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日历又被翻过了一页,崭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忍足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就正好看见幸村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呕吐,很常见的药物副作用。”
幸村随手带上洗手间的门,笑了笑:“忍足君该不会认为我把五脏六腑都吐光了吧?”
忍足拿起昨夜的医师查病房记录翻看了起来:“幸村君的恢复状况比预期的还要理想,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你就可以出院了。”
“是么?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幸村淡淡一笑,“不过我醒来都已经一个多月了,为什么你们还是不让我见小音?”
忍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慢慢放下了他手中的记录本:“小妹临时被无国界医师协会调去南美洲执行医疗救援任务,救援没有结束之前她是不能回来的。”
“这句话在我醒来的第一天我就听过了,呵呵……”到底他们还要骗他骗到什么时候?“我不会妨碍她工作,但我幸村精市作为她的丈夫给她打一个电话这并不过分吧?”
“小妹她……”忍足推了推眼镜,“她现在正在一个通讯条件比较落后的地方,所以暂时很难联系。”
“或许对于小音来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但我还是有权知道真相的。”真的都当他幸村精市是傻瓜了吗?这些天来他每每问及姃音的情况时每个人都对他搪塞其词,而他虽然知道他们在骗他可也没什么办法,因为那时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他每天都在很努力地做康复治疗为的就是早一天知道姃音的真实情况,现在他终于恢复的和原来差不多了,所以……
“幸村君……”忍足的面色中透着无奈,“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够骗得了你,但这绝对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小音到底在哪里?”幸村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可以感应得到此刻的姃音处境并非是安全的。
“我请你相信我,最终我一定会让小妹完好无损的回到你的身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忍足想的是这件事毕竟还牵扯到另一个人,所以他必须慎重。
“那么我只好动用家族的势力来获得答案了。”尽管幸村的奶奶一直在竭力阻止他这么做,但他幸村精市要做的事绝不会因为任何人或者任何事而放弃的。
“不用了精市,我们来告诉你答案。”门口传来了悯雪的声音,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仁王、柳和柳生。
所有人都端坐在病房电视机前的沙发上。
悯雪坐在幸村的身边,凝望着他的侧脸,然后轻轻地握住了他的左手:精市……
“精市,你要的答案就在这张光盘里。”柳说完就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播放键。
屏幕上是一段狭窄促长的楼梯,楼梯上的尽头处是一扇白漆大铁门,门锁是被打开着的。
“这是我们警视厅的大楼,那扇门的后面就是天台,而这段录像是由楼梯口的监控探头拍摄下来的,当然,这张只是复制品。”仁王稍作解释。
大约十几秒以后白漆大门突然被拉开了,而令人震惊的是幸村姃音和真田弦一郎这两个应该是“水火不容”的人居然相继出现在了画面上!
“真田?”幸村眉头微皱,毕竟真田的出现有点让他感到意外:他是什么时候从中国返回日本的?
画面上的姃音样子看上去似乎很生气,看的出来当时她是想下楼离开那里,而这时真田就从天台追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姃音的手腕,接下来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姃音一直想挣脱真田的手,大约一分钟后惊人的一幕就上演了:争吵当中不善言辞的真田突然手臂一用力就把姃音甩了出去,差不多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因怀孕而动作略显笨拙的姃音重心不稳一下子就倒了下去,而她身后就是那段狭窄的楼梯!
画面到此播放结束,柳生轻叹一口气微微低了下头,实在是不忍再看这样悲哀的场面;忍足不语,但却一脸少见的严峻;柳看着幸村,也没说什么话。
“精市……”悯雪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幸村紧紧地握住,那力道让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当监控室的警员发现这个情况通知我们赶到现场时,真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姃音就……躺在了血泊里。”因为不想让幸村看到,所以仁王把后面的画面都剪去了。
幸村依旧沉默着,眉头深锁,目光死死地盯着画面上的真田,从幸村的面部表情完全看不出此刻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别这样精市,大家都不希望看到弦一郎是这种结局,”柳拍了拍幸村的肩膀,“虽然我始终都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小音在哪里?”而幸村却看向了忍足,并未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
“小妹现在没事,她在楼下的病房,因为有点轻微的脑震荡所以暂时还没有醒,不过……你们的孩子……没有了。”忍足似乎也在压抑着些什么,“我很抱歉,但是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我不能冒险。”
“我明白,”幸村脸上带着点苦涩的笑,“也很感激你当时的决定。”原来当初那场噩梦的确是真实的,长久以来被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最终被得到了证实!
“莲二,那么你们今天来是……”幸村松开悯雪的手,起身走到了窗前望着窗外的蓝天和白云,“为了真田,对吧?”
“不愧是幸村呢,什么都瞒不过你。”柳生扶了扶眼镜。
“是的,精市。”柳的样子看上去很认真,“迹部对姃音爱慕已久,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聘请了国内最擅长这种案子的大律师松本广元。”
“真田现在已经被停职接受调查,但无论我们怎么问他都不肯说,他既不认罪也不否认,但这起案子证据确凿,看来他是在劫难逃了。”仁王一想起真田现在的样子也倍感头痛。
“所以呢?”幸村反问。
“所以幸村,”柳看着幸村的背影,“现在你是唯一能救真田的人。”
“呵……”幸村突然轻笑出声,“大家还记得当年我们一同跨进立海大附属中校门的时候,吉泽校长在迎新会上是怎么和我们说的吗?他说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和责任,而我也一直很认同校长的这句话。”
“精市,我明白副部长已经触犯了你的底线所以你不能原谅他,但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去弥补,避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悯雪也加入了劝说幸村的行列。
“其实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也只有他自己和姃音才知道,但我柳莲二始终相信真田弦一郎是无罪的,尤其是在他现在已经从中国回来了的情况下。”
“这案子下周就要开庭审理了,所以幸村你一定要尽快做出决定。”柳和柳生的话结束以后就没有人再继续说下去了。
幸村一直仰望着那片天空,沉默了良久以后,他终于微微低下头吐出了几个字:“我要去陪着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