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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非狐》作者:云不卷【完结】
文案:
他说:你看看……已成凡人的你,也染上了情/欲。
他说:你本就是我的东西,永远都是。
他说:你若不离开我,让我怎样都行。
他说:你的愿望,才是我认真对待的。
他说:……
只是,曾经那种单纯地在打闹中的幸福,他却再也体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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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误
夜深人静,时候约莫二更。
巨大银白的月亮妖异地挂在天边,光芒四射,所到之处全部被沾染上一层朦胧的光辉。
米家大宅安静无声,所有人都陷入了香甜的梦乡,只剩下园子里的老槐树,被初夏的晚风吹拂得到处摇摆身体,叶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月光无声地蔓延,越过宽敞洁净的青石回廊,越过雕花精致的窗棂,晕晕地透进窗纸里,将窗前枣木案上的芳兰宣纸映成了幽蓝的色泽。
案前站了一个少女,一身月白的衣裳,一头墨玉般的长发随意地编了个大辫子垂在身后。耳边一朵粉色珠花,为她俏丽的脸庞增添了柔媚之色。她浓密卷曲的睫毛微扬,一双黑白分明的杏核眼里,满是等待的焦急和不耐。
“都快三更了!怎么还不回来!”
她愤愤地嘀咕着,在精致的绣房里走来走去。
忘了交代,这个房间并不是她的。是的,这个少女只是米家的一个丫鬟,这个房间就是她服侍的主子——米家三小姐的绣房。
奇怪,主人的绣房怎么三更半夜的让丫鬟一个人待着?主人呢?丫鬟在等谁?为什么那么焦急?
时间要推前,到昨天早晨。
青衣在茶房提了百草菊花茶,放在蓝色珐琅托盘里,轻巧地向三小姐的绣房走去。这个时辰,估摸着小姐该起床了。夏天闷热,早上起来喝一点清凉的百草菊花茶最好不过。
她能在短短一年就当上主子的贴身丫鬟可不是运气。要比头脑转得快和奉承的工夫,这米家大宅上下几百号家丁,哪个比得上她?从小没有见过父母长什么模样,有记忆时便跟着牙婆四处奔波给大户人家做工,她青衣嘴皮上的工夫早就炉火纯青了。
要讨好那些吃饱了饭没事做的主子们还不容易?小心地察言观色,了解主子的喜好,适当的时候嘴巴甜一点,手底下做事勤快一点。有时候装装糊涂,说点忠诚的傻话,哪个主子不喜欢她?
唉,可怜的小姐啊……
青衣在心里叹息着,面上却挂着招牌甜美笑容,端着托盘对经过的所有家丁丫鬟点头打招呼。
永远不得罪任何人,这是她处世的原则,哪怕对方是比她地位还低等的下人,她也不会有坏脸色。大家出门讨口饭吃,都不容易嘛。既然生来不幸做不了主子,那就开心地做下人吧。自尊自傲什么的,心里想想就好。主子面前,不要把自己当人,傲气也不能当饭吃。人实际一点最保险了。
三小姐满面春风地淬了她一口,满脸的红晕,显然喜不自禁。
三小姐叹了一声,柔声道:“青衣,这么多丫鬟里面,只有你对我最好最真心。我都知道的,这个事情千万不能让爹爹知道,你明白吗?我只能找你帮忙了,你可一定要用心啊。”
啊,对她用感情战术吗?青衣急忙做出感激的模样,逼出了一点眼泪,低声道:“小姐对奴婢的恩情奴婢就是做牛做马也还不清!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小心,绝对不让任何人知道!此事如有第三个人知道,就惩罚奴婢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誓言够重吧?千金小姐满意了吗?哼,要她说,她还不屑咧……自古以来男女私底下约会能有什么好事?事情万一败露,倒霉的只是她这个做丫鬟的,所有人都会说她没有看好小姐。做下人的命苦哇……
时间流逝,转眼到晚上。
青衣在心里哀叹着,真的是命苦啊!说好四更前回来的,现在都三更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等在门口等得腿都麻了,满心的紧张。这两个痴情男女,该不会一直缠绵到现在吧?那样的话,明天早上才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青衣在绣房里又走了一圈,月光越发地嚣张,照得屋子里看上去如同白天一样。地上只见青衣的影子,焦急地晃来晃去。
微风吹过,西角的窗户忽然给风吹了开来,吓了青衣一跳,急忙奔过去将“砰砰”直响的窗户轻声合上。这样的声响,要是惊动了什么人,那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个香味……好像有点不对劲……青衣恍惚地想着,从来没闻过这种香,甜美得古怪。她的头怎么突然那么昏?床呢?床在哪里?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一团,本能地只想找一张床好好躺在上面睡觉。心里有一丝的警觉,明知道香味来得古怪,她却无力抗拒困倦的感觉,身体简直自己有意识一样,自动地向内室的绣床走了过去。
那人的声音极温柔,竟如同催眠的耳语,她的意识更昏沉了。
这个人……要拿她的身体……
耳朵忽然一阵剧烈的鸣声,她的脑袋里几乎是瞬间,钻进了无数莫名其妙的影像、迷茫中,她只依稀看到艳红的火焰,白茫茫的一片云雾,以及云雾笼罩着的青翠山脉。那些……是什么地方?
奇怪的是她的意识渐渐清晰了起来,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尖居然可以擦过被子的边缘。她一阵喜悦,正要奋力做起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底却忽然有一个声音大喊了起来。
“完了!我弄错人了!”
☆、离别欢
青衣惊得一个激灵,竟然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谁在说话?”
她吼了起来,一时忘了要保持安静。
“是我。”
心底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伤心地响了起来,“你竟然不是米家三小姐!完了!这次我真的完了!”
那个声音大喊大叫着,好像比青衣还委屈。她越听越奇怪,她被附身了?也就是说……这个声音是妖怪的?她的脸色顿时惨白,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颤声道:“你……你是何方妖怪?居然敢附身到本姑娘身上!快快退出去!免打!”
那个声音带着哭音,怨气冲天,“我要是能退出去早就退了!你以为我喜欢附身到你这个没用的丫环身上吗?何况我根本就没有完全地附上去!你这个女人居然是醒着的!无赖啊!”
青衣的脸都绿了,大喊了起来,“退不出去?难道我以后都要这样变得人不人,妖不妖?你这个没本事的妖!不能附身就别附啊!你还有胆子怪我?”
那个声音哭道:“我怎么知道?这明明是米家三小姐的绣房啊!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在主子的房间里待着呢!来偷东西的吗?真是个品行恶劣的丫头!”
真……真是那个什么可忍……不可忍的!这个无聊的妖附到了她身上,居然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她?她青衣也是有尊严的!以为她是丫鬟就可以侮辱吗?门都没有!他又不是主子!
她从床上跳了起来,恶狠狠地叫道:“有本事现出原形!躲在我的心里说话,我还没收你住宿费呢!滚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亮,一个白色的高挑身影就出现在她眼前。青衣陡然张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下来。
这……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世界上竟真有这种天人一般的男子吗?他身材很高,穿着雪白的宽袖袍,一头漆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月光下反射着幽蓝的光泽。而那张脸,却是妖娆妩媚之极。飞扬的长眉,深紫色的狭长的凤眼,挺直的鼻梁和嫣红的唇,如果不是这张脸现在哭得没有一点优雅的模样,青衣恐怕当场就要流口水了。
“你什么你?”那个男子瞪了她一眼,用袖子擦去眼角留下的眼泪,叹道:“算我命苦,终究无法和那个人一生相守,现在又附在了一个色迷迷的小丫鬟身上。我……我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青衣忽然回过了神,脸皮子抖了起来。
“你说什么?色迷迷?谁会对你这个娘娘腔色迷迷?你也看看自己,长得还像个男人样,说话做事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哪个女人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
那个妩媚男子哼了一声,“人家本来就是要做女人的!如果不是不小心附在你身上还附得不完全,我早就是米家的三小姐了!”
青衣哽了半天,小声道:“那你……怎么是男人脸?”
她笑容可掬地问他,他咽了口口水,忽然觉得有些恐怖。这个小丫鬟的眼睛里面有杀气。
他小小地点了点头,缩起了肩膀看她,生怕她扑上来的模样。
青衣深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地看了他半晌,忽然冲了上来。
“你这个该死的狐狸精!滚出我的身体!滚出去滚出去……”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满脸无辜的他。她……她刚才居然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这个妖怪难道只有幻象吗?没有实体的?
他的眼睛又红了,眼看泪水就要迸出来。青衣才不吃他这一套,眼睛一翻,恨然道:“哭哭哭!一个男人就知道哭!怎么不想办法解决?我可不要一辈子被一个狐狸精附在身上!”
他哭得更厉害了,哽咽道:“人家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没办法嘛,要能离开人家早就走了!现在还要看恶丫鬟的脸色,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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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嗫嚅了半天,只在心里叫苦。却也奇怪,这只妖怪就在她身边啊,为什么米老爷没看见,难道当真只有她能看见他吗?
她今天忘了,彻底地完了。她早该料到的……
他忽然说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急得三小姐嘴唇都咬破了,眼泪涌了上来。
米老爷淡淡瞥了一眼三小姐,轻声叹道:“当真女大不中留。也罢,水世侄肯娶你,算你的福气。那么提亲的事宜还请水世侄回去后与令尊令堂仔细商议才是。”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是狂喜,三小姐浑身都虚脱了,几乎要坐到地上。青衣也乖乖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她是做炮灰还是做福星,就看米老爷和三小姐的态度了。
正在为自己哀叹,忽然发觉自己的手伸了出来。
青衣吓了好大一跳,呆呆地看着那只不受自己控制的手,一直摸啊摸,摸到了水公子身上!她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怔怔地看着不受自己控制的身体冲过去紧紧将错愕的水公子抱住了。
然后,她的嘴巴完全不受控制地哭喊了起来,“水公子,我也喜欢你啊!为了你我做了那么多事,你为什么都不看我一眼!你将我一起娶走好吗?我保证一定让你过得开心!”
青衣满脸冷汗地看着脸色铁青的米老爷,再看看脸色惨白的三小姐,再看看错愕到说不出话来的水公子,好半天才小声道:“不是我说的!是他!”
完了!这次可真的完了!米家是待不下去了,她要喝西北风风了!那个该死的狐妖,她绝对不原谅他!居然敢抢她的身体!这次跳什么水里也洗不干净了。
青衣呆若木鸡地站在当场,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同路行
“不是我说的啊……真的不是我说的……是那个该死的狐妖,他霸占了我的身体……呜……”
青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坐在一块石头上,拼命地自言自语说着委屈。
两个时辰前她被米家的家丁提着胳膊丢出了米家大宅,米老爷和三小姐好生恶毒,连东西都不给她收拾一下。现在她可怎么办?身无分文,连换的衣服都没有,身体里面还住着一个该死的灾星,难道要做乞丐了吗?她可还是芳华二八的少女啊,要饭这种事做起来多丢人。
“或者我干脆去花柳巷,这辈子就算完了。”
她绝望地喃喃自语,也不去看身边那个哭得同样伤心的狐狸精,木然地站了起来,同手同地向前走去。
“我……我真的要去做青楼女子吗?”她边走边说,眼睛哭得和桃子似的。
“喂,你哭什么!该哭的是我才对!恶霸女人,连伤心都要和我抢!”那个狐妖在后面愤然地喊着,委屈地要命。
青衣突然停了下来,沉默了半天,才喃喃道:“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她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惊天的杀气,猛地转身就杀了过来。
“滚出去!不许再和我说话!我……我,我真恨不得把你剁碎了喂狗!你这个人妖,变态!自己是男人还喜欢男人,不要脸!”
她的胳膊挥舞得和风水轮似的,虽然根本碰不到面前哪只妖的身体,可是看他惊慌躲闪的狼狈模样也稍微能解气一些。
他的脸都给骂紫了,又是愤怒又是羞愧,眼泪顿时如同汪洋大海。
“我喜欢男人有什么错?我的心本来就是想做女人的啊,你光看到我的元神就妄下断言,你才变态!要不是今天出了这种差错,我现在已经和水公子双宿双飞,做神仙眷侣了。”
青衣打累了,颓然坐到了地上,也不理他,捂着脸无声地哭。纤细的肩膀一个劲地*着,泪水顺着手指缝溢了出来,染湿了身上的月白长裙。
两个人对着哭了半天,狐妖忽然低声道:“喂,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别互相怪对方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哭和骂都没用了,还是想办法解决以后的事情为好。”
青衣才不理他,先哭个够再说,现在正烦着呢。
他等了半天,没有回答,忍着气继续说道:“好,我且不和你这个小女人计较。我叫司蓝,是无尘山有两百年修行的狐仙。喂,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耍脾气?”
司蓝的神色沉了下来,冷声道:“你可以骂我,但是不许你怀疑我们狐族的大人物。非嫣大人即使在无尘山都是备受尊敬的九尾狐仙,哪里容得你这个凡人来猜疑?”
呵,好大的口气。
青衣从地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裙子上的泥土,“那还磨蹭什么?快走吧,早点到那个什么大人那里去,我已经受够你这个人妖了。”
司蓝吸了一口气,把怒火硬压了下去,额头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司蓝摇头,“所以我们要避开所有会碰到这些煞星的路径啊。我刚才算了一下,非嫣大人的位置是在正西方某个王城中。虽然嫣红山和麝香山也在西方,不过我们可以绕过它们,先往北边走,途径狐族的无尘山,再从无尘山的西边穿过去,就可以避开狼族和神界了。”
青衣将银票塞进袖子里,转头道:“那还说什么?现在就走吧,早点去市集,我都快饿昏过去了。有这些银票,我可要好好吃上一顿!”
说完开心粲然一笑,方才的苦恼委屈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诉衷肠(一)
青衣心满意足地喝完面前最后一口牛肉羹,把汤勺往碗里一丢,没有任何形象地伸了个大懒腰。一边咂咂着嘴,一边还舔着唇,摸着下巴哼道:“不愧是光州府最好的饭馆天香楼,果然美味!哇,肚子都吃圆了。”
她拍着鼓起老高的肚皮,回头对坐在一边脸色泛白的司蓝说道:“真可惜,你是个元灵,没办法尝到这种美味。以前给人家做丫鬟,哪里吃过这种精致的菜色。”
她用筷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龙凤圆子,一张娇嫩柔美的脸蛋满是幸福的红晕。
司蓝咬着纤细的手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女子啊,这里又没人和你抢,吃相简直和猪一样。我真命苦,怎么附到这种野蛮人的身上。”
青衣“切”了一声,“吃相?吃相能填饱肚子?反正我现在在天喜楼的包厢里,又没人看得到我。我就是用手抓着吃也不关你的事。”
说着她用手抓起了一颗圆子,恶劣地对他笑。
司蓝用宽大的袖子将自己那张妖娆的脸遮了起来,哼道:“我若为女子,必然胜你百倍。”
青衣看了他一眼,这个狐狸精,老师嘲笑她的仪态。拜托,从来没人教过她什么狗屁仪态好不好?人活在世上,吃不能开心吃,话也不能好好说,那还活得有什么乐趣。
“可惜你不是女子,你的水公子也永远不可能看上你了,你死心吧。”
青衣被他的态度刺毛了,没经过考虑就吐出这些伤人的语言。司蓝的袖子顿时放了下来,俊美的脸上一片惨白,深紫色的狭长眼睛里,没有眼泪,却是伤心欲绝,气苦难言。
青衣急忙捂住了嘴,后悔地看着他,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呀,她怎么就这样刺中人家的痛处了呢。伤人不伤人心,她的做法好像卑劣了一点。
好半晌,司蓝才幽幽地说道:“你说得对,他是不会看上我,他只是从来也没有看上过我罢了。都是我自己在这里偷偷喜欢,人家根本不知道……”
晶莹的眼泪凝聚在他的紫色眼睛里,如同美丽的紫水晶,缓缓晃动着,却给他硬是忍住不掉下来。漆黑的发丝掉落了几缕在脸旁,楚楚可怜,却是妩媚撩人。
青衣暗暗咳了一声,四处乱看打算换一个轻松的话题。这只狐狸精的模样还真好,难怪人家都说狐狸精是最会勾人魂魄的妖,长得这么清雅,让人完全可以忘记男女的区别。水公子要是真见了,说不定早就没了魂,非他不要。
司蓝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叹道:“他是我出了无尘山看到的第一个凡人,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初见之时,碧波荡漾。他就穿着一身玉色的衣裳,站在画舫船头,临船相望。那风啊,就把他的头发吹了起来,衣服也跟着飘。我当真以为自己见到了羽化的天人,从此就怎么都忘不了,后悔自己为何不身为女子,便可与他携手一生,效仿鸳鸯。”
青衣小心地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生怕自己弄出什么声响来他就不说了。
“我便一直偷偷跟着他,不敢让他发觉了。我想知道他喜欢的女子是怎生模样,哪怕釜底抽薪,我也要成为那样的女子,好让他看上我一眼。后来也是很偶然的一次,我正隐身在房顶上。他和友人微酣畅谈,说到米家的三小姐是天仙绝色,若得此女为娇妻,大丈夫也不枉此生。我简直欣喜若狂,连夜便赶到了米家,将元身用火焚烧,留下元灵,伺机便打算附上三小姐的身。”
他微微抬起了头,苦笑道:“附身本来就是被妖界和神界严厉禁止的,一旦被发觉,连元神都无法保住。可我为了他,却也第一次如此胆大。可笑我两百年修行的小妖,连一尾都尚未修炼成形,早便该知道附身成功的可能性很小。虽然放手一搏,本想着不成功好歹也可以见上良人一面,与他温存一时,却没想到连人都附错,白白错过他。真是好生不甘……”
青衣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等了半天,看他不说话了,才大声道:“你怎么知道错过了未必不是福气呢?如你所说,我们凡人寿命不过百来年,就算你与他结了连理,他日两人终是要老去,死去。这样慢腾腾的折磨痛苦,倒不如干脆现在就放了,痛也不过痛这一时。妖毕竟是妖,人也不过是人,怎么可能永远相守?看开一点吧。”
☆、诉衷肠(二)
司蓝忽地看向她,神色极正经严肃,倒吓了她一跳,茶杯差点翻到了桌子上。
“你说得好轻松,没接触过情的人自然都是如此。既不知情之苦,也必不知情之美。和你说不通。”
青衣挑了挑新月眉,笑了起来,“我确实不知情为何物,我只知,是我的,便一定逃不了;不是我的,求却也求不得。你枉为狐仙两百年,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也不懂,我和你也说不通。”
司蓝沉默了下来,好久,动也不动一下。青衣吃饱喝足,渐渐有些坐不住,掏出了袖子里的银票。对楼下喊了起来,“小二,结账!”
小二急忙兴冲冲地跑了上来,点头哈腰,“姑娘吃好了?不需要再来壶我们天喜楼的百草菊花茶?清凉降火,利于养生。”
百草菊花茶?青衣的嘴角弯了起来,什么茶都可以,这个茶就免了吧。她伺候人的时候,还端得少吗?
“不用了,结帐吧。”
她随手丢给小二一张百两银票,看着他两眼发亮地跑了下去,对掌柜的直嚷嚷今天来了个大主顾。哈哈,当有钱人的感觉真是——爽!
荷包里面装满了刚才找的银子,她随便挑了块小的赏给了小二,心情在他的连声感谢里飙升到了最高点。
“那,司蓝,你刚才说一尾狐仙、九尾狐仙的,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不同吗?”
青衣在市集里;乱逛着,随便买一些小东小西,满足自己十六年来的购买欲望。
司蓝显然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淡然道:“九尾狐仙是狐妖里面修行最高深的仙人,确切一点来说,他们已经不是妖,而是和神差不多的地位。一尾,则是作为狐仙最基本应该达到的修为。例如可以任意变化容貌,元身即使遭到任何破坏,也可以重新再恢复。”
青衣皱起了眉头,“那你的意思是……”
司蓝的脸有些微赧,哼道:“是啊,我连一尾都不是。我只是最小的妖,半尾妖狐而已。这个回答你开心了吗!”
“噗”的一声,青衣大笑了起来,“天啊,你只是半尾妖狐?天好窝囊,那你岂不是什么都不能做,难怪搞到这个地步!”
司蓝顿时恼了,又把袖子张了开来将脸遮住不去理她。
青衣大笑着,惹得周围人都看向她,她也不介意。随手拿起对面摊子上的一根镶花簪子,从荷包里掏出银子就丢了过去,大方豪爽地模样令所有人侧目,她却笑吟吟地甚是得意。
司蓝一直没有说话,别过脑袋不看她。然而当她第一百二十一次掏钱买下一件莫名其妙的小碗时,他的脸皮终于撑不住了。
“喂,你能不能小心一点?满街的人都在看你啊,你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我们赶路难道还要带在身上吗?”
他在她耳朵旁边大吼着,眼睁睁地看着她又买下一件红色衣裙。
“你再这样买下去,我以后都不会再帮你变出钱财了!”
青衣叹道:“你稍微安静一点啊,我也是第一次身上带那么多钱,难得大方一次嘛。”
司蓝看了看周围几个眼神不对的男子,回头急道:“别买了!快回客栈!你都给人盯上了!一个女孩子身上带那么多钱,你都不考虑危险的吗?”
青衣小心地向四周看了看,有几个高大的男子一对上她的眼光立即就把目光移开。她心中一紧,暗自后悔了起来。是她太大意,也太兴奋了,怎么就忘了身带巨额钱财出门不能张扬这个道理呢?
“司蓝,你好歹也是个狐仙,难道这几个凡人都对付不了吗?”
青衣一边飞快地向客栈走去,一边小声地问着。眼角余光一瞥,那几个人已经跟了上来,她吓得急忙不敢再看。
司蓝恼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元神而已,只会一些极普通的小法术,根本没办法对付那些人啊。再说妖是不允许攻击凡人的。我为你已经犯了一堆戒条了,还要犯到什么时候?你这个女人真麻烦!”
话音刚落,青衣只觉肩膀上一沉,一只毛毛的大手就搭了上来。
她一惊,正要叫喊,耳边忽然响起一个低沉威胁的声音。
“小姑娘,不要叫,不然不会有好果子吃。乖乖跟我们走。”
青衣骇然地回过头,只见五六个高大的男子围住了她,个个都贪婪地盯着她腰间的荷包。而大街上来往的人群,都可以避让了开来,没有一个人向这里望上一眼!
完了,她真的遇劫匪了!
☆、悍匪劫(一)
被三个高大的男人围在中间跟着他们走,已经走了小半刻了。眼看着渐渐离开繁华的市集接近了郊外,青衣的头皮都开始发麻。眼珠子转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出逃走的办法,她恨恨地瞪向旁边神色无辜的司蓝。
“你不是狐仙吗?就算是用元神对付几个凡人男子也应该没有问题吧?把他们迷晕过去啊,难道就这样让他们抢劫了去?谁知道他们抢完钱还要做什么!”
她在心底拼命地叫着,脸色发白。
司蓝哼了一声,“你是活该,早叫你不要把钱财外露。何况那本就不是真正的银票。现下这个样子,你想让我做什么?你该受点教训。”
青衣欲哭无泪,“是我的错还不行吗?人家第一次那么有钱,实在忍不住啊……你要我受什么教训啊?他们根本就是要抢劫,不光抢劫,还要劫色啊。”
司蓝忽然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安心吧,人家恐怕根本看不上你这种小丫头。他们要的,只是银票而已。”
要的只是银票……
青衣转了转眼珠,忽然有了办法。
“喂,前面的几个大哥,听我说说话好吗?”
她可怜兮兮地小声开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
“我……身上就这么多银票……大哥们如果想要,就都拿去吧……只求你们饶我一命。”
她从袖子里把司蓝用树叶变化出的银票掏了出来,颤巍巍地送到他们面前。
那些劫匪一见这么厚一沓百两银票,眼睛立即亮了,其中一个人伸手便要接过来,眉开眼笑地正要说好。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男子忽然冷笑了起来。
“想舍弃钱财保命吗?这么一点银票,你以为就够了?”
他走了过来,把满是伤疤的丑脸凑上来,吓得青衣倒退了好几步。哇,这个人长得好可怕。
那人看了她半天,才说道:“长得还算有点姿色,不过看上去不像大户人家的千金。估计绑了她也没什么进账。”
他回头说道:“把她卖到七韵斋,做个小花娘或许还可以再捞一笔。”
话音刚落立即有两个大汉上来将她的两只胳膊抓住了,青衣动弹不得,惊骇欲绝。
这些劫匪也太绝了吧。拿了银票还要卖人做小花娘!司蓝呢?这只没良心的狐狸精真的不救她?
她惊慌地望向司蓝,却见他幸灾乐祸地冲着她做鬼脸,漂亮的脸上一点同情深色都没有。
这是该死的狐狸……
她的怒火陡然上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一把便挣扎开两个男子的钳制。她的手飞快的伸进袖子里,一把掏出剩下的所有银票,狠狠地甩向空中。
“不是要钱吗?统统拿去吧!”她大吼了起来,趁着劫匪们看着漫天飞舞的银票发愣的时机,转身就跑,也不管什么方向。
身后的劫匪立即忙乱了起来,捡银票的,发呆的,转身过来追的,乱七八糟。她也不管,撒开了两腿拼命跑。一肚子的恼火全部发泄在了腿上,她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
死狐狸精!给我等着!她咬牙在心里怒吼。
劫匪的声音越来越近,杂乱的脚步声告诉她他们已经追上来了。青衣也不回头看,埋头用力跑。要在这个时候绝望了,那她以后就真的绝望了。
“死丫头!给我站住!”
一声超出她意料的暴吼在她身后约十几步之处炸了开来,她吃了一惊,奔得飞快的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下子滚出去老远,沾染了满身的肮脏泥土。
她只觉得全身的气力都被那狠狠一摔给摔没了,右腿膝盖上一阵火辣的剧痛,腿脖子上又酸又麻,和灌了铅一样,动也不能动。心脏在胸膛里面飞快地跳着,几乎要冲出喉咙,惹得她嘴里一阵苦涩,难受得张口欲呕。
她咬牙硬是撑着地爬了起来,身后的劫匪已经只离她几步远,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向她抓过来的手带起的风。青衣闭上眼睛,刚想大声尖叫,心底忽然一个声音轻轻说道:“把身体给我。”
她骇然,正要说话,忽然竟发觉自己站了起来!是司蓝!他又霸占了她的身体。
后面追上来的劫匪狰狞得大笑着,猛地把手伸了过来便要抓她,手指几乎要贴上衣服的瞬间,青衣忽然消失了!那人一呆,再向前望去,却见刚才摔倒在地萎靡的小丫头现在竟然已经生龙活虎地跑在了十几丈开外!
“她……是人是鬼!”那人喃喃地说着,看着青衣跑得速度惊人,几乎又是一眨眼,白色的身影就只剩下一个小点了。
☆、悍匪劫(二)
青衣惊讶地看着周围的景色急速向后倒退,自己的两条腿竟如同车轮,窜得飞快。她从来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跑这么快……头发全部因为剧烈的动作散了开来,乱七八糟地甩在肩膀和脸上,痒得要命,耳朵上那朵粉色珠花,也飘到了地上,染在了烂泥里。
“狐狸……你的能力就是逃跑得这么快吗?”
她呆呆地问着,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居然猛地停了下来。青衣一个踉跄,又跌了个狗吃屎。身上那件月白的长裙,现在已经成泥色长裙了,脏得不能见人。
“现在可算真的逃出来了。”
司蓝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现身,站在了她身边。青衣喘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无力地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本以为她会破口大骂的司蓝顿时愣住了。
“喂,我问你……”她躺在地上,大敞手脚,没有一点形象,却笑得很开心。
“狐狸逃跑的时候都这么快吗?”她笑吟吟地看着他,好像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膝盖上伤口流出的血。
司蓝猛地从她异常甜美的笑容里回过了神,淬了一声,跺着脚哼道:“你还说什么废话!还不把自己的腿弄一下?流那么多的血!”
青衣叹道:“不行了,我怎么突然累得全身都动不了……让我躺一会再说。”
司蓝咬着唇看了半天,看着她膝盖那一块晕红越来越大,却是越发地有些慌乱,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真是个没用的小丫头!”
他娇声娇气地埋怨着,又附到了她身上。
青衣看着被附身的自己坐了起来,小心地卷开了裙下的裤子,露出莹白的小腿,不由得笑道:“突然发觉被附身也是有好处的,虽然你是个没什么用的狐狸。”
司蓝不理她,仔细地看着膝盖上的伤,破了一大块皮,周围还有很多的挫伤和小血口。殷红的血顺着她纤细优美的小腿缓缓流下,鲜红与玉白相映,有些刺目的艳。
他撕裙子的动作忽然缓了下来,有些为这种美吸引。他也没想到这个野蛮女人会有这样柔美的一双小腿,皮肤莹润,一点瑕疵都找不到。
他一时竟有些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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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劫匪的事情吓怕的青衣再也不敢露财,司蓝也不提用树叶变出银票的事情。好在她的荷包里还有几十两的碎银子,没有丢给那些劫匪。
一路上走了三天,出了光州府,向西走是一大片浓密无际的山林。
据司蓝所说,这片山林里有一些妖,都是性格比较温顺不攻击人的。其实青衣担心的不是妖,而是这片山林看上去广阔无垠,葱葱郁郁的,好像一直蔓延到天边一般。他们究竟要走几天才能走出去?没有客栈,没有饭馆,就在这野地里解决所有生计问题?
这样的烦恼很快消失。
青衣现在越来越感觉其实司蓝还是很有用的,至少可以让他附在自己身上去抓野兔。狐狸抓野兔的本事本来就是一流的,何况他好歹也是个两百年修性的狐狸精。闻都不用闻,光眼镜一瞥就知道野兔窝在哪里。
当看到自己身手灵活地抓了三只野兔在手上的时候,青衣的心情简直大好。甚至觉得就这样让司蓝附在身上一直让他走到西边的王城也是不错的主意。
“你是个笨蛋。”
司蓝坐在一边,翻了她一个白眼。
青衣放下正在吃着的烤熟的野兔肉,抹着嘴巴叫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是妖怪,体力本来就比我好。再说我也不想一直这样走啊,还有那么远的路程,等走到了可能我也已经不成人形了。”
“现在你的身体里等于有两个生灵,你是原灵,而我是强行附身的。如果一直让我用你的身体,你的原灵就会被我慢慢挤出去。那这个身体就真的是我了。”
司蓝看了一眼她发白的脸色,哼道:“我才不要这么丑的身体!所以我不会一直附在你身上的。你安心吧!”
青衣的脸一板,刚要教训他的出言不逊,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极优美的歌声。听不清字句,声音却是时而昂扬顿挫,时而柔媚婉转,闻者不由自主有些飘飘然。
青衣也忍不住一阵荡漾,竟是很想站起来好好舞蹈一番。
手里的野兔肉慢慢滑到了地上,那歌声忽然变得极近,珠圆玉润,如同耳边细语的甜蜜,又如怅然若失的凄凉。时高时低,高时如裂帛,铿锵直达天际;低时细微不可闻,却音音清晰准确。
青衣的手扬了起来,心醉神迷,正要舞上一舞,耳朵里忽然塞进了两团布,将那魔魅的歌声挡了住。她正讶异,司蓝的声音在她心底响了起来。
“用手把耳朵捂好,千万不要去听歌声。”
她一惊,司蓝又道:“那是水妖的声音,可以勾人魂魄。”
☆、见水妖
“水妖?”
青衣的眼睛瞪大了,急忙把耳朵里的布条再塞紧一点。开什么玩笑?这种山林里面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妖怪?光用歌声就可以勾人魂魄了?要不是刚才司蓝附身将她的耳朵塞住,她现在早就让妖怪把魂給勾了。
司蓝从她心底走了出来,示意青衣跟着他。
黑夜里的山林暗得古怪,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树,嚣张地伸展枝条,黑暗里看上去像一只又一只不动的大妖怪。唯一的发光体似乎就是走在她前面的这只狐狸了,一身雪白的衣服。虽然是元神,在这种黑暗里仍然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漆黑的发,雪白的衣,看上去好像永远一副纤尘不染的高洁模样。
或许因为他是魂,所以身上永远不会脏吧……青衣偷偷地想着,故意忽略自己身上的狼狈。
她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在市集上买的衣服都在遇到劫匪的时候慌乱地丢了,头发也在奔跑的时候披散了下来,被她随便撕了一根布条扎在脑后。现在她看上去一定比叫花子还狼狈。抬头看看前面干净得像天人的司蓝,青衣顿了顿,把沾满了野兔肉油腻的手在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衣服上用力擦了两下。
哼,那只臭狐狸虽然没说,但这几天一定在肚子里偷偷笑她。青衣恼火地想着,却一点解决的方法也想不到。
跟着司蓝七拐八绕地走了好久,感觉像是上了一个坡路,周围的树也少了很多,抬头可见满天的星子和一弯新月。
司蓝停了下来,望着坡下。青衣急忙跟了上去,往下一看,顿时呆住了。
小小的瀑布从前面的山坡上流了下来,在下面聚成一个小潭,月光下珠玉飞溅,晶莹剔透。一个*的少女就站在水潭中央。水珠从她漆黑的发上滑落,滑到柔媚的脸上,滑过圆润的肩膀,顺着妖娆的曲线勾勒。她的皮肤极白,在黑暗里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双清澈的眼幽幽地看着他们,睫毛上也沾着数点水珠。水汽如同迷梦,将她全身笼罩,银色的月光为她披上了梦幻的外衣。
青衣的心跳几乎要停止,满脑子只想着天下居然有这等美人!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米家的四个姐妹加在一起还要妩媚。少女的眼神朦胧,连她这个女人都忍不住想上去将她好好爱怜一番。青衣自己以前看的美女都是粪土,难道妖精真的比凡人美丽如斯?
少女幽幽地望着他们,张开了嘴似乎在说什么。一颗水珠又掉了下来,滴在潭中,漾起一片涟漪。
青衣呆呆地看着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忘了自己耳朵里塞着布条,是听不见她说什么的。
司蓝的声音忽然在她心底响了起来,“她没有恶意,你把布条拿出来吧。好好听听水妖的声音,这是妖界最美丽的声音。”
青衣急忙把布条丢掉,靠近一些,死死地看着水潭里的绝色佳人。她才不管什么美丽的声音,美丽的人倒是真的,赶快多看两眼,以后没得看的。
一个柔和如梦的声音在安静的星夜下缓缓响了起来,青衣一听到这声音,心神顿时一荡,全身都好像泡进了温暖的水里,舒服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穿过这片山林,前面有极大的危险。你们一人一妖,难道不怕吗?”
她这样问着,青衣愣了一下,司蓝却细声道:“我知道,前面是妖狼的嫣红山和神界的麝香山。当然是要避开的。”他的神态从未如此妩媚,兰花指又翘了起来,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竟是风情万种。
青衣都看呆了。这两只妖在干嘛,比谁更美吗?
水妖笑了笑,低下了头去,柔声道:“你很美,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妖了。”
司蓝得意地将兰花指收了回去,偷偷说道:“和我比美丽?哼,我可是绝色狐仙。”
青衣丢给他一个白眼,冷笑道:“是绝色‘男’狐狸,再美也没用的。”说完也不去理会司蓝气急败坏的神情,低头问道:“你说前面有危险,莫非是指妖狼和那些神吗?”
水妖想了想,“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半个月前,麝香山的结界被人破坏了。原本就不和睦的四方神兽和五曜星好像闹得很僵。由于神界的结界动荡,造成了妖界的骚动,现在人界里妖的数量和质量都比以前增加很多,破坏了以前的平衡。五曜星那里一直主张把人界的妖精除干净,可是四方神兽好像有不同的意见……所以现在西方那里很乱,随时有可能遇到凶猛而且道行高深的妖,也随时可能遇到五曜星派出的清楚妖的神。你们还是暂时不要西行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