的女子，其实，她心底是隐隐有些佩服的。
握着食盒的手紧了紧，陈妍下巴扬的高高的，转身进了停车场。
——
陈妍的到来，并没有给楚玥带来什么麻烦。
可以说，她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每次对上于晴欲言又止的担忧模样，她这个当事人反倒淡定无比的去安慰她：“男人嘛，如果他有心想往外爬，无论墙多高，都会爬出去的。”
天气一直很阴沉，连带着所有的事情也不顺畅。
自从当初她深夜独自回自己公寓的照片被拍到后，洛少琰在其他地方的绯闻也逐渐显露出来。
这几日，关于他们失和的消息也越发多起来。
本以为他们既不是艺人明星，也不是名模歌手，热闹一阵也该消停了。
可是，她显然低估了洛少琰的影响力和本城娱乐报纸的八卦能力。
顺手翻着于晴送进来的报纸，楚玥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今工作上的事情忙的她焦头烂额，哪里还有精力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顺手将报纸扔进一旁的废纸区，她刚要开始下午的工作，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睁眼看着屏幕上面跳着正欢的名字，楚玥一点惊讶的神色也没有。
唯一的动作，只剩下无奈的揉着眉心。
洛楠。
洛家人忍不住了吧。
“喂。”
接通电话，楚玥保持着惯有的冷清，只是脸色却着实有些恹恹的。
果不其然，洛楠的声音带着试探和担忧：“你和少琰最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没工夫处理其他的事情。”
“那······”
许是被她浑不在意的声音惊扰，洛楠犹豫一瞬，却只是叹了口气，难得的神色正经的开口：“算了，你们的事我也不想多说，今天下了班，回老宅一趟吧。”
“嗯。”
挂了电话，楚玥的脸色更加沉了几分。
一向在外人面前冷静沉稳的脸上带上几分躁色，眉心微拢，她顺手从抽屉里抽出早上刚收到的东西。
目光一寸寸的浏览过去，心也一点点的跟着沉淀下来。
厚厚的一沓照片，形形色色的女人，唯一的男主角——洛少琰。
不同于上次的照片，此处的照片貌似都是商业酒会。
照片中的洛少琰一身休闲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显华贵风流之态。
也不知他堂堂一个副师长，哪里有机会参加那么多的酒会。
不过貌似之前有听过艳少经常性打病假回京，在自己公寓中“休养”。
“唔，我管他风流不风流呢，早日把婚离了才是正事。”
意识到自己思路飘远，楚玥拍拍脸颊，低喃一声，快速的将照片收回抽屉中。
下午下班的时候，雪花已经飞了起来。
不似往年的大瓣雪花，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居然还是雨夹雪。
湿漉漉的雪瓣夹杂着雨水，无论落在哪里，都带起一片粘腻。
白色的法拉利踏着雪水，慢悠悠的在郊外空旷的马路上爬行。
驾驶位上，楚玥一身黑色风衣，静静的看着眼前并不算太差的路况。
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她却一点提速的意思也没有。
只要一想到待会儿就要见到洛少琰，她心内的火气就忍不住往上窜。
能够狠心将她扔进泳池，只为发泄嘴上没有胜过她的人，怎能让她不气？
更何况，在看到她奋力挣扎，却迟迟不肯救她，这样的人，这是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握着方向盘的手越发紧了紧，骨节隐隐发白，显然在隐忍着心头的怒火。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的响起，楚玥皱了皱眉，抬眸望过去。
正对面，一辆跑车速度极快的从洛家祖宅冲了过来，车灯打的极大，黑色的玻璃反射着路灯的光芒，遮住了她看过去的视线。
不过瞬间，那跑车已经冲过她的身边。
泥水被高高的溅起，在白色的跑车旁，形成一道水幕。
白色的跑车，极快的速度，飞溅的泥水······
时间仿佛退回到了半年多以前的巴黎街头，只不过，此时的她是在车里。
熟悉的画面让楚玥本就难看的脸色越发黑了几分，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张牙舞爪的“三B”字样，心头一口怒火涌上来。
要不是当初那么一段孽缘，她如今会混到这般地步？！
他洛少琰不是灾星是什么？！
“少琰！”
在她怒火冲冲的时候，伴随着洛楠的一声疾呼，洛家老宅再次驶出一辆跑车。
火红的法拉利，跟她一个牌子。
看到她的车子，原本速度极快的法拉利突然在她身边停下来。
尖锐的刹车声刺的耳朵生疼。
楚玥皱眉，看清她的意图，当即却也极快的将车停了下来。
旁边的车窗摇下来，露出洛楠带着焦急之色的脸：“楚玥，赶紧掉头，跟我一起去寻少琰。”
“什么？”
楚玥诧异，不解的看向洛楠。
寻洛少琰？这么大岁数的老男人，能丢了还不成？
而且，看刚刚洛少琰那车的速度，莫非老宅出事了？
“掉头，边走边说。”
向她示意一下，洛楠直接启动车子，一脸焦急的望着早就没了车影的空旷马路。
略微挑了挑眉，楚玥扫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老宅，果断的掉头，跟上了洛楠。
这时候去老宅，不是等着被审问嘛，洛少琰都不在，她去做什么戏。
而就在她跟上来的这个档口，洛楠的电话已经接了进来。
楚玥瞟了一眼路况，掌握着方向盘，跟上她的速度，一边带上了耳机。
“刚才······少琰跟老爷子谈崩了。”
洛楠的声音迟疑的传过来，不同于以往的大大咧咧，此时的她，竟然带着一丝犹疑和担忧：“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们这么恶劣的争吵。”
“原因？”
心内一沉，楚玥自然而然的就问了过去，丝毫没察觉，自己原本是不想管他的事情的。
虽然一直传言洛少琰和洛老爷子不合，可是自从她到了洛家，倒真的没有见过很严重的冲突，那这次是······
“老爷子早就觉得他应该回部队了，可他偏偏不肯。这次他来的比你早，老爷子又提，两人就杠上了，谁劝也没用。”
“哦，这样啊，这不是常有的事。”
听到这个原因，楚玥松了口气。
还以为出来什么事呢，感情是这个。
洛少琰和洛老爷子因为这件事，几乎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有什么好惊讶的。
她不以为的撇嘴，却听到那方的洛楠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们确实一直会吵，但是却从来没有像这次一般厉害过，少琰还是第一次不管不顾的摔门离开。”
“他要是不喜欢部队，老爷子又何必强人所难。”
随口接了一句，楚玥却突然间又顿住了话头。
不喜欢部队······
细细的念了一遍这句话，她突然想起两人“结婚”那晚，他房间中的那张照片。
并没有刻意的去记过，但是那张照片却在脑海中格外的清晰。
相片上的年轻男子抿着唇，精致的脸上尚且带着几分青涩，以及······少见的严肃。
眼眸仍旧是上扬斜飞的样子，与如今的他相比，少了几分邪气，却更符合军人的正气。
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越发的英姿勃发，肩章上一杠一星，是少尉的标志。
那应该是洛少琰刚入部队不久的照片，不如现在的阴晴不定，明讽暗讥，那时的他，浑身透着一股正气，一种在部队中寻出的硬朗刚毅之气——那怕他的相貌偏于性感华丽。
尤其那双凤眸，清澈纯净却透着狂热，那是对身上军装的狂热。
正因为她也曾经如此过，所以那张照片便不知不觉中刻进了脑海。
只是，既然如此喜爱，他为何会转变成现如今的模样？
要知道，喜爱这东西，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就算是她，虽然现在如今过的普通，但是对军装也依旧热爱着，可是他······
心内疑惑，楚玥也不打算憋着，直接问了出来：“楠姐，我见过他以前的照片，他明明很喜欢这身军装，可为什么······”
“为什么转变如此之大是么？”
洛楠结果她的话，苦笑一声，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楚玥，你和少琰一起睡的时候，晚上关灯的么？”
“咳咳。”
被她如此直白一问，楚玥一口口水呛在喉咙里，有些尴尬的皱眉。
她和洛少琰以前睡的时候······
这算是什么问题走向？
耳边传来洛楠强自平稳下来的呼吸声，仿佛在等她回答，楚玥这才有些尴尬的开口“关啊。”
睡觉的时间不关灯难道还开着灯睡不成？太浪费了！
可是洛楠如此问·······
“果真如此。”
却不想，理所当然的回答，换来的却是她的低叹声。
不等楚玥开口询问，洛楠直接开口道：“楚玥，有些话，我个当姐姐的也不好多说，很多事情，还是他亲口告诉你的好。”
“不过，有件事，我或许可以透露给你。”
洛楠声音一顿，不等楚玥接口，低低的道：“少琰晚上睡觉不关灯，若是关灯，他便会失眠。”
哎？
楚玥惊诧的扬眉。
晚上睡觉不关灯？关灯会失眠？这是什么逻辑。
不给她询问的机会，洛楠快速的道：“我们分开行动，务必要找到她。”
油门一踩，在她说完的那一刹那，红色法拉利速度极快的冲进漫天夜幕之中，同一刻，两人之间的通话，也已经被她单方面切断。
楚玥，或许，你会是那个帮他走出来的人。
但愿······如此。
静静的看着红色法拉利跑远，楚玥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在雨幕中行驶。
脑中细细咀嚼着洛楠的话，一时有些拿不定注意。
洛少琰晚上睡觉关灯会失眠？可是，他们一起睡的那几晚，也是关灯的啊，也没见她有什么不良反应。
黛眉微拢，仿佛有什么地方被遮掩起来。
蓦然间，脑中有什么消息划过。
那晚——
楚玥一惊，想起了第一次在洛家老宅过夜的那晚。
半夜她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洛少琰就在旁边的沙发上，深思清明的可怕。
可他当时不是说，是为了不想让洛家人发现他们分房，所以才留在房间内的么？
之后两人起了冲突，她也没有多想。
如此说，莫非是因为她关了灯，所以他失眠？
念头刚一划过，便快速的被她否定。
可是之后，两人还是在黑暗中相安无事的睡了啊——虽然她似乎真的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
脑中一片混乱，楚玥烦躁的在方向盘上拍了拍。
外面的雪隐隐有加大的趋势，路灯昏黄的光线下，白色的雪花打着转儿的旋着，仿佛不甘降落，却又无可奈何。
如此天气，路上的车辆速度都慢了下来，拥堵的车流，让她一向在外人面前保持的沉稳心性也染上了一丝急躁。
－－－－－－题外话－－－－－－
艾玛，终于终于到这一节了，两人快要更进一步了，你们要相信我！
061 混乱的夜晚
061
夜色渐深，路上车辆渐渐少了起来。
原本雪花落到地上不过片刻便消融，此时却渐渐的开始堆积。
北方的树木与南方的不同，一到秋冬季节，树叶便开始脱落。
光秃秃的树木，此时被大雪覆盖，到真有几分玉树冰花的感觉。
车内温度打的不高，楚玥就这么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游荡。
其实原本是打算回自己公寓的，反正又没有人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去寻找了。
但是······
也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她真的在这寒风习习雪花飘飘的夜晚，游荡在大街上，寻找那个可以称得上是冤家的人。
摸了摸手中上带着温度的手机，楚玥皱眉叹了口气。
听刚才程枫的意思，他和米华以及陈家两姐妹也都出动了。
洛楠之前的话还在脑中荡来荡去，这种感觉······很不好。
虽然，她一直知道洛少琰是一个带惯面具的人，但是她不好奇他面具底下的真实，就如同，她也拒绝任何人窥探她一般。
可是如今，洛少琰的面具就这么被洛楠硬生生撬开一个角，推到了她的面前，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她的直觉又在提醒着她，洛少琰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不应该和他有除了合作以外的接触，更别说这等于是在探寻秘密的行为了。
“呼。”
吐了口气，楚玥扫了一眼路况，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出了城区。
方向盘一打，白色法拉利悄无声息的转向了附近的一座临江大桥。
停下车，楚玥打算稳一稳有些混乱的神经。
视线一转，却在看到夜色中的那个黑色的背影时陡然顿住。
那是——
似乎是想要确定那个人的身份，她转了转视线，私下看了看，果然，在理她几十米的阴影中，一亮白色的布加迪静静的停着。
四周光线有些暗，若不细看，到还真不好确定。
心思一定，她再次将视线放回男子的身上。
修长的身影被对她而立，似乎在望着黑漆漆的江面。
身上穿的有些单薄，来往的路灯下，黑色的风衣被寒风掀起，带出冷锐的弧度。
身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雪，看样子已经站了不断的时间了。
抿了抿唇，她却没有急着下车，只是默默的洗了车灯，在暗中静坐。
犹豫一瞬，她拿过扔至在前方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对方很快接通，她抬眸望了一眼一点离开的迹象也没有的某人，低声开口：“楠姐，我找到她了。”
“找到了？在哪里？”
“渚江大桥。”
报上地名，楚玥本以为她会很兴奋的赶过来，却不曾想，她居然沉默了！
没有激动，没有兴奋，听筒里只传来她有些急促的呼吸，仿佛在竭力压抑什么情绪。
“楠姐？”楚玥讶异，低声唤她。
终究，她叹了口气：“不用惊动其他人了，楚玥，陪陪他吧，算是我拜托你了。”
“哎？”
楚玥想到了她能明白她打电话的用意是不想自己插手，但是却觉得没想到她会如此说，甚至还用上了“拜托”这样的词。
当下，她下意识的就要拒绝：“楠姐，我跟他现在······”
“楚玥，他现在······呼······总之交给你了。”
半遮半掩的一话扔下，洛楠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关系不怎么好啊。”
剩下的后半句话，便被这么堵截回来，在空荡荡的在车厢里飘了飘。
交给她？这算什么事情？
楚玥很烦躁，不对，是很暴躁。
黑亮的眼眸瞪着那仿佛要站到地老天荒的人影，犹豫着是一走了之，任由他在这里自生自灭；还是听从洛楠的话，过去将他拽回来，亦或是——
趁其不备，将他退下去，已解半年多来的心头之恨！
当然，最后一种，她只是想想罢了。
心思不定，她也没有急着上前。
而是选择了最为折中的一种方法——坐在车中悠闲的看着。
他不是想淋雪么，不是想吹寒风么，她就让他吹个够好了。
反正洛楠说的是陪陪他，她这也算是陪吧？
只不过，他在车外，她在车里而已。
雪越来越大，遮天蔽日的雪花从空中飞扬而下，随着寒风四散。
身边的车辆越来越少，这种天气，都赶着回家，暖暖的喝碗热杨，钻进被窝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可站在桥边的人，却当真一点离开的迹象也没有。
修长的身子被雪花覆盖，黑色的风衣已经被雪覆盖成了白色，暗色的光线下越发的显眼，仿佛要融进整个背景中。
楚玥皱眉望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0点28
他真的想在这里呆一夜不成？！
撇头扫了一眼那个黑色的身影，她终究低低的叹了口气，从储物箱中拎出一把雨伞，推门走了出去。
————
冷冽的寒风依旧在呼啸，黑黢黢的江面掩映在夜色中。
偶尔有车辆路过，车灯一闪而逝，微弱的灯光照出他的身影和一望无际的江面，孤寂寥寥。
洛少琰默默的望着江边，身子动也不曾动一下。
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身上的雪水已经将衣服浸湿，隐隐有结冰的迹象，但是他却一丝回去的念头也没有。
或者可以说，不知道要回哪里。
祖宅自然是不想的，自己的公寓？
视线一点点的拉远，他无声的注视着这个一直被他拒绝靠近的地方。
这个地方······这个地方······
心内微沉，视线轻转，他却突然发现，周身飘落的雪花居然消失了？
抬眸，恰好看到头顶上模糊的雨伞形状，身后，隐约传来熟悉的味道。
洛少琰一怔，放在口袋中的双手用力攥了攥。
“终于舍得出来了？”
声线平稳，没有任何异样。
仿佛早就知道她在附近一般。
楚玥步子一顿，微撇过头，看向身前人的侧脸。
只是光线太昏暗，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索性也懒得再去探究，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
微挑眉，她浑不在意的轻笑：“感情艳大少这是在跟我较劲啊，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直接开车走人才好。”
“呵，说话可真不负责任。”随着她的话音，他讥诮的开口，语气恶劣的让人气愤，“你不是受命来安慰我的？”
“哎？艳大少还需要人安慰？”
婉转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
不等他开口，她已经丝毫不客气的将他的手臂从口袋里拔出来。
入手的冰凉让她的手跟着索瑟了一下，可也仅是一下而已。
既而，她将他的手抬高，另一只手转了转，直接讲伞塞进他的手中。
“拿着，难不成还要我帮你撑伞不成？”
抱怨的低喃中，洛少琰无意识的动了动手腕，手掌中的伞柄尚且残存着她的体温。
心头，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包裹。
身侧的人依旧是往日那可恶的神情，他眸色微深，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算不上好。
可是，她却无疑是最了解他的那个人。
是的，他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安慰，更不需要斥责······
心思百转，他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
蓦然间，黑色的雨伞翩然落地。
“你······”
冰凉的雪花落到脸颊上，楚玥惊讶的抬头，刚要开口，腰间却突然多出一只修长的手臂。
下一刻，整个人被拥进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他胸口冰冷的衣服熨帖这她的身体，冷的像一方冰块。
动作一僵，她微微皱了皱。
心里有些复杂，却终究没有推开他。
垂在身侧的手弯了弯，终究上抬，环过他的肩膀，悄然无声的帮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楠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闷闷的声音从肩膀处传来，楚玥动作一顿，拿不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索性全盘否认：“没有，她说让我等你亲自告诉我。”
顿了顿，她接着补充：“当然，我也并不是很想知道······嘶。”
话未说完，楚玥却突然感觉到禁锢在腰间的大手蓦然收紧，仿佛要将她的腰折断一般。
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楚玥气的低喝：“洛少琰你抽风啊！”
没有接她的话，他突然开口：“我已经将近十年没来过这里了。”
清渺的有些飘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楚玥一愣，手臂僵在半空。
他这是······要找她倾诉了？
可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吧？
喷洒在耳边的气息，灼热的不正常。
楚玥下意识的就要去掰正他的身子探体温，却被他阻止。
搂着她腰身的手臂灼热而强硬，不准许她动半分。
暗自叹了口气，楚玥知道他的倔脾气已经上来了，索性由着他折腾。
“那一年，他将几个奸细逼入死角，他们劫持了我和奶奶，逃奔至此的时候，被围剿，那些人下手不留情，她为了保护我，跌进了江中。”
简短的几句话，包括了很多代词，但是楚玥却无端的听懂了。
洛老爷子为了围剿奸细，放弃了被作为人质的他和奶奶，结果，最终，奶奶为了救他死了。
很老套的事情，但是，却早已磨灭了他对曾经理想的狂热。
“所以，你开始讨厌部队？”
“嗯。”
“那一次······是在晚上？”
“嗯。”
楚玥抿了抿唇，想要开口，却说不出安慰的话。
难怪洛楠说，他在晚上熄了灯会失眠。
应该就是那晚留下的心理阴影了。
“你说，如果连自己的亲人都没办法保护，又谈何保家卫国？”
低迷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在问她，又仿佛在问自己。
很难想象，一向玩世不恭的人，居然会有这么迷茫的时候，仿佛找不到出路的孩子。
梦想能有多大？梦想又有多重？
其实，他对部队的热爱，估计就是受了洛老爷子的影响吧？
只可惜，心目中的英雄偶像，亲自打碎了自己的崇拜，所以，连最初的梦想都变成了折磨。
“呵，洛少琰，你真不爷们儿。”
安慰的话在嘴边转了转，最终只剩下嘲讽和挑衅：“我看你这么多年都白活了，十年，连一个阴影都走不出来，亏我当初还觉得你别的不能，心狠嘴毒是一流的。”
怀中的身子僵了僵，她却毫不心软的继续讽刺：“艳大少原来就是这幅模样的，啧啧，真是白白耽误了我这么长时间在这里陪你挨冻。”
“你······”被她挖苦，本来低落的心情被激出一股无名火，他凑到她的颈边，狠狠的一口咬下去：“死女人，欠咬！”
“啊！洛少琰！”
低呼一声，楚玥卡着力道去拨他的胳膊：“有毛病啊，自己心里有阴影，你还想也给我心里带来阴影不成！”
本以为他会继续动手，楚玥手中力道着实用力几分力道，却不想，被她一扯，他的手臂居然真的被她拽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