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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不卷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7

青衣吞着口水,回头看向依旧恼怒的司蓝,小声道:“怎么办?好像很恐怖的样子。我们还要赶路吗?”

司蓝沉着脸,问道:“无尘山那里的路线可行吗?能绕开危险吗?”

水妖犹豫了一下,“我不清楚……这些事情也是经过的其他妖告诉我的。如果你们有要紧的事情一定需要西行,就从无尘山那里试试吧。毕竟那里是狐仙的地方,受到的影响应该小一点。”

司蓝考虑了好半天,才道:“非嫣大人还在西边的王城,不知道她清不清楚这些事。说不定她回无尘山了,我们还是需要去看看。”

话音刚落,水妖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

“你是说非嫣大人?你们此行是要去找她吗?”

青衣点头,“据说这位狐仙大人神通广大,可以把这只狐狸的元神从我身体里拉出来。”

水妖喜道:“她何止是神通广大!她可是狐族里最早拥有九尾的神啊!她可丝毫不比麝香山的那些神逊色。狐族的无尘山之所以没有任何妖敢侵犯,也都是因为非嫣大人的威名。不过话说回来……”

她奇怪地看了司蓝一眼,“你也是狐仙吗?怎么身上的妖气这么少?你怎么会附在凡人身上?她还有自己的意识,表示你附身不成功吗?”

司蓝的脸色顿时又红又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青衣“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他啊,只是半尾狐妖而已,现在只剩下了元神。”

水妖同情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司蓝,没有再说什么。忽然从水里缓缓浮了上来,轻道:“如果你们此行是去找非嫣大人,请带我一起。”

两个人都愣住了,司蓝急忙问道:“你也要和我们一起?不是说会很危险吗?你去有什么事?”

水妖*的身体站在潭面上,一头长发蛇一般缠绕在白嫩妖娆的*上,异常妖艳。

“非嫣大人曾经救过我,那个时候我没有来得及感谢她。这一次,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不管有多危险,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西方王城,当面致谢。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青衣眨了眨眼睛,忽然说道:“我是没有意见啦,可是,你一路上就打算不穿衣服和我们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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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舒服地泡在微暖的潭水里,感叹道:“妖真是太方便了。潭水都可以随便改变冷热。我都不记得多久没有洗澡了。”

她快活地在潭里面游来游去,水妖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我是水妖,任何情况下都可以释放法力变成水。以后你不用担心洗澡的问题了,开心吗?”

青衣游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冰冷的身体,笑道:“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可人的妖?若我为男子,必要抢着将你娶回家做老婆!”

她第一次觉得妖比人可爱多了,至少实在很多,也实用很多。

水妖温柔地笑着,也不说话。青衣问道:“既然同行,那就是朋友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愣住了,“我没有名字……如果你愿意,便叫我水妖好了。”

痛快地洗了一个澡,青衣本想穿上放在岸边自己的破烂衣服,水妖却忽然说道:“青衣,如果不介意,我这里有几件女子的衣裳,你换上吧。”

水妖说错了,她那里何止有几件衣裳而已。瀑布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山洞,里面几乎全是衣服。连头饰、鞋袜、腰带什么的全部都有。

青衣穿了一件绛红色衣裙,用布包又装了几件衣裳。回头看看水妖,居然也穿上了一件月白衣裙。三千青丝随意用几根玉簪挽了上去,极其妩媚。

上了坡,司蓝正等在那里。青衣喜滋滋地夸水妖美貌,忽又问道:“她那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衣服?水妖平时都在水里,不是不需要穿衣服的吗?”

司蓝忽然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知道这些衣服从哪里来的吗?”

青衣被他诡异的神色震住了,也跟着小声问道:“从哪里来的?”

司蓝挑起了眉毛,柔声细语地说道:“你忘了水妖的歌声可以勾人魂魄啊?这些衣服,就是那些被她吃掉灵魂的人留下来的遗物。”

青衣倒抽了一口气,浑身发麻地看着身上的华丽衣裙,忽然有种想立即脱掉的欲望。

她偷偷回头看向水妖,她正在后面对她温柔地笑。

“我……我……”青衣喃喃地说道:“我们先回市集买了衣服再走吧……”

司蓝皱着眉头,“现在再回去多麻烦,我们都走了半个多月了,你就忍耐吧。”

青衣委屈地看着身上的“遗物”,忍不住哀叫了起来。

☆、百妖镇(一)

接连赶了五天的路,这片山林似乎依然没有走到尽头的倾向。

忽一日来到一个山谷之中。周围一片青翠,层叠环绕,山峦起伏,鸟啼蝉鸣,七月夏日明媚风光乍现。山谷之中极清凉,连风吹出来都带有某种野地特有的芬芳。

青衣单纯,只要见到好天气好风景,心情必然大好。

回头忽见左手边繁花盛开,一丛一丛地竟开满了一片雪白的花朵。青衣信手拈来,摘了一朵拿在手上把玩。

却见花瓣细长,一丝一缕柔弱地垂了下来,迎着风,纤弱可爱,如同一个娇嫩的美人,惹人爱怜。青衣心念一动,转身将这朵花轻巧地插在水妖的发髻上。乌发如云,配着雪白柔媚的花,更显得脸颊洁白如玉。

青衣拍手笑道:“古人说美人如花似玉,我看啊,我们水妖才当得起这个词呢!”

水妖微微一笑,随手也摘了一朵,轻声道:“你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吗?”

青衣摇头,水妖柔声说道:“它叫媚丝兰,不过还有一个别名,叫做刹那芳华。只因为这花虽然开得极媚,却只有一天的寿命。你看它现在开得鲜艳,晚上就凋谢了。在妖界,我们都用这种花来形容夭折的美丽女妖。”

青衣尴尬地眨了眨眼睛,“抱歉,我不知道……那,你赶快把花从头上拿下来吧。”

水妖把手里的媚丝兰轻柔地插入青衣的发中,“无妨,花生来便是为了装点女子颜色,何况如此美丽的花朵。”

青衣抚着耳边清雅幽香的媚丝兰,眼珠一转,却看到了旁边沉默的司蓝。他呆呆地看着面前大片的媚丝兰,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一身雪白的衣裳,一头乌黑柔亮的发,虽然身为男子,倒也和这片花海相得益彰。

她走过去,将耳边的花取下,对比着放在他脸庞,笑道:“狐狸也如此美貌,可惜无法将花插在你发中。”

司蓝哼了一声,“真正美貌的人何需花来衬托,只有没什么姿色的女子才如此。”

青衣冷笑,这只狐狸,总是要和她作对才开心。她刚要说两句嘲笑的话,忽然水妖在后面说道:“司蓝,你发觉不对劲了吗?”

青衣一愣,却听司蓝道:“嗯,媚丝兰本是娇贵的花种,鲜少能将它成功种在野地里。这里却开成了花海,显然有人辛勤照料……这个地方有古怪。”

水妖望了望四周,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山谷,此刻竟渐渐暗了下来。浅浅的雾气从林中蔓延出来,刚才喧闹的鸟啼蝉鸣忽然全部消失,只剩下骇人的死寂。天空由清爽的天蓝眼看着变成了妖异的灰黄,雾气渐浓。

异常的状况让青衣紧张起来,急忙回头抓住了水妖的衣服,连声问道:“怎么了?出事了吗?”

话音刚落,忽然眼前一片浓稠的白色,什么都看不见。青衣惊骇地捏着水妖的衣服,死也不放手。耳边只听水妖和司蓝说道:“果然不对劲,这里好浓的妖气!”

司蓝沉声道:“似乎是很多妖……居然都混杂在这里……”

青衣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拼命地四处观望。浓雾渐渐退散,周围忽然传来极诡异的声音。如果是平时,青衣根本不会脸色吓得苍白,因为她以前几乎是天天都可以听见这种声音。可是出现在这里,这种情况之下,她却忽然觉得这种天天听见的声响让她背后的寒毛全部竖了起来!

☆、百妖镇(二)

居然是市集上的吵闹叫卖之声!老天,这里是深山老林好不好,从哪里来的市集。

白色的雾气终于全部退去,一个繁华的市集立即呈现在三人眼前。平整的青石板路,清晰真实,连石头中的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道路两旁是面目平凡的各类小贩,卖首饰的、卖小吃的、炸油饼的、算命的……什么都有。人来人往,没有人向他们这里多看一眼,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市集。

青衣甚至还看到拐弯口那里有几个卖艺的江湖汉子正耍刀弄枪,锣鼓敲得震天响。

青瓦黑石的房屋安静而且整齐,沿着青石的街道在两边伸展开来。衣着艳丽的年轻姑娘和门口卖蔬菜的小伙子神态暧昧地打情骂俏;饭馆门口一张枣木桌,上面架着三四个大蒸笼,伙计们高声叫卖着包子、馒头之类;几个天真的小孩子围着卖鬼怪面具的摊子跑来跑去,童声稚语;几个少妇站在卖首饰的摊子前,拿着簪子和手镯与小贩讨价还价。

怎么看都是一个最常见,没有任何古怪的市集。青衣吃惊得连气都差点没喘上来,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荒芜的山谷里忽然会出现一个这么繁华的城镇。青石板路很宽阔,枝枝桠桠地拐上好几个弯,看样子这还是一个不大的镇子。青色瓦的屋顶一眼望过去,竟然看不到头。

司蓝和水妖神色都很紧张,与满街行人的悠闲自在成了强烈的对比。

“熊妖,猫妖,螳螂精,黄狗妖……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种族的妖……”

司蓝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着,青衣的脸都吓白了,咬着唇声也不敢吭。

“简直……就是百妖镇。”水妖拉着青衣的手,攥得很紧,脸色竟也微微发白,颤声道:“道行……都是我们的十几倍……”

司蓝拢着宽大的袖子,低声道:“逃出去的可能……”

“几乎是零。”水妖接了上去,说完身体竟是一颤。

“他们似乎没有杀气,都没看向这里。”司蓝偷偷地看了看四周,根本没人注意他们三个。

“可我们进了这个妖镇的结界,没办法出去……”

司蓝沉吟了半晌,才说道:“要不暂时先看看情况,走上一圈。如果遇到什么事情,水妖你就马上唱歌,先把这些妖的魂镇住,然后能跑到哪里就跑到哪里。”

水妖点了点头,回头对什么话都说不出的青衣轻声道:“青衣你别怕,别说话跟着我们走就可以了。”

青衣脸色惨白,捉着水妖的衣服连连点头。

三个人慢慢向前走去,虽然青石板路极洁净宽敞,青衣却感觉比走悬崖边缘还要可怕。身边人来人往,根本没人看他们。她却直觉他们其实都在看,只不过没有表现在脸上而已。

几个小孩子嬉笑着从身边窜了过去,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衣服跑开,惊出三个一身的冷汗。卖包子馒头的地方,腥气扑鼻。那味道也不像肉馅也不像蔬菜馅,极其腥臭难闻。青衣几乎是屏着呼吸走过去的。首饰摊子上金银齐全,却还有一些或白色或淡黄色的不知名东西做成的镯子项链之物,极是古怪。

青衣不敢多看,低着头跟着水妖和司蓝飞快地走着,眼看就要走到拐弯口那几个江湖卖艺汉子的摊子面前。一个声音忽然唤住了她,将她全身都冻结在原地。

“那位红衣服的小姑娘,你的印堂发黑,近来将有大祸。可要在下替你算上一命?”

声音清雅、柔和,却隐隐有些妖气。

青衣定在当场,头也不敢回,只在那里猛摇头,拔腿便想走。

“印堂发黑乃为极凶之相,姑娘真的不想算上一卦趋吉避凶?”

那声音固执地绕了上来,追着不放。

她不敢开口说话,一时间只知道摇头,眼光偷偷瞥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袍子的清雅男子,几缕山羊胡子,眼光灼灼地看着她,瞳孔竟是骇人的惨绿。她倒抽了一口气,只觉背后寒毛全部站了起来,真想放声尖叫一通。

水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拽着她就要走,那人忽然沉声道:“一人一妖一魂魄,你们要跑到哪里去?”

三个人顿时一震,司蓝骇然地回头瞪着这个算命男子,却见他脸色渐渐发绿,瞳孔里也慢慢透出惨绿的颜色,妖相乍现。

“螳螂精!”

他低叫了起来,话音刚落,却发觉镇上所有声响都无,慌乱之中四处一看,那些原本悠闲的行人竟然都神情诡异地望向他们,所有的人都现出了妖的本相,缓缓地向这里走了过来。

青衣早已吓得不能动弹,瑟瑟发抖地闭着眼睛。水妖脸色惨白,却平静地看着那个算命男子,问道:“既然早已看出,为什么不拆穿?你们早该看出,我们并不是这里任何一个妖的对手。”

那男子却不答,忽地裂开嘴,口水*顺着锯齿一般的獠牙上滴落,一片血红。他的声音如同破锣鼓,“空空”地说道:“小姑娘,在下算命一向是百无一失的。说了你有凶相,你今天便必然要死在这里。十六岁的青春少女,肉是再细嫩不过的了。”

说着便扑了上来,周围的妖也疯了一般,各自嘶吼着冲过来,一群妖魔鬼怪张牙舞爪,半刻前还平和安逸的小镇,忽然变作了妖精窝,人人都要将她当作食物吃掉。

青衣放声大叫了起来,抱着脑袋缩成了一团。

一片狰狞的混乱。

忽然,一阵极优美的歌声安定了突如其来的喧哗。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看着一身月白衣裳,出尘绝俗的水妖张开了樱唇,字句模糊地高声吟唱。

歌声如魅,魅惑住了妖的心神。声音先是在低处来回游荡,让人心中发痒,身上渐渐懒洋洋地不想动弹。忽地陡然拔高,竟如同裂帛,激昂铿锵,让人热血沸腾,忍不住手舞足蹈地蠢蠢欲动起来。

水妖一边唱着,一边用眼神示意司蓝赶快带着早已舞蹈起来的青衣逃命。司蓝飞快地钻入了青衣的心底,附上身撒腿就跑,红色的身影竟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就消失在百尺之外。

几个妖似乎发觉了不对劲,刚要去追,水妖忽然放柔了声音,一字一句唱得极为清晰,好似情人枕边蜜语,软言细声,腻腻爱娇。听的人脚底都开始发酥,舒服得全身几千个毛孔都张了开来。

那几只道行高深的妖还想挣扎,水妖忽地拔高声音,巧巧地打了两个花调,他们顿时再也抵抗不住,抬起手就跳起了妖怪舞。一时间镇上百来只妖怪,或俊雅,或狰狞,或娇媚,或粗野,都手舞足蹈地在青石板路上跳了起来,完全身不由己。

水妖一边唱,一边顺着司蓝跑的方向飞速后退。一直到几乎看不见那些妖魔鬼怪,歌声才戛然而已,只留下几百只发愣的妖怪,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街道,找不到那三个人的影子。

☆、黄泉上(一)

青衣什么也看不清,只觉两只脚蹬得飞快,周围的景色如水一般急速倒退,耳边风声呼啸。司蓝这次跑得竟比前一次还快。她的眼睛几乎要睁不开,只觉迎面而来的风如同墙壁,撞得她脸皮子生疼。

身后脚步声渐近,回头一看,却是水妖。美人就是美人,跑得飞快还是美。除了衣裳因为跑动有些凌乱,头发有些蓬松,竟然连耳边的那朵媚丝兰都没有掉下。

司蓝附在青衣身上,开口问道:“那些妖呢?追上来了吗?”

水妖摇头,“我的歌声把他们迷住了,现在绝对追不上。”

话音刚落,忽然眼前雾气再次弥漫。两人只觉身体似乎被拉进一个巨大的漩涡,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水妖惊慌地叫了起来,“莫非不让我们出百妖镇的结界?”

司蓝附在青衣身上,一时竟无法出来,跟着喊了起来,“别给这力量拉回去了!水妖,用力跑!”

他龇牙咧嘴地拼命向前伸腿,两只手奋力地向前摸索着,似乎可以就此抓住什么东西好让自己不要在被结界的力量带回去,额头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无奈身前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无论他们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向前跨出那么一小步。眼看两个人渐渐又被力量推回去,司蓝急得厉声吼了起来。

“这是什么该死的结界!我就不信没办法冲出去!”

刚吼完,青衣身上忽然现出漫天红光,将周围的雾气也映上了鲜艳的色泽。水妖震惊得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看着青衣箭一般窜出了结界,然后飞快回手一把拉住自己。她只觉一阵大力从被握住的手腕处传了过来,然后整个人腾云驾雾一般,竟轻松地从结界里飞了出去。

她跌在了草地上,手肘磕得生疼。水妖顾不得疼痛,猛地抬头,却见周围繁花似锦,青山起伏,不正是他们刚才看到媚丝兰的地方吗?他们冲出结界了?!

青衣在一边剧烈地喘息着,水妖急忙凑了过去,大声问道:“司蓝,你怎么做到的!”

司蓝神色痛苦,用力摇头,忽然重重地躺在了地上,叹道:“水妖,抱歉,我现在没有力气了。也……没办法从青衣身上出来……麻烦你背她好吗?”

青衣的意识早已在司蓝身上泛出红光的时候就被冲得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司蓝附在她身上,一点她心底的声音都听不见,不由得有些慌。

“水妖,我刚才怎么了?怎么青衣竟然昏过去了?”他被水妖背了起来,惊讶地问道。

水妖摇头,“我也不清楚,刚才你就吼了那么一声,然后我就看到了冲天的红光。等我回神的时候,你已经把我从结界里面拉出来了。司蓝,那是你的潜在法力吗?好厉害!”

司蓝无力地靠在她身上,叹道:“我也不知道……刚才就只想着不能被结界拉回去。心里急得要命,突然全身就有力气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我的灵魂力量突然增大,才把青衣的意识一下子吞没。现在我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意识,希望没什么危险才好……”

水妖看了看周围,什么雾气,什么城镇,刚才的一切都如同幻境。现在他们依然在那片怎么也走不完的山林里,身后那片媚丝兰花依然开得绚烂,幽香宜人。

“司蓝,我听说如果一个凡人的肉身里同时存在两个魂魄,那么较弱的魂魄迟早会被强的那一个吞吃。以后你还是尽量少附在青衣身上为好,再这样下去,她的意识会被你吞并的。”

水妖轻声地说着,虽然背了一个人,却走得依然轻盈,一点力气也不费。

司蓝没有说话,这些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青衣毕竟是凡人,遇到很多危险凭她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摆脱。就像今天的情况,如果他不附身,他们一个人都逃不掉。那该如何?

水妖等了半天,见他没有反应,只好叹了一口气。

“青衣的脾气那么火爆,当心她醒过来之后又骂你。”

相处了这么久,她太清楚青衣骂人的本领了。基本上损起她看不顺眼的司蓝,简直是一套一套的说辞。人妖,娘娘腔,变态什么的都已经是小意思了。这么凶悍的凡人小姑娘,她也是第一次看到。

司蓝苦笑了一声,他平时给骂得还少吗。真不知道自己倒了什么大霉,附错人也罢了,却附到了一只母老虎身上。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他忍耐的功夫都给磨练得炉火纯青了,听她损人就和没听见一样。

真是只可恶的母老虎。他在心底抱怨了一声。

忽然想到那个被劫匪抢劫的夜晚。当时他细细地卷起裤脚,看着藏在衣服下的雪白细腻简直无法移开眼光。那种天生的柔媚,似乎不用强调,早已刻在心头。忽地又想到她笑吟吟的模样,眼睛眯得弯起来,她会用娇嫩的声音唤他:司蓝。

他的心忽然有一个地方给那种风铃一样清脆的声音敲得软了下去,竟有些腻腻的,也不是很讨厌。偷偷看看放在水妖肩膀上的那双手,十指尖尖,纤细可爱。她毕竟是一个娇弱的女孩子……虽然她清醒时与较弱完全搭不上边。

“这里……好像有古怪。司蓝,你看看!”

水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急忙抬头望去,却见一面巨大的石壁竖在前方。石壁极高,灰蒙蒙的,挡住了前面的路。旁边是一些杂草和很矮的荆棘,连接着石壁的,就是刚才那个有结界的树林。

“没别的路了?”司蓝惊讶地看着那块挡路的石壁,严丝合缝,一点可穿越的空隙都找不到。要不掉头重走,要不就再进树林和那些可怕的百妖见面。

水妖将青衣从背上放了下来,四处走了一圈,回头神情严肃地摇头。

“看来我们只有走回头路了。绝对不能再进那个树林。”

她说着,正要把青衣背起来回头走,她却忽然细微地呻吟了一声,手指动了动。

“青衣,你醒了?”水妖高兴地问着,扶着她的脖子将她轻柔地抬了起来。

☆、黄泉上(二)

青衣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周围,细声道:“我们……逃出来了吗?”

水妖笑道:“当然逃出来了。放心吧,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我怎么觉得头昏啊?身上也一点力气都没有……是不是那个死人妖狐狸又霸占我身体做了什么事?”

司蓝在她心底苦笑了起来,试着发动自己的法力,稍微恢复了一些。他从青衣心里现了出来,叹道:“如果我不用你的身体,现在你早就给那些妖怪当午饭吃了。”

青衣吃力地坐直了身体,瞪着司蓝看了半天,没有任何表情。司蓝被她看得背后寒毛直竖,以为她又要发飙,正要捂住耳朵,却见她忽然笑了,嘴角边两个浅浅的酒窝,又俏皮又甜美。

“谢谢你啦。”她作势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虽然根本碰不到他。

“你还是蛮厉害的哦。”

司蓝有些发怔,呆呆地看着她被水妖扶着站了起来,费力地活动手脚。

就这样了?她没有发飙?真的是青衣吗?

青衣回头看他一眼白痴样,哼了一声,说道:“还愣在那里干嘛,快走啦。白痴就是白痴!”

司蓝颓然地垂下了脑袋。唉,青衣还是青衣,要她温柔可爱简直是做梦。

青衣走到那块石壁前,仔细看了半天,忽然指着壁下靠近泥土的一块突起部分叫道:“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东西?”

水妖和司蓝急忙走了过去,低头一看,却是一块颜色古怪的突起,上面似乎还雕刻着一些古怪的文字与花纹。水妖伸手轻轻碰了碰,凉凉的,和石头一样的触感,没有什么特别。

“怪了,这分明不是天生的花纹……”司蓝看了半天,只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水妖疑惑道:“这……好像是神界的文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封印之类的……”

青衣也伸手碰了碰,“封印?封印不应该都是用纸吗?在上面写点什么,然后再镇住妖精啊。”

水妖笑了起来,“你们凡人都这么认为吗?怎么可能,如果用纸来做封印,万一下雨了怎么办?万一给什么不知道的人揭了去怎么办?封印是多正经的器具啊,怎么可能用纸来做?”

她细细看着那块突起的封印,低声道:“这个封印很古老的样子,估计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而且文字那么多,看来这块石壁下面封印了一个不得了的妖呢。”

青衣拍了拍那个突起,正要说几句玩笑话,那个突起却忽然因为她拍上去而碎裂开来!青衣吓了一跳,张大了嘴巴骇然地看着那块据说是封印的突起一块一块地剥落下来,掉在了地上瞬间就化作了一团灰尘,被风一吹就飘散了开来,一点痕迹不剩。

“我……它……”青衣结巴着,什么都说不出来。水妖和司蓝也吃惊地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地面忽然剧烈地震荡了起来,面前的那块石壁纷纷碎裂开,发出可怕的爆裂声。青衣尖叫一声,立即给水妖拦腰抱起窜到了一边,躲在一棵巨大的樟树后面。

尘土飞扬,一阵惊心动魄的声响过去后,方圆百里忽然安静了下来。鸟不再啼叫,蝉不再嚣张,一时间,只剩下七月火辣灿烂的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气氛诡异而恐怖。水妖忽然颤栗了一下,面色变得苍白。

“妖气……”她婉转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害怕的神色,竟然连向那个方向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青衣发觉她连手指都在抖着。

司蓝也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妖气?好不祥的感觉。”

青衣什么都感觉不到,忍不住伸脖子往外面看了一眼,只见那块巨大的石壁居然全部倒塌,断裂零碎的石头堆在原处,石壁下面,露出一个漆黑的大洞。风声如同裂帛,从洞里面呼啸而出,鬼哭狼嚎。

“那……那下面……有一个洞!”青衣惊骇地结巴着,连用手指过去的胆量都没有。

“老妖怪要出来了!”她吓得眼泪都喷了出来,语无伦次。

司蓝正要说话,忽然一阵凄凉的笛声平空响了起来。

三个人都呆住了。

笛声缭绕不休,音调极其缠绵婉转。忽地拔地而起,在高处流连不止,如同嘤嘤哭泣之声,凄苦难言。然后慢慢又缓了下来,音调柔媚起来,如同花前月下,爱昵娇笑。音色并不复杂,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音,可是忽高忽低。高到极至时,竟好似要断裂开来,却又能够轻松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攀升;低到了极至时,细不可闻,却激烈昂扬,闻者热血沸腾。

青衣的心给那笛声搅得忽高忽低,十分难受。笛声凄凉惨烈,她竟也感觉心底似有无限悔恨怒火,无处发泄,一颗心更是激烈地几乎要窜出胸膛,忍不住咬牙切齿。

笛声渐渐微弱,却缭绕不散,幽幽地,好像挂在眼眶里的泪,就是不掉下来。当真荡气回肠之极。

笛声刚停,青衣只觉一口气终于喘了上来,正要说话,忽然一个极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

“你们是谁?是你们将我的封印打破的吗?”

☆、神界破(一)

青衣浑身顿时僵在当场。

是那个老妖怪!他出来了!什么时候跑到他们背后的!

司蓝和水妖和她一样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特别是水妖,感受到的可怕妖气让她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那个声音等了一会,又响了起来。一点波动都没有,如同千年的冰,冷漠得可以冻伤人。

“我在问话,把头转过来。”

话音刚落,青衣只觉脑袋竟好似被人强行捧住,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

入目便看到一身银白色的衣裳,式样极古老,袖子异常宽大,服帖地垂在身旁。一头泛着墨绿光泽的长发没有任何修饰,披散在肩膀背后。这些青衣只飞快地瞥了一眼,她的眼睛很快就被那双火红的眼睛攫住了。

天啊,这个妖竟是如此年少俊美!她本来还以为会是什么千年的老怪物,有树皮一样的脸和手。那张俊美的脸如妖似魅,竟丝毫不输给司蓝的妖娆妩媚。只是那双眼,眼角微微上挑,红得如血,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地看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想是都和青衣一样被他的样貌给镇住了。那人也不说话,冰冷的眼光从青衣的脸上移到司蓝的脸上,再移至水妖脸上,忽地愣了一下。

如花的娇颜,耳边簪着一朵媚丝兰,那容颜,七百年来夜夜萦绕。他做梦都忘不了的那个女子!

“小四儿……”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一双火红的眼定在水妖身上,半分也不离开。

水妖又惊又疑,回头看了一眼司蓝和青衣,他们都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她。谁都不知道那个“小四儿”是谁。莫非是这个妖怪曾经的情人吗?

那人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冷冷地看了一眼水妖,就将眼光移开,再没有看上一眼。七百年过去了,没有一个凡人可以维持容貌活到现在。他虽然执著,却也不会愚蠢地认错人。何况面前的这个与“她”拥有相同容貌的女子,分明是一只水妖。

不是她……不是她……她早已消失在这个万丈红尘之中,伤心欲绝,魂飞魄散。

他冷道:“你们是谁?为什么将我的封印打破?”

青衣吞了吞口水,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我们是要去西方王城的几个旅人,那个……无意打破了您的封印……我是无心的……我很……抱歉。”

那人眸光微转,说道:“西方?你们要去西方?难道不知道那里是神界的地方吗?就你们几个道行浅薄的妖和人,还不到妖狼的嫣红山就会被收服了。我劝你们还是打道回府吧。”

青衣哽住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老妖怪,他管他们那么多事做什么?要去西方的人又不是他。

司蓝沉声道:“我们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去西方王城。而且我们也不会从嫣红山和麝香山那里走。”

那人哼了一声,态度居然恶劣之极。

“你们想得好容易。最近麝香山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以为从你们狐妖的无尘山那里绕道就安全了吗?看在你们将我放出来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们。快回去吧!”

青衣有些恼怒,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封印?”

那人瞥了她一眼,目光冰冷阴狠,刺得她打了一个寒蝉,好半天不敢抬头看。

“我?我是黄泉,千年蛇仙。”

他淡淡地说道,转身向那片媚丝兰花海走了过去,一边冷声道:“跟我过去,我有事情要问你们。”

青衣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极丑的鬼脸,转头对水妖小声说道:“他怎么叫你小四儿?你们以前认识?”

水妖连连摇头,“怎么可能?他是千年的蛇仙,也不知道被封在这里多少个百年了。我才不过三百年的修行,怎么可能认识他,一定是认错人了。”

司蓝低声道:“小心一点……这个妖仙……他的妖气很不祥,好像是什么庞然大物。”

青衣转着眼珠,轻道:“他是蛇妖啊,千年的蛇妖,本相一定很大。看他那么拽的样子就知道了。说不定是以前作乱被神给封印了起来,现在又重新得回自由,居然不知道感激我们,简直是无良。”

黄泉走到了媚丝兰花海旁,伸手摘了一朵花,放在手上细细看了半天,眼光竟然极温柔。仿佛回想起什么美好的事物,整个人看上去那种冰冷的气息少了很多,稍显温和。

他的袖子一挥,花海旁居然立即现出一个小亭子。古典雅致,雕花极尽繁琐。青衣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老天爷,这才是真正的妖精的法力吧!聚土成亭,好容易啊。

他走进了亭子里,双手微抬,将一头披散的长发用一块玉诀束了起来。他俯身靠在栏杆上,面朝着媚丝兰,这才低声道:“你们几个去西方做什么?难道不知道那里最近已经成为众妖躲避不及的地方吗?不要怪我说得不客气,救你们几个的本事,恐怕连麝香山都到不了。嫣红山的妖狼族必定早早就将你们解决了。如果没有天大的事情,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青衣看了一眼司蓝,他也不说话,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黄泉。这样的神情她还是第一次在司蓝身上看到。他似乎对这个蛇妖非常没有好感……

☆、神界破(二)

三个人慢吞吞地走进了亭子里,黄泉示意他们坐下。

水妖看了看青衣和司蓝,互换了一下眼神,才低低地说道:“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无尘山的狐妖,叫司蓝。这个凡人的女孩子叫青衣,我是水妖。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她将原委起因仔细说了一遍,也将自己同行的理由道了出来。黄泉冷漠的脸上竟慢慢透出一丝笑,有些嘲讽,有些不屑,也有些意料之外的惊讶。

“原来还有这种事……”

他瞥了司蓝一眼,这个狐狸看似平静,其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莫非对自己的无用心有不甘?半尾狐妖,当真算是妖狐一族中最弱的一个呢。看他的情形,还不知道要哪一天才能练出一尾。倒也可笑。

“你既然已经有两百年的修为,要成为一尾本不是难事,只是功力太差。难道狐族没有人稍微提点你一下吗?”黄泉转着手中的媚丝兰,慢声问道。

司蓝的脸色猛地变红,又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捏紧了拳头,冷道:“干卿何事?”

青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还是第一次从司蓝身上看到冷漠和严厉这两种神情呢。这个讨厌的老蛇妖刺中他的痛处了。

黄泉居然没有生气,他收起了浅笑,沉声道:“的确不关我的事,可是我也实话告诉你们。如果你们就这样往西边去,迟早会全部死掉。”他火红的眼睛有意无意地在水妖脸上一瞥而过,有一种不可言语的光芒瞬间消失,快得捉不住任何痕迹。

水妖轻声问道:“可否将原因告知?其实我们也只了解一点情况,似乎是麝香山那里的结界被破坏了,五曜和四方神兽各自闹了矛盾……现在西方那里好像有很多道行高深的妖横行,听说五曜还派遣了无数降妖的神……你说的就是这些情况吗?”

黄泉点头道:“原来你们也知道。五曜和四方神兽不和由来已久,结界被破坏不过是分裂的借口而已。最关键是在于五曜始终自以为是人界的维护者和拥有者,不允许任何妖魔在人界出没;而四方神兽却认为只有心底邪恶的凡人才会被妖魔所诱惑,所以反对清除妖的行为。反而觉得该让现在已经乌烟瘴气的人界进行一次‘大清除’会好一些。自从麝香王与暗星战斗而死之后,五曜和四方神兽的分歧越来越大,分裂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暗星?就是那个黑暗之中诞生的战神吗?他将麝香王杀死了?”

水妖骇然地问着,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神界将这件事情完全封闭起来了吗?麝香王死了,这是天大的事情啊。意味着整个神界都发生了巨变,难怪西方那里的妖越来越多,原来竟是因为神界不稳定而蠢蠢欲动起来了。

黄泉轻柔地捏着媚丝兰细长的花瓣,神情却严肃深沉。

“暗香被麝香王将灵魂打破封印起来,而麝香王也因为伤势过重很快死去,甚至没有来得及宣布下任的麝香王。麝香王,就是神界的王,可以指挥所有的神,拥有通天的权力。可以想象这个空位有多么诱人,五曜和四方神兽都想得到这个位置,谁也不服谁,最后当然分裂了。其实结界被破坏,责任就在五曜那里。他们这么兴师动众地派神清楚作乱的妖,也是这个原因。”

水妖皱起了秀丽的眉毛,“责任在五曜?这话怎么说?”

“是五曜里面司金的太白惹出来的祸。识人不清,居然没看出自己身边奏神乐的女官是叛徒。结果那个女官被心魔诱惑,拥有了极厉害的法力。麝香山管辖三千众生,其中也有顺从神的凡人。这些凡人都被神赋予了一定的能力,例如长生,例如拥有一些法力等等。那个被心魔诱惑的女官居然召集了无数不服麝香山管辖的凡人,进行叛变。这事情闹得非常大,神界死了很多神。最后让司火的荧惑去降伏,才将那女官活捉。”

青衣瞪圆了眼睛,听得入了神。这些事情对于她而言,简直比天上的云彩还遥远。看看身边的司蓝,他也满脸的认真,听得十分仔细,刚才的那些冷漠和恼怒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那……既然捉住了……那个什么麝香山的结界怎么还会被破坏?”

青衣怯生生地问着,纯粹好奇而已。

黄泉看了她一眼,淡然道:“那女官的姐姐将她偷偷放了出来,结果当时神界大乱。后面的情况如何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似乎是那个女官将结界破坏的。而且破坏得非常彻底,将五曜的麝香山和四方神兽盘踞的印星城生生拉扯了开来。原本麝香山和印星城是麝香王用法力聚在一起的,现在给分了开来,四方神兽和五曜自然也不会介意什么,就这么分成了两个派别。神界就是给那个女官弄破的,一切的动乱,都由她造成。”

青衣吞了吞口水,小声道:“这个女官好厉害……她也是神吗?既然是神,为什么要叛变?神不就是高高在上让凡人膜拜的吗?”

“谁说神就一定要高高在上让人膜拜?凭什么?凭他们的长生?还是凭他们高深的法力?如果只凭这些,那为什么要膜拜神?我们妖也一样如此。只不过我们多了他们视为可耻肮脏的七情六欲而已。哼,做神就要放弃自己所有渴望的东西,简直无聊之极!”

黄泉冷笑着,继续说道:“那个女官,很可惜。她不是神,只算一个半神。她就是属于麝香山管辖下的凡人小国度的一个普通女子。不过是被进贡到了神界,作为奏乐女官服侍那些神罢了。如果是神,这个事情就更可笑。神界就再也没有任何脸面来指责我们妖怎么样了。说穿了,神不过就是没有感情,枯燥无味的一群老不死罢了!”

青衣咬住了嘴唇。哇,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痛骂凡人尊敬无比的神。这样的狂妄,恐怕也只有妖能干得出来吧。他们这些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的凡人,能做的只有过好自己的日子而已。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让我们去西方吗?”

司蓝忽然冷冰冰地问了这么一句,也不看黄泉,侧着身子定定地看着亭子外开得如火如荼的媚丝兰。

黄泉淡道:“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你们而已。现在西方的嫣红山妖狼极度猖狂,扬言要颠覆神界,统一三界。麝香山已经派出五曜之一司土的镇明去观察情况了。妖神混杂,都是道行高深到你们无法想象的,你们还要去送死吗?”

司蓝回头看看青衣,低声道:“我既已答应她,便没有反悔的道理。何况我们本就不打算从嫣红山那里走,经由狐族的无尘山向西而行,也可以到达王城。虽然远了一些,可是危险必然会少很多。”

青衣怔怔地看着他。这种认真的表情,真的是司蓝吗?那个娘娘腔的人妖?那个动不动就掉眼泪,动不动就和人比美的白痴?原来这个家伙也可以有这么正经的表情啊……她忽然发觉自己看人的眼光并不怎么样,居然遗漏了这个家伙正经的一面,还当真以为他只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狐狸。

黄泉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你倒挺有气概。只是万一出了状况,你打算怎么办?到时候不光是你和这个水妖要死,恐怕连这个凡人的丫头也必死无疑。你决定了?”

司蓝张开嘴刚要说话,青衣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决定了!我可不会把自己的身体让给这只狐狸,我还想早点解决早点赚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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