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夏钰虽然不认识他们,但出于礼貌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两位是我的高中兼大学同学,王蓉和马宇浩,”许凯昱介绍完他们,又走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腰,“这是我的女朋友索雯,那一位是她的朋友夏钰。”
“你们好。”
“你好,真没想到你会是昱的女朋友,你们交往有多久了?”王蓉伸出手与我轻轻握了一下就发了问。
“我们?有半个多月了。”我回忆着回应道。
“半个多月?”王蓉很吃惊的看着我们,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了?”许凯昱问着她,连我也开始诱惑起来。
“没什么,那,我和浩先过去吃饭了,你们慢用。”
她拉着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朝里面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满心的郁结。说话只说一半,弄得我想问又不知道要怎么问,这种事情最麻烦了。
吃完饭他送我回去的时候,我才清晰地认识到,我的男朋友是个富二代。
怎么说呢,对这三个字的使用可以说很多时候都是贬义的,但我对他的品行还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我始终相信一句话,叫“日久见人心”,正是因为时间久了,才会有更多的了解。
回到家,我直接冲向洗手间吐了个精光。
夏钰站在洗手间门口,倚着门,无奈地叹了口气:“蚊子,带你出去果然就是浪费。吃多少吐多少诶,还没消化呢!”
“行了,我反胃得正厉害呢,你别再恶心我了。”我洗了一下嘴,刚说完便又开始吐了起来。
此刻真的是连死的心都有了,虽然每一次坐完车以后我都会像这样痛苦,可我大多数情况下都找不到推脱拒绝的理由,只能跟着去。
“你也真是的,就是不喜欢晕车药,你要是吃一片出门的话就不用这么难受了。”她走近我,柔情似水,“你要总这样,真的是找罪了。”
“我……”刚瞄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她,我连话还没有说出口,就俯着身子继续干呕之旅了。
我记不清楚吐了有多久,浑身上下都难受,还很无力。夏钰一直在旁照顾着我,一如那日她醉酒后我对她的照料。
她白皙的手一次次在我眼前拿着纸巾递过来,我却哭得似个泪人……
☆、老娘不关心你关心谁去啊
几天之后许凯昱再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店里和一个老熟人攀谈,他立即走过来,脸色还有些不好看。
“蚊子,那我……先走了。”拿了买好的面包,人倒是一句话不多说就走了。
“他是谁?”许凯昱冷冷地问着。
“啊?哦,他是老顾客了,住这附近。”
“哦。”
我收拾了一下柜台桌面上的东西,这才闲下来问他:“你不是说最近几天公司的事情很多吗?怎么有空过来?”
“手头该忙的都忙完了就过来看看你,免得你觉得我对你不上心。”
“不会啦,你有公事就忙公事,不用管我的。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这不是担心你吗?还有,你有体检的习惯吗?”
我愣了一下,耸了耸肩:“平时那么忙,哪有时间,我很少去医院的,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这怎么行?你应该养成定时检查身体的习惯了。走吧,今天我有空,顺道带你去。”
“今天?”我望着他,顿时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样的说法。
“不行吗?反正你这边有人帮忙。”他的态度很强硬,把我盯得抖出了一身的疙瘩。
“你等我一下,我换衣服。”我歪着嘴别扭地说罢,嘱咐了店里的员工几句,提着包就跟着他上了车。
他一路上出奇地沉默,我不是那种会主动搭讪的人,而且我还是一个超级冷场帝,所以总是需要人带领着我走进一个话题然后继续说下去。他前几次的侃侃而谈此时全然变了样子,让我极度的不安。
从一开始让我到医院检查就是这样,我不太明白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确信,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是工作上或者家庭上有烦心的事吗?”
“不是。”他老实地问答,但没有下文。
离医院虽然很近,但我还是不期然地反胃起来。虽然走之前有特地吃了晕车药,但是时间太短,估计还没来得及生效吧。
我正难受着,许凯昱总算是又开了腔:“索雯,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告诉我,你……”
等了半分钟左右他还是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这下我是真的受不了了,嘟着嘴小声地说道:“你要问就问,别吞吞吐吐的,我都急。”
“你是不是处女?”
此话一出,我马上看向了他,他没有看我,只是眉头皱紧。
“你是不是处女?”他再次问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似乎还隐含着怒气。
“你是不是很在乎?”我边问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其实我很清楚,任何一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朋友自始至终都是属于自己的吧,第一次在很多人眼里就格外重要起来。要不是这样,怎么会有那些预约着去做处女膜恢复手术的女人?
“我们分手吧,如果你很在乎。”我淡淡地说着,眼睛直视着前方,一瞬间所有的不适感都挥之而去。
“如果我在乎我追你的时候就会问你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来问我这个问题?”我冷哼一声,瞥向窗外。
“我没打算因为这个事情和你分手或是对你不好,我只是关心,关心而已,明白?”
我静默着,明白?不,我当然不明白!既然不在乎,又为什么要那么认真。他要是和我说他在乎,我心里还能好受一些,偏偏他说出的答案是我最不想听到的。
我把这种话定义为谎言,不论是好意的还是恶意的,他现在都已经实实在在地伤害到了我。
“雯雯,还在生气吗?我真的只是关心。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对我在这一方面有所隐瞒。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说出来你别不信,我甚至想过继续发展下去,以后娶你为妻……”
“你想说明什么?说明你对我很认真吗?”我被他气得全身发寒,“我一开始并没有多想,可后来,我是真真正正地在享受这份恋情带给我的幸福、甜蜜。从一开始认定你,我的脑子里就没有想过‘分手’两个字。我不敢说我比你更认真这种话,但我索雯能拍着胸脯告诉你许凯昱,我没有把感情当儿戏。”
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我没怎么生气,却不知道怎么就被点燃了怒火。我没有深入想过以后,但我对待我的现在却没有松懈过。
他半响都没吭声,神情扭曲地开着车,内心大概是在纠结。我心里不好受,看到他的样子更有几分不痛快,不管怎么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最难过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他开车到医院的车位上停下,僵直地坐着:“雯,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你,我也希望不是最后一次。我之前的问题无礼了,希望你能原谅。”
“算了,我没什么的。”我打开车门下了车,等他锁完车门就一起进去了。
因为我很少到医院,所以对这个部门那个部门的我是完全没有概念,也就只是跟着他“乱转”而已。要检查什么,我一一检查过去,其中还包括了让我很郁闷的妇科。
他送我回去的时候又和我道了歉,我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几句,没放在心上。
出去了一趟身上黏黏的不舒服,所以我就开水洗澡。夏钰出乎意料地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一进门还大声喊着我的名字。
“我还没怎么样呢,你小声点行不行?”我关了水朝着外面大喊着,“我洗澡呢,等我洗完出来再说。”
我怕她有急事找我,随意用水把身上的沐浴露冲了冲就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了。
“索……”
“你怎么在这儿等着?”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拉上窗帘便开始穿起了衣服。
“还不是有事找你啊。”
“我知道,不然你就该优哉游哉地到客厅等我了。”扣上胸罩的扣子,我转身到衣柜里找轻便的衣服换上。
夏钰的眼睛似乎一直盯着我的,她在房里来回跺了好几遍,才说道:“我哥……哎呀,就是许凯昱啦,他给我发短信说让我多陪陪你,照顾一下你的心情。你们吵架了吗?”
“哦。”除了这个字,我想不到更好的字眼来表达我现在的心情。
之前她也有这样冒失回来过,但那些时候要么是她家里出事了,要么是她涨工资了,这次,居然是因为许凯昱。想到这一点,我本能地有点不舒服。
“哦什么,你倒是给老娘说点重点呐。”
“你很关心他和我的事儿?”
“草,索雯,你脑子又不好使了吗?老娘不关心你关心谁去啊?怎么?现在嫌我麻烦了,不想和我好了是不?”夏钰的反应突然强烈起来,跺了跺脚就往外走。
我伸手拉住她,叹了口气:“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心情不太好,说话和吃了枪子一样,你别介意。”
我恍然回过神,把自己从沼泽中带出,我熟知她的本性,此时怎么反而分不清她的轻重点了呢?她在乎,不是因为这个事件中有他的存在,而是因为有我……
“你们真的闹了矛盾,对不对?”夏钰没有继续在我的态度上做纠结,立刻又把话题转了过来。
“其他话我不说,单说我受气的,他居然问我,我是不是处女。一层膜的关系,就那么重要吗?男人的想法我不是不知道,他可以在乎,他告诉我就是了。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他是不是我最欣赏的那一个,可我很享受现在每天和他打电话发短信的时间。我可以当做这事没发生,但他干嘛不说实话?他第二遍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脸色有多差,他以为我没看见吗!”
“蚊子,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他不过就是那么一问。”
“那么一问?说得轻巧,我因为这句话伤心他知道么他?”我深吸了口气,免得自己没忍住又爆了粗口。
“好了好了,气一气也就算了。他和你道歉没?”
我点着头,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流出来的泪水,量很少,但是眼睛还是有点难受的。
“既然他道歉了,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发生过吧。你现在也喜欢上他了,是不是?”夏钰正视着我,直直而来的目光让我无法逃脱。
“我不会再多想什么,你放心好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无可自拔地喜欢上他了,就算是喜欢,我也说不出我到底喜欢他什么。我觉得我这样有些不好,弄不清自己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面目……”
“乖啦,蚊子,他应该不是有心的。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照顾你的情绪了。”
夏钰这么说着,我深吸了口气,扯着嘴角表示接受。他和她,都是现今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他们的作为能影响到我情绪的好坏,我不认为这样的情绪化是件坏事,可我也担心,将来的某一天如果失去了要怎么办?
家里人对夏钰无不赞赏有加,每每把我与她作对比时,我甚至会无地自容。她偶尔有点神经质,但不论是外表还是习惯上,都是普通人会去欣赏的那一种。
有的时候无法作出决定,我会征求她的意见,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为了我的导航,我心里美丽的女神。
☆、毕竟她挽着的,是我的男朋友
许凯昱连着十几天都在给我发道歉的短信,但因为去了外地,没有来找我。他说,医院的检查报告他已经找人帮我去拿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当然,除了眼睛近视以外。
他回来之后又用了四天陪我逛街,尽管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过,但他掏钱一次比一次勤快,到后来我连说都懒得说了。即便我去阻止,他还是义无返顾地买,说是要把这些当做赔偿。
我很不喜欢他用“赔偿”这两个字作为他买的东西的代称,这么做会让我有一种在敲竹杠的错觉。
我们的恋情开始慢慢归于正常,没有太多的波澜起伏。我知道他忙,从不去吵他,等着他来找我。三个多月,我们还只是牵手,他从不过多要求我做更多。
“雯雯,今天晚上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安排?”刚吃完午饭,他开口问着我。
“晚上?回家算不算?”
“当然不算。”
“好吧,那就是没安排了。”我一本正经地回答着他。
周遭几个路人甲看我们的眼光很是诡异,其实,要不是他了解我,他也会觉得我在开玩笑。他已经有了好几次经历,约我晚上出去我没有一次是答应的。
我的生活很乏味,出门、回家,仅此而已,唯有实在无聊了,才会改改两点一线的规律。我倒是不怎么把这种习惯放在心上,但和许凯昱在一起以后,我发现我和他真的有很远的距离。虽然,他总是口口声声说着不在意。
“那今天晚上一起……”
“我晚上不出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头也不抬地委婉拒绝,但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踩下刹车等着红灯,手放在方向盘上,目不斜视:“可不可以破例一次?”
他的态度和往常的不太一样,以前只要我拒绝过一次他就不会再接着问第二遍了。
“雯,你能听见我在说什么吗?”
我回过神,咬了咬唇:“是因为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今天是我生日。”他一踩油门,应着。
我分辨不清他说这话时的情绪,只是兀自猜测着所有的可能性。身为他的女朋友,我对他的一切都是茫然,在此之前我竟然没有问过他的生日……
“对不起,我……”
“你能来吗?”他打断我抱歉的话。
“嗯,不过我要先打个电话告诉夏,免得她在家里等我。”
我刚把在手提包里的手机拿出来,他却说道:“我前两天就已经和她说过了,况且,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既然请了你就一定会请她嘛。”
我“哦”了一声,接着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我看着窗外,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到底好不好。他们最近似乎走得很近,谈天说地,概括的话题远远比我和他的谈话内容要丰富得多。我当然不会庸人自扰去觉得这其中必然存在什么问题,只是他们这样的亲密让我不适。
夏钰一口一个“我哥”挂在嘴边,我听着也越发不是滋味。我的情绪开始起伏不定,她发现的时候还笑我小心眼,说我是吃醋了。
晚上许凯昱带着我到了一家酒店,我乖巧地跟在他后面,一句也不多问。
“哟,我们的寿星总算是来了啊。”
我瞧着走来的女人,看得出她是精心打扮过的。我觉得,她有点眼熟……
“你们怎么来的那么早?让你们等我倒是不好意思了。”他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不难看出他很高兴。
“这有什么?你忘了大二的时候你给我过生日的时候了吗?明明不喜欢熬夜,还硬是拉着你们那一窝的男生守到深夜,就是为了在零点给我发短信祝我生日快乐。”
“结果我记错了日子,愣是晚了一天,你还以为没人记得你的生日,哭得稀里哗啦。”他顺口接上一句,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们谈得很欢,说着高中、大学的往事,我拎着包在旁边干站着,想笑,但是怎么笑都很奇怪。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个男人站了几分钟,但最后还是掉头就走,开始还以为他是在等人,可再次看到他,我才发现他就是上次与王蓉一起在餐厅和我们撞见的马宇昊。
毕竟见到他们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最近也没碰过面,遗忘还算正常。
许凯昱带着我,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他们的表情大多都是惊讶。我不太清楚其中的缘由,想着是不是因为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的关系。他就相当于是一个富家公子,而我却是什么都没有,恐怕没有东西能把我们的人生联系在一起。
我没办法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从小就是这样,别人对我的想法有的时候占据着最主要的地位,比我对自己的评价更能影响我。
“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一直没怎么说话。”许凯昱突然侧过头问我。
“没有,只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无奈地深吸了口气,轻笑。
他们诉说的都是没有我参与过的曾经,作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我怎么都不可能做到与他们和颜悦色故作无碍地讨论相同的话题啊。
“小夏和我说她还有两三分钟就要到这边了,要不你去门口等她吧?你们两个在一起应该就不会这样不自在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我点了点头,恨不得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不是说我有多受不了他的朋友,我只是单纯地讨厌被排开在外的感受罢了。
我走到门口去等夏钰,果不其然,三分钟之内她就出现了。
她扑上来,搂着我的脖子:“蚊子蚊子,我是不是来迟了?原谅我吧,我今天的课都在下午,实在是脱不开身。”
我忍俊不禁,把她的手拉下来,挽着她的手臂开始往里走:“放心吧,没来晚。”
夏钰的交际能力远比我好的多,没一会儿就熟悉了不少人。她的游刃有余让我发现了自己的不足,如果我可以像她那样稍稍胆大心细一点,也不至于刚才那么窘迫了。
“嘿。”
爽朗的女声从左边传来,我见是王蓉,不由自主地便应了声:“你好,好久不见了。”
“你还记得我?我是不是应该说深感荣幸?”她半开着玩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上次看到你在洗手间里吐酸水,去医院查过了吗?”
“那个啊……”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让你担心了,我其实是因为晕车严重所以才吐得那么厉害。”
“没事就好,我上次无意和昱一说,他立刻就急了,就怕你是生了什么病呢。”她话音刚落,正巧一旁有个男人与她开始攀谈,她与我说了句抱歉也就走过去了。
我不知道是她表达的问题还是我想得太多,我感觉她是话里有话,但是又弄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她是个气质高雅的女人,给人以一种胸无城府的印象,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她说话做事惺惺作态。哪怕她用单字来称呼某个人,都不会让人心生厌恶。
我转了几圈,灯光突然一暗,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低低的女声已经唱起了生日歌。
王蓉捧着生日蛋糕走出来,因为蜡烛的光辉,她的脸上红彤彤的。她的声音很好听,在她的带动下,唱起生日歌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得不说,她有很强的感召力和领导能力。
“昱,生日快乐,许愿吧。”
许凯昱先是向周围张望了一下,才吹了蜡烛。我看着站在一起的他们,不忍转过头去。
我莫名其妙地走入他的世界,这样真的好吗?他和我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情况下成为男女朋友,我试图融入他的生活,却怎么都做不到。
“你怎么在这里干站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问我的语气带着苛责。
“我……”张了张嘴,我却发现我想不出为什么不走过去的理由。
“刚才我在找你。”
“嗯。”
我们之间的氛围忽然变得尴尬起来,明明看上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无形中我们之间形成了隔阂。
我发现,大家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样,我不喜欢这样被人注视着,更讨厌那种略带鄙夷的目光。或许是我太敏感,可我真的害怕,会有人跑出来,说我和他在一起就是为了他的钱财。
“昱……”王蓉兴致勃勃地走过来,似乎是接近时才看到了我,立马又笑着看向我,“索雯,因为今天来的人有很多都是我们以前的同学,所以昱就先借我用一会儿咯。晚些再让他过来陪你,你不会介意吧?”
“没事,你们去吧,而且我一个人在这儿也挺好的。”心口不一地应声,连他的目光都变得诡异。
她是挽着他的手臂离开的,周遭也有不少人眼带不认同地盯着她。说实话,我心里怪不舒服的,毕竟她挽着的,是我的男朋友。可我总不能把他圈在身边,不让任何人接近他吧?
夏钰跑去别的地方疯了,反正她和其他人谈得来,我也就不再念念叨叨地寻她来陪我了。我不是天生地喜欢独自一人,只是有的时候和许多人相处我会觉得很不舒服。算计是人的本性,更是女人的本性。
我坐了半个多小时,身边的人没有谁看起来是明显精神不佳的,但我已经开始无法忍受。眼皮就像是快要粘在一起了,却还要努力把它们撕开。
☆、我居然喜欢上他了,怎么办
“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我随意拉住一个人,强打起精神问道。
“从这边出去左转。”
顺着指好的方向我迷迷糊糊地走了出去,对于一个从不通宵,很少熬夜的人来说,十二点简直就是恶魔的召唤。
打开水龙头,我用冷水泼着脸颊,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能够清醒一些。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我缩了缩手,眯着眼睛在包里寻着纸巾。
“我这儿有纸巾。”
因为声音还算熟悉,我没有多想就伸手去够了,对方也算是善解人意,索性把纸巾塞到了我的手上。
我擦干净水迹,看清了眼前的人,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了?”
“没,你不是和他一起在和老朋友叙旧吗?”我困窘地又打开水龙头洗着手,掩饰不安。
“你说昱吗?他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炫目,高中、大学都有不少女生追他呢。”
我握了握拳头,咬紧唇瓣望着她,不明白她与我说这个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他以前怎样,与现在的关系很大吗?退一万步说,他以前被很多人追过又怎么样呢?他现在是在和我交往!
“索雯,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既然你作为他的女朋友,你就应该要了解你的对手有多强大。昱身边有那么多好女孩,你难道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选择和你在一起吗?如果你没想过,那你的危机意识就真的太弱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笑:“那你还和他走得那么近?我倒是觉得,你现在巴不得我离开他。”
“没错,我是对他有好感,但在这个会场里,绝大多数的女性都对他产生或产生过好感。”王蓉抬了抬下巴,依旧是那高雅的姿态,“我还可以告诉你,今天来的人里有不少他曾经的女朋友。”
“我相信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愿意再跟她僵持下去,索性想用一句话结束我们的话题。
“你相信他,可是他相信你吗?”
她的一句话,问得我不知东南西北。
你是处女吗?这句话瞬间闪过我的脑海,她说的,是不是这个?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今天见面,我第一件事情就是问你上次洗手间你在吐是不是因为晕车?其实不是因为我的记性有多好,而是因为,在不久之前,昱朝我发过一次脾气,就是因为这事。我们初次见面之后我告诉他,我看见你在洗手间干呕,让他带你去医院查查,千万别是有什么问题。但结果出来之后,他一通电话就把我说成了破坏你们感情的人,他发火,跟我说你压根没怀孕。我先上来听得稀里糊涂的,后来误会解开,我才知道他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你是个聪明人,到底他是怎么想的,不用我再来解释给你听了吧?”
我感觉有冷风吹进身体,难受的要死。我说呢,他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带我去检查身体,原来是因为这个……
“索雯,你也别有太多顾虑。他还是很喜欢你的,否则就不会那么大火气了。要是和他没有关系,他哪里需要在乎那么多呢?”王蓉帮他解着围,这一点倒也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提前包就跑出了洗手间。我怕我再待下去会精神崩溃,我一点点看清他,却越发失望。虽然我不想听信王蓉的一面之词,可她说的有板有眼,又和他的所作所为能匹配的上,又怎能让我不心寒?
“雯,你在哪里?”
我站在酒店外面,接了他的电话:“身体有点不太舒服,我准备回去了。”
“那你现在走了吗?”
“在门口。”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断他的话,快速走出去,“你的生日Party,你作为主角总不能出来扫了大家的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回去不会有问题的,要是晚点夏想回来,我倒是想麻烦你送她上出租车,免得她神经大条喝醉酒之后连地址都报不出来。”
“不要紧的,我送你,看你上楼以后我再回来。”
他那边的声音从嘈杂开始变得渐渐安静,我揣测着他是要出来了,连忙拒绝道:“我刚打到车了,你真的不用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弄得我也不敢吭声。如果是以前,我也犯不着用谎话来拒绝他,但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实在是没办法用以前的心态来面对他。
“你路上注意一点,自己小心。”
这样长时间的静默,我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来,听到这样的回应倒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嗯,你玩得开心点。”
说罢,他那边先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多加在意,收起手机打了的士就报了家里的地址。
我的脑子就像是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运作一样,回到家我也是蒙头睡过去了。
三点多,家里的门铃响了,我原本累的不想理会,但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回来的,很有可能是夏钰。
“谁啊?”我在屋内问了一声,也害怕是不该出现的人。
“我。”
富有磁性的男声,带着倦意。
我打开门,才发现夏钰醉的不省人事,连忙扶住了她。许凯昱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看起来很劳累。
“要进去坐坐吗?”
“不了,我还得赶回去。你不习惯这样的作息,记得好好休息。”
我的发问,他的回应,形成了天壤不同的对比。他这样的关心让我心虚,我该相信谁?
他最后还是直接走了,我也就忙着照顾夏钰。她其实不是很能喝酒,几乎每次喝都落得醉酒的下场。平时出去免不了要喝的时候她也会尽量控制着,今天倒是喝得没有分寸了。
我把她弄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准备回房补觉,却被她一下拉住了。
“蚊子……”她突然睁开眼睛,眼里还闪着泪花。
“怎么哭了,流眼泪对眼睛不好。”我伸出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花,长叹了口气。
她的脸蛋凑近我,那角度似乎刚好是衬托了她最欢脱的一面。
“到底怎么了?”我不知所措地抱了抱她。
“蚊子,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夏钰的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全部涌了出来,她不是放声大哭,那种隐隐约约的抽泣更是揪住了我的心。
我抱着她的身体,手忙脚乱地。她不是说哭就哭的人,不像我,总是把眼泪挂在脸上。
“蚊子……”
我应了一声,望着她眼中的一汪水迹,把纸巾递到她前面:“怎么了?”
夏钰咬着唇,趴在我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重复着的三个字让我越发不安,每次听见这些字眼我都会害怕,看到她这副模样,我更加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安慰,还是放任?
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她实在也是忍受不了了,索性与我摊了牌:“索雯,我知道错了,你想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随便你,好不好?”
她的称呼一变,我的心不觉颤了,她有多久没喊过我的名字了?这时间长的连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似乎从相识,她就一直以“蚊子”称呼我。
“你喝醉了,睡会儿吧。”我扶着她让她坐下,但她却执意地拽着我的手臂怎么都不肯松开。
我被她弄得心浮气躁,火是一个劲地窜上来。加上之前王蓉和我说的话一直让我心神不宁,我的心情是怎么都好不起来了。但她一开口,却立刻把我的情绪调转了方向,不再是怒意,而是失望,甚至愤恨。
“索雯,我喜欢上他了,怎么办呢?我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他了。”
“喜欢?你说……你喜欢上了谁?”
“我哥……呵,索雯,我居然喜欢上他了,怎么办……”
脚底一阵冷意袭上全身,可是我还是虚伪地笑着,笑得连我自己都想吐了。这丑恶的嘴脸,连我也不愿看着。
“蚊子……蚊子……”
“好了,好了,我在这儿,你现在需要休息,这些事情以后再说。”我忍不住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硬是把她按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她再怎么喊我都不去搭理了,心一下子重了起来。老天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让我最亲近的朋友喜欢上我现在正喜欢着的,和我交往中的男人。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她是不是真的醉了,我真的不敢去辨别。也许她只是需要一个倾吐的理由,我只是害怕面对她,所以做了缩头乌龟,快速地逃离罢了。
夏钰,这个名字的主人陪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尽管她现在说着让我伤心的事情,我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对她恶言相向。这样的纠结情绪,我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有个结束。
☆、最好的朋友
我们对那天晚上的事情闭口不谈,夏钰好几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都被我打断。她对我好不好,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我能不能再对她像以前那样,却变成了未知数。
她加倍对我好,只是因为她愧疚,保不准哪一天她就会向他告白,和他说明缘由?是我想得太多吗?我没有过问的资格,也没有阻止的资格。她的行为准则本来就不应该以我为标准的……
我冷落了她几天,到后来连店里的员工也跟我反映说看不下去了,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冷淡引得不知情的人纷纷对我表示不满,觉得我有点不近人情,就算是闹别扭也应该有个限度。
房门被轻轻叩响,我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门外的是谁,我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翻了身不理会。
“蚊子……”
门外夏钰的声音传来,我更是攥紧了被角,在考虑要不要开门。
“蚊子,我知道你没睡,能听我说几句话吗?就算,是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
往时她若是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我早已经忍不住去开门了,只因为,她是我很在乎的人。可如今,我却不得不纠结起来,而原因,正是相同的,我在乎她。听起来很可笑,又是不争的事实。
许凯昱是个很优秀的男人,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同时有几个,甚至几十个女人喜欢他,我都不会觉得意外。可偏偏,这个跟我,熟到了可以用同一副耳机听同一首歌,一起哼唱同一个调子的女人,为什么也要挤进这个行列?
门外没了动静,我不安地坐了起来,竟然还是情不自禁地开了门。夏钰还站在门口,低着头如同犯了错的孩子,在等待责罚。
“进来吧。”我轻声说着,转身先进屋坐到了床上。
她慢慢吞吞地跟上,把我书桌前的椅子拉到了我的面前坐下。
“有事就说,没事的话我要睡了。忙了一天,累了。”简简单单的开场白,压抑着我的愤怒和失落。
“蚊子,我知道我那天都说了什么,我其实根本没有醉到连自己的意识都不清楚。我只是不想再欺骗我自己,也不想瞒着你,毕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我冷哼一声,打断她的话,“既然是最好的朋友,你还会和我喜欢上同一个人吗?”
“我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啊,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这样!”
“你不愿意就别做好了,难道还有人逼你吗?”
“我是来找你谈的,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你如果心情不好,我们可以改天再讨论这个话题。”
“谈?你要谈什么?你想怎么谈?夏钰,做错事情的不是我,你凭什么在这儿对我大吼大叫的?你自己也说了,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你难道不清楚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吗?”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微微牵扯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我们偶尔有分歧也会拌嘴吵上几句,但像这次这般的还从来没有过。其他人,其他事我都可以当做是越吵越好的催化剂,但这件事情让我怎么去接受呢?我没有招惹任何人,却得到了最意想不到的惩罚。
“蚊子,你喜欢他吗?我是说,我哥。”她低低地问着,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喜欢他,我就不会那么纠结。不喜欢他,我大可以和他提分手,然后成全你们。”
我压根想不到跟自己的好朋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会是牵扯到爱情的,我和她,那么好。她倒好,一声不吭地做了背叛者,背叛我对她的信任。
这内容让我没有想要谈下去的欲望,尴尬而叫人窒息的愁苦笼罩在心上,彻彻底底地毁了我的世界。
“我也喜欢他,但一定没有你的喜欢来的那么深,我只是喜欢被他当成妹妹不停关心的感觉。某个人以前也是那样呐……”她双唇颤抖,吸了吸鼻子。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虽然真的很气恼,但我狠不下心来恨她。怎么可能做得到?相处了十几年的朋友,怎么可能说翻脸就翻脸?
夏钰耸了耸肩膀,也站了起来,她平视着我,淡淡地笑了一下:“蚊子,我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最纯粹的感受而已。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以后会反目成仇。你放心好了,只要你还喜欢他一天,我就会默默祝福你们一天。况且,我贪恋的,不是他,而是他给我的关心罢了。”
我听着,瞥了她一眼,不忍心地转过头去:“夏,我很自私,至少现在是这样。我没有办法越过那个坎,所以,现在要乞求原谅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没关系的,等你什么时候想原谅我了再原谅我吧,他会是我的哥哥,一辈子的好哥哥。”
“嗯。”我应了一声,深吸了口气。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不自在,夏钰没有继续在房里多待,说了晚安就回房去了。
我缩在床的角落里,紧紧抱着双腿,感受着那莫名的冷意。其实我们的距离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近,如果友情真的坚不可摧,还会被当成爱情的绊脚石吗?
“我爱你。”
指尖落在手机键盘上,打完三个字一个标点,可我已经没有了把它发出去的勇气。现在这个状况的确很诡异啊,连他身边的人都窜出来说他不是真正的喜欢我了,那我到底该有什么反应。
不停地琢磨着相同的问题,我向窗户外边张望着,无解。
☆、沉默着反省
一如往常地打点着我的蛋糕店,一个月的光阴,我和许凯昱的话越来越少,最初的热情也渐渐退去。可我却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他了,每天想给他发短信问他好不好,但又担心他是不是在忙,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丫头。”
肩膀上被轻轻拍了一下,我扭头一看,原来是熟人,忙问道:“哥,你怎么有空过来?听姑姑说,你在一家外企工作,很忙的。”
“是啊,外企的工作量大得惊人,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工资高总要出效率的。要是嫌麻烦嫌累大可以走人,公司也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的离开而怎么样,毕竟竞争的人多。”
“你说了半天不还是没说到正题上来嘛。我的重点是,你怎么有空过来。”
“小丫头片子,现在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什么丫头片子啊,哥,我都已经成年了好不好?”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他是我表哥,姓孙名卓君,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材生,脑子也是家里兄弟姐妹几个里比较好使的。我们俩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感情也好,和亲兄妹没什么两样,唯一让我很不满的就是他总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看待,而实际上他其实大不了我几岁。
“好好好,但是叫了这么多年也懒得改口了,就这样吧。我这次是调职,来这边的分公司工作,以后就能常常到你这看看了。”
“真的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顺手打乱着我的头发,玩得不亦乐乎。
我兴奋的心情顿时平复了下来,可怜兮兮地看向他:“哥,你玩够了没?”
他点着头应道:“快了。”
我转向别处不再看他,简直是哭笑不得。他打小就这么喜欢欺负我,可我还偏偏对他这种做法生不起气来,真是要命。
我们正闹腾着,门口走进来一个打扮的极为精致的女人,五厘米左右的高跟鞋衬托着她姣好的身材,加上她本身长得也不错,倒的确是秀色可餐了。
“请问小姐需要点什么?”店里的一个员工上前问着她。
她张望了一下,然后抬起脚就往这边来了。我不可抑制地同时向两边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在附近时,不由愣了一下。我不认识她,难道是来找孙卓君的?啧,看来好事将近嘛。
我正在心里盘算着呢,美女倒是发了话:“你是许经理的女朋友吧?”
“呃……你是说许凯昱?”我不确定地眯了眯眼睛,心下略有不安。
“嗯,看来就是你了。是这样的,许经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我。
我犹豫不决地收了起来,又道了声谢。
“不用客气,我是他的秘书,自然要为他跑前跑后的。”她说完,又拿了张名片给我,笑道,“如果您以后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经理已经吩咐下来了,您的要求都一一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