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理解有差吗?”
“蚊子,别这样,是我说错话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用不着,是我自己犯贱,能怪谁呢?”
“你别这么说,我……”
“行了,我都知道的。”我回头,看似友善地对着她一笑,顺势拨开了她的手,赶紧开门走了出去。
☆、结束,就是这样(下)
杨韵在外面能听到我们吵架的声音,我不甘愿地在饭桌上坐下,沉着张脸。比起这样,我宁愿回屋去,但我和夏钰现在住在一个房间,回去就意味着,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了。退而求其次,哪怕是要摆脸色,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看出我的不甘愿,夏钰自觉当起了专职服务生,料理起余下的事情。她忙前忙后,全程中还不时地瞄我一眼,瞧瞧我的脸色如何了。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这样尴尬,尤其是,现在还牵扯到许凯昱。
我的耳边似乎又听到了王蓉悠然得意的笑声,比起我来,她这一仗赢得更漂亮些。即便她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人,可她做到了,让我痛苦。反观我的现状,简直就是在泥潭里求生——难。
在我察觉我们有差距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被姻缘拒绝。让我动心的始作俑者,正搂着另外一个女人,亲吻着她的鬓角。
夏钰一脸小媳妇地给我递来杯子,小心翼翼地问:“蚊子,你要什么饮料?我给你拿。”
“我自己能拿得到。”二话不说,我伸手就够到了右侧的可乐。
“碳酸的喝多了不好……”
“你买的,知道不好你买它干嘛?买来了说不好,又不让喝。”我不耐烦地抱怨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截了当地打开瓶盖倒满了一杯。
杨韵大概也意识到我们之间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不大好意思明说,便也只好低着头吃东西。
以前牵着夏钰的手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我都会以她的闺蜜自居,虽然现在也是一样,可经过刚才那件事,我的心都冷了。
她那样的说法,我没有办法接受。正因为她是我很在乎的人,才更让我觉得我这样像个小丑,可笑。连她都不懂我了……
夏钰自知理亏,并不和我多做纠结,晚上很是自觉地收拾了东西,到杨韵房间去了。她抬脚出去,我不忍心地跟着她走了一两步,想了想,还是随她去,就此作罢。心里那种被雾掩盖着的感觉,挥之不去。被骗了这么久,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但仔细想了想,我们离情侣果然还是差了许多的。他对我表白过,却是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对我说过我爱你,却是经常挂在嘴上的;他对我温柔过,却是曾经的。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一起约着出去走走了。甚至,说话都少。早已没有了刚开始的激情,没有了刚开始的美好。
我尽力做好我自己,希望能跟上他的节拍。他的优秀,就是我的噩梦。越好的人,身边总是会有越多的人追求。我嘴上说着他比我好,他值得更好的,但我却实实在在想要和他在一起。
突然之间,我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被指,是一个花心大萝卜,还勾搭过我的女性朋友,我难道该说,是他不解风情吗?如果我早些发现,这些事统统都不会发生了。
“哥,我想和他分手了。”给孙卓君发完短信,我深呼了口气,把床边尖细的高跟鞋踢到了一边。
这是半个月前买的,我从没穿过高跟鞋,买它,只是觉得,用那样的姿态站在他身边会更合适。现在,真觉得是我多想了,他压根不会来关注我的好坏。美人在怀,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又闹别扭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寥寥几字,愤怒地把事情前因后果全打了出来,就连他对杨韵示好的事也说了。
“你对杨韵不会有偏见吧?”
“怎么可能?事情是他引起的,和韵没有关系,不是吗?”
“那就好。”
我的神经触动了一下,“那就好”?这话可不是这个时间应该说的。他不是应该安慰我,或者给我点建议吗?我抿了抿唇,开心得像捡到了金子。
“哥,从实招来,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
“什么方面?”
“感情。”发送完毕,我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等到他的回复。
这么问好像太鲁莽了,怎么说也应该委婉点的。
如果真的像我想的那样,他对杨韵有兴趣,我就干脆利落撮合他们得了,一个是我的好朋友,一个是我愿意亲近的人。亲上加亲,有何不可?再者说了,杨韵被徐景然骗过,她和孙卓君在一起的话倒挺让人放心的。从听说他有女朋友开始,到现在,也才交过两个。
第一个,是嫌他家里并没有那么富裕,在大二的时候和他分了手;第二个,是个女同,有一次被他撞见和她的女性朋友暧昧地在一起,分了。说起来,我倒是觉得她们配不上他。他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人了,尽管家世并不好,可他很努力,很有上进心。拿一个人家庭背景的好坏比什么呢?
正是因为对他了解,所以我放心我的朋友和他交往。这样也能保证不会发生让我难堪的事。
结束,就是这样。
简单,明了。
手指按下,一字一句:和平分手吧。
第二次由我提出分手,看上去并不光彩,我倒是松了口气。就此打住总比一直被骗下去要好得多,就算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放不下他。
晚上下了一场大雨,淅淅沥沥的,打着阳台的窗户。我窝在被窝里,关了手机。我必须断了自己去看手机的念头,他回不回我,关系很大,可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到我自己的情绪。现在,是我把他甩了,我心里还能找到一丝的平衡。
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我才做了这么一件对不起他的事情,已经够对得起他了。
☆、温柔只是伪装(上)
“早,索雯。”
我踏出房门,杨韵正摆弄着桌上的早饭。
“早。”我顺势坐下来,张望了一下,咬了口面包问道,“她呢?”
“你是问夏吗?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一大早就走了,说什么你见到她会生气的。”
握着杯子的手颤了一下,她难道打算就这样从我的生命里离场吗?我虽然迁怒于她,但并不希望我和她的友情就这样到此为止。
“索雯,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赶紧说开了吧。虽然不清楚夏昨天和你说了什么让你那么生气,但是你要明白,她始终是为你好的。我当初找他帮忙,他对我表现出一些很是暧昧的举动,我告诉了夏,和她商量,夏说,再看看,说不定是误会。你那么爱他,会伤心。如果可以,还是由我们两个人来解决会更好。”她坐在我的对面,手撑着下巴,“索雯,夏昨天晚上一夜没睡。”
“我知道了。”喝完牛奶,我没有心思再去吃那吃了一半的面包,伸手拿了椅子上的手提包,站了起来,“要拜托你收拾一下了。”
我走到门口的那一段路,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软软的,随时会陷下去。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我,也是,她会想要我当场给她一个答复吧?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系好鞋带,我关上门。
到了楼下,球鞋底下的地面上全是冰,脚下不由小心了几分,我可不想一出门就滑倒。虽然离店铺很近,但还是忍不住地小心,再小心。
空气很湿润,有泥土的味道,这是雨后独特的地方。两旁的树上还不停地落下水珠,这才是最讨厌的。说起来,昨天晚上应该是雨夹雪呢。
站在十字路口等绿灯,已经远远的可以看到店铺了,我的手摸着口袋里的手机,不知道该不该开机。我怕里面连一个短信的回复都没有,那样不就太可悲了?
正想着,身后突然有一股力道推搡了我一把,我尖叫出声,险些和左侧迎面而来疾驰的轿车撞在一起。后面的人眼疾手快地把我往回扯了一把,动作灵敏,可重心不稳的我还是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我可没有童话里那些公主的好运,身下会有个男人替我扛着冰冷和疼痛。这一切,只有我自己忍着了。
我抬头看向来人,虽然救了我,却害我差点丧命的人……
他的眼光似我身下的冰,没有温度,不,或许是有的,应该是愤怒。呵呵,也对,他被同一个女人甩了两次,而且,还是一个什么都比不上他的女人,一个完全配不上他的女人。
“赶紧起来。”许凯昱的嗓音低沉,催促着。
我用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很狼狈。他没有过来帮忙,连扶我一把让我站稳都没有。我扯了扯嘴角,这种男人,连什么是绅士都不知道。怎知,在这些事情没发生以前,我曾认定,他是个有性格,又好相处的人。
“有事?”同样的温度,同样的语调。
“路过。”
“这样啊,知道了。”我轻哼一声,转头看红绿灯已经开始倒数,只剩下6了。
我懒得管他,转身跑着就过了马路,眼看着就要安全度过,好死不死地就直接摔坐在了马路这头的冰上。
运气真够背的,这是今天第二次了。我疼得想骂娘,忍了忍努着嘴支起身子。
他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总之,他用蛮力抓着我的手臂拉我起来,我疼得眼泪汪汪,呻吟了两声他也不管不顾。没有所谓的关心话,他就这么看着我,看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哦。如果没有之前的铺垫,我还真以为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呢。
我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被擦破的衣服,轻叹了口气:“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你不知道吗?”
“你说得是哪个方面?知道你脚踏两条船的习惯,还是知道你根本对我没兴趣。”我毫不示弱地回击,只是一段感情,只是这样。我心中暗示自己,绝对不能服输。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他口气不善地吼了出来,眼睛在喷火。
真当你自己是喷火龙?我望着他:“不过是了解到了我不了解你的那一面而已。陆凯旋。”
附上那女人的名字,免得他又觉得我是无病呻吟。我不需要任何人再来给我任何安慰,更不需要他对我多加理会,我要分手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再纠缠,就是他不懂事了。
“你在说谁?”他问这话,让我觉得恶心。装模作样要到几时,骗我骗的还不够是不是?
我失去了心情,索性闭嘴,朝着面包店的方向走。
他跟在我后面,一步一步。
店里的姑娘看着我们一起来,都窃笑着。
“没事做了是不是?都干活去!”我没有耐性地斥责,回头忿恨地问道,“你问问你自己,到底懂不懂我说的是什么。不懂,就问问你自己昨天做了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
我渐渐带了哭腔,语气很差。没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对待他了。心都快碎成渣,连502都没法粘了。
“你跟踪我。”许凯昱咬着牙问。
“跟踪?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跟踪你?你自己发给我的东西你不知道吗?搞笑了,你以为你一句‘发错了’就可以掩埋一切是不是?你又不是不清楚,王蓉恨你,恨你不给她面子,当众侮辱她。她会放过我和你吗?让我伤心,让我们分手,她的目的达到了,她赢了!但是,许凯昱,你给我记着,我索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跟你上床的女人,你要是一开始打着这样的算盘来,你就真的是太可笑了,像小丑。”我破口大骂,不是怨天尤人,只是针对他,每一个字都是。
“你冷静点行不行?”他抓住我的手臂,很是用力,二话不说把我拖到了小办公室。
“砰”的一声关上门,我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见,外面不会有人敢进来的。男女朋友吵架本来就是很寻常的事,加上他经常来这里,店里的姑娘们对他也有点了解,或许会觉得我们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好好谈谈就能解决,根本不会进来打扰。
我转过头,坐在椅子上,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停地指责:“我对你不好吗?是,我是不好,我不好你可以跟我说啊,我不好你可以直截了当地说分手啊,就像我这样。你和我在一起,又勾搭上了别的女人,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还是你认为,这样下去我依然可以原谅你,和你肩并肩走下去?”
他低了低头,并不说话,干站了十几分钟,才羞愧地说道:“雯,我始终是爱你的,我不是玩玩而已。”
“对,不是玩玩而已,陆凯旋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一个交代吗?”我冷声问着,即便他已经示弱。
“是她……”
“她什么?你和她在一起难道是她单方面的原因?别推卸责任了好不好,你哪怕挺起胸膛跟我说,你就是上了她了,你就是和她做过了,我又会说什么呢?”嗤笑,我耸了耸肩膀。
换做以前的我,都不知道委屈的哭了几回了,也许回去以后我还是会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可现在面对着他,我只有满满的愤怒。
“你别这样,像个泼妇。”他无力地皱了皱眉头。
“泼妇?我是泼妇?我是泼妇也总比你这个负心汉靠谱吧?呵呵……”原以为他会一辈子为我护驾保航,是我太天真了。我们的差距,永远没有办法缩减。
他要的容忍,我给不了,这一次,我不会改变我的态度,他做的不对,凭什么要我低头?我没有办法容忍的事情何必为了他去改?我要为自己做回主。
“你小鸟依人的时候比你现在这样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你就不能好好说?”他烦躁地扯了扯衣服,不耐烦地跺脚。
我也懒得跟他再吵下去,感觉特没意思。
我打开抽屉,在里面翻出他以前送给我的些许东西,站起来递交到他手上:“剩下的,我会一点点还给你,如果你还要。”
“你确定要这样?”
“分手不就是解决我们关系的最好办法吗?”我转身,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背过身坐下。
“我最后问你一次,都是王蓉告诉你的,对不对。”
“除了她,还有你自己。”
“什么?”
“你自己的短信,你都不记得了?还是说,你发给我的,你永远都不会记得。”我侧过脸,瞥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昨天我根本没有给你发过什么短信好不好!你是生活在你的幻想世界里吗?”许凯昱恶狠狠地反问着我。
本性尽露,果然,温柔只是伪装。
☆、温柔只是伪装(下)
我顾不上他,却也蛮横不起来:“你昨天发给陆凯旋的短信,发到我这里来了,你要说你不记得吗?”
“我没有老年痴呆,我自己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我很清楚。我说了没发过,当然就是没有发过。”他反驳着我,掏出手机,把“已发信息”的那一栏给我看,果然,没有我的名字。
我开始怀疑起来,犹豫了一下,紧接着打开手机,短信还在……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瞥了一眼,脸色渐渐不对。他重新看向我,眼中全然是不解。
“证据,已经在这里了。我想,你也没什么可以辩解的了。我们之间就这样到此为止吧,对谁都好。你一定不愿意我店里的姑娘们到外面放话说是你纠缠我吧?”我已经顾不上什么用词了,只要他能立刻在我眼前消失,一切都好说。
没有他想象的温柔,他应该知趣。他在我面前的伪装,自然能够卸下。
“索雯,听着,短信不是我发的,我压根没有发过。我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还和你说谎。”他郑重其事地解释,“这个时间,我的手机并不在我身上。”
“那在谁身上呢?拜托,别搞笑了好不好?我们就这样结束呗。反正你对我的感觉并不在乎,我没有你一样可以活得很好。”我蛮横地反驳,略带恶意。
他被我说的有点烦心,厉声道:“你凭什么说我不在乎?不在乎我早就和你分了,还用等到你来甩我吗?”
他的音量突然大起来,把我吓了一跳。缓过神,我不由地勾了勾唇角,盯着他:“那你就诚实点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和陆凯旋发生关系。有,现在给我出门;没有,我们继续谈。”
他不吭声了,就这样站在那里。真相是什么样的,大家心里不都很清楚吗?为什么非要这样面对面,非要这样逼迫才可以退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我刚起身准备过去开门,他突然一句大声的“滚”就吼了过去。
门外没了动静,我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索雯,你确定你要的是分手?”
我一愣一愣地,他这样的语气,我反而不敢说话了。
沉默着,门却推开了,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脸阴沉,看了看我们,眼中闪过诧异。
我皱了眉,朝着许凯昱一笑:“好,我答应你,分手。”
他怔了一下,气得脸色发绿,捏着拳头,猛地转身离开。
站在门口的人刻意侧了侧身,但他还是撞了上去。
我松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把门关上吧。”
杨律走进来,坐在我的对面:“你和许总经理的关系是……”
“情侣。”我当然是想不管他,但是他既然来问,我没有理由不告知。
心里其实很抗拒这个人,他对杨韵那么恶声恶气,杨韵却事事为他铺垫,就算上一代有什么恩恩怨怨,难道也要影响到杨韵的名誉吗?真是笑话了。
他听到了我刚才说分手的话,此刻还是不免惊讶。也对,我和他差了那么多,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差那么多。
“我配不上他。”我柔声笑了笑,说出实情。
“只是家世。”他出声,像是安慰,“他的为人,不敢恭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听着不太舒服,毕竟我曾经对许凯昱有好感。而且,我和他分手,并不是因为不再喜欢他了。就像刚才,杨律进来,我说出那话,一是让别人知道,是他提出分手,他好有点面子,不然说出去他会很苦恼;二来,我们分手,已经有人知道了,既然是他提出的,他就更没有理由再来找我。
“你已经得到你要的答案了。”我回神,见他看着我,忽然说道。
“没错。”他干脆利落地回应。
“看来,你要写材料了?”我挖苦着他。
“不用。等一会儿就会有人来告诉我,我被辞退了。”他看似轻松地说道。
“什么意思?”
“我在他手下干活。联想起你说的那些话,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那个女人找了他,迂回着收下了我。现在你和他闹崩了,他一定会辞退我的。”他的语气很肯定,我不由多望了他两眼。
难道在他们的心里,他的形象这么差么?我只好硬着头皮笑呵呵地应承了几句。我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要分也分了,我顾着我自己就行。
“喂。”我轻唤着,问道,“可以告诉我,在你眼里,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恶声道:“不敢恭维。”
又是这四个字!我怒瞪过去,说道:“他怎么让你不敢恭维了?说来听听呀。”
嘴上不罢休,在心里,我倒是希望他能停下。我喜欢过的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不清楚。我了解的他,是那么好,真的很怕,他说下去我会灰心。
他摇了摇头,轻笑:“背后说人可不是好习惯。”
“嘁。”我转过头,嘟囔道,“说话说一半。”
“你跟他交往,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我在他的公司里上班没错,但我接触他的时间肯定没你接触他的时间长。不是吗?”
“行了行了,少讽刺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你要处理的事情不都处理完了吗?还在这儿干嘛?”我嚷着,心情又差了几分。
他没说话,像是在考虑着什么,不过没一会儿还是走了。
经过这么一闹腾,我一点都不想动了。坐在办公室,开机。
数十条短信和未接来电,大多都是他的名字。大概是昨天晚上突然收到我的消息,措手不及吧。
我一条条翻着,倒没什么实质性内容,莫名其妙分手之后的正常言辞,我也不打算再回复。虽然有强迫症,但这个时候,怎么说都不对,还不如不说。要断,就断的干净。
底下夹杂着一条孙卓君的:“有点一见钟情吧,别告诉她。”
原来真的被我说中了,我呼了口气,回了条给他:“好好把握住哦,韵是个不错的人。需要帮助就吱一声,不然,她被人抢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先不说我,你怎么样,还好吗?”
“刚才和他提了,分了。”默默地回他,我突然发现,这样有些博取同情的嫌疑。
“挺快的。”
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就僵直了。他想表达什么?用什么样的语调?脑子已经转不过来,气也没法喘。
我奋不顾身,爱得这么卑微。薛之谦的《伏笔》,一字一字在耳边响彻。
我会遗忘的,一定会的……
☆、天之涯,海之角
两天之后,我回家,看到夏钰和杨韵沉默地坐在客厅里。
“你们怎么了?”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着。
夏钰自从两天前,说了那些话以后,碰到我都绕着走,无论上班下班,相同点就是避开我。我虽然嘴上说着不满她的话,但我没想过要这样和她相处,毕竟大家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没必要因为一个不把我放在心上的男人而闹翻。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站的角度错了。
她们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在等我回来,应该是有事要说。
“蚊子,你是不是和他……”
“我容不得,我和他在一起一年都不到,这种似真似假的事情已经发生第二次了。我又不是长了三只眼睛,能时时刻刻盯着他。找他这种高富帅,算了吧。还不如一个让我省心的矮穷搓。”我脱掉鞋子,踩着拖鞋径自坐到沙发上。
“你才不会真的去找一个矮穷搓呢。”杨韵笑了笑。
我抬头,她虽然嘴角弯起,但是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见我瞧她,杨韵淡淡地说道:“他把那谁辞退了。”
我大惊失色,杨律,果然比我更了解他。他至于么?不就是我和他分手吗?为何还要牵扯到其他人身上?
“他今天来找我了。”她的表情有些痛苦和忍耐。
“谁?”
“杨律。”夏钰代为回答道。
“你们……吵起来了吗?”我连忙出声,却犹犹豫豫地不敢问。
怎么说,这也是人家的私事。我管得太多,又不太好了。
杨韵抬起头,目光略深沉:“他说,你都告诉他了。”
“嗯,看不惯他对你那样。他既然觉得自己有本事,就自己去闯天下好了。啧……”我这样应答,心里却没底。
“我也看不惯他那么对我,可是,他受过的伤害,远比我受到的,要多得多。他这么多年的委屈,都是因为我和我妈!‘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你是知道的。他对我不怎么样,不代表我就不能对他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我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冲突起来?”她气愤难当,凝望我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我抢过话语权,站起来说道:“抱歉,我没有想到这一层。弄得大家都不开心,的确是我的错。”
她抿着唇,不说话。我知道,她打心眼里是不想难为我的,否则也不会先问过我再和我说她的感受了。
“索雯,不管怎么说,你是好心。谢谢……”她低低地应了声,入了厨房。
我受宠若惊地看她消失在我时间范围能触及的拐角,不知所措。比起她这样的退让,我更期待她能好好发泄一场,哪怕摔了杯子,几天甚至几个月不理我也无所谓。
转过头,看见夏钰还端端正正地坐着,微微心疼,我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啊……这个……”她尴尬,目光闪躲。
“那件事情,我没有放在心上了。比起你,不重要。”我故作不在意的姿态,背对着她坐在饭桌前的椅子上。
简单明了的话,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拉回我们的友情。在一起越久,矛盾越多,好像真的是这样。我以为我们可以天长地久,至少在友情上是这样,现在看来,危险了。
突然,一双手搭上我的肩膀,她整个人趴了上来,圈住我,轻声呢喃:“天之涯,海之角。”
我的身体微微颤抖,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这是我们毕业那年,她上台唱的歌。
她说,分开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怎么办?
我说,没关系呀,以后你来找我不就好了吗?
当年的我们,不复存在。弱肉强食的社会,没有人可以改变它的恒定规律。
“夏,我想吃小馄饨了。”
“好,周末给你包。”
☆、共同的记忆
直至圣诞节到来的这段时间,我和他,没有任何的联系。
“大冬天的,穿那么少,要风度不要温度。你要学?”孙卓君悠悠然地来了一句。
“没,我就看看。”我不好意思地转过头,不再看那衣着暴露的女人,神经兮兮地笑了一下,扯开话题,“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韵告白?”
“小孩子怎么那么多话。”他匆匆地截断我,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咽了一下口水,哧哧地笑了起来:“别害羞嘛,哥,我们什么关系呀,还不和我说实话?”
他低了低头,像是在想我的问题。我乖乖地闭嘴,这种时候太不适合吵吵嚷嚷的了。
今天本来是约好我们几个人全都出来过圣诞节的,反正都是单身汉嘛,也没有什么人要陪。不过夏钰临时去给几个学生补课,而杨韵是被甄玲妮找去做伴了。
要说这一个多月来最激动人心的,就要算他们关系好转了。杨律重新找了一份工作,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杨韵。她收到短信的时候还哭了好久。
“明年情人节我就告诉她。”忽然,他开口。
我转了个圈,站在他面前,直视着他:“哥,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害怕不敢去告白哟。”
“拜托,我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你以为我是你么?连自己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说出来。”
我听着这话,特别不舒服。对,真正胆小害怕的人,是我,我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意识到话说的有点过了,孙卓君收敛了一点,过来揽着我的肩膀,轻笑道:“不愉快的过去就忘记好了。你是我的妹妹,我当然想着你的好。你过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有的时候,总要放弃点东西的。长痛不如短痛,你做的没错。”
我听话地点了点头,和他走在一起更安心了几分。
我谈恋爱的事情父母都不知道,虽然,都有打电话问近期的情况。但关于这方面的话题,我刻意回避,不愿意同他们说。不是不爱他们,实在不想他们跟着我一起折腾来折腾去的。好在我没有和他们提及,不然,现在他们又好担心了。
我们压街压了两个多小时,沿街吃着糖葫芦、烤番薯还有各色的小吃。圣诞节,笑容比苦瓜脸多得多。
“还没给你们准备圣诞礼物,你们都想要些什么?”孙卓君问着我,十分苦恼的样子,“我不清楚你们女生的喜好……”
“哥,其实你是想问我,韵喜欢什么吧?”我咯咯地笑出声,调戏着他。
“小丫头片子,心里知道就好了,干嘛还要说出来?”他伸手要打我,我连忙逃开。
我走在前头,我们两个人一下子就在人群中被冲散了。圣诞节干嘛要这么多人?我一边在心底埋怨着,一边搜寻着他的身影。
无果,我彻底放弃。找到了一个偏一些,人少的地方停下脚来休息,我伸手去摸手机,这才发现兜里的手机不见了。
这该死的小偷,什么时候偷我的东西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偷,偷什么不好,偏偏偷我的手机。我咒骂着,一路迷茫的走。我看着哪儿都觉得挺像,看着哪儿都觉得走过,老毛病果然又犯了。
他们担心我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大多是因为我路痴,现在,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办法。
山路十八弯,走在繁华的商铺里,我能想到的形容词只有这个。不够贴切,却是我最想用的。
找人特费劲,完全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
我在里面绕了很久,好几次绕到了出口,出去一看不是进来的那个地方,又折回去继续绕。
这是我的习惯,走到陌生的地方,我只会更害怕。就算我知道走到外面可以打的回去,我也会继续绕回去,非要找到进来的那个入口不成。
不知道转了多长时间,感觉人开始渐渐少了,我慢慢意识到,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恐怕他们都要担心。还好,小偷只是拿走了手机,钱包在夹层里待的很稳妥。
打的,回家。
在面包店门口停下,付钱以后我就见着店里的姑娘匆匆忙忙跑出来。
难道出了什么大事?我皱着眉,刚要张口就听见她气喘吁吁地说道:“店长,你终于回来了,可急死我们了。”
“有人来店里闹事了吗?哪个混蛋?”我半开着玩笑问。
“店长,你到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夏钰和杨韵姐她们听说你走丢了,都急的去找你,回来了几趟,让我如果看到你就赶紧联系她们。”
姑娘说的话牵扯着我的神经,我拿着店里的座机拨通她们的电话,告诉她们我无碍,正在店里。她们两个一致反对我先回去,说什么也要我等她们。
我等了有二十多分钟,她们总算是来了。
“蚊子,你死哪儿去了?要急死我吗?”夏钰一进店就扑了过来,把我抱的紧紧地。
“靠,松手松手,空气啊!”我被禁锢得想哭了,这力道,她以为我是铁做的吗?
她抱着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松开了些却始终没有放开,过了一会儿,她开始低低地抽泣,呼吸急促。
就这么让她伏在肩膀上,我不断地轻拍着她的背,让她们为我担心,我也很抱歉。咬了咬牙,我都开始厌恶我自己了。
“以后别这么不小心了好不好,不然真的被你吓死了。”她低低地感叹,“你说你一个路痴,外面走一圈,我倒担心你被人骗走了。不能让人省心点吗?”
“嗯,我知道啦,乖,不哭了。”我安慰着她,空闲了抬头一看,发现门口站了不少人。
除了把我弄丢的孙卓君,帮忙一起找我的杨韵,以及在可控制范围内的杨律和甄玲妮外,还有……他和另外一个女人!
注意到我的目光,杨韵走过来压低声音解释道:“我和小律他们出去,碰上他们的时候正好接到电话说你走丢了,所以他们就跟着一起找了。”
“哦。”我应着,不纠结。
望过去,他们两个人很般配的样子。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陆凯旋了吧?
“谢谢。”出于礼貌,我朝着他们说了句。即便心里喊着,一定要争口气,一定不要低头。
我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不是我的风格。既然结束了,就应该痛痛快快,大家都不要有负担才对。
不清楚在他们的心中是怎么定义我的,但我理解的分手,就是如此。做不了朋友,但见面的时候不该尴尬。毕竟,爱过。
“不用客气。”许凯昱应了一声。
“夏,韵,你们如果没什么事要忙的话,我们等会儿一起吃饭呗?交给你们做了哦。哥、妮子、小律,留下吃吧。”我招呼完,这才转过头来,又笑道,“你们要不要一起?”
原本只是客套的一句话,想着我和许凯昱之前的关系那么尴尬,他们现在是情侣必然不会参与我们,却没想到,陆凯旋一口答应了下来,在许凯昱要回答之前。
我迷迷糊糊地瞧着她,完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嘱咐完店里的事,我们才一行几人一起回去。
他们一对走在最后面,陆凯旋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很好听,也很刺耳。他们窃窃私语,而我们这些走在前面的人,倒更加安静了。
“雯姐,元旦的时候你回去看伯父伯母吗?”甄玲妮跟到我身边,说话声音格外突兀。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不了,春节回去。”
“好吧,看来只有我一个人了。”
“怎么?你打算回去?”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对啊,很想家里人。”她腼腆地笑笑,只有说到亲人的时候,她才会展现出这样的一面。
“我也是。不过,上上次元旦回去的时候被他们说了一通,他们的意思是让我好好工作,不要不定心,动不动就往家跑。都是大姑娘了,要懂的分寸。”
“伯父伯母很爱雯姐啊,他们也是想让雯姐过的好一点嘛。”
“嗯,知道。”我应声,鼻头酸酸的。
“说到这个,蚊子,你还记不记得小学的时候,我和韵去你家,一下就被你外婆给拖住了,怎么说都不放心,非要留我们下来吃饭。”夏钰笑出声,“外婆现在身体还好吗?”
“嗯,不错的。就是,还是那么啰嗦。”我应声。
几句话下来,气氛好了不少。连杨韵也开始跟着回想我们的曾经——我们共同的记忆。
☆、我放不下的,是他
虽然我们的记忆很少有重合的地方,但大家一起分享的时候都会很快乐。走到家开门时我才发觉,跟在最后的两个人脸色都不怎么样,虽然,她一如既往保持着微笑,友善的微笑。
“我去理一下房间,今天晚上就吃火锅吧,上次买了很多东西都没吃完。夏,交给你咯。”我乐呵乐呵地笑着,连忙走进房间。
关上房门,我靠在上面,迷蒙地望着窗外有些昏沉沉的天空。又见到他了,为什么他还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分手以后还能成为朋友的人,是有,但我们绝对不会是这一类人。他有他的自尊,我有我的骄傲。我不是给人踩在脚底下而不愿反抗的人。
看到他们那么亲密的样子,我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我以前靠在他身上,感受他心跳的场景。天,我能不能忘记那段往事?他和我根本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了。
我自以为我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就算分手了又怎么样呢,我不是过的好好的吗?可一碰面,那些话全都成了灰烬。
我学着自己长大,学着不去挣扎,学着适应外界,还是要经历这种刺激。想起来,真是不甘心。
“雯姐。”甄玲妮在外面敲门,我想都没有想就打开了。她笑着说:“我来帮雯姐收拾吧,能快点。”
我应了一声,不由在心底暗暗说道:还好刚才没有哭,不然就真的出糗了。
锁上房门,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转过头,担忧地问道:“雯姐,你不会想不开吧?”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抚着她的头发:“我能想不开什么?想不开他们在一起吗?你雯姐没那么弱,他们在一起就在一起咯,和我有关系吗?我只要管好我自己,这样就够了。”
“我刚才在路上差点就爆粗了,她也有点欺人太甚了。”她低喊着,“不就是现在找了个有钱人吗?有什么好显摆的。哼,坐等她被抛弃的那一天。”
“妮子!”我唤着,心下急了,“这话怎么可以随便乱说?既然人家现在在一起,我们能做的,当然是祝福他们了。”
“可是……真不知道为什么雯姐还要留他们下来吃饭。”
“那是因为我压根没想到他们会答应。”
她停下来,细想了一下,无措地说道:“那雯姐现在打算怎么做?该不会我们和他们真的要一起吃吧?我不想。”
她心直口快,我也担心她等会儿在饭桌上说错什么话,得罪人。
“先看看情况吧。就算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又有什么?你呀,等会儿就安安静静的吃就好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妮子,你不觉得,看小丑表演,取悦我们,很好吗?”我半是安慰她,半是自欺欺人。
她不再坚持,稍稍帮我理了一下就陪着我出去了。
几个大男人已经把桌子椅子摆好,冰箱里的食物大半拿了出来。其实,当初买的时候也没想这么一次性吃的,因为我们这里的女人实在都不怎么勤奋,便都想囤粮一样囤积起来了。
大家围成一圈坐下,从我开始往右的顺序分别是夏钰、孙卓君、杨韵、陆凯旋、许凯昱、杨律、甄玲妮。
“辛苦了哟。”我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点红酒。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连我自己都觉得,好难受。从没想过圣诞节会弄成这样,不说别的,这两位不速之客就已经让我很头疼了。
位置是随便坐下的,但看得出他们对我的维护,把他们放在我的对面,而不是我的身边。
可有一件事情,千算万算都是错……
“凯旋,公司里的人还等着呢,我们先走吧。”他拉着她的手臂就准备站起来。
陆凯旋扯住他,笑道:“急什么?那边要等到十点才开始,现在去只是等人而已。我们晚点走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公司里的Party吵吵闹闹的,也没这儿清静啊。”
“那是,这里地方小,人少,容不下两尊大佛。”甄玲妮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在耳边听起来也很模糊,可大体的意思,相信谁的耳朵都没有错过。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里比较清静,更适合过圣诞节……”
“哦,是吗?”反问一句,毫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