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试图定义她和洛林的关系，他之于她算是朋友吧，那他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她隐约感到他对她的不同，毕竟从未见他私下里和哪个女生单独相处过，更别说亲密的举动。上次意外之吻之后她就理智地想要躲避，却耐不住病后的软弱，贪恋他的温情陪伴和细心照顾，刻意不去猜测不去回应他的温存。胡芸的出现就像是一道最后通牒，迫着她不得不屈从于理智的力量，刻意地和洛林疏远，整理两人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虽然有些不舍，但如果是自己无法承担的结果，一时的贪念只会害人害己。
☆、温情老虎
实习的第一天，晓蕾和蔡萍穿着整齐，站在裕茂公司的楼下等胡芸。裕茂在市中心区，她俩挤了半个小时的公车在市府路下车，路两旁高楼林立，远远地就看见裕茂的招牌悬在一幢三十几层的写字楼顶上。晓蕾上网查过公司的资料，公司成立十年，主要为客户提供国际认证和管理咨询服务，大客户都是国内各行业的龙头企业，总部设在上海，天明市分公司在裕茂大楼的顶层。
晓蕾和蔡萍在楼下站了十分钟，看见一色的白领丽人和青年才俊行色匆匆地走进大楼的金边大门，心里都紧张起来。蔡萍小声跟晓蕾嘀咕，“胡芸怎么还不来呀？我们站在这儿好像乡下打工妹，傻死了！”
晓蕾比她更觉得尴尬，她苦躲了胡芸几天，今天起却要连续四周和她黏在一起，想一下就头皮发麻，希望她不要像祥林嫂一样折磨她才好。
正在翘脚张望，就看见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靠边停下，司机下车略躬身拉开后门，胡芸从车里走出来，一身的淡紫色套裙掩着窈窕的身段，淡雅的装扮更衬出娇美如花的气质。
这大概就是千金小姐的做派了，晓蕾和蔡萍对上眼神，默契地挑眉抿嘴，然后一起笑着迎上去，“大小姐！可等到你了，我们的腿都要站断了。”
胡芸轻声对司机交代了一句，看见迎上来的两人，也快步上了台阶，拉着晓蕾的手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们来这么早。快进去吧！”
进了电梯，胡芸问晓蕾坐什么来的，晓蕾说是公车，胡芸就说可以让司机每天绕路到学校去接她们。晓蕾眼见着蔡萍要点头应了，忙打断她，“不用麻烦你家司机了，其实公车也方便，半个小时就到。”又岔开话头，“你住家里吗？在家边上大学就是好，可以每天回家。”
胡芸看晓蕾不同意，撇了下嘴，有些无奈地叹气，“你知道什么，整天被爸妈看着很烦的，我天天想逃出去。”
“那你干嘛从美国跑回来？”蔡萍插了一句，还真是一针见血。胡芸马上变了脸，含着恼火的目光看向蔡萍的脸，弄得她一头雾水。晓蕾只有叹气的份儿。幸好叮铃一声，电梯到了，结束了难堪的对峙。
胡芸第一个走下电梯，高跟鞋在在地上踩得“吧嗒，吧嗒”地响。晓蕾拉着蔡萍跟在后面，蔡萍拽了晓蕾一下，努努嘴指着前面的胡芸，小声问她，“她发什么神经？我哪惹着她了？”
晓蕾同情地拍拍她的手，贴上耳朵说：“谁让你招惹失恋中的怨女？误伤活该！”蔡萍愣了一下就作势掐她胳膊，晓蕾抿嘴窃笑着往后一闪，忽觉右脚踏上了凸出的异物，下意识地抬脚回身，正撞上一堵肉墙，晓蕾惊得倒退，踉跄了两步才站定。
“唔！”她捂着撞痛的鼻子抬头一看，是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脸长得倒是斯文，正眯着细眼上下打量她。
“对——对不起！”晓蕾暗叫倒霉，第一天上班就出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毛手毛脚的冒失鬼呢！顾不得撞疼的鼻子，连忙躬身道歉。
卢茂安看着眼前这个羞红了脸的小姑娘，她低着头，又黑又直的长发半掩着羞红的小脸，微咬着粉红的下唇。淡蓝色的毛衣外套，驼色的修身长裤，裤脚掖在蓝色短靴里，背着一个米色的双肩背包，一副清新知性的打扮，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洋溢着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独特气质。
“鼻子没事吧？”沉稳的男中音在头顶响起。晓蕾抬起头，对上他的眼光，赶紧又低下，抑制着揉鼻子的冲动，低声说：“没事，谢谢！”
“舅舅！你怎么在这儿？”胡芸转身走回来，看见中年男子一脸诧异的表情。
卢茂安笑着走过去，抬手亲昵地捏捏她的脸颊，“我昨晚刚到。第一天实习吗？”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晓蕾和蔡萍。晓蕾还在苦着脸感叹自己的悲惨命运，第一天就撞上了大老板，估计以后要鸿运当头了，见卢茂安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赶紧扯起嘴角，恭恭敬敬地微笑点头。
“是呀！我们才到，等一下我去找你好不好？”胡芸说着上身靠上卢茂安的胳膊。
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员工走过，不免朝他们偷看几眼。卢茂安眉头皱了一下，轻轻扶正胡芸的身体，温和地说：“别偷懒，好好上班。表现好中午请你吃饭。”胡芸瘪了下小嘴，才小声应了声“噢！”
到了人力资源部，助理陈明把公司大概的情况介绍了一番，然后就带着她们到各自的部门报到。
先到胡芸的企划部，再到蔡萍的市场部，最后是晓蕾的业务部。陈明把她交给业务助理庞敏就走了。
偌大的办公区，多是空空的办公桌，估计都在外面出差。庞敏挑了一个空桌让她坐下，抱了一摞文件给她，又打开电脑，告诉她参考资料的地址，让她今天把文件和资料读完，明天再安排新的工作。
晓蕾大致翻了一下，都是客户的业务档案，一面细读一面感慨专业的精深，幸亏有资料检索否则根本搞不懂那些专业词汇的意思。
不觉就到中午，蔡萍打来电话，约在电梯口会合。
两个人到了七楼的商务餐厅，交了餐劵，挑了角落的四人小桌坐下。晓蕾点了一份蔬菜拌饭，蔡萍点了份海鲜炒饭。等餐的时间，晓蕾没事四下里打量。正是中午的就餐高峰，大厅里座无虚席，却肃静祥和，不愧是精英人士聚集的场所，各个严谨自律。晓蕾暗自感慨，不知自己以后是否有机会跻身其中。蔡萍抱怨客户太分散，理不清头绪，问她上午收获如何，晓蕾只说牙齿不好，啃不动专业资料，两人都笑了。
卢茂安和胡芸到了餐厅门口，服务员早迎上来，在前面引着两人到靠窗的包厢。胡芸看见角落里的晓蕾和蔡萍，就叫住卢茂安，指指晓蕾那边，说要和她们同坐。卢茂安看一眼远处正在说笑的两人，没说什么就答应了。
晓蕾看见他们走过来，忙小声提醒蔡萍，两人都站起来说：“卢总！”
胡芸抢先说：“别卢总，卢总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叫舅舅了，你们就叫他卢叔叔好了。”
晓蕾和蔡萍都说不好不好，公司里哪能那么随便。最后卢茂安总结说：“这样好了，上班时间叫卢总，下班时间叫卢叔叔，我比你们大十几岁不算占你们便宜。”
卢茂安和胡芸不过各要了一份炒饭，吃像却优雅安静。晓蕾心里惊奇，没想到堂堂的裕茂老总竟然吃得如此简单，原来有些网络传闻不过是言过其实的彩色泡泡，感叹之余不免探究地多瞄了几眼垂眸吃饭的卢茂安。
卢茂安低着头，余光早就察觉晓蕾的审视，暗自好笑小丫头的心思，嘴角不觉微微勾起。
☆、胡芸的拜托
下了班，晓蕾和蔡萍在公车站等车，真是下班高峰，每来一辆车吵闹的人群就拥上去，好像抢食的马蜂。蔡萍收到王猛电话，说会骑自行车来接她，让她在站台等。晓蕾心里别扭，想挤上车早点离开，却苦于力量不够强大，望着拥挤的人潮，连参与的勇气都没有。
正在郁闷，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旁，后车窗摇下，胡芸探出头来喊她，“晓蕾！蔡萍！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晓蕾想都没想，对蔡萍说声“那我先走了，你在这儿等王猛吧！”紧走几步拉开后门上了车。
坐定了，就看见坐在司机位置的人回过头看她，晓蕾惊异地瞪了一下眼睛，才干巴巴地叫了声，“卢总，哦不，卢叔叔！”
卢茂安眼含笑意点一下头，回头开车上路。
胡芸拉着她的手，让两人坐近些，“现在就回学校吗？晚上要去哪里玩吗？”
晓蕾不习惯陌生的肢体接触，胡芸这种超前的亲密行为让她浑身紧绷，听她问完，随口应着，“嗯，回学校，不想出去了。”
“这么早就回宿舍？那多没意思呀，去我家吧！晚上我们一起睡觉聊天。”胡芸兴奋地直起上身，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晓蕾。
睡觉聊天？晓蕾不知怎么脑子里浮现出一串不洁的画面，把她自己都惊到了，连忙拒绝，“还是不了，太打扰了！”
“一点儿不打扰，我妈很和善的，去吧！去吧！”胡芸急了，猛摇着晓蕾的胳膊。晓蕾忽然有种当阿姨的错觉，大小姐果然是撒娇高手，让人哭笑不得。
最后当然是顺了大小姐的意，晓蕾被拉到了胡芸家。
胡芸妈妈是个小巧的南方女人，和卢茂安挺阔的外形相去甚远。不过听他们交谈甚为亲密，想来姐弟感情一定很好。晓蕾不免有些唏嘘，手足之情恐怕是她们这些独身子女永远无法体会的。想到这儿，对胡芸的任性撒娇又多了几分理解，渐渐热络起来。
吃过晚饭，胡芸拉着晓蕾上楼去她的房间说话。
晓蕾一进门就被一屋子的蕾丝雷倒了，细想又觉好笑，就问胡芸，“喂！你这房间是谁布置的？”
胡芸到底是在美国呆过的，看她一眼就明白了，无奈地趴在床上，“我妈啦！当我还是宝宝呢！气死我了！”
晓蕾闷笑着，倒进床旁边一个鸟窝一样的沙发里，仰头看到天花板上星空的图画，深蓝的背景下，无数璀璨的星光。笑意慢慢隐去，不觉收紧了眉头。
包里手机响起，晓蕾坐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是洛林，还真是巧。晓蕾朝胡芸笑笑，接通了电话。
“喂！”
“叶晓蕾，你现在在哪？和谁在一起？”听口气就知道洛少爷心情欠佳。
“我在胡芸家呢！找我有事吗？”晓蕾边说边看一眼胡芸，她也瞪着大眼睛盯着她看呢，晓蕾觉得自己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心里又在洛林的欠账上记了一笔。
顿了一下，洛林硬邦邦的声音传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晓蕾急忙拒绝，否则等一下对胡芸更解释不清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别来。我和胡芸还有事，先挂了，拜拜！”
挂断电话，晓蕾抬头看着胡芸，她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欲言又止的样子更让晓蕾憋闷，“是洛林打来的，没什么事。”
“胡芸！你和洛林谈过了吗？”晓蕾对面的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晓蕾虽然近视还是能认出其中的几张是洛林和胡芸的合照，只是看不清两人的表情。晓蕾开始怀疑这才是胡芸今晚盛情邀请的目的。心中不免叹气，看来还是要她来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没问洛林，我只想听你说。”胡芸一脸认真地说，这倒让晓蕾有意外的发现，原来板起脸来的胡芸更配她清雅高贵的气质。
“胡芸，我和你是同学，我不想和你有什么误会，尤其是为了男生，不值得。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和洛林只是一般朋友，学校里的传闻就只是传闻，永远成不了事实。我想洛林所以保持沉默，只是他不想再被那些女生骚扰，所以拿我当挡箭牌。我不知道你和洛林出现了什么问题，我想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我只能保证我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问题。如果你是为了试探我才叫我来的，那以后就不必麻烦了，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晓蕾一口气讲完，越讲到后面语速越快，说完心里才畅快了些。
“你不觉得洛林很帅吗？你敢说从没对他动过心？”
晓蕾直接忽略了她话里的尖锐，轻松地回答，“比起他，我对王力宏更动心。你放心我不是你的情敌。”
胡芸脸上看不出情绪，晓蕾搞不清她是不是相信她说的，又觉得没什么可再解释的，一时两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胡芸才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说希望你不要和洛林再见面，你会答应吗？”
晓蕾又一次叹气，没想到胡芸这样内外兼修的美女还是会被自卑糊弄着做傻事。她慢慢走到胡芸面前，双手搭在膝盖上，躬身盯着胡芸黑白分明的美眸，慢慢地说：“我只能向你保证不会主动去找他，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其实你这么漂亮，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说完起身，不觉抿嘴笑起来，“其实胡芸，我觉得你板起脸不理人的样子应该更迷人，也更适合你。”
胡芸微微皱起眉心，似在揣度晓蕾的话。
说完了该说的，听完了该听的，不论双方是否满意，戏没有再演的必要了，所以晓蕾识相地退场了。
意外的是卢茂安坚持要送晓蕾回学校，晓蕾恶意地想：这大概是对自己良好的合作态度的报偿。想得入神，不觉勾起嘴角，抿嘴笑起来。
卢茂安见惯了宝贝外甥女的怪形怪状，对她今晚邀晓蕾到家里的事并不好奇，倒是对这个女孩子的从容淡定有些意外。那份淡然与年龄无关，不是刻意地做作和世故，只是简单地接受一切的理所当然，还有一份恍若出世的超脱。只是……沉默时偶尔失神，落寞的神情一闪而过，微蹙的眉心泄露了隐藏的心事。他断定这是个耐人寻味的小女生，她或许会是他这次无聊的行程中的一点儿有趣的花絮。
此时晓蕾就坐在他的旁边，卢茂安一面开车一面不露痕迹地用余光打量她。小姑娘的表情还挺丰富，时而专注于街景，时而落寞的低头沉思，时而目光追随渐渐远去的汽车。这时更有趣，竟然在抿嘴偷笑。说是在笑，其实只是嘴角微翘，淡淡的笑意，在车厢昏黄的光下更是朦胧，仿佛倏忽不见，却总在失望之际发现原来它从不曾离开。卢茂安看得入神，头脑里不觉流出那句煽情的诗句，自己倒被吓了一跳，连忙收起心神，专注看车。
车在校门口停住，晓蕾本想下车，卢茂安按住她的肩膀阻止，降下车窗玻璃，和门卫讲了一句什么，就直接把车开进了校门。车在女生宿舍门口停稳，晓蕾礼貌地道谢下车，心里嘀咕着是不是所有的老总都是这么霸道独断，连帮助人都是法西斯式的。看着卢茂安的车子走远了，才长舒一口气，这一天的节目真是丰富多彩，累得她只想趴到床上大睡一觉。
转身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传来阴森森的声音，“玩得真开心呢，还记得回来？”
晓蕾惊得回头，洛林站在几步远处，面陈似水地看着她，晓蕾被他的眼神冻得身上发冷，不知自己哪里又惹着他了。
“你等我？有事吗？”晓蕾决定不计较他的阴阳怪气，想趁这个机会和他谈谈胡芸的事。“我正有事找你，我们去那边说。”说着走到路对面的树影下，洛林也黑着脸跟了过去。
“为什么生气？谁又惹到你了？”晓蕾尽量柔和地问。不让大少爷消消气，恐怕后面要谈的事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你！”洛林咬着牙说，“你不是说在胡芸家吗？怎么和卢茂安在一起？还让他送你回来！”
“我去了胡芸家没错，而且是和卢总一起去的，天晚了他顺路送我回来，这有什么奇怪的？”晓蕾耐着性子解释。
“顺路？你也不用脑子想想，他卢茂安是什么人，能闲着没事顺路送一个女人回家。”
晓蕾听见“女人”两个字就觉得刺耳，又不知如何反驳，压了压火才开口，“洛林，不想和你吵，卢茂安是什么人我没兴趣了解，他只是我现在实习公司的老板。如果你是要提醒我这一点，那我谢谢你，但不必了，我从没忘记过他的身份。今天我所以让他送，是因为胡芸拜托他，我只当他是同学的长辈才同意的。”
洛林还要说什么，晓蕾却打断他，她真的累了，不想再解释，今晚她解释得已经够了。
“好了，我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件事了，我很累，想早点儿休息了。”
“我想和你说的是胡芸的事。她……”
“她和你说的你都不用理会，我和胡芸的事，和你没关系。”洛林抢着说。
晓蕾差点儿冲口说出“怎么会没有关系？”，出口却是，“可她不这么想，她要我答应不再和你见面，我答应了。”说完，低下头，视线小心地离开洛林的脸，不用看，她也知道会是什么效果，只等他的兴师问罪。
四周出奇的安静，或者说晓蕾现在唯一专注的是来自对面这个气极的男生的声波，晓蕾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龌龊，这算不算卖友求荣？
“哼！”了一声，洛林冰冷地开口，“你还真大方，”声音不高，还有一丝冷笑的尾音。晓蕾听着连心都感到了寒意。以她对洛林的了解，他那种冲动霸道的性子，怎么能忍下这口气，不知还要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也许就此真的和她一刀两断了。想到这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对面却再也没有声音了，难捱的沉默一秒一秒地过去，直到洛林转身大步离开，她才无力地垂着头，慢慢走回宿舍。
她合了眼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累极了，可脑袋却格外清醒。她想起了赵辰。
洛林应该是赵辰之后唯一和她如此接近的异性朋友了，她那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的友情，谨慎地保持着距离，生怕变成短命的爱恋，可还是失去了。不是没有遗憾，但也只能是遗憾了。
☆、电梯事件
那天之后，晓蕾果然没有和洛林再见面。倒不是她刻意地躲避，因为她一整天都在公司，天黑才回宿舍，实在没有什么碰面的机会。
晓蕾再次被女人的表面功夫折服，胡芸还是和她亲密地接近，好像忘了那晚的对峙。她发现胡芸除了偶尔的任性以外，还算是个好相处的女孩子。中午休息的时候，胡芸拉她去逛商场，她好像对公主装情有独钟，试来试去都是一种风格。趁着她在试衣间的功夫，晓蕾打量满店的粉嫩颜色，不由得想看看四十年后的胡芸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还是过着公主般的生活，被某个男人像公主一样宠爱着、呵护着。如果当真是那样，倒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至少给那些爱做梦的女孩子一点儿继续梦想的勇气和希望。
她想起了一部纪录片，讲的是一个女富豪的一生。那女人到晚年忽然改成一副小辫子花衣裳的幼稚少女打扮，像极了现代版的天山童姥。不知她是在弥补幼年的遗憾还是对花季年华的缅怀，亦或是沉浸在梦境中不肯醒来，那梦里她永远是人见人爱的小女孩，有个勇敢多情的王子陪伴她幸福的生活在水晶的城堡。
晓蕾的实习按部就班地进行，业务经理廖健出差回来，和她长谈了一次，然后把她派给一个项目经理孟家辉做助理。孟家辉正在推进一家美资在华公司的体系认证工作，公司的分支比较多，经常要奔波多地，晓蕾每天守着电脑电话做后援。多亏了前几天的恶补，虽然工作中涉及到很多专业知识，晓蕾总算没有弄出笑话。孟家辉年近四十，长期出差难免心烦火旺，但对晓蕾好像十分满意，还对她诸多指点，倒让晓蕾受宠若惊了。
下午晓蕾拿一份保密合同到总经理室备案，刚到秘书室就看到卢茂安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看见晓蕾略一点头，晓蕾忙微笑着躬身示意，“卢总！”
卢茂安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合同略看了一下，抬起头。晓蕾正探头过来看胡同，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好像在等着他的提问。卢茂安索性又翻看了一遍，然后合上合同，交给秘书李灿。晓蕾暗自长吁了一口气，正想离开，卢茂安叫住她，“叶晓蕾！跟着孟家辉还习惯吗？他有没有教训过你？”
晓蕾微怔了下，抬眼探究地看着卢茂安，没想到他连这都知道，作为总经理是不是太事无巨细了。卢茂安没有尴尬地回避，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坦荡地直视着她的双眸。晓蕾看不懂他的眼神，对视了一会儿，倒被看得发毛，先败下阵来，垂下眼眸，盯着他的西装第一颗纽扣。
“孟老师对我很好，交给我很多。真的非常感谢他！”
卢茂安总算放过了她，说声，“那就好，认真工作。”让她走了。
快下班的时候，孟家辉打电话来说一家工厂想要一份产品试验的中文技术参数表。按规定技术参数包含在英文技术规范里，没必要再另外整理后翻译成中文提供给客户的。孟家辉也知道这一点，电话里问晓蕾的意见。晓蕾头脑一热就答应自己来做，孟家辉好像很满意，说声辛苦了，才挂了电话。
晓蕾大概翻了一遍那份技术规范，估计了一下工作量，决定晚上加班争取一晚做完。
晓蕾忙到了八点多总算有了初稿，这中间蔡萍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下班，她告诉她八点多就回去。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晓蕾关上电脑，背上包走出办公室。手机铃声响起，掏出手机一看，是洛林。晓蕾心中一颤，看着闪烁的屏幕想了一会儿，才按下接通键。
“叶晓蕾！你在哪？为什么还不回来？”
这对话有些熟悉，好像不久前才听过，晓蕾竟然莫名地想笑，“我在公司加班，就回去了。”
“你在楼下等我，我去接你。”
“不用了……”
洛林已经挂断了电话，晓蕾晕乎乎地走进电梯，脑子里还在纠结着，这算不算是对胡芸的食言？洛林为什么会打电话来？难道他要和她讲和了？还是他和胡芸和好了，所以禁令解除了？刚要按下关门键，胡芸叫着“等等”闪了进来。晓蕾诧异地看着她，胡芸朝她微微一笑，“我和舅舅要去参加几个酒会，他先去开车了。”
晓蕾会意地点点头，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淡黄色小礼服，“有点冷吧？”
“嗯！是有点儿，”所以说时尚就是活受罪，一点不假。晓蕾笑纹更深了。
忽然，电梯顿了一下，晓蕾惊得抬头看楼层指示，红色的数字23一动不动。她回头看着胡芸，“怎么了？”“电梯不动了？”不知是谁问谁答的，两个人一起开口。
晓蕾在胡芸眼里看到的满是恐惧和惊慌，估计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胡芸凑到了晓蕾身边，紧抓着她的胳膊不放。
“……不，不会吧？我来按按试试。”晓蕾哆嗦着，抱着一丝希望食指狠力按下开门键，紧盯着门看，没动静。再试一次，还没反应。索性改用大拇指死命按在上面不动，冰冷的铁门还是没动。
晓蕾低头不敢看胡芸的脸，干巴巴地说：“呵呵！可能真的坏了。还是报警吧！”
胡芸倒听话，晓蕾说什么都是一个劲儿地点头，但晓蕾怀疑那只是她在哆嗦而已。她只穿了个露肩的礼服，一条小披肩，小腿都露着，又冷又怕，不抖才怪。
晓蕾苦着脸按下报警键，嗡嗡两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你好，电梯出现了故障，请耐心等候，不要乱动，我们将尽快修好。”
虽然声音没啥特别，对困在电梯里的两个女孩子来说简直是福音。晓蕾激动地握紧了胡芸抓在她胳膊上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湿漉漉的尽是冷汗。
两个人总算稍稍安下心来，胡芸可怜巴巴地贴在晓蕾身上，晓蕾被她拽着也要站不住了，两人坐在角落里，偎在一起。晓蕾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胡芸的光腿上，可她还是抖个不停，双手抱住晓蕾不肯松手。其实晓蕾也好不到哪去，身上一阵一阵地冷战，用力呼吸还是觉得头晕胸闷。
等待的时间太难熬，晓蕾开始不着边际地和胡芸闲扯。
“没……事，一下就有人来了，真的。”
“是吗？我怎么觉得已经过了好久了。不会修不好吧？”
“别，别瞎说！……你是老板的外甥女，谁敢把你扔在这儿不管呢？”
“ ……对哦！舅舅一定在楼下等我呢！”胡芸终于清醒了，哆哆嗦嗦地开始打电话，好不容易按对了键，手机响了两声就通了。
“舅舅！我……在……呜！”
晓蕾只好接过手机解释，“卢总！我们在电梯里，被困住了。”
“晓蕾？你怎么也在？”卢茂安好像有些意外，声音也高起来，刺激了晓蕾本已绷紧的神经，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痛。幸好他很快镇静下来，“你们有没有受伤？报警了吗？”
“嗯！他们说在修，……您能不能让他们快点儿？胡芸一直在抖，太冷了。”晓蕾想加一句我也很冷，估计他不会在意，索性不讲，实际上她好像没有力气多讲了，声音越来越低，再加上旁边胡芸的抽泣，也不知卢茂安听见没有。
“你别慌，胡芸她胆子小，你一定要镇静，和胡芸多讲话，我就去处理，我保证很快就然你们出来。你不要挂电话，我一直在……。”卢茂安声音镇定而坚决，充满力量，晓蕾一直乱跳的心，好像稍稍安定了些。虽然没听清后面讲什么，还是胡乱应着“好，我知道。”
晓蕾把手机按了免提，一只手抓着，抱在胸前，一只手搂着胡芸的肩膀。幸好电梯里的灯还亮着，晓蕾抬头望着一眼白刷刷的顶板，暗自庆幸，否则自己一定崩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对于被关在电梯间苦苦等待的人却是双倍的折磨。封闭的空间里静得好像异度空间，偶尔手机里会传出来几声对话，估计是卢茂安在和维修部的人交谈。胡芸也不哭了，静静地趴在晓蕾的肩头，晓蕾的背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T恤早已被冷汗浸透，微微抬头，盯着23的楼层指示。她努力不去在意四周的墙壁，却还是感到胸腔的压抑，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在耗尽她所剩无几的气力。
不知过了多久，晓蕾被迎面吹来的一阵冷风吹醒，睁开眼睛看见几个人影立在电梯门口。“门开了！”一个念头猛地跳出来，如获新生的喜悦支撑着她想要站起来，身旁的重压，又让她跌坐下来，她才想起旁边的胡芸来，就要伸手去拉。
“你别动，让我来！”一个男人走进来，晓蕾看清了，是卢茂安，他紧绷着脸上下打量了一下晓蕾，才躬身双臂抱起胡芸走出电梯。又进来两个人扶起晓蕾，晓蕾开始还要推辞，试了两次都腿软地跌倒，只好认命地由着他们把她架出电梯。
洛林在裕茂楼下等了半天，不见晓蕾下来，又听见进出的人议论什么电梯出来故障，心里越想越惊，最后甚至断定那被困在电梯里的倒霉蛋就是叶晓蕾。
冲到大厅时，正看见一身狼狈的胡芸被卢茂安抱出来，随后虚弱无力的晓蕾也被两个人搀了出来。
洛林几步赶上去，扒拉开两人抓着晓蕾的手，“放开她！”双手把晓蕾揽进怀里。晓蕾正要挣扎，抬头看是洛林，不知为什么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下来，强忍多时的恐惧和委屈终于破堤而出，头埋在洛林的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旁边的几个看见两人的亲密姿势就识相地走开了，卢茂安回头看见洛林和晓蕾抱在一起，愣了一下，眉心渐渐收紧。胡芸不知道卢茂安为什么忽然停下来，也扭回头去，眼前的画面太过完美，刺得她的眼睛生疼。从没在洛林脸上见过那种表情，微垂的眼眸写满了心痛怜惜和愧疚，嘴唇轻吻着女孩儿的头顶的发丝，动作是那么轻柔，生怕稍有不慎又惊吓了她。
胡芸瞪着浸满泪水的双眸，挣扎着就要冲过去问个究竟。卢茂安一把拉住她，低声说：“胡芸！不要过去！”
胡芸回头看着沉下脸的卢茂安，泪就流了下来，“舅舅！你也不肯帮我了？”卢茂安抬手轻抚胡芸鬓上的的碎发，神情也缓和下来，“你放心，舅舅永远会站在你身边。但是今天一定要听我的，不要去闹。你看你的样子多狼狈，我带你回家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卢茂安先把胡芸送上车，又回到大厅找到抱在一起的洛林和晓蕾。他若无其事地看着两人，洛林看见他就一脸的戒备和敌意，晓蕾被洛林抱着有些害羞，但实在没有力气挣扎，羞涩地红了脸，“卢总，胡芸还好吗？”
卢茂安目光融融地看着她，柔声说：“她不要紧，睡一觉就好了，倒是你，现在还站不稳的样子，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派车送你去好不好？”
“不用了。”洛林生硬地一口回绝，“我会照顾好她的，不必你费心。卢总如果有时间还是多花些时间在公司的事务上，不要再犯这种电梯困人的低级错误。”
晓蕾惊讶地看着洛林，不明白他是为了今天的事还是过去就和卢茂安有什么过节，“洛林，别这样，卢总他……”
“没关系，晓蕾，”卢茂安镇定自若，目光犀利地迎着洛林的逼视，“今天不是讨论问题的时机。小林，你很久没有去看你卢阿姨了吧？不如改天到家吃饭，我们慢慢谈。”
洛林冷哼了一声，绷着脸不搭腔。
卢茂安也不纠缠，嘱咐晓蕾回去好好休息，就先走了。
☆、被吻晕了
洛林把车上的空调开到了最大，晓蕾的贴身衣服在电梯里都汗透了，冰冷地贴在身上，披着洛林的外套蜷坐在座椅上，还是止不住地发抖。洛林不时伸手过来摩挲她冰冷的脸颊和双手。，
晓蕾看洛林一直担心地看她，努力朝他笑笑，洛林看着那丝勉强的笑，心里更觉心痛。
车子靠边停下，洛林探身过去，把晓蕾抱过来坐在他的腿上，双臂把她揽在怀里。晓蕾乖巧地任他抱着，脸颊紧贴着他结实而滚烫的胸膛。在这一刻暂且放任自己的软弱，不加诸理性的判断，只是顺应心灵的指引寻找一处依靠。泪，静静地落下，仿佛要流尽心底的恐惧和委屈。
洛林默默地抱着她，双手稍稍用力揉搓着她的手臂、后背，直到感到怀中的小人不再颤抖，才发动汽车重新上路。
车子开进了丰润公寓，洛林抱着晓蕾走进公寓的电梯，感到她忽然的绷紧，体贴地收紧了双臂，把她更紧地贴在身上。口中安慰着，“没事，没事，有我在。”
到了房间，洛林把晓蕾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房间里很暖和，有家的味道，让人安心。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一个细弱，一个粗重。
“累死我了，叶晓蕾，你该减肥了。”洛林终于开口了。
“……什么？”晓蕾怀疑自己伤了耳朵，否则怎么会听到这么令她咬牙切齿的话。
洛林很认真地扭头看她，耐心地解释，“我说你太重了，刚才抱你累得我手都要断了。”
呜！晓蕾听见自己的心在哭泣，“洛林，你，你，大坏蛋！我跟你拼了！”说着扑上去就打。也不管是掌是拳，一通乱打，洛林也不躲，身上挨了几下，才伸手治住她的双手，力道刚好，不会捏痛她也挣不脱。
他嬉笑着，“现在有力气了？看来我刚才真的不该自讨苦吃地抱你上来。”
“谁让你抱了？大坏蛋！……”
“咕噜”不和谐的伴音打断了晓蕾的抱怨，她尴尬地停在那儿，脸上温度迅速升高。她不敢看洛林的脸，想也知道一定是山花烂漫的灿烂笑容。扑哧！他还敢笑出声！晓蕾索性不管不顾了，仰起脸理直气壮地说：“你笑够了没？笑完了就去给我弄饭吃。我晚饭还没吃呢！饿死了。”
晓蕾以为他还会说什么气死人的话，却没等来。洛林眼角仍存着笑意，明亮的双眸看了她一下，伸手揉了几下她的头顶，起身走进厨房。
“你可以去洗个澡，一会儿饭就好了。”洛林在厨房隔着玻璃窗对她说。
“噢！”晓蕾老实地答应了，然后又诧异自己怎么这么听话？
洗过澡，晓蕾换上一身干净的棉睡衣，坐在餐桌旁等着晚饭上桌。睡衣还是上次借住时落下的，洛林说会带给她，一直拖到现在也没给她，没想到今天倒派上用场了。
一会儿饭菜上桌，一盘小青菜，韭菜炒鸡蛋，两小碗米饭。
“洛林，你不会一直住在这儿吧？”晓蕾狐疑地看着饭菜，抬头问洛林。
“是呀，”洛林拉开对面椅子，坐下，“很奇怪吗？”
“不是，就是觉得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太冷清了。”
“那你也搬来住好了。”
晓蕾谨慎地闭嘴，专心吃饭。
能量补充完毕，晓蕾的大脑恢复正常运转，开始一个一个处理亟待解决的问题。
先打了一个电话给蔡萍，告诉她晚上不回宿舍了，在外面住。奇怪的是蔡萍问了一句：“你和洛林在一起？”晓蕾说：“是。”她没再问什么就挂了。
晓蕾扭头看在边上看电视的洛林，皱眉，“蔡萍怎么会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这有什么奇怪的？她知道我去接你，所以顺理成章地以为你和我在一起了。”洛林专心看着球赛，轻描淡写地回答。
“那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晓蕾斟酌着开口。
“你说吧！”洛林仍盯着电视。
“你和胡芸是怎么回事？”
洛林慢慢转身，正视着她的双眸，“我还以为你不想知道呢？我一直在等你问我。”
“……”
“我和她曾经是男女朋友，不过一年前就分手了。”
“是谁提出分手的？为什么？”
“我。因为不喜欢她了。”他还真坦率，绝情的男人！晓蕾不由得腹诽。
“可她还在喜欢你，想和你复合。你考虑一下好不好？”晓蕾小心地措辞。凭心而论，她还是挺喜欢胡芸的，她就像是一个简单而直接地追求着心爱的玩具的小姑娘，晓蕾喜欢她的直接，因为这是她只能艳羡却做不到的。
洛林眼神忽地一冷，眉头紧锁。完了，又惹怒他了。
他冷哼一声，右嘴角一撇，勾起一丝冷笑，“叶晓蕾，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呀？你不觉得现在提这件事有点儿晚了吗？两个小时前，你刚和我紧紧拥抱，胡芸和卢茂安都看到了。现在你再把我打包送给胡芸，你以为胡芸会怎么想？她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的慷慨割爱？”
晓蕾被他说得身上一阵发冷，绞着双手艰难地开口，“那是意外，当时我吓晕了，才……我可以解释……”
“意外？什么意外？是意外被关在电梯里，还是意外我去接你，或是意外被胡芸看到？”洛林语气越来越冷，声音低哑，压抑着怒气，“你是不是想说当时无论是谁在你面前，你都会紧抱着不放？还是说你只是介意被胡芸看到了，不能让你继续扮演好姐妹的角色？”
晓蕾蜷缩成一团，紧咬着唇，一言不发，眼里一团雾气，努力睁大了眼睛，因为一眨眼，泪水就会夺眶而出。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地说：“那你要我怎么办？去跟胡芸说：对不起，我抢了你的男朋友？”
洛林望着晓蕾隐忍的表情，心上一疼，怒气也减半了。倾身伸手要去抱她，见她挣开，也不勉强，只拉起她的一只手，轻轻握着。柔声说：“傻瓜，我也只是要你一句话而已。只要你不再推开我，安心和我在一起就好，其他的事都让我来做。我会和胡芸解释清楚，你放心。”
晓蕾定定地看着洛林贴近的俊脸，一时有些晃神，这家伙一定学过迷死人的本事。半晌才诺诺地问：“你怎么解释？”
洛林听了这话，忽然有一种挫败的感觉。略想了一下，挑眉轻松地说：“就像你说的，‘对不起，我现在是叶晓蕾的男朋友。”
“不行！”晓蕾冲口拒绝。
“为什么？”洛林眼眸骤然眯起，充满威胁地意味。
“我，我，”晓蕾顶不住他威胁的目光，胆怯地败下阵来。再开口就换成哀求的口气，“你真的不喜欢她啦？我哪里比她好？你要不要再想想？”
洛林感觉自己的耐心濒临耗尽的边缘。下一秒他一把拉过还想开口唠叨的笨蛋，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压上去……
一番厮磨过后，晓蕾嘟着红肿的双唇，晕晕乎乎地倒在沙发上，洛林也微微喘息着，双臂微曲撑在她的身侧，目光闪烁，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看来小丫头这次享受多了，小脸儿红得诱人，目光迷离，仿佛犹在回味。自从上次他把晓蕾吻哭了后，就郁闷了好久，以至于动摇了对自己的男性魅力和吻技的自信。此刻终于一雪前耻了。
“说，你会和我在一起，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反悔。”他用低沉而压抑的声音不容置疑地命令。
晓蕾看着洛林慑人心魄的双眸犹自发痴，恍惚间听见一个声音低低地回应，“我会和你在一起，不论发生任何事。”
☆、解不开的结
第二天早上，晓蕾坐在床上，郁闷地双手抱头一通乱揉。堕落啊！为什么又和洛林这家伙睡在一张床上了呢？
“别揉了，再揉就成鸡窝了。”恶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皱着一张小脸，回头一看，洛林歪着脑袋，闲闲地看着她，眼里还带着早起的迷糊，大概是被吵醒了。
晓蕾忽然有一种无计可施的无力感，苦着脸对他说：“劳驾你不要没事就出现在我床上行吗？”
“好！”回答得爽快，看来洛少爷心情大好。
“还有，”晓蕾脸色一沉，扭过脸去不看他。都是他惹的麻烦害得她如此狼狈。“你尽快和胡芸谈谈好吗？我不想她误会我是第三者。”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
他的语气郑重而坚决，晓蕾的心里仍感到悬空似的忐忑。她清楚地知道和胡芸摊牌的后果，从此她和洛林的关系将再也回不到以前，也许会好也许更糟。这其中的掌控权在于她也在于洛林，而她对自己的心思都琢磨不定，更无法揣度他的。这种飘忽不定的关系让她陷入深深的迷惘和不安。就好像是个努力要抓住一样心爱的东西，却害怕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受到惩罚，因而焦灼不安的小偷。
洛林和胡芸约好下午两点在半岛咖啡见面。
两人安静地对坐着。耳中流转着舒缓而唯美的音乐，是怀旧的调子。胡芸看着面前的英俊男子，眉眼间依稀可辩昔日顽童的样子。
是什么时候动了心呢？好像是从哪一天起，眼里就只有他，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默默地追随。洛林对她的态度却总是暧昧不明。他从来不缺朋友，无论男女，但一直不曾有固定的交往对象。只有她是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也只有她能坐在他的卧室和他一起打游戏看电影。她本以为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地发生，直到在大二的那个夏天。
床上的男女相拥而眠，虽没有劲爆的场面，但满屋的暧昧味道已经招认了一切。她崩溃地大吵大闹，洛林却只是冷眼旁观。那一刻她恨透了他的冷血无情，过后又忍不住向洛枫求救似地哭诉。从小就是这样，每当被洛林欺负了，她就会找洛枫告状。洛枫比他们都大很多，通常洛林都会在洛枫的软硬兼施下向她认错。后来洛枫上了大学，这种相持关系才被迫停止。现在她和洛林都大了，洛林再也不是会屈服于大哥的权威之下的小弟弟了，但她仍改不掉儿时的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