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不能找你们？”洛少琰挑眉，却带着威胁，那样子，仿佛要是那两人要是敢说一句不能，就拉架子开战一般。
程枫捏捏眉心，似真似假的道：“别啊，我这可是翘班过来的，你们没事别害我。”
“少他妈的废话，我帮你拿下了枭天，你现在翘个班出来喝杯酒就不行了？”
听着他专横的话，程枫耸肩，将自己扔进沙发：“要是这么说，还有一个人功不可没，改天可得好好谢谢她。”
嘴上这么说，程枫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洛少琰。
“谁？楚玥？”米华借话，却在瞟到洛少琰发黑的脸色时，识相的改口：“呃······是那个秦溱？”
程枫点头，视线依旧定在洛少琰的身上。
其实他们两个都感觉到了洛少琰身上不正常的情绪，这种情绪，只会在他们三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流露。
不知道怎么形容，应该是很浮躁很不确定很犹豫的感觉。
这种感觉，可是很少在少琰的身上出现的，就连楚玥刚刚失踪的时候都没有过，却在她换了个身份重新回来之后，开始出现。
“按理说，看你的模样，应该是吃到嘴里了吧？欲求不满？不太像。”转了转眸，米华摸着下巴开口，一张娃娃脸上带着戏谑，“难道是纵欲过度。”
“滚。”
洛少琰低哼，将沙发上的一只抱枕甩过去。
没有理会他俩的闹腾，程枫抿了口红酒，盯着洛少琰一瞬不瞬的看，直到洛少琰受不了的踹他，他才算收了视线。
“说实话，少琰，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的就妥协。”
“什么意思？”洛少琰挑眉。
“我记得你还在军校的时候，又一次请了传媒学校毕业班的姑娘去汇演，有姑娘看上你，骗你说自己掉队，回不去，耍小手段缠着你，之后处了几次，弄了乱七八糟，说你上了她，想要勾搭上你，结果你怎么做的？”
米华接话到：“他面上笑得风度翩翩，却让那姑娘没了学籍，马上即将签约的工作也作废了，据说那姑娘后来在各酒吧驻唱，反正挺不怎么样的。”
这件事后来不知道怎么传开了，基本上大家都知道，“欺骗”在艳少这里就等于是不可触碰的罪条。
“所以？”洛少琰挑眉，对他们的话十分不以为意。
“所以我不信你就这么容易就选择妥协。秦溱不禁骗了你的人，还骗了你的婚，临走之前还摆了你一道，当初找人找的那么起劲儿，我就知道你有多生气。”
程枫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发小，他还算是了解各七八分的。
当初的动作，他也认为他是不舍，是动心，但是这或许是部分，而被欺骗这一条是不能被抹杀的。
在洛少琰的心里，被欺骗，无论损失大小，都会被无限的放大，需要对方有超过千百倍的理由，或者得到千百倍的惩罚，才能够让洛少琰抛开不谈。
他的那一点点心动，显然不足够掩盖楚玥欺骗他的事实。
更别说，后来大家都认为是少琰对不起楚玥，全部施压，在针对他。
如此算来，如今罪魁祸首乖乖回来，洛少琰这副态度，甚至不屈不挠的示好堵人，到真的有些说不通了。
听着他的解释，洛少琰轻哂，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如此态度，倒是让本只是关心一下的程枫不得不重视起来。
“少琰，你如今的行为，到底是真还是假？”
“谁知道呢？”
空空如也的杯子在少琰的指尖转了转，精致的脸上情绪敛尽，只于暖黄的光线打下柔和的光芒。
气氛有些凝重，说到这个地步，米华也不由的开了口：“其实吧，我个人觉得，秦溱那人，虽然当初确实欺瞒了你，但是觉得她并不是故意的，怎么说呢·······感觉她心里的事情很多。”
“少琰你去哪里？”
米华的话尚未说完，一直坐在沙发里的洛少琰突然站了起来。
在他的问声中，洛少琰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回部队一趟。”
清瘦的声音消失在门口，程枫皱了皱眉：“我觉得他应该还是在跟楚玥较量。”
“怕的是真的以后出了问题，他只有后悔的份儿。”米华也跟着叹了口气，“不过也许是我们想多了，也许他的心动足够他放过这次欺骗，也或许，秦溱会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毕竟，当初的楚玥就足够特殊，特殊到洛少琰一次次失常，没道理换了个名字，换个身份，效果就不一样了。
程枫捏了捏眉心，心内却一点也没办法轻松下来。
希望是吧。
－－－－－－题外话－－－－－－
O（∩_∩）O哈哈~六一快乐，说好的万更，虽然晚了点，但是我好歹做到了，艾玛，累死了
096 研磨时光
跟S&D总裁Violet定的时间是周五上午。
秦溱他们到S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时间紧急，再加上秦溱的心情一直很低落，顾天翔也没有多说什么，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去睡觉。
有些心结，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开的。
更何况，秦溱能够主动解决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哪怕那是楚凉的事情，也是一种进步，顾天翔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逼她。
一夜安眠，周五一早，两人一起去与Violet先生会面。
S市的并购洽谈很顺利，毕竟是S&D自己找上门来的，很多合约在意大利的时候就已经跟三哥谈妥，秦溱这里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跟Violet先生吃完饭，送他上了飞机，时间也不过下午四点。
今天天气不错，五月中旬，温度已经很高。
顾天翔揉揉她的脑袋，低声问：“接下来什么打算？”
“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劝我回家？”秦溱挑眉，情绪全都遮盖那掀起的笑容之下。
大哥一直在华东军区任职，之前几个月，父亲也平级调动到了S市公安厅，负责这边的问题，母亲也在这边。
她上次回家的时候，是回的北京那边老爷子的住处，跟父母亲还真的没怎么见过。
说起来，她很久没有跟他们单独吃过饭了，能凑在老爷子的面前吃顿饭就是好的。
顾天翔定定的看她，仿佛要将她冷静的伪装穿透一般。
半晌，他才撇开视线：“所以你的答案呢？”
“哥，我害怕。”
秦溱呼了口气，眯着眼望着下午的太阳，刺目的阳光照进眼底，酸酸涩涩的疼，“我没那个勇气，你知道的，我一直很胆小。”
“傻妞，我这不是跟大哥都会在么。”
手掌握紧，松开，又再次握紧，半晌之后，她叹了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闭了闭眼道：“那走吧，就今天下午过去。”
这下，反倒是顾天翔愣住了。
他以为最起码要做她两天思想工作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眼看着秦溱已经招手拦车，他这才回身，上前拉住她：“等等，只有大哥知道我们过来了，没有跟舅舅舅妈说，我们先给他们打个招呼，要不然去了也没人。”
“不用，你给大哥打个招呼，说今晚过来吃饭就好，家里我有钥匙。”
顾天翔挑挑眉，由着她拽着自己上了出租车：“你有钥匙？”
“嗯。”
秦溱点头，不愿多说。
其实，正如同她房子的钥匙，会给秦家留一把，包括顾天翔他们手里也有一样，爸爸他们无论搬去哪里，都会给她一串钥匙，不过她从来没用过就是了。
给对方钥匙，不是一定要用，也不是什么过于随便。
可以说，就像顾天翔他们去她家，第一反应也是按门铃，给钥匙一是为了以防万一，而是表示对那个人的认可。
这里是家，你随时可以回来。
她给其他人留钥匙也是因为父母总是给她送钥匙才养成的习惯。
说不感动真是假的，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站在他们面前。
两人给秦思睿打了电话，在附近超市买了菜，这才去了秦瀚在S市的小区。
正如他们所想，秦瀚和夫人韩玉彤还没有下班。
秦溱掏钥匙开门，将包扔给顾天翔，自己拎着菜进了厨房。
将她的包提在手里，顾天翔看着她刚刚开门的那一串钥匙，眸色深了深。
那么一大串钥匙，估计就是秦家所有住处的钥匙。
她说不要回家，却时时刻刻带着这些钥匙。
还真是········别扭啊。
临近五点，厨房里的声音越发的大。
水流开的哗哗的响，仿佛想要借此掩盖什么。
顾天翔叹了口气，抬起修长的腿，进了厨房。
“杨氏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顺手结果她手中正在清洗的才，他仿佛闲聊一般的借机将话题扯开，缓解她的紧张。
“既然有这么机会，我想速战速决。”
开火，热油，秦溱努力有条不紊的做着一切，顺着他的话道：“S&D被收购的消息暂时瞒下来，我了解过S&D跟杨氏的合同是一年一签的，就在最近几天续约，让他们先周旋着，益翔的案子我送给他，等之后这边拒绝继续合作······”
“嗯，但是杨氏的散股才只不过收购了一部分，只怕到时候做不到一网打尽。”
“不要紧，这次······”
“咔嚓。”
秦溱的话尚未说完，门口却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她的声音一顿，戛然而止。
身体微微绷直，动作僵硬的铲着锅里的菜。
“溱溱和小四来了？”
温和的女人的声音传进来，惊扰了两人。
顾天翔看了秦溱一眼，扭头答话：“舅妈，是我们。”
“怎么一来就进厨房？让我来好了。”
正说着，韩玉彤已经洗了手走进厨房。
她如今也五十多岁，但是保养的很好，气质也好，所以一点也不显老，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
确认背对着她的那个身影真的是溱溱，韩玉彤的眼眸中有些湿润。
然而她伸出去接手菜刀的动作却被顾天翔截住。
顾小四嬉笑着搂着XX肩膀亲昵的道：“舅妈，这里有我们就行，刚下班，去歇歇。”
“就是，婶婶，他们又不是外人，跟他们客气什么。”
秦思洵从客厅转过来，手中拿着一杯凉茶递给韩玉彤，意有所指的问：“是吧，秦溱？”
在韩玉彤开口的时候，秦溱白皙的手指顿了顿，随后扭上开关，将火关掉，然后将炒好的菜盛到干净的盘子里。
动作进行的有条不紊，前提是忽略在夹菜的过程中掉出来的一两条土豆丝。
将这一切做完，她才转身，接着秦思洵的话道：“······妈，你去歇会儿吧，等爸回来我们就吃饭。”
“就是嘛，秦溱的厨艺可是相当不错的。”顾天翔顺着秦溱的话哈哈一笑，搂着韩玉彤的肩膀将她往外推。
她这一声“妈”一出口，韩玉彤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一边跟着顾天翔往外走，一边叮嘱道：“够吃就好，不用忙活太多。”
“婶婶，溱溱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担心，给你们做饭是她应该的。”
秦思洵冲溱溱点了点头，安慰着韩玉彤，跟着她回了客厅。
顾天翔关了厨房的门，回身冲着溱溱竖拇指，笑道：“这不是挺好的？”
“呼——”
“还好吧。”
稳了稳情绪，秦溱继续回到案几前切菜炒菜。
天知道，她方才喊那一声妈喊得有多费力。
六点钟，秦瀚准时回家。
看到她的时候，他放公文包的动作只是顿了一秒。
秦溱紧张的站起身，恭敬的低头，乖乖的打招呼：“爸。”
“嗯，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
秦思洵在顾天翔给他打了电话之后，立刻就给这两位招呼了一声，只是，作为父亲，还是一个女儿不着家的父亲，总要摆出那么一点威严的气势的。
秦溱垂着头，压着心中的紧张解释道：“我正好有时间，就和三哥一起过来了。”
“哦，有时间过来看看。”
将公文包放到门口的橱柜里，秦瀚抬眸扫了她一眼，不冷不热的道：“那你下一次有时间是什么时候，需要我预约么？”
秦溱尴尬的抿唇，不敢开口。
就知道自家老爸不好应付，以前没发作，那是有老爷子震着，她早在老爷子那里认了错撒了娇，现在这阵势······
“你在这儿摆什么脸子啊。”
她正想着，韩玉彤已经站起来开口了，脸色不善的看着秦瀚，拍着秦溱的肩膀示意她坐下，嘴里继续念叨：
“不知道是谁一直盼着孩子回来呢，现在回来了你还说三道四的，还让不让孩子回家了？”
有她开口，秦思洵也跟着说好话：“叔叔这不是心疼溱溱这不懂事的丫头嘛，她又不是不知道，赶早过来做饭，也是一片心意，叔叔就别气了。”
“就是啊舅舅，我可是还打算跟着溱溱过来蹭几顿饭呢，您可不能赶我。”
有这两人插科打诨，气氛轻松了不少。
秦瀚坐回餐桌前，看着还立着不敢落座的溱溱，沉着声音道：“还不赶紧坐下吃饭。”
“哦，谢谢爸爸。”
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溱溱送了一口气，吐吐舌头，乖巧的坐在顾天翔的身边。
几年不亲近，这个时候难免有些生疏。
好在有顾天翔和秦思洵两人在，倒也不算尴尬。
原本韩玉彤他们是想留顾天翔和秦溱住家里的，但是一来秦家在S市的房子不算太大，二来秦溱刚回来，尴尬紧张也很正常。
顾天翔借口要和秦溱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带着她回酒店。
······
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车，顾天翔帮她接过几个袋子，打趣道：“这不是挺好的嘛。”
“还好吧。”
秦溱揉揉眉心，有些疲惫的道：“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她放不开那个心结，在爸妈面前就只会小心翼翼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慢慢来······”
顾天翔劝慰的话刚开口，秦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识相的闭嘴，将秦溱手中的东西统统接了过去。
拿出手机瞟了一眼，秦溱的脸色僵了一秒。
敏感的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顾天翔挑眉：“谁？”
“楚凉。”
向他打了个手势，秦溱接通电话：“喂你好，我是秦溱。”
“是我。”
清润的声音穿过来，秦溱顿了一秒，随即道：“我知道，有事么？”
当初在知道楚凉是这次益翔的顾问之后，她就存了他的号码，只是一直没有用过就是了。
“你还在S市么，我也在，明天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吧。”
一句话说明自己的意图，楚凉沉默下来，静静的等待她的回应。
电话那端很清静，连呼吸都很小心，似乎生怕错过了她的回答，又仿佛生怕她给出拒绝的话。
默了默，她点点头：“可以，什么时候？”
挂断电话，刚一转头，就对上了顾天翔若有所思的表情。
秦溱默默自己的脸，诧异的道：“怎么这种眼神看我？”
“约你见面？”
“嗯，当年的事，既然要了断，我也要明明白白的断干净才是。”
秦溱将她手中的袋子分过来一些，两人一起往电梯走。
这些东西都是临离开前，妈妈非要塞给她的，都是她喜欢的小零食。
酒店周围人来人往的，顾天翔也没再多话，直到到了秦溱的房间门口，他才意有所指的询问：“你来这里跟洛少琰说了么？”
“没有。”秦溱愣神，当时来的及，没有想到，后来因为想到来这里要面对的，心里紧张，也就没顾得上。
不过，他那里有她的钥匙，如果过去了，反正也不会被关在外面就是了。
看着她这无所谓的表情，顾天翔叹了口气，揉着她的脑袋道：“我的印象中，他也没怎么跟你打过电话吧？”
“哈？”秦溱皱眉，想了想回来之后他们的相处，摇头：“没有。”
她从意大利回来之后，本来没打算联系他，但是谁知道这么狗血的第一天就在流水苑遇到了。
之后她上班，一直都是下班的时候他直接带人过去堵她，这么算起来，他们还真是一直没有电话联系过。
不，或者说，从两年前他们第一次认识开始，他们就没怎么打过电话。
看她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顾天翔无奈的伸手揉她的脑袋：“他现在的样子，是在追你吧？”
“算是吧。”秦溱对于这个回答也有些犹豫。
他们一起吃过饭，很多次，虽然都跟集体聚餐差不多。
他有她房子的钥匙，不止一把，虽然是他自己偷偷配的。
他们坦诚相对过，有一次，还是大半夜的时候。
他们亲密相贴过，两次了，虽然每次醒来他都不见人影了。
这么算起来，他们也算是走在恋人的路上吧。
“可是你们现在哪有一点谈恋爱的模样？”顾天翔恨铁不成钢的拍她的脑袋：“情侣间，就算不腻腻歪歪，也不至于想你们这样几天没有一个电话的啊。”
“你当时不是还提醒我暂时不要跟他走太近的么。”秦溱不满的揉脑袋，瞪他。
当初嫌弃她跟洛少琰走近，一直小心防范的是他，现在怎么又说他们联系不够？
见她一副理解无能的模样，顾天翔气结：“你怎么就没明白我的意思呢，我是说，洛少琰很可能是借着当初的情分做幌子，在跟你玩儿暧昧。”
“这样啊。”
秦溱眨眼，随即无所谓的道：“没关系，他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反正我现在又不会真的跟他成，让他先闹腾着发泄一下吧。”
开门，将东西扔进门里，她推他回房：“放心，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会好好处理我跟他的事情的，三哥不都说了么，感情是需要磨合的。”
一话扔下，秦溱挥挥手，自己回房间，“啪”的一声关上门。
将身子倚在房门上，她长长的吐了口气。
敛眉，苦笑。
虽然她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是也知道，自己和洛少琰之间的关系很不正常。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可也没他们这种根本就不关心对方身在何方的男女朋友吧？
不，不对，他们现在哪里算得上是男女朋友？
呼，只希望，在处理完杨氏这件事之前，不要再出幺蛾子。
——☆——
跟楚凉约定的是上午十点。
早上起来，用笔记本电脑跟S&D的高层进行了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交代了与杨氏合作方面的一些要点，这才收拾了东西去见楚凉。
周一便是二轮招标会，方案改动之后，她还需要再研究一遍，所以，今天必须回去。
跟顾天翔一起出门，在到达咖啡厅的时候，顾天翔去附近的餐厅等她，秦溱一人去赴约。
因为是周末，咖啡厅里的人有点多。
秦溱进去的时候，整个咖啡厅已经有一多半的位置是满着的。
抬眼确定了一下楚凉的位置，秦溱随着侍者的指引走了过去。
是个光线很好的靠窗位置，出狼已经等在了哪里。
相比一年前的相遇，这一年下来，他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曾经的清润少年，已经成长成了俊逸的业界精英。
两人一步步的靠近，恍如隔世。
眨了眨眼，秦溱拉回有些凌乱的神思，正了神色：“你怎么在上海？”
他应该在京城守着益翔才是啊。
“替朋友来做个讲座。”
正说着，服务员已经将咖啡端上来，放到了秦溱的面前。
“我点的康宝兰，你的口味没变吧？”楚凉微微一笑，眼神期待的看着她。
秦溱不置可否的笑笑，拿起小勺子戳了戳上面飘着的冰鲜奶球，眼光瞟到楚凉的咖啡杯，眼光微微变了变。
研磨时光。
眸光微闪，她转移话题：“找我什么事？”
－－－－－－题外话－－－－－－
难道是因为月初的原因么？我特别的没动力，囧，今天就五千字，明天看情况吧，这篇文我打算五万字内完结，最多不会超过十万。另外，考试季到了，各自掂量着自己的事情，要考试的孩纸就不要看了，考完再看，文不会自己跑掉的==！
097 你怎么在
修长的手指在杯盏的扶手处渐渐捏紧，阳光穿过玻璃窗，将手指的影子打在桌面上。
楚凉张了张嘴，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秦溱低头，盯着杯中的咖啡，等着他回答。
半晌之后，他才终于将视线从她的头顶偏离，清了清嗓子，却并没有回答秦溱的问题：“怎么又改回这个名字了？”
“任性也要有个时间不是。”
秦溱轻笑，仿佛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楚凉心一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从心底抽离一般。
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秦溱将话题带开：“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回忆往昔吧？”
“我······”
楚凉开口，却又顿住。
九年的时间，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他们都不再是当年不谙世事的少年，九年的隔阂像是一道鸿沟，再也逾越不过去。
秦溱笑：“既然你不知道说什么，那不如替我解开几个疑惑。”
不等楚凉应下，她径自的开口：“现在一直跟杨晶晶在一起？”
“没有，我对她没感觉。”楚凉撇开视线，对这个问题有些尴尬。
当年他确实接受了杨晶晶的帮助，但是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他一直在以其他方面偿还，哪怕杨晶晶一直没有放弃，但是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他也没办法。
秦溱顿了顿，继续道：“当年离开的时候为什么骗我。”
“哪有什么骗不骗的，我离开是事实。”
楚凉低语，望向她的视线却灼热的要将她融化。
“楚凉，我给过你机会的。”秦溱低叹，情绪复杂的将视线投向窗外。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玻璃上，反射出明媚的光线，仿佛可以照进所有阴暗的角落。
楚凉却在她这一生叹息中震了一震，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起来：“秦溱，你这是什么意思？”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楚凉，我只是想听你说一句实话，你却迟迟不肯说出口。”
秦溱的声音很低，平静的异常。
当年亲自面临突变，她都没有吼叫一声，时隔多年，自然没必要大发雷霆。
她不过，是想当面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罢了。
秦溱敛眸，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那么轻的声音，仿佛不细听就听不到的叹息，却重重的砸在楚凉的心上，让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知道？”
楚凉微愣，随即苦笑：“我很没用是吧，护不住你，只能接受她的威胁；我也很笨，只会用那样的方式从你的世界抽离。”
当年父母家人除了车祸，所有的钱全部压进去，也没能救活他们。
恰好在那个时候杨晶晶跳出来向他伸出援手，前提是他跟秦溱分手。
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他也没有办法。
虽然他不是娇生惯养，但是长那么大也没有遇上过什么大的波浪，当时简直是一筹莫展。
他怯懦，所以在秦溱找过去的时候，连她为什么会去都没问，直接选择了分手。
他一开始就打算好了，杨晶晶的钱算是他借的，他终究要还的，但是他却没勇气让秦溱跟自己一起承担那个巨额欠款。
谁都有自私的时候，但是他最后最后的自私，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一切，哪怕让她看到自己冷漠的模样，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对上这样的他，原本质问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秦溱闭了闭眼，眉头皱到一起：“楚凉，你就从来没想过要信任我？”
如果当初他对她说实话，她就会插手这件事，之后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不，其实这也不全怪他，她也一直没有向他表露自己的家庭。
“算了，这个时候说着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无论如何他们都已经错过了，再也回不去了。
更何况，当时她刚刚得知自己的身世，就算楚凉向她坦白，她估计也是无能为力。
所以说，这世上很多的事情真的很难预测。
“一切都回不去了。”楚凉低喃，仿佛刚刚才察觉到这个事实一般。
没有在理会他的低语，秦溱将勺子放回杯中，拿起了包：“就这样吧，我今天的飞机要回去。楚凉，如果可以的话，就不要与杨家有任何牵扯。”
“什么？”楚凉惊醒，不解的看她。
握着袋子的手指紧了紧，秦溱笑的无所谓：“没什么，只是觉得被杨晶晶缠了九年，都没有爱上她，还不如离开，走的干脆点，对你们都好。”
“我······明白。”楚凉涩染，整了整自己的情绪，开口道，“我送你。”
秦溱下意识的想要反驳，随即，在对上他绷紧的下巴的时候，又收了回去。
算了，今天，就算作是最后的告别吧。
哪怕刚才楚凉抓住了机会，对她坦白，或者说些什么，他们之间也不可能的，她从来都不会走回头路。
更别说，她现在身边又有了一个洛少琰。
楚凉去结账，秦溱靠在一旁的柜台等他。
现在已经渐进正午，楚凉的意思原本是请她吃午饭的，但是像到四哥还在等，她便拒绝了没有接受。
下午回去，或许还可以有时间叫彭弦他们出来讨论一下项目书的事情。
“啪。”
正在思考间，一声轻响换回了秦溱的思绪。
回身转眸，恰好看到一位路过的客人将楚凉手中的钱包碰掉在地上。
黑色的真皮钱包在地面上转了两圈，滑到她的脚边。
秦溱俯身，蹲下去捡，楚凉脸色一变，慌张的就要去抢。
可是，终究是晚了一步。
一张被剪过的照片从钱包里飘了出来。
秦溱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照片很小，大概只有寸余。
照片上也是阳光明媚的模样，跟今天的天气很像，青绿色的草地上，一身白色T恤的少女笑得没心没肺，歪倒在少年的身上。
少年垂头，手指穿过她的长发，眼神温柔。
那是她高二那一年吧，她跟着楚凉几个关系好的哥们儿去春游，兄弟几个闹他们，拍下来的。
“抱歉。”
楚凉低语。
秦溱回神，将钱包递回去。
下一秒，她未送出去的照片也被他拿走。
楚凉撇过头，当先出了咖啡厅。
从咖啡厅出来，便是一个很大的市中心广场。
端午节刚过，很多促销的信息还没有换下来。
楚凉吸了口气，仿佛刚刚平复下心中的波动一般，沉了声音开口：“抱歉，这张照片不能给你。”
秦溱敛眉，没有开口。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楚凉有些急，转身，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秦溱，我知道这样会让你很为难，我也知道你跟洛少琰的关系，但是，你就当什么也没看到好么？”
哪怕知道不可能，但是他不是没有抱着可以重新来过的想法的。
甚至，在昨天约她的时候，他就想过，如果，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重新争取。
但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秒，这种想法就已经被打消了。
在她说出“给过机会”那样的话的时候，他更是心灰意冷。
她向来是个干干脆脆的人，既然要断干净，她又怎么会自己保留着她的照片？
可是，如果不是这张照片，他靠什么撑过以前九年的时间，又拿什么走过以后的日日夜夜？
当年的他，一无所有，又是在异国他乡，还受着杨晶晶的照顾，面对那一次次的纠缠，无数人的冷眼，他靠什么走过来？
他一直以为，等到自己还够了恩情，摆脱了杨晶晶，如果她还在等，就不顾一切的回来。
可是一年前，他回来，她却换了名字，不等他惊喜这个相似的名字，却立即得知她已经嫁人的消息。
连给他争取的就会都没有，她又紧接着离开。
而如今，她再次回来，用回了秦溱的名字，却有着那么高不可攀的身世。
他不强求，但是却不能忍受他将自己最后的一点念想都掐灭。
温润儒雅的气质早已经不见了踪迹，黑色的眼眸中一片焦急，生怕秦溱拒绝他的要求。
最可恨的是，只要她不喜的，他都不忍心勉强。
不过是一双眼睛，却仿佛阐释了这一声的恩怨爱恋。
秦溱眨眼，撇开视线，手悄悄的抚了抚胸口。
有一丝细细的疼，不重，却不可忽视。
毕竟是曾经倾心相待的人。
秦溱敛眸：“这样不是办法。”
“我知道，但是我需要时间。”
“呼。”
吐了口气，秦溱没有说应，也没说不应，只是淡淡的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心软了。
楚凉愣神，心中涌起一股清冽的喜悦之情，困顿了多年的心终于有了一点点回暖的趋势，哪怕，这并不是好现象，更想是破面前最后的光芒。
勇气在胸中膨胀，压抑在胸口一年多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秦溱，楚玥那个名字，跟我有关系么？”
他问的小心翼翼，又期待万分。
秦溱的步子一顿，没有回头。
得不到答案的楚凉越发紧张了几分，声音紧绷：“我只是想知道这个答案，楚玥这个名字，跟我有关系么？”
“有。”
秦溱转身，想要继续说什么，却陡然顿住了声音，仿佛声音被人掐断一般。
剩下的那一句，“这个时候说这些有意义么？过去的都过去了、”就这么卡在嗓子里，说不出话来。
楚凉的身后，修长的身影缓缓而来，精致的让女人都嫉妒的相貌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炫目的阳光打在上面，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像是沐光而生的天使。
洛少琰一步步的越过楚凉，停在秦溱的面前，笑着打招呼。
只是，那笑容凉薄的让人心惊。
“这么好巧啊，秦、溱。”
两个字，叫的咬牙切齿，仿佛唇齿间正在咬着她一般。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溱一愣，有些不解的蹙眉。
而对面，正在惊喜与秦溱这个回答的楚凉也蓦然回神，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不由上前一步，企图将秦溱挡在身后。
“洛先生，秦溱她······”
“楚先生，我和秦溱有些事情要处理，麻烦你先离开。”
抬手夹住楚凉伸过来的手，洛少琰看也不看一眼的挥开他，声音冷淡，视线却一直攥着秦溱，没有离开一分。
楚凉皱眉。
一看这两人的感觉就不对，他怎么放心离开。
可是不等他说什么，秦溱已经从震惊中回神，抬眼看着楚凉道：“你先离开吧，我跟他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秦溱。”楚凉不放心，却被她更坚决的堵回去：“离开。”
楚凉不愿，但是在对上她坚决的实现的时候，还是选择了妥协。
“有事给我电话。”楚凉叹了口气，却并没有走远。
原本想要远远的注意这他们这里，但是洛少琰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看着秦溱将视线放在楚凉的身上，他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狠光，一把卡过秦溱的肩膀，拖着她的肩膀上了附近等着的一辆出租车。
楚凉一惊，下意识的就往回跑，可是这个档口，洛少琰已经将秦溱塞了进去，回身，冷锐的目光扫过去，将楚凉的步子硬生生定在原地：“我跟她的事情，楚先生还是少管的好。”
一句话扔下，洛少琰开门上车，甩了车门对前面已经吓到的司机师傅吩咐：“临江路21号。”
许是摄于他的气势，司机师傅一句话也不敢说，脚踩油门，车子已经飞了出去。
“洛少琰你干什么！”
因为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秦溱一直压抑的火气这个时候才算发出来，扭转手腕要从他的牵制中摆脱出来。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倔脾气上来了，洛少琰不仅没有松手，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横过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紧紧的压向自己。
“砰。”
鼻子撞到了他坚硬的肩膀上，酸痛的几乎将她的眼睛逼出来。
秦溱动动胳膊，想要空出位置揉揉鼻子。
可洛少琰是打定了主意一般，死活不让她动弹。
虽然他们重逢之后，她与他只正式交过一次手，但是那一次，却足够她感觉到两人实力上的差距。
就算她这一年的训练再苛刻，与正规部队出来，并且执行过各种生死任务的人是不能相比的。
前面的司机一直不明所以的从后视镜瞟他们，思量片刻，她索性松了力道由着他搂着自己。
鼻子在他的肩膀上曾来曾去的，缓解酸麻刺痛的感觉。
洛少琰的身子一僵，随即绷直。
司机师傅一路飙车，很快就到了洛少琰口中的“临江路21号”。
是一套临江公寓。
甩给司机两张粉红色票票，洛少琰直接拽着人下车，一路不停的进了电梯，直奔顶层的一栋房子。
开门，甩人，关门。
“砰。”
时间静止。
秦溱被他推的一个踉跄，勉强稳住步子，房门已经被他关上。
修长的身影站在她的身前，光线照进窗户，从他的身后打过来。
一团黑色的阴影将她笼罩住，无端端的，有一种阴沉的气息。
揉着被他扯到的手腕，秦溱皱眉：“洛少琰你到底发生疯，我要去机场，一个小时候的飞机。”
“我做什么？”
洛少琰轻笑，眉目舒展，却透着寒凉。
“你不是在会旧情人么？怎么，被我打扰了，不高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