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幸村不知道第几次举起酒杯的时候,手突然被人按住了:“精市,不要再喝了。”
幸村扭头,笑了:“悯雪?既然来了,那就陪我一起喝几杯吧。”
“精市!”悯雪紧挨着幸村坐下,“这几天你公司也不去,球也不练,难道就是因为天天都呆在这里买醉吗?”
“呵……”幸村又一口酒灌下,“果然我做什么都瞒不过悯雪呢。”
“你不要再喝了!”悯雪干脆一把夺过幸村的酒杯扔到了一边,“姃音小姐费尽千辛万苦才把你从死神手中拉回来,难道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吗?”
“回报?呵呵……”幸村突然大笑,“悯雪是在说笑吗?她现在根本就连我是谁她都不知道,就算我死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精市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悯雪感到有些生气,但仍然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被她忘记真的有这么痛苦吗?痛到从来都滴酒不沾的你居然会选择用酒精来麻痹你自己。”
“悯雪不会懂的。”如果酒精真的能够减轻我心中的痛楚,那就让我从此堕落吧。
“精市不说出来的,我当然不会懂。”我不是神,不可能每次都能读出你的想法。
“悯雪知道为什么小音的记忆会停留在她24岁的那一年吗?”除了不二给出的那个解释外,这一次幸村精市自己确实无法明白姃音的选择。“她24岁的时候,我在米兰第一次见到了她,然后就喜欢上她一直到今天。”
“她是想让……一切都回到原点重新开始吗?”悯雪同样也无法理解。
“不,”幸村摇了摇头,“心理医生说她是通过自我暗示的过程来让她自己患上选择性失忆症的,而她的记忆就只到她从牛津毕业的前一天为止,也就是说她是刻意将我从她的记忆中完全剔除的,而这一切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悯雪心中仿佛有了一个很不祥的预感。
“因为我是她这8年来生活中一切痛苦与不幸的罪魁祸首,她已经再也无法忍受我所给予的伤害了,所以她宁可将我忘记也不要再继续面对我。”这一次,幸村直接拿起酒瓶喝了起来。
“精市!精市不要这样!”悯雪慌忙抢过幸村手中的酒瓶,“这样酗酒真的能让你解脱吗?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你们都一起携手度过了,难道你就要在这个时候充当感情上的懦夫?”
“小音……为什么,小音?”幸村痛苦地揪扯着自己的发丝,“为什么不是在我们邂逅的那一天?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同他们公平竞争的机会?”
“那你又为什么不让忍足君告诉她你是她的丈夫,你们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宝宝?”悯雪拉住幸村的手,不许他再这样继续伤害自己,“是你没有勇气?还是其实在你的心里根本就也已经放弃了?”
“她好不容易才忘记的,我怎么忍心再去揭她的伤疤。”所以,还是不要刻意让姃音知道他们的过去吧,甜蜜的也好,痛苦的也罢。
“这就是了,精市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再难为她和你自己了。”爱到最后,终归还是逃不过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爱情是回不了头的,因为那永远都是一条单行道。已经逝去的一切,到了最后也只能作为是留给自己的回忆。”
那个宁静的夜,在酒精与悯雪的陪伴下,幸村只在心里不断重复地问着自己:小音,我们的爱……真的回不了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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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真田要接受最终审判的日子,这期间因为幸村的干预使得他和迹部之间一直僵持不下,一来二往的居然拖了长达半个多月之久。
悯雪和白石一起来探望真田,顺便交待他一些明天上庭时需要注意的细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真田君你就可以被无罪释放了。”
“啊。”真田只是发出一个简单的单音,今天的他若有所思,几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副部长,”悯雪第一个看了出来,“你是不是还想问点其他的事情?”
“我……”真田犹豫着:到底该不该问呢?
“真田君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这样支支吾吾的还真不像你真田弦一郎。”白石看着别扭的真田还真是有点不习惯:这个人还是昔日王者立海大的那个皇帝吗?
“明天,幸村和真理子他们……”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所以真田希望明天可以见到他们并亲口对他们兄妹说一句“对不起”。
“这……”白石貌似有点为难地和悯雪相视一眼:算了,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的,还是告诉他吧。
“真理子小姐明天会亲自到法庭门口迎接你,她说过会一直陪伴到你被无罪释放。”白石给了真田半颗定心丸。
“啊。”真田的这一声单音中明显带着轻松愉悦的气息。
“至于精市……”悯雪停顿了下,考虑着该怎样组织最合适的语言,“三天前他已经正式卸任了幸村集团董事长的职位,由雁云来继任,之后他会搭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法国定居。至于副部长你的事情一直都是精市一手安排的他很放心,所以明天他就不出席庭审了。”
“是……和姃音一起回去吗?”他应该祝福他们的吧?
“不,他一个人。”悯雪却意外的否定了真田的想法。
“一个人?”真田的两道剑眉猝然拢起。
“对,”悯雪点点头,“姃音小姐上周就醒过来了可是却得了失忆症,现在她只记得认识精市以前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苏我姃音记得全世界却惟独不记得幸村?
“意思是小音现在根本就不认识幸村,他们之间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白石也很感慨唏嘘为何上天要一再捉弄这对苦命的恋人。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她幸村是她的丈夫?”爱的那样深都能忘记,连真田都不敢相信。
“精市不想这么做,”悯雪一想起幸村就觉得心疼,“姃音小姐是用自我暗示的方法让自己得上选择性失忆症的,精市认为她之所以强行删除自己长达8年的记忆是因为……她认为精市是她一切痛苦的根源,所以她要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悲剧。”
“真替他们感到难过啊,唉……”白石叹了一口气,“曾经共同经历了那么多近乎生离死别般残酷的考验,也只有他们夫妻才能够那样的相濡以沫,只可惜……明明都还深爱着彼此到头来却还是不得不分手。不知道是缘分已尽还是老天太过残忍,让他们相知相爱却不给予相守的机会。而且我们还听说,不二君和迹部君都已经正式向小音求婚了。”
“幸村他现在一定很痛苦。”也一定恨透了自己!真田几乎可以想见幸村的样子。
“终日买醉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又继续喝,反正就是不想清醒的活在现实当中,”悯雪说着说着鼻头就泛上了一阵酸意,“这样颓废的精市我从来都没见过。”
“不能让他喝酒,他是职业运动员,酒精只会毁掉他。”真田永远记得国中时期幸村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网球就是我自己”,如果他最终连网球也失去了,那他就真的变得一无所有了。
“副部长放心吧,幸村老夫人和他恳谈了一次,现在他已经不喝了。”只是决定了要从此远离日本,远离他最心爱的那个女人。
“今天就到此为止,我想一个人待一会。”真田难得委婉地说出了这么一句。
“那好,我们先回去了。”悯雪临走还不忘交待几句,“副部长,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暂时先不要去想了,刚才白石君所说的那些细节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