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精市,昨晚睡的好吗?”姃音早起梳洗完毕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幸村的脸亲了大大的一口,然后她径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下了那么多天的雨今天天气终于放晴了。”
“苏我医师,早。”一个小护士敲敲门后走了进来,递给姃音一大束百合,“这是刚刚送来的花。”
“麻烦你了,谢谢。”姃音看着手里的花:自从悯雪到了美国以后,她每天都会打电话叫东京这边的花店送101朵百合花到医院给幸村,去了90天就整整送了9090朵。“101朵……此生唯一的爱,她难道都不怕我会吃醋吗?”
“呵呵……”小护士不禁笑出了声,帮着姃音一起整理那些花。
“其实我有一种预感,嗯……今天!对,就是今天!精市,你一定会在今天醒过来的。”小护士走后,姃音一边温柔地替幸村擦拭着脸庞一边跟他说话,“很奇妙吧?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只是早晨醒来看到你的脸时心里就忽然有了这种感觉。”
手术过后已经整整3个月了,幸村依然沉眠不醒,尽管现在姃音自己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可她还是坚持守护在幸村的身边照顾他、陪伴他。在这段日子里,她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就是亲自喂幸村服药喝水吃东西,用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身体,坚持不懈地按摩活动幸村的四肢……日复一日,细致入微。
“啊对了,昨天晚上我听秋原医生说最近银座那边新开张了一家料理店,那里的烤鱼非常非常美味哦,精市最喜欢吃的就是烤鱼啦,所以我现在就马上开车过去买给你吃哦。”
这时,幸村的眼睫毛突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可惜姃音却因为正在一旁换衣服而没有看到幸村眼部的反应。
穿好外套后姃音又走回了幸村的床边,俯下身子吻着他的唇:“精市放心在这等我,我保证很快就会回来的。还有还有,侑士他不知道我偷偷溜出去的事情,所以精哥哥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哦。”最后一吻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替幸村盖好被子后姃音转身离开,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秒,她手腕上的那串“爱琴海之泪”瞬间就被幸村的衣袖给勾了下来,可她自己却丝毫都没有感觉到。
门开了又合,脚步声渐行渐远,而那条手链就这样挂在了幸村的手上。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而整个病房里却都静悄悄的,病床上的幸村在梦中仿佛走进了一个白色的世界。
幸村的意识告诉自己从未到访过这个陌生的地方,眼前什么都没有,看得见的就只有这无边无际的纯白。慢慢的,这满目柔和的白色渐渐形成了一条隧道:“这是……通道?”
他想要停下脚步,却总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推动着他继续向前。最后,幸村来到了一扇巨大的、关闭着的门前。除了金属色的把手外,这扇门的整体也是白色的,缝隙间隐约透着些许五彩斑斓的光芒。
“咣当!”幸村下意识地伸手拉开了门,而门的另一边却是……
“小音?!”
“欢迎回来,精市!”
没错,幸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门外的正是姃音,而她正带着甜美的笑容注视着自己。
“小音,你怎么会在这里?”幸村抚摸着姃音的脸颊。
姃音伸出手覆上幸村的手背,感受他这种久违了的触摸:“我在这里迎接你啊,只要走过了这扇门,精市就可以回到大家的身边了。”
“那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吧。”幸村握住了姃音的手,但下一秒他却看见她对自己摇了摇头。
“不,”姃音的眸光黯淡了下来,甜美的笑容也变成了浅浅的微笑,“这次……只能精市你一个人回去了。”
“小音,”幸村的心突然一紧,“我不明白。”
“精市还记得在罗马度蜜月的时候我在特雷维喷泉前许下的三个愿望吗?”此刻的姃音似乎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释然。
“我当然记得,第一个是希望每天都看到我的笑容,第二个是希望生一个可爱的宝宝,第三个你一直都不肯告诉我。”幸村苦涩地一笑:你总是在为了我,却从不考虑你自己。
“其实那时候我的第三个愿望就是……我愿意以我的一切来交换精市的存在,而在精市手术之前我又在上帝面前许下了同样的承诺,所以,现在……我只能留在这里了。”已经别无选择了。
“小音!”一个人离开了,就必须有一个人留下,小音,你是这个意思么?
“精市听我说完,”姃音走到幸村的跟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我也很舍不得,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以后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和两个宝宝,我永远爱你们!”
“不!小音,我要你跟我一起走,不然就让我们一起留下。”在那个世界如果没有了你,那我还会是幸村精市吗?不过只是一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罢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度过自己余下的生命。
“精市,我不后悔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姃音的手摸着幸村的脸,然后慢慢地游移到他的胸口,“刚才说的你一定要答应我,走吧!”说完这一句,姃音突然用力推了幸村一把。
幸村立刻身体重心不支地向后倒下去,在他倒下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姃音湖蓝色眸子里的微笑和泪水,他努力想要拉住姃音推自己的那只手:小音,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
“不!小音!”病床上的幸村突然大叫一声,一把攥紧了自己掌心中那只确确实实存在的手。
坐在床边的那个人听到幸村忽然大叫,然后又感觉到自己的手突然被他握住了,抬起泪眼——果然,幸村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精市!”那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幸村的面前,哭泣中带着欣喜的笑,忍不住颤抖的双手抚摸着他的脸,情不自禁地就吻上了幸村的唇,“精市……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幸村脑子里最后的那幅画面就是姃音那只推开自己的手,她推了自己一把,然后他想拉住她,可是却……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吗?如果是的话,那为何这种因为失去她而绝望的感觉又会如此的真实到可怕?
“精市,你怎么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看看我呀,你看我一眼。”那人眼见幸村没有反应也不看着自己,反而却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思考着些什么。
感觉到有人在轻晃自己的肩膀,幸村这才恍如回神一般地微微侧首看向了那个人,然后慢慢地喊出了那人的名字:“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