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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栏黎 当前章节:148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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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一层B座》作者:西栏黎【完结】

文案:

[试写·长篇现代言情]

闪恋。

如果是负一层是失恋后的心情,那么,新的开始便是从负一层开始抬升的电梯。

落空笑容。

我会相信他,和以前相信你一样,去相信他。

我相信他,不负我。

【未经作者同意请勿转出晋江,谢谢。盗文者不送,谢谢。】

短篇小说集子《画楼》 长篇古风言情《西木为栖》

【完结】长篇现代耽美《妄吻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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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女

我已经记不太清楚这是今天第几个客人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店里的生意开始变得红火起来。

因为开店的资金是父母的,我不愿意花去太多,虽然他们一直在说,以后好了就好,现在不用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可我没有办法强迫自己去接受他们无止境给我提供的所有。

在我的认知里,父母的钱真的是用血汗堆叠起来的。我的父亲是个工人,而母亲,是属于那种每天要在烈日下站上□个小时的销售员。有的时候想想,倒真会有不小的负罪感。

这蛋糕店的位置算不上是顶好的,不过是马马虎虎还能凑活。不过,或许是因为这整条街上,唯有我开的这家每天都是开门最早,关门最晚的,才会比其他店铺多赚一些。

“一共是41块1,给40就好。”我说着,一边把他挑好的东西都装了起来。

他递了一张50过来,我打开收银台准备找钱给他,却听见他爽朗的声音:“不用找了。”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拿了袋子自顾自地往外边走去了。要不是因为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在,弄不好我就直接追出去了。最郁闷的是,我连他的正脸都没有看到,就这样把他给放走了。

倒不是我有多不在乎那1块1,只是,作为一个生意人,我更明白什么时候要用什么样的姿态。基本七点以后来店里买面包或蛋糕的,我都会选择省了那些零钱,毕竟时间不早了,也没有必要为了些琐碎的小钱耗费精力。

八点多的时候,熟悉的身影一下闪了进来,得瑟着挑了巧克力味的蛋糕,放到我的面前:“结账。”

“不卖。”我收起蛋糕,淡淡地应了一声,从里面走出来,处理着没有卖完的面包。

“喂,你这算是什么态度?身为一个……”

“姑娘,你每天都来这套还让不让人活了?您要是觉得太闲,可以去门口喝会儿西北风。”我连脸都懒得抬,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因为她而停下。

“不要嘛,人家想帮你。”

“得了,大小姐,你是想把我的店给拆了吗?”

想起上次她“失手”打碎我这儿不少东西的情形,我就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不过也是从那一次开始,我就果断地把店里陶瓷的、玻璃的全都给换成了塑料的,免得她哪天心血来潮要帮忙。

“你就是欺负我,我要蛋糕你不给我吃,我想帮忙你还嫌弃我。”她跺了跺脚,很是委屈的样子。

“拜托,也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在我这儿拿了蛋糕就吃,回过头就说我不厚道,拿食物诱惑人的,现在又埋怨我不给了。再怎么难伺候,我可伺候不起了。”

“雯儿,你当真要弃我于此境地?”

听得她的称呼,我不禁身子抖了一下,每次说不过我她也就只会用这招了。我瞥了她一眼,默默地把食物全收起来,拉着她走到门口把门给锁上了。对她这一套,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要是再多说上两句,那就不是受得了还是受不了的问题了。

她叫夏钰,是国际学校日语系的老师,我的小学同学,实打实的闺蜜。很少有人能交往那么久还心心相惜的,我们两个大概就是为数不多的那几个了。

我们本来约好考取同一所初中,就算分班的时候不在一起也么有什么要紧的。结果她落榜了,而我顺利开始了我的地狱之旅。重点学校的生活其实比很多人想象的要枯燥乏味得多,尤其是我这种领悟能力不算强,只是死撑的人,更是受不了。

后来,我们的联系渐渐少了,直到她为了我来到这所城市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我从未孤单过。

我们沿着林荫道走了一路,夏钰的兴致很高,说个不停,与平时的有些不同。

我抿了抿唇,在她的话题结束后,忍不住问道:“你心情看起来不错,遇到什么高兴的事儿了?”

“哪有什么好高兴的?天天教相似的东西,教的我都快哭了。”

“你不说就算。”

夏钰愣了一下,戳了戳我的手臂:“喂,蚊子,你不是生气了吧?”

我斜睨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我没有那么小气,再说了,你自己高兴就行。”

我们两个突然都变得沉默起来,也不多大点的事,就算她不说我也不会拿她怎样。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对于这些我不会把我的想法强加到她的身上。就像,我对她有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一样。

夏钰和我一起在离店铺三条街远的地方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因为是老房子了,租金相对来说也便宜些,只是苦了她,每天上班下班回来路上都要一个多小时。

“蚊子。”她进门的时候倏地喊住我,双手不自觉地拉扯着背包。

我一只手撑在墙上,左脚正踩着右脚的鞋跟,不自觉地抬头看向她。

“蚊子,我跟你说件事,你别跟其他人说。”她的表情微微显得不自然,连说的话也是那么古怪。

我不知道她所谓的“其他人”到底是什么人,只是莫名的不爽,难道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以至于她说自己的秘密还要如此小心翼翼。可转念一想,她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你说,我听着。”我轻声应着她,心里堵得慌。

“我和……我和景然交往了。”

从夏钰嘴里说出来的那个名字,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眯了眯眼睛,细想着到对是在哪里听过。我确定,这是记忆里有的东西,只不过我扒不出来罢了。

我再次抬起头,认真地审视着她:“我认识他吗?”

“废话,”夏珏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又降了嗓音,“就是我高中里和你说过的,我喜欢过的那个同桌啊。他现在在一家日企工作,前阵子在街上撞见了,差点都没认出来。”

我咬着唇又想了下,好像的确是他。高中那会儿我们一起聊天,她总是三句话不离他,提到他就会开始犯花痴。和她的感觉相反,我倒是不怎么看好那个皮囊不错的男生,总让我感觉不舒服。

“交往的话,挺好的啊,干什么怕我知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我一个人想安安静静地过,当个剩女,也不会拉你做伴的。”我抬起左脚,单手拉下鞋子,踩了拖鞋往屋里走去。

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有点违心,因为她是我一直以来都在深深依赖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情,我都希望她能陪伴在我的左右,即便有的时候知道那样很不现实,可是我还是会不自主的去想,去试着亲近她的生活。

我从小不和父母住在一起,他们各忙各的,很少能顾忌到我。爷爷奶奶重男轻女,丝毫不认为我能为家里带来什么利益,觉得女儿就是给别人养的,不需要花太多的心思。家里还有几个表哥堂哥的,妈妈怕把我丢到那边抚养会受委屈,就把我交给了外公外婆。我很少和家里的长辈有感情上的过多交流,虽然是家里的独生女,可是我却少有被宠溺的感觉。

认识夏钰以后,我的生活丰富了许多,我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她教我一点点去试着做。我对她的依赖度不低于我对家庭的依赖度,可以说,她已经变成了我不愿意失去的一部分。

我坐在沙发上,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是她在换鞋,紧接着便是大门被关上。

她侧坐在我旁边,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小声说道:“我不是不想和你分享我的喜悦,我怕你会生气而已。”

“生气?生什么气?”我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看似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你有男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功夫生气啊。”

“你真的……”

“哎哟,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罗嗦了,我说了不会生气就是不会生气嘛。”觉得她还想继续解释,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索性直截了当地说完。

“你凶我……”夏钰一抿嘴,委屈的样子立刻浮了上来,先前小女人的模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一看这是她惯用的把戏,我反而没有太大的兴趣了,毫无形象可言地伸了个懒腰,顺口说道:“你这不是找骂么,哪里能怪我?对了,你们两个人,感情还好吧?”

夏钰愣了一下,眼神明显不对劲起来。

我狐疑地看着她,敏感地问道:“他对你不好?”

“不……不是……”夏钰一下子紧张起来,先是长叹了一口气,这才郁郁道,“是我追的他,不过,他……他虽然答应和我交往了,但是让我保密,不要告诉其他人。可能是他在没有确定我们能不能继续发展下去之前,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草,你答应了?”我忍不住爆了粗口,瞪了她一眼。

她低头看着地面不说话,好一会儿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我站起来,右手中指的关节狠狠敲着她的脑袋,连音量也提了好几个分贝:“夏钰,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这种不合理的要求你答应他干什么?他要是真心想和你尝试着交往,瞒着别人做什么?你又不是他的情妇!”

“索雯!”她尖叫起来,猛地起身险些撞上我。

我们四目相对,都不愿意再继续吵下去了。每次都是这样,如果我们有什么不对话题的地方,就会立刻停下来,免得战争爆发,伤了和气。这似乎已经成了我们的约定俗成,可这一次,我却深深厌恶这样什么都不敢说不敢做的自己。

但我知道,她生气了,因为她平时不会直呼我的名字。绰号也好,昵称也罢,至少在她不是调戏我的时间段里,她很少这么喊我。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自己承担后果就是了。”我无力地说完,坐回沙发上,随意调了个频道,不明白到底要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我原以为,他们的关系很好,但现在看来并非那样。如果他真的是喜欢她的,何必把这种事情藏着掖着?更让我不能理解的是,她居然会答应!

夏钰没有像往常那样喋喋不休地和我说个不停,洗了澡就回自己房间睡了。

我纵然再怎么不爽,也只能放任她去“自生自灭”了,我宁愿相信,他真的是没有准备好,而不是为了私欲隐瞒种种。

☆、人家闪婚都没你们这么武断

也就三四天之后,有一个男人捧着一束花到店里来。我看他进来的时候目光不断在店内来回移动,原想着是不是他要买一份蛋糕送给他要送花的人。

哪知道我上前还没有开口,他就直接把花递了过来:“能做我女朋友吗?”

我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躲开,不可思议地咽了咽口水:“先生,您认错人了。”

“你忘了?我几天前来买过面包,你少要了我1块1,我却给了你50。”他说着,硬是把花塞到了我手里。

他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的。但是握着手里的花,我更不知所措起来。这花放在我手里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让我害怕得想要扔掉。

二十几的人了,我没有谈过一场恋爱,碰到这事儿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虽然我以前有过喜欢的人,但永远都是属于不敢告白的类型,生怕被人拒绝。

“你有男朋友了?”

“呃……没有……”我摇了摇头,像拨浪鼓似的。

“那我们交往吧,如果不行,我们再作打算。怎么样?”他的笑容依旧,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犹豫不犹豫的,似乎是在讨论今天的白菜多少钱一般。

虽然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样直接的方式让我没有办法回绝,我屏住气,竟然就这么点了头。

我觉得自己莽撞极了,甚至在那一刻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明明我们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同。更何况,我们互相的了解实实在在为零。

店里雇的一个勤工俭学的女学生冲着我挤了挤眼睛,站在柜台前喊道:“老板,你约会去吧,我帮你看店哦。”

我还没答应下来,他已经把我拉到了他的身边:“辛苦你了,你们老板借我用用,晚点就送她回来。”

“喂!我……”

他根本不给我回应的时间,毫无预警地就连拖带拉地把我带离了我的蛋糕店。

捧着红色的玫瑰花站在街上,我的脸上真有点火辣辣的。第一次被很多人这样注视,哪怕他们只是单纯地看一眼,也让我觉得很受不了。

“我姓许,叫许凯昱,凯旋的凯,日字头下面一个立的昱。”

“我叫索雯,铁索的索,雯是雨字头的雯。”我低着头继续沉闷地说着,越发不敢抬起头来看他了。

他长得不错,人也算是有气质的那种,可以说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不以貌取人的人,哪怕第一次见面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也不代表心里真的就可以接受了。就算是要了解内涵,也是建立在相互认可的基础之上才行。

“那我就叫你雯雯咯。”

“唔,随意啊。不过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我的脚步停了一停,侧头看向他:“我们之前只见过一面,为什么你这么突然地……”

没了后文,但我觉得他应该能够明白我要表达什么。毕竟对于这类的事情,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这么模模糊糊的表达方式吧。我的父母虽然不能算封建到何种程度,但和开放两个字仍旧搭不上边,在我的认知里,情爱这类的话,用委婉的语气说出来比直接开口就是“我爱你”要浪漫的多。

许凯昱往我这边靠过来几分,轻声说道:“就是觉得你人不错而已。”

“人不错?”

“你已经问过一个问题了,现在换我来问才算比较公平。你呢?你为什么会接受?我还以为你会以为我是个疯子,断然无视我这些无厘头的话。”

我一怔,被他这么一问我倒是懵了。如他所说,他可以做他想做的,我也可以选择拒绝啊,为什么当时就同意了呢?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杂乱不堪,许多东西堆叠在一起,让我顿时失去了继续钻研下去的兴趣。

“我不知道。”索性这么回答了他,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

“好啦,不知道也没有关系,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我“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一双眼睛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他比我高了一个半头的样子,在这个角度看上去刚刚好,他的模样不扎眼。

身为一个女性,我很早就想过要找一个男朋友疼我爱我,却总是没有太合适的人选。凡是我喜欢上的,不是有了女朋友,就是单纯地把我当做能说话的知己。这,也算是第一次有人追我。

以前问过很多男生,为什么他们能接受这样的我做说话的伴,但不能选我做他们的情侣、爱人。他们大多数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告诉我,每个男人都有他自己评判好坏的标准,我恰好不属于他们的好女人范畴之内罢了。

“好了。”

他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恍然地把手机接过来,才发现他刚才打了个电话。

“这样,我有你的号,你也有我的号了。”他晃了晃他的手机,上面分明提示着还有一个未接电话。

我点了点头,手指略显不灵活地给他留了一个备注,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好几次都打错。他大概是看见了的,否则也不会在一旁笑得那么无所顾忌。

他一直送我到家门口,我和他道了别直接就上了楼,在房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等我从茫然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点了,我忙往蛋糕店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再等我一会儿,我几分钟之后过去锁门。

我不是不相信我自己的员工,只是我习惯了自己完成该完成的事情。一般过了五点半以后店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照应了,夏钰什么时候来找我我就什么时候关门回家。一切的一切成为定制,我当然用不着多配一套钥匙给其他人。

夏钰今天回来得很早,我刚走到蛋糕店门口的时候她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看到我还略有点吃惊。作为她多年的闺蜜,我清楚,她是在诧异,似乎自开了这个点开始我的作息都是固定到不能在固定的。

“老板,我先走了哦。”小丫头早就迫不及待了,看到我现身,立刻提了背包就往外走,到门口还不忘打趣,“老板,明天是不是还要和你男朋友出去?如果准备出去的话,其实你可以早点关门的,免得约会到一半了来担心店里好不好。”

“去去去,还不快走!”我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不自在地转过身去在柜台前算账。

夏钰走过来,一手轻轻扣着桌面:“你男朋友?”

“别听她瞎说,我哪有什么男朋友。”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蚊子,我早说过,你不会撒谎。前几天你说过我什么,你忘了?”

指尖落在计算机上错误的位置,我更加紧张起来,怯怯地扯着她的衣袖:“好啦,就是被人告白了。”

“什么时候?”

“就今天!”生怕她再误会什么,我连忙大声地喊了起来。

她靠在柜台边上,冷哼一声:“你也没和我说过你跟哪个野男人关系算是比较好的,临到你要被人抢走了我才知道,这是不是太悲催了?”

夏钰的话无异于一根扎在我心上的针,生疼。她的情况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家里的纯收入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年也有个十几二十万的,但她在家里并没有受到过重视。所以她才想法设法地逃离她的那个家,她心里的人间地狱。

虽然有点不安,但我还是走到了她的身边,笑道:“我才认识他一天,所以今天就告诉你了啊。”

夏钰猛地转过身来,狠狠敲上我的脑袋:“你是不是这几天出门的时候没注意,脑袋被驴踢了?还是你已经决心在脑子里面养点金鱼所以不在乎了?认识一天的男人你就敢交往,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好像你也被驴踢了吧,我们两个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

“可我的男朋友好歹还是个熟人啊,人家闪婚都没你们这么武断。”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犯傻了,但是现在还能怎样?我都已经答应了。”我拉下了脸,郁闷地深呼了口气。

“那就跟他说清楚,告诉他你还要再考虑考虑。”

我不发一语,对这事儿我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明明说出来也不会怎样,但我就是会觉得别扭。

夏钰说了我一个晚上,到最后也是实在受不了我沉默是金的态度了,只是说,那个男人她要帮我看看,不行的话不用我开口,她会想办法帮我拒绝。

我躺在床上,又开始失眠。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两个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我到现在不过是知道他的名字。

☆、我都没有这样欺负过你,他凭什么

半个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每天都能收到他的早安、晚安问候,有一种被人关心着爱护着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在我的生活里很难得。

我焦躁地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半了,不管怎么说,夏珏也应该来了。正在想着,一道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老板,我要这些。”

我下意识地抬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略有失魂。

“嘿,你还好吧?”他伸出手在我的眼前挥了一挥,流露出明显的疑惑态度。

“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前段时间因为我妈想出去走走,所以陪她到杭州住了一段时间。今天下午刚回来,收拾完东西就来看看你。”他看了看我,又皱起了眉,“已经很晚了,还在忙吗?”

“不是,我在等人。”

“嗯?”

“是和我一起的租房子的闺蜜,她是个日语老师,不用看自习的时候回来都会早一点,但是今天好像已经太晚了。”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敲着桌面,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她一点消息都没有真的让我没有任何准备,她从没有这样一声不吭就闹失踪的。

“你给她打过电话了吗?”

许凯昱一句话提醒了我,我这才发现自己有多二,只知道干着急,实际上一点建设性的举措都没有采取。我连忙拨通她的电话,心里的石头怎么也放不下。

电话接通了,但一直没有人接,我打了两次以后越来越着急,手开始发抖,按键还按错了好几次。

“往好的方面想一想,说不定她在吵闹的地方或者手机开了无声。你再打几次试试,还有,她不是老师吗?实在不行你就打到学校去问一问。”

“谢谢。”我低低地回应了一句,无暇顾及他,继续拨着电话。

我打电话用了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拨出去,不停地听到无人回应的语音提示,不停地按下挂断……

我想,如果是其他朋友在我的身边,会跟着我一起崩溃吧。可是他没有拦着我,只是陪在我的身边,看着我一次次把号码拨出去,然后继续安慰。

“我是不是太笨了?”我问着他,彻底放弃了等到夏钰接电话的念头。

“我不觉得你笨,有一句话叫关心则乱,你如果不在乎她也就不会弄成这个样子了。看得出,你们的感情很好。”

“是啊,她是第一个能对我百依百顺的人。”我抬起右手胡乱打理了一下头发,郁郁地说道。

“我以为我会是第一个,没想到已经有人占领了第一的位置。”许凯昱懒懒地一笑,却丝毫都不介意我的执念。

“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

“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不觉得我损失了什么。相反地,我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你。”他看了看时间,朝着我问道,“你要不要考虑打给其他人试试?”

我在心里先是甜蜜了一把,再来,就是不得不佩服他的细心体贴:“嗯,不过她学校和她同事的电话我都没有存在手机里,所以要回去找通讯录。”

“那我顺便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而且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所以不必……”

“不必什么?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多照顾你一点是应该的。”

虽然我告戒过自己,没必要把我和他之间的“恋情”看得太认真,可是听到这么一句话,心头还是不由一暖。我不想奢求更多,只是他给予的那份关怀让我渐渐希望能够维持现状。

这一次,许凯昱陪我上了楼,我没有拒绝。

站在门口打开里面那扇门的时候,我彻底被屋内扑面而来的味道熏得只想往外走。忍了忍,我抬起手按着墙上的开关,一室明亮,客厅里的杂乱程度早已超出了我的底线。

我没有洁癖,但我喜欢相对整洁的环境。我可以容忍我的屋子三天不打扫,但我不能接受垃圾堆在一起的那种感觉。而现在的客厅,绝对是属于后者。满地的废纸,似乎是被人刻意撕碎的。

能进这个屋子的有什么人,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敢多想,我连忙喊起了她的名字:“夏钰,你在吗?夏钰?”

我光脚往屋里走,也顾不得什么地上脏不脏、凉不凉了,但是往里走了几步,我立刻对我的莽撞后悔起来。碎玻璃碴子划破了右脚的小拇指,伤口虽然小,但却让我不敢再动弹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后,许凯昱一边问着一边快步跟了过来:“雯雯,你没事吧?”

“你去鞋柜里拿双拖鞋穿上,再给我递一双。”我连忙叫住他,小心翼翼地把脚抬了起来。

他照我说的放了双拖鞋在我跟前,我穿上鞋子二话不说又往夏钰卧室的方向走去。但我一拐过沙发,就看到她靠着沙发而坐,手臂上和双腿外侧还流着血。

“夏钰!”我三步并作两步,蹲在她的旁边,吃力地把她扶到沙发上。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一身的酒气,眼泪瞬时就落了下来。

清泪两行,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由让我着急:“夏钰,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蚊子,他不要我了。”

夏钰一句话说完,我的火气就蹭蹭蹭地上来了,我用力扣住她的双肩,骂道:“为了那种男人流眼泪,你想干什么?他不要你,我还要你。你看看你,都弄成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担心你!那样无理取闹的条件,你就不应该当回事。他徐景然以为自己是谁啊?我都没有这样欺负过你,他凭什么?”

她哭得越发厉害了,我终究决定暂时忍下怒火,不理会她的痴念。

“索雯,要不先把她身上吐的清理一下,然后把她弄回房间去休息吧?”许凯昱在一旁颦起眉,无奈地看着我说教。

“嗯,我先带她去房里,你坐在沙发上等我一下吧。”我抱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扶起不省人事的夏钰朝着她的房间里去了。

等我从夏钰的房里出来时,许凯昱正在客厅打扫,已经把容易刺伤人的玻璃碴子大致清理了一番。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想夺下他手中的扫把,却被他的眼神制止了。我往后退了两步,看了他一会儿,俯身把地上的碎纸一一捡拾。

有一张照片被夏钰剪成了好几个部分,那是一张班级的集体照,上面的她还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应该是高中时候的。她还是放不下吧……

我轻叹一声,抱来一个盒子,把零零碎碎地东西都装了进去。她在醉酒之后把过往的记忆都撕得粉碎,不代表她以后不需要。人总会老的,老了就会怀旧,多一些能唤起过往记忆的东西未尝不是好事。

我和许凯昱没有说太多的话,各自做着手头的事情。等弄得差不多了,已经十点半过了。

“你家里有没有消炎药?”我放着盒子,他在一旁问我。

“有,在电视机右边柜子的第二层。”我累得靠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懒得睁开了。

过了不久,我的右脚被一只手突然抓着抬了起来,再怎么迟钝我也忍不住下意识地坐起了身。

“别动。”低沉的男声隐隐含着警告的意味。

我僵直了身体,他低着头寻了红药水,用棉棒蘸了涂在我右脚被划破的地方。

“谢……谢谢……”我含糊不清的咬字吐了出来,目光恰好与他的对上。

他倾身上来,靠得越来越近,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紧紧跟随,越来越强烈。

右脚碰到沙发,微小的疼痛感把我拉回现实,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抵住他的胸口,却在刹那间不知所措。我应该说什么,又应该做什么?

“那个……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尴尬不已地笑了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许凯昱盯着我看了几秒,站起身来道:“嗯,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径自换上鞋子与我道了声再见就离开了,我也不由松了口气。我不想这么快就决定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我还需要一个过渡期,他是什么样的人,家里是做什么的,他有没有不良嗜好,这些我统统不知道。他在我的世界里,几近一个透明的对象,空荡得可怕。

我走进夏钰的房间,帮她把衣服都脱了,又扶着她到浴缸里清洗了一番,这才帮她上了药。她身上的伤痕算不上什么大伤口,但却是惊人的多,全是被打碎的酒瓶划破的。

我心疼这样的她,明明不需要遭这样的罪,却因为恋着一个不该恋的人被伤透了心。她可以选择更好的人做伴侣,偏偏执着沉迷在过去……

☆、你还有我

我帮夏钰向学校里请了一天的假,又因为之后双周,相当于她可以用三天的时间来休整。我不希望她把自己压抑得那么痛苦,但我又不愿意放任她迷失自我。

不少时候,她在我的生命里都扮演着一个不同于其他人的角色。我甚至觉得,我可以不找男人,就和她在一起共度一生,而我们之间,无关风月。这样的想法很可怕,不过也是最真实的。

第二天我没有去店里,找了个可靠又没有什么事情要忙的朋友先看着,我买了皮蛋瘦肉粥给她做早饭,看着她一点点吃完。

按照她的食量,顶多是吃掉一大半,连我也能发现,她到最后几乎快吐了。我没有拦着,可能是觉得,她需要找件事情来作为发泄的对象吧。

“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你及时和我说,我在外面。”嘱咐了一句,我端着碗关上了房门。

等到我把准备好的午饭端进去给她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衣服靠在床头,不似早上的慵懒。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嗯。”

我愣了一下,原以为她还会保持沉默对我的问话不闻不问。其实,我也早已经做好了被她无视的准备,只是她的态度转变的太快。

“我弄得很清淡,你凑活尝一点吧。”我放到她的床头,盯着她说道。

夏钰对我的手艺已经见怪不怪了,脸上仍旧是那一副淡漠的表情,丝毫不受到影响。

从认识她以来我就没有见过她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好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轻轻一碰都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徐景然带给她的影响太大,而我却不得不在迷茫中徘徊。她很喜欢他,这个我知道,高中时我们每日的话题必带到他,我只是没想过多年以后他们会以一种我无法接受的方式走在一起,更没料到,她还是这样对他念念不忘。

“蚊子,我是不是像个白痴?”她问着我,而我无所适从。

“能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昨天去找他,想跟他约一下周末出去玩。我们交往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每一次见面都只有那么寥寥几句话,而且,我们一般吃完饭就各回各家。他从来没有提出过要送我回家,我很想笑,他就那么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既然不想和我有进一步的发展,他干什么要答应我?给我希望然后慢慢的折磨我吗?”

夏钰越说越激动,我忍不住坐到她的右侧,安抚着她:“好了好了,钰,你冷静一点,慢慢说。”

她微微仰着头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继续说道:“其他情侣走在一起绝对不会像我们这样,他看着我的眼光也不像是看女朋友的。我喜欢他,所以我觉得我可以接受,我觉得我无所谓。我一直忍让,只是希望能跟他走得近一点而已。我喜欢他这么多年,虽然感情淡过,可这一次他就像是点燃了我对他的爱一样。”

我心里诅咒着那个让她如此痛苦的男人,又靠近她搂了搂她的肩膀。

“蚊子,我以为我可以打动他,真的。不过,他应该没有喜欢过我吧。我真是他/妈/的犯/贱,陪他上演了一场闹剧。”

她的音量越来越高,到最后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深吸了口气,抱了抱她:“不珍惜你的人,何必那么在乎?你还有我,知道吗?”

她哭着靠向我,宣泄似的把泪水都抹到我的衣服上。我心疼这样的她,更有一份无奈。我未失恋过,也没有彻彻底底地爱过什么人,她的感觉我无法体悟。

等到夏钰的心情好些了,我才与她说起那个男人,我们之间的感情说不上有什么,但我总是会有意无意地依恋。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是不是爱,但他影响了我,这一点不言而喻。

可事情摆到夏钰面前就不同了,她再三说着她要先见见许凯昱才能下定论,她被人伤了,决不允许再有人来伤我。

我给许凯昱发了条短信,征求他的意见,内心里却并不是十分希望他们见面。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我甚至觉得自己很自私。

“那明天一起吃饭吧。”

我收到他的短信,把原话一字不落地告诉夏钰,这才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她能开心一点就好,虽然我不知道她需要多久才能走出她的阴影,但我希望她可以有她的新生活。回不到曾经也没有关系,至少别像现在这样郁郁寡欢。

☆、吃多少吐多少诶,还没消化呢

夏钰看上去精神了许多,她陪着我在蛋糕店里忙了一天,直到许凯昱来接我们才一起离开。

他是开车来的,我对车的牌子了解并不多,甚至连奥迪奔驰都不能分辨清楚。因为在我的认知里,这些东西都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既然没有关系,也就没有必要花费心思去识记了。

我看到了夏钰眼中的敬慕,不禁感叹着——果然还是我比较迟钝。

“去哪里吃?你们决定吧。”许凯昱转了一下头,问着我们。

“我随意。”我轻声说着,看向夏钰。

她是一个比较有主见的人,一听我这话就立刻说道:“客随主便。”

把问题踢回去,毫不含糊,这也是我喜欢的作风,只是我怎么都做不到罢了。

许凯昱也不继续推脱了,开了车就奔着他的目的地而去。一路上他和夏钰也算是有说有笑,我有些晕车,难受得靠着车窗微眯着眼睛。

“雯雯,你怎么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驾驶座上的他才发现了异样。

“Oh,my god!我都忘了蚊子晕车,蚊子,你上车之前是不是没吃晕车药?”夏钰坐过来一些,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

我不会轻易说自己不舒服,我觉得,一个人就算再难受,也应该忍了再忍,一句难受,会有多少人为之担心?

我索性挥了挥手,但眼皮的确是真不开了:“没问题,你们聊你们的就好,别管我了。”

“那个,蚊子她男朋友,还有多远?”夏钰愣了一下,纠结地问着。

我听着她的问法,忍俊不禁。

“马上就到了,还有,我叫许凯昱,索雯没有和你说过吗?”

“说是说过,我给忘了。”她的回答带着理所当然的口气。

如他所说,还没有两分钟,车子已经停到了一家餐厅的空车位上。

“雯雯,你没关系吧?”把车钥匙拔了,许凯昱下车以后关上车门就径直走到了我这边。

“没事,不用担心。”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我认为最能代表“我没事”的笑容。

晕车的滋味真的不好受,胃里就像有一个搅拌机,拼命搅动着所剩不多的食物,上下左右一起摇晃。

我一进餐厅,顾不上更多,问了洗手间的方位就直奔洗手间去了。站在池子前面,我是把能吐的都给吐了,跟着连眼泪也哗啦啦地下来了。

背上突然有一只手帮我轻轻拍着,跟着便响起了一道清丽的女声:“如果不舒服的话,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谢,我没事。”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那张温婉的脸,感激的报以一笑。

她没有多留,只是单纯地又嘱咐了我几句,让我注意身体之类。

在洗手间里补完妆,我这才敢出来寻找他们的身影。他们似乎很谈得来,走近的时候还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笑声。

“嗨,蚊子,你回来了啊。”

“嗯。”我拉开椅子,坐到了夏钰的旁边,许凯昱的对面。

“呐,蚊子,这是菜单,就等着你点菜了。”夏钰把手边的菜单递过来,轻笑着。

“你们其实不用等我的,你们决定吃什么就好,我没什么所谓。”

“蚊子,你不能总这样‘随便’,‘随便’要到哪里去买啊?”她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拉过菜单,一样样点了下来。

我有点不自在,觉得很多余,的确,我一直以来说的最多的,大概就是“随便”“你们看着办就好”这一类的。有的时候我也会觉得,这就是一个悲剧,可性子已经这样了,说改哪有那么容易?

夏钰点完吃的,把菜单递给许凯昱,一边说道:“哥,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哥?”我狐疑地转头看向他们,只见他已经接过了菜单,表情淡然。

“哦,忘记告诉你了,我可是认他做了干哥哥了。”

“这样啊……”

“诶?那我以后不就是要叫你嫂子了吗?”

我笑了一下,并不说话。这个问题没有多大的意思,因为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平时就没有考虑过这些杂七杂八的人际关系,现在该经历一下了,我又嫌它麻烦。

许凯昱又加了两个菜,刚准备说什么,不远处突然有人喊起了他的名字。

他们走过来,而我也认出了走在前面的那位正是刚才在洗手间安慰我的女人。

“你们两个一起出来吃饭?好巧。”许凯昱站起来说着,不难看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关系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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