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发生在露营结束两周后的某一幕:
“幸村,你的身体检查报告。”柳生比吕士,毕业后选择了从医的绅士。
有人说柳生在某些方面与真田存在着一些相似之处,那或许是因为他也是属于表情不多变的那一类型吧。但此时此刻,幸村很清晰地能看得到他脸上的阴霾。
“情况很不乐观吧。”淡淡一笑,很像幸村精市。这是一个即使悲伤也无法被改变的事实:看来老天真的是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呢,原来到头来——他还是要死!
柳生没有说话,他默认了:他相信幸村自己心里应该是很清楚的,这病一旦复发起来治愈率几乎都不到两成,何况这次还有由并发症所引起的病变呢?
“我想知道……我还有多长时间?”他,真的还有许多许多事情没有去完成呢!
“我查过这方面的医学资料,进行手术的话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但柳生的话却被打断了。
“如果我拒绝手术呢?”
冰冷的手术台,曾经,他在那上面与死神搏斗过,然后,他赢了。随之而来得到的是可以继续打网球,以及心爱的妻子和一对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宝贝。但谁知这次上帝突然反手又把所有的筹码都还给了他,他还能赌的赢吗?他还会像上次那样幸运吗?难说哦,呵呵。如果他输了,那他甚至会连和这一切告别的最后机会也丧失掉。那样的话小音应该会伤心很久吧,还有两个年幼的宝贝,他们还都那么小。所以,他,真的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啊。
“两个月。”甚至连70天都不满么?“幸村,我个人认为你应该接受手术,即使机会很渺茫,但为了你的事业和你的家庭你也要搏一搏。”当年一如今日,柳生已经亲眼见证过了幸村那奇迹般的康复以及那之后时至今日的一切成就,所以这一次他同样相信人类医疗科学的发达和进步。
“那么……去美国么?”幸村所考虑的并不只是这一点。
“不,目前在日本医学界这一领域内,我们所掌握的技术条件并不亚于美国。”而且真的去美国治疗的话,也要重新考虑到自身的短期适应能力问题。“而在这方面比较权威的就是……”
听到柳生停了下来,下一秒幸村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了:“小音。”
“没错,忍足兄妹。”
轻叹了一口气,幸村两道好看的眉骤然聚拢:他最不想让对方知道的那个人,恰恰就是姃音啊!
“让我再考虑一下吧。”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他幸村精市需要深思熟虑一番之后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柳生,这件事我希望暂时不会有除了我和你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嗯,我明白。”柳生扶了扶眼镜:于公于私,他都会尊重幸村的意愿的。
“谢谢你。”
等幸村离开后,柳生也开始叹气:为什么上天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这个男人开这样大的玩笑呢,希望最终会是一个美满的结局吧……
走出了医院,幸村选择让司机开车远远跟着,自己徒步行走。
偶尔抬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此刻自己的心情一样。时间一分一秒的滑过,不知不觉间,他竟来来到了一座教堂里面。
小音,如果最终我还是死了,那你会原谅我吗?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地将我淡忘呢?
“不用难过,”神父悄然来到幸村的面前,“只要你把烦恼向主倾诉,就一定会得到解脱的。”
“或许已经没用了……”缓缓回过神来,幸村摇了摇头,“就算倾诉,主也不能让她重新回到我的身边的。”
“但主能够使你的心得到解脱。”
“不!”语气还是那样的平静,“再过不久,我可能就会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但我不想带着她对我的恨一起从这个世界消失。”
“世间一切的安排都有主的涵义,”神父耐心地对幸村继续讲道,“只是我们还暂时未能够明白。回头看看你所拥有的,向前看看你所需要的,不应该被任何事物所牵扯到,阿门!”
“我所拥有的……和……我希望得到的嘛……”恍然间,好像又明白了一些什么。
是呀!怎么可以现在就觉得绝望了呢?一切的结果都还是未知数不是么?一定要振作呀,幸村精市……
“呵呵……应该回去处理今天的工作了呢……”灰暗的感觉似乎减退了一点,幸村保持着一贯的微笑又重新迈开了步伐,“谢谢你,神父。”
“愿主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