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少琰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想挣扎,却被秦溱一巴掌拍回去:“老实点。”
状况外的一句台词,惹得围观的众人一阵轻笑,闪光灯更是噼里啪啦的在闪。
同一刻,洛楠和米华殷勤的上前,送上两大束开的正艳的蓝色妖姬。
洛少琰别扭的看着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偏偏自己还是其中的主角·······
可是,他又不敢拒绝。
那双眼眸虽然含笑,但是警告的意味却十分的明显。如果他拒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
所有杂念尚未理清,半跪在床前的人已经开口,整个房间除了拍照声,一片安静,只有她的声音清凌凌的流淌:“两年前的九月初七,你许我一场婚礼,我应你所有条件。两年后的今天,我重新将戒指送到你的面前,嫁给我吧。”
戒指盒在同一刻打开。
一对银色的戒指,一大一小,也是琰字和溱字,也有C,不同的是——
每一只戒指上,都有溱琰两字,溱在前,琰在后,却又相互连接。顶部的C字外部,包裹了一个大写的L,又是两个人的合称,却是他在外,她在内。
她抬眸,他垂头。
位置颠倒的一次求婚,却让他愣怔的不知如何是好。
房间一片安静,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见他迟迟没有伸手,秦溱不由叹了口气,抓过他的手指:“你担心什么呢?现在不是你娶我,是我娶你,所以,我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既然你不肯要我,我只好自己反过来要你了,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问是这么问,秦溱却没有给他一点反驳或者发问的机会,学着他当初给她套戒指那样,将大的戒指套到他的无名指上,再将小的塞进他的手中,拽着他的手为她戴上。
礼毕,安静的房间立刻想起各种各样的口哨声,调侃意味十足。
洛少琰撇嘴,不理他们,垂眸盯着手中的戒指,整个人还有写难以相信。
他倒不是介意谁求婚的问题,反正他们以后也是出去住,没差别,他震惊的是,一向倔强的小野猫,居然有一天学会妥协,还是因为他······
——☆——
将那一帮看足了戏的人打发走,秦溱伸了个懒腰,回到内室。
洛少琰倚在床上,已经恢复了冷静。
秦溱上前两步,垂头看着眼前含着恼怒又带着欣喜的深邃眼眸,弯了弯唇。
“我联系好了医院和外科医生以及复健医师,过几天就转院吧。”
洛少琰瞪着她,似乎在向她要解释一般。
秦溱轻笑:“我当初为楚凉做那么多,是在祭奠一场感情的结束,而我为你做这么多,是在为我们的爱情寻找一个开始。”
一个感情,一个爱情,便已经很明确的为两人确定了身份。
洛少琰心一动,一只手臂突然用力,将她拉倒在床上,薄唇紧跟着附了上去。
这么多天没有碰过她,甜润的气息从唇齿间溢出来,越发激起了洛少琰心头的渴望。
舌头不管不顾的冲进去,绕着她嫩小的舌头滑动。
感情一定,欲望想要遏制,就要难得多。
更过分的是,洛少琰是有想过克制的,可是眼前这女人,居然该死的还有诱惑他!
滑嫩的舌头绕着他的唇型打转,激起他更深的渴望,可是,秦溱却一点也没有停住的意思。
红唇下移,攀上他的脖颈,舌头吐出,缠上凸起的喉结,慢慢的啃啮。
轻柔缓慢的舔弄,尤其还是心爱的女人在为你做这种事情,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洛少琰头皮一阵发麻,可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体,他行动不方便,不知道能不能满足她,不由有些犹豫。
如此想着,他强忍着自己身上的煎熬,完好的右手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抚摸着她的圆润。
“我帮你。”
他吐字艰难。
却换来头顶人的轻笑。
秦溱笑得恣意而张扬,还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你伤的是胳膊和腿,又不是那里,怕什么。”
“秦溱!”
洛少琰羞恼,恨恨的瞪她。
他还不是怕满不足了她,害的她难受么。
秦溱笑得越发的欢快,仿佛刻意的一般,她低头,再次舔了舔他的喉结,轻声呢喃。
洛少琰身子一僵,有些不愿,可是在她晶亮的眼眸以及可以的挑逗下,很快的败下阵来。
秦溱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身上游走,很快的将他衣物出去,继而,她身上的衣服也快速的飞落,露出他熟悉而怀念的身体。
半趴在他的身上,她笑的像一只得意的猫,挑逗十足,媚色十足。
早在两年前,他就知道她有做荡妇的潜质的。
她缓缓的压下身体,让两人结合。
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单手撑住她下坠的身子,凑近她的耳边。
“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的。”
秦溱神色一震,低头与他对视。
洛少琰坦然回视。
当初秦思睿告诉他,他还有很多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就对她的事情仔细的调查了一番。
他才知道,她其实几乎每周都去医院。
他们以前做的时候,都很少做措施,但是却一直没有怀孕。
他之前不放在心上,后来才知道,她是宫寒体,本就受孕不易,再加上纳尔森还给他用了乱七八糟的药,让她的身体越发的糟糕。
而她,为了好好的跟自己在一起,给他们一个未来,独自一个人去看病,去治疗·······
想想过去的种种,洛少琰是又怒又喜又心疼。
秦溱将他眼中的情绪收进眼底,笑着亲亲他的唇瓣:“好。”
她搂住他的肩膀,放松身体的重量。
心情的欢愉,身体的欢愉,无声的交融。
缠绵,暧昧,情欲,我心。
在巅峰过后,情欲刚消,秦溱悄悄的一动手臂,将一只细小的针筒扎进洛少琰的手臂。
他身体一僵,有些恼恨的瞪她。
秦溱低头,将胸膛压在他的胸膛上,肌肤相亲。
她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软语:“我等你回来,回来完婚。”
我不想两人对视,送你离开,我只想,迎接你归来。
——☆——
房间已经收拾干净,连床上的人也一并没有身影。
秦溱打开窗,手中握着一杯咖啡,眉眼清淡的眺望着远处的天空。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秋日阳光下,莹莹的闪着光芒。
她突然想起在法国让Sairy制作这一对戒指的时候,他问过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会认定这一个人呢?”
她当时笑笑,并没有回答。
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答案早已经在心中凝聚,生根发芽,挖不去,放不开,开不了口,只能任由它在心中绽放。
答案是:“此生,也唯有那么一个人,会一边翘着唇角嘲笑你,一边小心的将你拥入怀中。他见到了你所有的狼狈,却也呵护了你的成长。善缘也好,孽缘也罢,不过是,有一个人,刚刚好,如此而已。”
秋风从开启的窗户处吹进来,散放在床头的蓝色妖姬随着秋风而随意的摇摆,艳丽,妖娆,是纪念,亦是见证。
相知是一种宿命,相守是一种承诺,人世轮回中,永远铭记我们这段美丽的爱情故事!
番外:妻债
N年以后
清晨的阳光一点点从明亮的窗户照进来,春日暖暖的气温,正好赖床。
溱溱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伸手拽拽被子,遮住阳光继续睡。
嗯?
微凉的大手在脖颈处盘旋,隐隐有往下探进去的欲望。
迷糊中的秦溱唰的睁开眼,麦色的皮肤在眼前晃动。
丝薄的睡袍下垂,露出他结实性感的皮肤,尚未完全清醒的秦溱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美景,脑袋有一瞬间的当机。
正上方,幽深而勾魂的一张俊脸越压越近:“溱溱,时间还早,我们再运动运动。”
性感的声音中带着早晨特有的情欲喑哑,撩的人心痒。
秦溱艰难的撇开眼,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钟:8点50分。
还······早,早你妹啊早。
“滚,欠抽啊你。”
恨恨的扔下一句,她挥手打开他的手臂,扯过被子将身子裹住。
还来,尼玛,昨晚折腾到几点啊,还来。
“怎么是我欠抽呢,你出差整整一个月啊!一天一次算的话,你欠了我三十次!昨晚才几次?”
洛少琰不依,手往床上一撑,人已经跟着贴了过去,隔着被子将她抱住。
大手四处磨蹭,不一会儿,裹得紧紧的被子,便被他找到了缝隙,大手伸进去,四处搜寻点火。
“洛少琰!”
“嗯哼?”
秦溱恼恨的瞪视中,他不但不收敛,反倒越发的放肆:“我想你!”
“洛少琰!你这是什么频率?你以为我是金刚不坏之身啊,就算是,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她昨天下午6点下的飞机,补了三个小时的眠,吃了个晚饭,就被他折腾,还想怎么着啊?!
“谢谢称赞,我会把你锻炼成金刚不坏之身的。”
某人恬不知耻,整个人都跟着黏了上去,“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
“嗯嗯。”
以为她这是答应了,某人一喜,大手下滑,朝着危险地带探去,却没发现,怀中人眸中闪过的冷光。
“琰哥哥~”
“嗯······嗯?”
刚刚应下一声,洛少琰却陡然察觉到不对劲儿,她从来不会叫的这么亲密的!
心头不好的预感刚一闪现,身下的人陡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两脚上踢,看似纤细的小腿却力道十足。
“砰!”
沉闷的响声过后,有人落到了地毯上。
幸好他伸手不错,是撑着地面落下的,要不然······
“去煮饭,待会儿洛小宝要是来闹我,你今晚就去睡书房!”
“!¥¥,~¥”
洛少琰满脸哀怨的瞪着她,却只换来越发无尽的水蓝色被面。
轻叹口气,那满是幽怨的眼中,却隐隐藏着笑意。
将地上散乱的衣服捡起来,扔进盥洗室的洗衣机里,他悄悄关了门,开始去准备早餐。
终于恢复安静,楚玥喟叹一声,睡虫再次复活。
戳
戳戳
戳戳戳
困意刚起,迷蒙中,一根手指头在背后戳来戳去,疼倒是不疼,但是那酥酥麻麻的感觉,着实恼火。
秦溱懊恼的翻身,揪住那根手指就要将人甩出去。
“洛少琰你·······”
张口就要暴怒出声,就在这个当口,另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蓦然从耳边响起,简直要刺破她的耳膜:“啊~爸爸,妈妈要谋杀小宝了~啊~”
“嘶!”
倒吸一口冷气,楚玥陡然冷喝:“洛小宝,闭嘴!”“是!”
干净利落的一个军礼,小娃娃嘿嘿的笑着趴到她的面前,胖嘟嘟的小脸满是谄媚的笑:“妈妈,你醒了?嘿嘿······”
“说吧,什么事。”
不理会他的讨好,秦溱你这小家伙那张与某人酷似的脸,绷着脸逼问:“你不是要去你程叔叔家?怎么还没出门。”
“报告妈妈,程叔叔说,程小凤太小了,我老是勾引她,所以,不准我老是去他家。”
勾引·······
秦溱嘴角抽了抽,故作冷静的询问:“哦?你怎么勾引他家小凤了?”
“也没什么啊,我遵循我爸的勾妻三十六计,先故意跟她闹别扭,欺负她,然后亲亲她,再然后······”
“嗯?”
心内吐血的当口,秦溱突然抓住了其中的特殊字眼。
“你爸的勾妻三十六计?”
顾不得感叹自家儿子那乱七八糟的泡妞方法,秦溱揪着儿子抱到身前审问:“什么东西?”
“啊?三十六计,阿勒勒,我还想向妈妈证实呢。”
小家伙眼睛一转,从背带裤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来来来,妈妈小声点,这是我悄悄的誊写版,正版在我爸书房,我没敢拿。”
小小的白色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妻债。
“啊错了,不是这本。”
小家伙一看上面的字,立刻意识到自己拿错了,当先就要去拿回来。
去不想,他再快,又岂能快的过秦溱?
一把抢过小本子,秦溱眯着眼一页页翻过去。
第一页:法国巴黎:小野猫骂我的车,骂我的人。
第二页:医院,小野猫电梯与我动手,走廊讹诈我,踢我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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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X页:小野猫在老爷子面前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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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Y页:英雄救美,救了小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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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一页,秦溱的脸色便黑上一分。
“啪。”
合上小本子,顾不得身前的儿子,秦溱裹着睡衣便冲出了房:“洛少琰,你今晚······”
卧室内,小家伙慢悠悠的捡起被老妈丢在地上的本本,优哉游哉的从自己背带裤里掏出一支手机:
“喂,程叔叔,搞定了,嘿嘿,那啥,你啥时候接我去你家找小凤啊。”
“什么?我妈妈和爸爸会打架?阿勒勒,不管我的事啦,他们打架会给我打出个小妹妹的,有毛好担心的。”
“好啦好啦,我去收拾行李,住完你家住大伯家,住完大伯家去姑妈家,住完姑妈家去米华叔叔家,争取等我回来时,就有小妹妹玩了。”
“好,楼下便利店等我。”
挂断电话,小家伙笑眯眯的把叔叔姑妈送的小TT一个个的撒在床上,迈着小短腿收拾行李去了。
厨房内一片狼藉,两人都没发现,罪魁祸首的小家伙,已经悄无声息的跑路了。
曾经的曾经
“秦溱,你打算报考哪所学校啊。”
下课的铃声刚刚响过,晓彤拎着书包凑到秦溱的身边,一脸的向往,“你是不是会考去b市?楚凉是在q大吧,校草就是校草啊。”
秦溱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听着好友叽叽喳喳的八卦,忍不住笑起来。
貌似,一周前,楚凉和她联系的时候,还一直在强调让她一定要去b市的。
而且,就算他不强调,她也会去的。
早在之前他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不过,这些自然不会跟别人讲。
抿唇轻笑,她嘻嘻哈哈的转移话题:“我去哪所大学我不敢保证,但是我保证,你要是再这么磨磨唧唧不走人,你今晚的模拟卷肯定没时间做了。”
“啊呀,坏了,明天再聊。”
惊呼一声,晓彤拎着书包往外跑。
这次理综模拟卷又错了一大半,再不回去,她今晚肯定改不完。
咋咋呼呼的女声在走廊里留下一阵喧闹,紧接着,又恢复成了一片安静。
高考将近,在这个普通的三线城市,气氛显得尤为浓烈。每个人的时间都显得很紧张,一个个恨不得将一分钟掰成几份来用。
这个时间,教室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秦溱拎起书包,慢吞吞的往外走。
虽然说她来了这么一个三线城市,读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高中,怎么看怎么有些可惜,但是事实却不是如此。
越是在这种没有普通的学校,才越能够开发一个少年的潜力,因为,在这里,没有了凭仗,但是肯努力,就会学会独立思考。
更何况,秦溱上面几个哥哥都那么优秀,更不会被耽误什么。
高考,对别人来说,是痛苦与希望并存,但是对她来说,其实是对希望的靠近。
“等高考完了,趁着暑假的时候,也许可以向楚凉坦白,带他去见见家人。”
秦溱抬眼望了望夕阳,心内是属于小女孩的那种偷偷的欣喜神树宝典。
还有几天,而已······
学校比较偏,从学校到她租的小公寓,不过三十分钟不行的路程。
高三的课程紧,她也乐意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走回去,权当一天难得的放松时间。
“秦溱。”
突兀的声音从右侧的小巷子传出来,低沉而尖锐,仿佛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秦溱步子一顿,双手握住书包的肩带,沉默的看过去。
长相娇俏,却穿的十分惹火性感的女孩子站在巷子拐角处,手中拎着一个档案袋。
“你是谁?”
秦溱皱眉,她很确定,她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女孩子轻笑出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身世。”
“你什么意思,我有什么身世。”
秦溱眯了眯眼,掩盖掉眼眸深处的戒备。
她的身世估计连校长都不太清楚,眼前的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哈,你不信?”
女孩不理会她的话,径自往前走了两步:“军三代啊,大家千金啊,是不是呢,秦溱?”
“你到底是谁?”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幸福,都是偷来的,你根本就是一个私生女,是一个女人用来还钱的交换品而已。”
原本还有些耐心的秦溱听到她这么说,立刻想也不想的走人。
她今年十八,又不是八岁,这人真是脑残了吧。
见她不信,女孩有些慌,狂奔两步挤到她的面前,将手中的文件袋塞进她的怀中。
“不信?不信你就拿出来看看,或者说,你去找你秦家的爸妈问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袋子没有封口,似乎是有人刚刚看过。
被女孩这么一塞,有几张照片掉出来,飘飘悠悠的往下落。
秦溱闪躲的动作一顿,眼睛定在地面上的那张照片上。
几个月大的娃娃被包裹在被子里,睡得很香。
倒是不说着孩子多可爱,而是因为那张照片太熟悉了。
那是她被哥哥们嘲笑了无数次的照片,说她看起来太嫩太萌,实际上性子却跟小子一样也,就因为这个,老爷子把那张照片锁进了书房,再也不让他们看。
可反倒因为如此,她对这张照片记得尤为深刻。
只是,自己在照片,怎么会在这里?
就这么一个停顿的时间,袋子已经被塞到了她的手中。
秦溱垂了垂眸,捡起地上的照片,睨了一眼站在旁边,等着看她反应的女孩,一言不发的走人。
她不会给任何人看笑话的机会。
“喂,秦溱,你该不是怕了吧,你其实就是一个罪人,摧毁别人幸福生活的根源!”
尖锐的嘶喊声震得秦溱耳膜都感觉刺刺的,仿佛那个女孩承受了多大的委屈,多么深重的仇恨一般。
回家,进屋,关门。
秦溱扔掉书包,将文件袋撕开。
零零碎碎的纸片从里面跑出来,洒落了一地。
就在公寓的玄关处,秦溱蹲下身,一张张的翻看。
有几张她自己都没见过的照片,但是那上面确实是她自己。
大多的单人照,偶尔有几张是合照,她被一个漂亮的女人抱着。
还有一张时间表,以及一张病例证明——上面的名字,是自己的妈妈,韩玉彤。
因车祸小产,终身不育。
时间,就是时间表上她进入秦家不久。
不,她不应该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她不应该相信的!
可是,为什么手指抖的这么厉害。
不对,十七年前的事情,那么,大哥是不是应该知道事实的?
“砰。”
起的太急,腿不小心碰到鞋柜上,划破了一层皮,她也顾不得疼,翻开书包开始找手机。
“喂,秦溱········”
“大哥,我是不是妈妈的女儿。”
不等秦思洵的话说完,秦溱已经急切的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试探,她现在只想知道答案。
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不着边的文化,秦思洵愣了一秒,随机立刻反驳:“哪里听来的胡话,你是秦家的宝贝疙瘩,这一点需要的提醒你?”
秦溱的心一沉。
他们兄妹几个,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大哥居然在偷换概念,转移话题,莫非······
“哥,你别转移话题,我问的是我是不是妈妈的女儿。”
“当然·······”
“哥,你从来没骗过我。”
秦思洵的话,就这么被秦溱堵在喉咙中。
半晌,他试着安抚:“秦溱,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这没问?”
“也就是说,我真的不是妈妈的女儿?那是不是因为我,妈妈才会小产,才会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秦溱!”
他们关系那么好,秦思洵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她的不对劲儿。
高声的低喝,将秦溱从自己的思路中唤回来。
“大哥。”
“你别胡思乱想,我去接你,当年我还小,我也不清楚,咱们回家再说,有什么事情,你直接问二叔二婶。”
“嗯。”
挂了电话,秦溱坐在地毯上发呆。
其实她一点也不相信这是事实,因为妈妈对她怎么样,她一清二楚。
如果真的是因为她,才让妈妈丢了一个宝宝,而且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妈妈怎么可能还会对她那么好。
可是大哥的态度······
秦溱不知道大哥是什么时候来的,她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老家。
等她从自己的意识里清醒过来,已经坐在了老宅的别墅里。
应该是大哥提前打了招呼,往日不见人影的爸妈和老爷子都在。
“爸妈,爷爷。”
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秦溱认认真真的打招呼,却让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三人都皱了皱眉。
“秦溱,以往你可没那么乖。”老爷子笑着打趣,想要逗她开心。
秦溱抿唇,低声道:“大哥应该已经说了,我想知道事实。”
“你听谁说了什么?”
“我是不是妈妈的女儿,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溱。”秦瀚看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低声喝她。
秦溱敛眸,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紧的扣在一起。
低头,却不退步:“我有权知道事实。”
“再过一周,就是高考。”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倔强的小脸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有些苍白。
薄薄的唇紧紧的抿着,一如既往的倔强。
“罢了,这件事总不能瞒一辈子,本来打算等你过完十八岁生日,但既然你要知道,告诉你也无妨,但是,秦溱,我话先说在前头,你要知道自己该如何。”
“是,爷爷,我明白。”
见老爷子点头,秦瀚皱眉,虽然有些不同意,但是终究没有反驳:“还是我来说吧。”
“十七年前的正月,陈欣突然抱着你找到家外面,说不到三个月的你是我之前一次应酬醉酒后的结果,她家境不行,不想委屈了你,希望秦家能够收留你。
当时,我跟你妈妈是新婚,我对于这件事也很意外,调查过她的背景,知道她并没有说谎,所以,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你就进了秦家······”
秦瀚讲的很简单,而且刻意的忽略了一些事情,可是,哪怕情绪有些不稳定的秦溱,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做过鉴定么?”
“做了,你的身份不需要怀疑。”
“所以,你跟妈妈吵架,然后,妈妈回娘家,却出了车祸,小产,而且伤了身体,是吗?”
“秦溱,这跟你没关系。”韩玉彤做到她的身边,心疼的抱她。
“不万界王座。”秦溱像一个受惊的小鹿,在韩玉彤的手搭上她肩膀的那一刹那,她蹭的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妈,爸,爷爷,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也不等其他人回应,她径自蹬蹬的跑回楼上,将自己锁进房间里。
她不能接受,自己居然是迫坏爸妈之间的罪魁祸首,她居然害死了一个小生命,她居然害的妈妈不能做母亲,不能拥有自己的小孩!
秦溱抓着脑袋,将自己埋进被子里:“既然罪孽深重,我又为什么活在这里?”
记事以来的画面走马观灯一般在脑中闪,当初,没有人知道她因为有这样的父母而又多么的自豪。
没有人知道,妈妈对她的好,羡煞了多少人。
可是,现在却告诉她,她所有享受的爱,都是债?
往日越是甜腻,这一刻,她就有多压抑。
以往的撒娇耍赖,都是仗着他们的宠爱,可是这一刻,居然都变了质。
她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些?
哦,不,她还有楚凉,对的,她还有楚凉,她要去找楚凉······
——☆——
夏日的夜风,冲刷着一些人的记忆,也颠覆着另一个人的一生。
“楚凉,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还有我在你身边。”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以及床上,被遮盖起来的······人。
房间里没有开灯,楚凉倚在墙上,将自己缩进阴影里,任由手臂被旁边的人抓着。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穿过,却传不进心底。
“楚凉,你别这样,车祸这种事情,是谁也不能预料的。”
杨晶晶低声软语,奈何身边的人却一点回应也没有。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中照进了,打在身边男子的脸上。
英俊的侧脸,依旧是自己心动的模样,只是瘦削的让人心疼。
杨晶晶咬牙,抓着他手臂的手突然上移,搭在他的肩膀上,侧了侧身子,她突然踮起脚尖,印上眼前干裂的唇。
清冽而干净的气息,是自己觊觎已久的。
杨晶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唇瓣越发用力的贴着他的,小巧的舌头笨拙的挤开他微张的唇,顶着他的牙关,意图闯进来。
软软的触觉带着属于少女的香气一同传进脑中,楚凉身子一震,半眯着的眼睛陡然正大,手条件反射的将眼前的人推开。
“杨晶晶,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只是你的家庭教师而已。”
“你不是!楚凉,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我现在没力气跟你说这些,我有女朋友,另外,谢谢你出手相助,钱我以后会还你的。”疲惫的揉揉眉心,楚凉强撑着站直身体,绕开眼前的人往外走。
父母的后事还需要他打理,他不能消沉下去。
“楚凉,那些钱你打算怎么还,你有女朋友又怎样,难道你想让她陪你一起还债不成?”
尖锐的喊声在病房中响起,楚凉离开的步子一顿,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随即,他低叹一声:“我的事情我会处理。”
“不,你不会。”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下一刻,后背被拥住,纤细的手指绕过他的腰,纠缠在身前。
楚凉身子绷得僵硬,手搭上她的手腕,就要掰开。
杨晶晶死死的抱着他,声音哽咽,甚至带着几分绝望:“我不需要你还我钱,楚凉,跟我出国吧,就算你有女朋友,就算你真的爱她,难道你要她看到你这么狼狈的一面么,难道你要她跟着你一起受苦么?”
不得不承认,楚凉被她这句话击败了。
扣着她手腕的大手顿在那里,没有将她拉开。
他真的可以以这样的面目,以一个一无所有,甚至欠了一身债的孤儿身份,去见她吗?
家里本身就紧紧是中等水平而已,爸妈的车祸花光了所有的积蓄都不够,人情冷暖在这个时候又那么的明显,一夜之间,他变成了什么都不是孤儿。
这样的他,有资格给秦溱幸福么?
“楚凉,我甚至不要求你立刻做我男朋友,我只要你陪我出国,放自己一条生路吧,你跟她怎么会有结果。”
“我对她有心理压力,但是面对你,更重。”
皱了皱眉,楚凉将自己从杨晶晶的钳制中拉出来,声音有些沉,又有些无奈:“杨晶晶,我对你没感觉,只有感恩。”
“但是这不重要,我不强迫你,我只要求你跟我一起出国留学。有了更好的深造,你才能够有份好工作,才能够更快的还我钱,如果等你事业有成,依然不喜欢我,那你是回来继续追她或者如何,我都不过问,就当是你报答我,就这一次。”
楚凉沉默,径自离开。
手腕处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杨晶晶看着楚凉离开的背影,拳头攥的死紧。
铃声响起,杨晶晶翻出手机,口气依旧不怎么好。
“喂,又有什么事?”
“我这边差不多了,你那边如何?”赵琳的声音传过来,让杨晶晶积聚在胸中的火气降了几分。
“那个女孩你搞定了?我这里不大好,有些超出意料,我们本来的打算是找人撞的严重点,让他欠我一笔钱,但是出了点意外,没抢救回来。”
“死了?”
“嗯,我会带楚凉出国的,无论用什么方法,这个事实必须埋葬。”
“行,我知道,只要你兑现我们的约定,我绝对一个字也不外露,这边我也处理好了,那个女孩子没时间纠缠楚凉的。不能告诉你她是谁我很抱歉,但是相信我,我们的利益并不冲突。”
“你记得这句话就好。”
挂断电话,杨晶晶快步出了病房。
她要找人替楚父母办理后事,早点将人带出国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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