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以爱之名之借你勇气》作者:米羊【完结】 > [书香门第-ω天机老人]以爱之名之借你勇气.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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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羊 当前章节:148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41

“想哪去了?”晓蕾微微皱眉,横了她一眼。“我就是想,也没本事影响公司的安排呀。是孟经理说让我去给他打下手。我也是一早才知道。”

“噢,原来是这样。我想你也不至于嘛。……其实出去两天也好。”蔡萍好像松了口气,吃饭也快了。

晓蕾很感谢她没有追问洛林的事。就像以前蔡萍出事时一样。毕竟有些事是无法和人分享的,比如恋爱的滋味和失恋的痛苦。某个人在心中一点一点地侵入,直到留些印迹,再也抹不去。晓蕾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觉算不算是失恋,因为她尚且搞不清什么是恋爱,但心的感受告诉她,洛林在她的那片柔软的地方留下了一些东西。此后她无论她是否情愿,它们将一生相伴。

坐在飞机上,晓蕾有些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因公外出呢。

孟家辉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晓蕾自得其乐地享受着这段旅程。小时候出去玩,不是大人带着就是一群小孩子呜嚷呜嚷地分不清个数。好像从没有一个人单独旅行过。记得看过一篇对一位灵魂歌者的采访,她说过一句话,“我向往一段不期而遇的旅程。”

于是晓蕾也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人和事。

后排座的两个男人好像是相识的,而且都是医生。其中一个初为人父,抑制不住地要和人分享心得。于是晓蕾结结实实听了半个小时的孕妇分娩详解。幸好旁边的孟家辉闭眼睡着,否则她要死的心都有了。心惊肉跳地挨到后面的两位老师换了话题,晓蕾的后背都湿了。于是她又多了一条人生感悟,那就是宁可孤独终老也不要医生做丈夫,她可不想被当作活体医学标本一样公开探讨。

☆、不期而遇

  晚上六点到了宾馆,孟家辉和叶晓蕾草草吃了晚饭就各自回房休息,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儿就去远兴公司。

晓蕾换了地方正自兴奋,根本睡不着。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找到一部老电影,一边听电视,一边看资料。

嘟!门铃响了。晓蕾吓了一跳,抬手关了电视。等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嘟!”。她跳下床,跑到门口,屏气听了一会儿,没声了。

“谁呀?”

“我,卢茂安。”沉闷的声音隔门传了过来。

怎么会是他?晓蕾愣住了。他怎么来这儿了?找她干什么呢?

“叶晓蕾!开门。”卢茂安等了半天,仍没动静,不禁眉头微皱,语气也严厉了些。

晓蕾才被喝醒,忙打开房门。卢茂安一身正装,挺拔伟岸地站在面前,似乎面色不悦。

“卢总……”晓蕾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后,小声问道:“有事吗?”

卢茂安没答话,炯炯的双眸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扫描了一遍,眼里满是故事。晓蕾疑惑了,也低头扫了眼。完了!没穿内衣,睡衣又太单薄,满园□若隐若现。轰的一下,脸就红了。身体一缩,双臂抱在胸前。

“对不起,我……我先进去一下。”晓蕾慌忙伸手去关门。“啪!”一只大手撑住了门板,晓蕾不解地抬头。

卢茂安一面闪身进屋,一面说:“关门!”

晓蕾僵立着,感觉一阵凉风擦身而过,不由得抖了一下。下一刻才活动起来,飞快地关上门,跟着进了房间。

晓蕾进浴室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卢茂安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他不会睡了吧?晓蕾忐忑着,咳了一声。卢茂安睁开眼睛,似乎有一瞬间的迷茫。再一眨眼,顿时一片清明。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晓蕾及时插话,“快十点了,卢总有事吗?”卢茂安不觉失笑,这小丫头,竟敢赶我走,看来是太纵着她了。

晓蕾正在莫名地恼火。好好地躺在床上,却被支使起来出丑,不生气才怪。

卢茂安把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更觉有趣。站起来,前进几步,到晓蕾面前站定。脸上早摆上总经理的威严,沉声说:“我要去参加一个酒会,你跟我去。”

“现在?”

“是。”

晓蕾觉得胸闷头疼,想质问他:“干嘛要我去?我又不是你秘书!”却没了气势,但仍不死心地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懂那些,怕丢了您的脸。您能不能找别人?”

卢茂安果然不悦,脸色更沉,浓眉下双目微睁,“叶晓蕾,我记得你的专业是企管,你们学校连基本的社交礼仪都没教你们吗?看来我应该和你们院长重新讨论合作的事。”

以大欺小!晓蕾心里腹诽,也沉下脸,垂着眼帘数自己的心跳。

“是我没学好,和我们学校没关系。我去就是了,只要卢总放心就好。”

上了卢茂安的车,晓蕾还在脑子里幻想着如何才能搞砸他的酒会又不会惹祸上身。其实她并不讨厌卢茂安,只是对他突然地反常行为有些抵触,亦或反常的是她自己。她想让自己尽量忽略他是胡芸舅舅的事实,但收效甚微。现在远离一切和洛林有关系的人和事也是她的一条重要生活指南。卢茂安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里的鱼。她瞄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的“鱼”,无奈地叹了口气,绷了半天的脸渐渐放松下来。

车子在一家礼服店前停下,卢茂安开门下车,晓蕾自觉地跟随其后。卢茂安不经意地勾起唇角,小丫头学乖了。

在卢茂安的指示下,晓蕾穿上了一条黑色的及膝小礼服。料子滑不溜丢的,穿在身上轻飘飘的没有分量,好像没穿衣服。晓蕾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皱眉抿嘴,暗自叹气。她好像对礼服有心结了,看见就浑身不自在,脑子里开始放电影,还都是苦情戏,她就是那悲惨的灰姑娘,被一群恶人合伙追债。

冷不防,卢茂安的一只手抚上她□的肩头。炙热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躲闪。触感却先一步消失,只留下残余的热度,让她更感觉肌肤的冰冷。

“太冷了,再拿那条银色披肩给她试试。”

噢,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晓蕾收紧的心总算放开了,偷偷地长舒了一口气。

酒会是A市的商会组织的,汇集了本地的名流和外埠的投资人。卢茂安显然和一些老外很熟,从容不迫地穿梭于人群之中,热络地攀谈讨论,全没有在公司里的疏离寡言。

晓蕾老实地扮演着花瓶的角色,适时地献上迷人的微笑。其实有些话她也是半懂不懂,没办法,谁让他们都说鸟语呢。一会英语,一会儿德语的,她没晕已经是万幸了。

“累了?”卢茂安忽然低头凑近她耳边轻柔地问。温热的气息在脸侧拂过。晓蕾像被烫了似的,闪了一下,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勉强抿起嘴角笑笑。

“没事,其实我什么也没做。”这倒是实话,她现在深切地体会到了作为花瓶的悲哀,那就是华丽、空虚而难堪的寂寞。

卢茂安了然地看着她,正要开口,一个中年人在不远处招呼“卢总!”卢茂安远远地应了,低头对晓蕾说:“你去歇会吧,我自己去就好。”

晓蕾独自来到露台上,晚风清冷。她搓搓胳膊,趴在栏杆上拿起手机,给刘眉发了一个短信。

“我在对着一群假人喝假酒。”

刘眉也没睡,回得很快。

“蜡像馆里也卖假酒?”

晓蕾抿嘴笑着回她,“是在商会的酒会上。我不敢放开了喝,怕当众出丑,只好假装不会。”

“嗯,没想到你还蛮清醒的。自己在外边安全为上,小心被潜了。”

“……乌鸦,我谢谢你了。晚安,早睡的鸟才有食吃!”

晓蕾拿着手机微笑了一会儿,才转身,就觉得乌云罩顶,一个高大的男人挡住去路。逆着光晓蕾看不清他的五官,却闻见冲鼻的酒气,熏得晓蕾一阵恶心。该不会在这里碰到醉鬼骚扰吧?晓蕾往旁边移了两步,那人敏捷地跟上。晓蕾也不敢和他纠缠,伸手往前一指,“卢总!”那人回头去看,晓蕾趁机一闪绕过他,紧跑几步回到大厅,回头看没人追来,才换了一口气。

卢茂安许久不见晓蕾的影子,正在寻找,就看见她从露台跑回来,面色慌张。他几步赶上去,抓住她的胳膊。

“你怎么了?跑什么?”

“啊!”晓蕾冷不防被人抓住胳膊,吓得叫了一声。一看是卢茂安,提起的心才又放下。“对不起,不知道是你。”见旁边几个人惊异地看过来,更觉尴尬,抱歉地朝他笑笑。

卢茂安镇定自若地放开手,顺势虚揽着她的纤腰,对旁边的看客说声失陪了,引她走到一旁安静的角落。然后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的双眼,“说吧,出了什么事?”

晓蕾低着头,脸上仍泛着红潮,小声说:“没什么,就是碰上了一个醉鬼。”说完更觉丢脸,侧头望向一边。

卢茂安眉头轻皱,沉声问:“他做什么了吗?”

“那倒没有。”

卢茂安心里一松,却仍面色冷峻。

“下次不要跑出我的视线,跟好我。”

晓蕾不觉抬头,见卢茂安还是板着脸,垂下头回道:“是,卢总。”

卢茂安高出晓蕾很多,低头正看见晓蕾的头顶旋儿,乌黑的发丝垂在两侧,缝隙间,露出两抹细腻白皙的脖颈,心中一动,舒缓了口气说“去吃点儿东西吧,等一会儿我们就走。”

“好。”

晓蕾点点头,回身朝餐桌走去。才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卢总,你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卢茂安正看着她的背影,想不到她有此一问,略滞了一下,微勾下唇说:“不必了。”

等晓蕾回来,卢茂安正和一位在美国认识的校友谈话。晓蕾一手拿了一杯苹果汁,一手端着个小盘,盘里放在两块小点心。她在一旁等了一会儿,那人走了,才走过去。

“卢总,要不要喝苹果汁?”见卢茂安不接话,忙又追了一句“苹果汁是解酒的。”

卢茂安细长的双眸微眯一下,掩住里面的波澜,说:“是吗?”就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就是酸了点儿。”

本来有些紧张的晓蕾倒俏皮地笑了一下,送上小点心,“我也觉得有点酸,所以拿了这个。不是很甜,我看见几个男士都是拿的这种,估计你也会喜欢。”

卢茂安想说,在酒会上亲手拿点心的男士,绝大多数是替女伴拿的,不是自己要吃的。对上她眼里的盈盈笑意和一丝期冀,便伸手拿起一块,尝了一口。是酥皮的,馅料甜甜咸咸的,不似想象中的甜腻。

“还好吗?”晓蕾见他微微皱眉,细细咀嚼的样子,还以为他难以下咽。

卢茂安慢慢咽下后,看着她说:“还好。比我想象的好。”

晓蕾才安心地抿起嘴角,“那就好。”

坐在卢茂安的车上,晓蕾已经有些倦意,但老总当司机哪敢独睡。为预防自己睡着,晓蕾开始找话题聊天。

“呃,卢总,是不是经常忙到很晚?”这个话题安全,又能表达对领导的崇敬之情。

“嗯,经常如此。”卢茂安看着前方的车流,顺口答道。

“那会累吧。”问题好傻,可没办法,没有和老总闲扯的经验,加上半夜里大脑细胞多在休整,实在想不出有创意的点子。

“有时会。”卢茂安失笑。这小丫头还真幼稚。

“噢。”

没话了。晓蕾开始要瞌睡地点头了。

“有没有想过毕业后来裕茂工作?”晓蕾猛听见一个声音问她,诧异地 “嗯?”了一声。

“不想?”卢茂安不禁扭头看她,没想到她会是一副迷茫的表情。估计她是第一个被裕茂老总亲自邀请,却没有表现出激动和喜悦,反而迟疑迷茫的人了。

“不是,我不是拒绝你。”晓蕾才清醒过来。拒绝人这种事,她并不擅长,好像欠了人情,心怀愧疚。理了理头绪,认真地说:“我不是不想去,只是现在我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想法。是继续读书,还是进入社会?我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所以没有办法给您答复。很抱歉。”

别扭的小孩,卢茂安几不可见地撇了下嘴。有时候与其在犹豫中等待还不如及时抓住机会。这是他经营多年的经验,不做决定较之做错决定更糟。或许只是年轻人才有的特权,可以犹豫彷徨,在诸多梦想中抉择,而不是在背负了太多的经历和责任后仓皇应对。

☆、意气之争

  第二天一早,孟家辉被一通电话叫起来,抓起手机一看是叶晓蕾。

“孟经理!我在吃早饭了。我们几点去远兴?”

孟家辉看表才六点半,气得咬牙。“叶晓蕾!这边公司都要八点半上班的,你起那么早干嘛?不要吵我,出发前我会叫你。”

其实不能怪晓蕾起得太早,她是根本睡不着。昨晚回到宾馆就凌晨一点多了,洗个澡就两点了。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等待周公召唤,直到绝望地放弃了。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出一出地好像独幕剧。

手抚上额头,中指来回摩挲,直到微微发热。她真的想不起洛枫何时吻过她,何时拍下了照片。也许就是她在半山养伤的时候,那时她的记忆一直有些模糊,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仔细回想,其实照片很唯美,冷艳的底色里,有一种深沉的绝望。晓蕾看不懂洛枫的眼神,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总和弟弟看上同一个人,或者说他喜欢的为什么最后都成了弟弟的女友。

上午跟着孟家辉在远兴工厂转了个遍,找出一些漏洞,提了一些建议。因为并不是正式审核,气氛还算轻松。到了中午,孟家辉接到卢茂安的电话,要他和晓蕾到酒店和远兴的高层一起吃饭。

进了包厢,晓蕾看见卢茂安和几个远兴的人坐在桌前,菜已经上了,几个人正在喝酒。孟家辉紧走上前,和远兴的蔡总、周经理等人一一握手问候,一面介绍给身边的晓蕾认识。

转了一圈,晓蕾经过卢茂安身边,朝他微微点头,说声“卢总。”卢茂安好像喝了不少,微红着脸,略一颌首,眼光一瞭,示意她坐在身边的空位上。晓蕾愣了一下,扭头看孟家辉。孟家辉垂眸帮她拉开椅子,晓蕾只好一面小声说:“谢谢!”一面慢慢坐下。桌上其他人一起看着这边,然后都默契地别开视线,接着聊起来。

有远兴的人笑说两人来晚了,就要罚酒。卢茂安冷脸说了一句“小丫头喝什么酒?”便没人再招呼她。晓蕾谨慎地对付面前的两盘小菜,避开众人的视线。

卢茂安话不多,都是蔡总在抱怨,说人民币升值,美元疲软,贸易保护,最后大骂美国鬼子,只拿钱不办事,是只养不熟的狼。卢茂安安静地听他控诉,适时插上一句注脚,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动作如行云流水,仿佛喝的是琼浆玉液。杯子空了,就示意晓蕾倒上。后来晓蕾也熟练了,看见两人的杯子里空了就自觉地倒满。眼睛的余光看见卢茂安嘴角勾了一下,好像在笑。待抬头求证时,卢茂安也在看她。

他微哑着嗓子低声说:“别光倒酒,自己先吃饱。”

“我知道了。”晓蕾点头应了。两人都是微微一笑。

渐渐地,晓蕾觉得手上的酒瓶见轻。她看不懂瓶上的花体字,不知是什么洋酒,只是发现卢茂安的脸上由红转白了。虽然看他仍然谈笑自若,不露声色,但心里不免嘀咕。再倒酒时就留了心眼,只倒半杯。

刚暗自窃喜,就听见周经理不干了。

“哦!这助理小丫头心眼挺多呀!只给卢总倒半杯。这是担心我们远兴买不起单,还是心疼你的卢总怕他喝醉了呀?”

一句话引得满桌人都看向晓蕾和卢茂安面前的那半杯酒。

晓蕾的脸腾地就红了。双手藏到桌下,不知如何是好。

“还真是呀!”蔡总好像才发现似的,伸手端起自己面前满满的酒杯,在眼前晃晃,“小丫头,你们卢总给你多少工资呀?你这么帮他,我出双倍,你来给我当助理好不好?”

其它远兴的人也都起哄地嚷嚷,“快来吧,我们欢迎!”“我们蔡总可是很会疼人的。保你不会后悔。……”看来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有点儿乱了分寸。

晓蕾听他们越说越邪,心生厌恶,脸上渐渐发冷,咬咬牙跺脚站了起来。

卢茂安本要开口阻止,抬头看见她小脸上的倔强和怒火,倒好奇她会如何应对,便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看戏。

晓蕾扫了一眼全场,直到大家都停下话头,齐刷刷地看着她。她转身面对蔡总,微微躬身,然后冷冷地说:“蔡总,真是对不起。我只是一个在裕茂实习的学生,并不是裕茂的正式员工,更没资格到你的手下工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刚才我看您谈兴正浓,但卢总好像酒力不支的样子。为了不负您的谈兴,我擅做主张只给他倒了半杯,免得他醉倒了没人倾听蔡总的倾诉。没想到被周经理误会了。真是对不起,是我在瞎操心了。”

说完看了一下正傻眼的周经理,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郑重地说:“蔡总,周经理,今天是我唐突了。看在我年纪小,请不要和我计较,这杯酒算我赔罪了。”晓蕾说话间看见两人的脸上表情尴尬,憋屈郁闷的样子,心里十分解气,正想潇洒地举杯干掉,就听见一声不高不低,却清晰入耳地申斥“好了,坐下。不要再胡闹了。”

晓蕾停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看见卢茂安板着脸,双眸含怒地看着她,轻斥“坐下!”

晓蕾被他看得发毛,才恍然觉得有些过了。脾气也发完了,正好有个台阶下,于是听话地放下酒杯,低头坐回椅子。

“卢总,你这位小实习生脾气挺大呀!把我都绕进去了。”

蔡总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阴沉着脸,挑眉对卢茂安说。

卢茂安并不着急申辩,抬手拿了酒瓶,斟满面前的酒杯。再抬眸,不闪不避看着蔡总,不紧不慢地开口:“蔡总,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丫头,你不会和她认真吧。”又看了一圈,再开口就换成凛然正色,

“远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小厂,发展成可以和国际大公司一争天下的行业龙头,在场的各位都是远兴的元老功臣,见证了远兴的发展历程。我敬大家!”说完举起酒杯,环视一周。远兴的几个见蔡总都端起杯子了,也纷纷举杯,嘴上说“不敢当,不敢当。”

卢茂安扬手一口饮尽,先给蔡总填满,再给自己倒上。

“现在面对国际的贸易技术壁垒,我相信远兴一定可以像过去一样轻松越过,带动远兴成功转型,再创辉煌。裕茂一定会本着客户利益高于一切的宗旨,竭尽全力帮助远兴按期完成项目。再敬大家!”

后来晓蕾才听孟家辉说起,远兴是迫于客户的压力才勉为其难的选择有美国背景的裕茂合作的。难怪在酒桌上一定要讨回面子。只是被晓蕾闹了一场,又被卢茂安扳回一城,估计以后项目也不会一帆风顺。

一顿酒席拖到了下午三点才算结束。除了滴酒未粘的晓蕾,满桌的人都摇摇晃晃了。

晓蕾想和孟家辉同车离开,卢茂安叫住她,“晓蕾,等下和我走,有事问你。”

晓蕾正在迟疑,孟家辉先一步和她道别离开了。

该不会是要秋后算账吧。晓蕾恭谨地坐在后座,不敢看旁边男人。

车里的空气有些沉闷,鼻息里充斥着浓郁的酒气。晓蕾小心地挪近车门,伸手按下按钮,马上弹起。车窗降下了一条缝,冷风忽地钻进来。晓蕾感觉卢茂安动了一下,心跳停了半拍,忙又关上车窗。

到了酒店,卢茂安先下车,稳稳当当地走在前面,晓蕾不由得感叹某些人不仅酒量一流,连醒酒速度也是超出常人。

进了房间,卢茂安示意晓蕾稍等一下,自己先去了洗手间。晓蕾坐在沙发上开始酝酿等一下的检讨措辞。以前老师也曾教过,被客户调戏几句该如何应对,如何才能有礼有节,皆大欢喜。如果今天是实战演练,老师一定会给她个大D。如此沉不住气,只图口舌之快,连她都对自己失望透顶了,更何况这可能会害到孟家辉和其他裕茂的项目组成员被远兴的小鬼们无端刁难,想到这些晓蕾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想得头疼,晓蕾不由得双手抚上额头。

“头疼?”卢茂安坐进客厅问她。

晓蕾忙站起来,“没事。那个……卢总,远兴的项目以后会不会有麻烦?”

说完,紧张地看着卢茂安,好像在等待一个地雷的爆炸。

“嗯,会有麻烦的。”晓蕾心里一沉,正要检讨,又听他说:“不过,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远兴是对他的美国同行有意见,才迁怒到裕茂头上。今天只是借题发挥而已,所以你不必过意不去,也不用道歉。”

“是吗?”晓蕾虽然如释重负,但仍不安。

“当然,今天他们打定主意要把我灌醉,应该会解气了。你就不要总用‘我是罪人!’的眼神看我了,别人会误会成我在虐待下属。”

“噢!”晓蕾不好意思地笑笑,“可是不管怎么说,我和客户争执总是我不对,所以还是对不起了。”

卢茂安再次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好,我接受你的道歉。现在你把这份协议扫描后,发回总部。我要休息一下,不要让人打扰我。”

“好”晓蕾爽快地答应了。领导安排做事是对下属的重视和信任,看来卢总真的没有责怪她,晓蕾终于安心了。

晓蕾到商务中心发完协议,回到房间,不见卢茂安,估计是到卧室睡觉去了。她放好协议,犹豫要不要离开。想到卢茂安说不让人打扰,应该是让她挡驾的意思,索性留下来,拿出手机看新闻。

孟家辉来了打来电话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打飞机会天明市,她纠结了半天,问他:“孟经理,卢总在房里睡觉呢,我能不能留个条给他,和你先走呀?”

“当然不行了,傻丫头。你好好在那呆着。呃,有事联系我,自己当心。”

晓蕾无奈之下,不顾形象地趴在沙发上接着摆弄手机,不会儿就开始无聊地打哈欠来。

华灯初上时分,黑夜占领了城市。

卢茂安醒来走出卧室,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形蜷在沙发上安睡。他缓缓走过去,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睡脸。小丫头睡相倒乖巧,卸下了一身的防备,没有了伶牙俐齿的锐利,细致的小脸,纤小的骨架,原来也只是个纤弱可爱的小女孩。仿佛感到了夜的冷寂,她的睫毛微颤,全身缩得更紧,一双白皙的小腿蜷在身前。大手轻轻抚上,从小腿直到脚踝,光滑而冰凉的触感,如上好的锦缎在掌下滑过。似感到危险的触碰,女孩小腿微挣。卢茂安收回手,起身闭上双眸,片刻后,转身进屋,取了一条薄被轻轻搭在她的身上。

渐强的手机铃声把晓蕾吵醒,她懵懂间按了接听。闭着眼含糊地应了声,“喂!”带着睡意的迷离。

“叶晓蕾,你在哪里?”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我在……”忽地意识到,那是洛林的声音。顿时睡意全消,腾地坐了起来,稳了稳神,冷清地说:“我在A市出差。有事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和你说。”

“时间还没定呢,再说吧。没事我挂了。”

一时没了声音,晓蕾也静静地不出声。

卢茂安从浴室出来,看见晓蕾坐在沙发上。

“你醒了,要不要去洗一下?我订了晚餐,一会儿就送来了。”

晓蕾惊得回头,“卢总!你起来了?”

忽然一声怒吼传进耳膜,“卢茂安?叶晓蕾!你和卢茂安在一起?”

晓蕾才想起电话那头的洛林,莫名其妙地吼什么?不由得也挑起了火,没好气地说:“是呀,你鬼叫什么?我……”

“嘟嘟”对方挂断了。恶劣!没风度!

晓蕾握紧手机,瞪了半天,才愤愤地扔在面前的茶几上。

卢茂安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脸上闪过一抹玩味的冷笑。

☆、无法解释

  晚上,晓蕾躺在宾馆的床上,打开手机。有几条短信是刘眉的,都是些网络笑话。还有洛林的几条,都是今天发的,一样的内容,“你去哪里了?我有话和你说。”

她一条一条地看了,然后删除。每删一条,心就痛一分。不知道洛林要跟她说些什么?不过从今天电话里他的态度来看,她应该没有机会知道了。还是会有些好奇吧,只是既然谜底已经知道,谜面也就没了意义,不看也罢。

第二天上午,晓蕾和卢茂安一起搭飞机回到天明市。

下周实习就结束了,晓蕾也没什么事做,边和庞敏聊天边上网看新闻。

“晓蕾,你和孟家辉一起去A市,怎么他一个人想回来了?”

“因为卢总醉了,我不好先走,就留下来了。”

庞敏眼前一亮,“卢总也在?”

“是呀。”

“咦?奇怪,他办公室的人明明说他回上海了,怎么弯到A市去了?”

“有事呗。好像项目有些麻烦。”

“是吗?”庞敏显然克制不住八卦的诱惑,“呃,晓蕾,卢总东跟你聊什么了?”

“没什么呀。”晓蕾才从埃及战火中解脱出来,抬头不解地问:“为什么问这个?”

“咳,就是好奇。听说上层要有变动,你有没有听到些什么风声?”

“没有。”晓蕾摇摇头,有也不敢告诉你。在路上的确听卢茂安在电话里讲到些公司里的事情。卢茂安没有避开她,已是极大的信任,要是她不识好歹泄露了出去,恐怕他会第一个想到她。所以说伴君如伴虎,她感慨地点头。

庞敏见套不出什么,撇撇嘴。“小丫头,嘴还挺严的。难怪老孟从不找你麻烦。卢总这人就是阴了点儿,以前公司里搞小动作的人各个下场都很惨。你还蛮精明的。”

晓蕾听得又好气又好笑,郑重地点头,说:“是,我早知道。”

人力资源部的人通知晓蕾去一下,经理张志政找她。听说这个张经理是出了名的架子大,晓蕾从进公司只见了他两面。

端端正正地坐在办公桌前,晓蕾看着对面这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金丝边的眼睛背后的细眼也在打量着她。

片刻,两个人似乎都对对方失去了兴趣,张志政垂下眼帘,看向放在面前的几张纸。

“从孟家辉给你的实习评价上看,你的工作能力、应变能力都是强。他对你很满意。”

晓蕾心里高兴,嘴上只是诚恳地说声,“谢谢。孟经理教了我很多。”

张志政抬眼看了她一下,透明的镜片后眼神莫测。他漫不经心地问:“你有没有兴趣到裕茂工作?”

下班遇见了胡芸,竟还是在电梯里。晓蕾不由得叹气,有些人和她真是注定有缘,而且是恶缘。

看见胡芸转头看她,面色友善。虽然看不透她又要耍什么把戏,但起码的礼貌风度还是要保持的。忙也抿嘴笑笑,友好地示意。

“晓蕾,出差了?”

晓蕾轻轻皱了下眉头,她还真上心。简短地回答:“嗯。”

“听说你和卢总一起回来的?”

“是的。”

晓蕾随口回答着,眼睛瞟向电梯门,终于到了,一步跨出令人窒息的空间。

身后急促的脚步跟上,锲而不舍地精神令人敬佩。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晓蕾停住脚,想说“没空。”开口却变成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我现在就有时间。”

“可你不饿吗?我们边吃边聊好了。你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

低声讨好口气,软软腻腻的,让人发不出脾气。

胡芸选了一家湘菜馆。晓蕾肠胃不好,不能吃辣,但也没有说什么。如果是“鸿门宴”的话,湘菜的色香味倒是十分应景。既然答应了她,索性让她尽兴,只是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一壶米酒,三碟小菜,两个人慢慢地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知己对饮。半明的灯光下,胡芸的精致的五官更加娇美迷人。晓蕾看得目不转睛。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胡芸挑眉妩媚地笑,眼里闪着跳跃的光。

“因为现在的你很迷人。”晓蕾坦然地一笑。“我和洛林已经分手了。”

胡芸眼光一暗,转而无奈地轻轻摇头,星形的耳钉闪着细碎的光点,“你这样子让我更加讨厌你。”

她抬头冷眼看着晓蕾,“你至少应该质问我一下吧,问我为什么要屡次三番地耍你?问我为什么要抢走洛林?可是你竟然什么都不问。是为了表现你的慷慨大方,让我感谢你?鬼才相信你的那一套假好心!你是根本就不在乎!在你眼里洛林简直就是一文不值,可有可无的人,丢了就丢了,也没什么可惜,是不是?”

胡芸越说越急,声音有些发颤。晓蕾双目低垂,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这样子更让胡芸火大。

“怎么不讲话?是不是被我说中心事?你明明对洛林没有动过心,还任他和你纠缠不清,让他为你付出那么多。可你呢?从没付出过一丝努力,你凭什么可以得到他的爱?”

“也许你说得对,我是没有努力过,也许是我不够在乎。因为我从不认为爱是只要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我无法做到你的执着,你的坚持,所以我很羡慕你,也希望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毕竟你很努力,证明了你对他的心意。我想洛林现在也想明白了吧,那天在晚会上,你们看起来非常般配。”

“叶晓蕾,你可真冷血。洛林如果听到你这些话,不知会怎么想。”胡芸说完,一声嗤笑,眼光瞟向晓蕾身后。晓蕾不知为何,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回头。洛林正站在她的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只一瞬间的对视,晓蕾就败下阵来,一股寒气自上而下贯布全身,冻得她脸上一僵。那是她不认识的洛林,暴怒痛苦的表情像是受伤的猛兽,绷紧的身体,好像随时要爆发毁灭的熔浆。

他一步一步逼近,晓蕾仰着头,眼看着黑影压近,紧张地忘了呼吸,他在桌边停下,骇人的目光从晓蕾脸上移开,逼视着胡芸。

“嗨!洛林。”胡芸貌似镇定地打招呼,脸上挤着笑,眼里却是惊慌和一丝得意,“你也来吃饭?”

一声冷笑,洛林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瓶,胡芸吓得脸色大变,抽身要躲,洛林却只扬手喝掉剩下的半壶米酒,砰地一声,把空壶重重地砸在桌上。晓蕾的心也抖了一下,就看见旁边几桌的客人都望过来,急忙尴尬地低头。

“胡芸,我不管你还要耍什么花样,但是你最好现在就停手,否则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胡芸倒不再害怕,站起来厉声说:“怎么?威胁我?我只是和同学吃个饭而已,你怕什么?”

晓蕾看见服务员正要走过来,急忙摆手制止,扭头对两个人说:“你们别吵了,大家都看着呢。有事到外面说清楚,别在这里打扰别人。”

洛林转头怒视了晓蕾一眼,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拽起来就往外走。晓蕾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回头瞥见胡芸被怒火烧得扭曲的脸。

☆、夜探

  第二天是星期六,晓蕾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刘眉喊她去逛街,她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洗漱。

昨晚洛林送她回宿舍,一路上一言不发,差点儿把她憋死。不知道他和胡芸在闹什么别扭,他干嘛不拉胡芸走,却把她拽出来了?问他一句“你干嘛拉我出来?”他扭头狠狠地瞪她一眼,吓得她不敢再出声。既然已经干脆地分手,就不想再和他纠缠不清。苦争了半天,还是被他霸道地一把塞进车里,被他掐的胳膊现在还是青的。

笨蛋!暴力狂!晓蕾一面刷牙一面在心里暗骂。

临下车,洛林总算开了金口,“不准再和胡芸、卢茂安来往。”晓蕾的回答是摔门而去。

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和谁来往还要他批准?要不是他这个瘟神,我才不会惹上这些无聊的麻烦呢。晓蕾越想越气,不小心把牙刷出血了,于是又把洛林痛骂了一通。

走在街上,刘眉对她一路盘问,“晓蕾,你和洛林到底怎么了?这几天碰见他,我都不敢和他打招呼了,脸黑得吓人,见谁都不理的样子。你们不会是真分手了吧?”

“真分手了。”晓蕾有些好笑,难道分手也有假的,又不是为了躲债假离婚。“他现在的正牌女朋友是胡芸,上次生日宴,他们一起出场的,简直惊艳全场。”

“啊?”刘眉嘴巴张得溜圆,然后就骂开了,“这该死的洛林,他竟然也搞劈腿,我算是看错他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他,我就……。”她用恶狠狠口气配合着做着扣眼挖心的动作。

“看来美男都是祸水,没一个好东西。还是我的强哥好,虽然不帅但是安全可靠。”

“是,是,是,你的强哥哥最好了。”

晓蕾挽起刘眉的胳膊,低头闷笑,心里畅快了许多。与患得患失的恋爱相比,还是同甘共苦的同学情谊更加让人踏实温暖。晓蕾不由得靠紧了刘眉圆圆的肩膀,蹭了蹭鼻子,嗯!好香的肉肉。

晚上晓蕾和刘眉逛回学校已经是九点多了。

五月的天气,晚风都是暖的。正是上弦弯月,勾起一缕薄云。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直到街对面的嘻笑声打破了这份美好的静谧。

晓蕾循声望过去,黑黝黝的门洞,三三两两的人影,昏黄的灯影晃动。忽地想起,已经许久没有走过这条路了,自从去年夏天那个夜晚。

挽着刘眉的手臂僵了一下,双手骤然握紧。她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侧影,是那个小平头。他在一个酒吧门口张望了一下,闪身走了进去。心止不住地乱跳,她轻轻挣脱刘眉的臂弯,深深呼吸了数次,压抑住浑身的颤抖。

“刘眉,我想起来李经理让我做的这周的报表还没弄完呢。我现在就去公司把它赶完吧。你先回宿舍吧,好不好?”晓蕾有些歉意地问刘眉。

“啊?现在?太晚了吧。不能明天吗?你晚上不想回宿舍了?”

晓蕾尽力稳着眼神,看着刘眉的圆脸,微笑着轻松地说:“反正明天也不用早起,太晚了就住在公司好了,还可以通宵上网,多好。”

以前晓蕾也曾为了赶工作偶尔加班到很晚,就住在公司里了。虽然刘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辛苦打工赚钱,但从没问过,也隐约觉得她并不想向人提起。所以纵然担心,也只好默默注视,这大概就是挚友之间的默契。

“那好吧。记得别太晚睡,如果不回来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小心……”

“好了,你真啰嗦,好像我妈耶!”晓蕾故意夸张地推了刘眉一把。

她在刘眉面前上了一辆出租车,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站在酒吧的门口,朝门里看。仿佛是黑漆漆的洞口,吸尽了一切光明和勇气,让人莫名地恐惧胆怯。

退却?也只是一闪而过。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把长发拨到两旁,微微低头,低垂的发丝遮住紧绷的小脸。正好有两个男女走进去,晓蕾赶上一步,紧随其后进了酒吧。

长长的走廊阴暗压抑,尽头倒是别有洞天。一楼是环形的吧台,可以俯视底下一层躁动的舞池,四通八达的走道,两旁是一个个紧闭的隔间。晓蕾尽量避开来往的男女,沿吧台转了一圈,一手遮在额前,四处查看,没有看到小平头的影子。她略一踟蹰,就有一个年轻男人上前搭讪。忽闪的灯光下,那人的脸上散着流动的光点。晓蕾没有听清他的问话,闪身敏捷地避开他搭在肩上的大手,瞪了那人一眼,疾步走进一条走道。

沉闷的音乐声渐渐远去,她靠在深红的墙壁上微微喘息,额上一抹,已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对面的隔间门忽的打开,走出一个黑衣男子,晓蕾抬头看进去,房间里影影绰绰坐着几个男女。男人从晓蕾面前走过,似乎看了她一眼,晓蕾急忙侧头闪开。待那人走远,晓蕾才又抬头。门还开着一条缝,她眯眼看进去,正好看见一对男女。眼睛渐渐适应了暗淡的光线,那人的轮廓也愈加清晰。

洛林靠坐在沙发上,目光散乱,身边的美女似乎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及时送让一杯酒到他的唇边。他伸手接过,扭头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殷红的小嘴就凑过来,他略一皱眉,低头漫不经心地擦过她的唇角。美女顺势伏在他的身上,玲珑的娇躯和他的密密贴合。洛林伸手揽过她的细腰,修长的手指隔着单薄的衣料似有似无地摩挲。

举杯之际,双眸一挑,门外一个娇小的人影一闪即逝。洛林顿时心头一颤,有一刻忘了呼吸。他双眉紧蹙,甩开身边的女人,快步追出去。空荡荡的走道里早没了人影。他徒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燃起一根烟,猛吸一口,吐出一团浓雾。偏头甩开额前的碎发,不由得暗骂自己没有出息,到现在还是满脑子想着那个薄情的丫头。

今天正好是陈风的生日,约他出来大家乐乐。虽然好久没有和他们一群人出来鬼混了,但从小到大的情分还是要顾及的,加上连日的纠缠不断,他也想放纵一下,所以就答应了。陈风最是个精明的人,洛林和胡芸的事也知道个大概。看他情绪不高,就猜到几分,于是特别找了清纯的美人陪他。洛林兴致缺缺地应付着,心思却是恍惚。

陈风从洗手间回来,看见洛林一个人杵在门外闷头吸烟,轻笑一声,搭上他的肩膀,“嗨,哥们,在这儿耍忧郁呢?怎么不进去?那漂亮妞儿都看不上眼,你不会是太久没玩儿,废了吧?”

“滚一边儿去!”洛林抬脚就踢,陈风“哎呦”一声闪开。

“这么大火气,看来是憋得太久了。要不要另外帮你找个妞儿来泄泻火?刚才这儿倒是站了一个小妞儿,蛮清纯的。估计和你胃口。要不要帮你找回来瞧瞧?”

洛林猛地抬头,欺身上前,疾声问:“你看见她了?”

陈风被他吓得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骤然瞪大的双眼。莫非他们早就认识,那小姑娘是来找他的?略想一下,嘻嘻一笑,说:“是呀。一个小姑娘,长长的头发,乖乖巧巧的样子,不像是常来这儿的人。那叫一个鲜……”

砰!一记冷拳砸在陈风小腹,“哎哟!你……”

再抬头,只看见洛林背影一闪,冲了出去。

☆、失控的愤怒

  晓蕾不知道为什么要逃走,只和洛林对了一下眼神就再也无法忍受,也不知一路撞上了几个人,顾不得后面的连声咒骂,踉踉跄跄地跑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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