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摸到了那只巨大的环,鹰王翼紧紧抓住那只铜制的环,陡然发力,身上神火的色泽顿时明亮起来,将这一方湖水映得通红。湖水开始震荡,随着他的拉扯,湖底突然渐渐出现一个漩涡。开始还是很小的漩涡,只能将他的衣角带动着转两下。现在却越来越快越转越大,竟仿佛那环拉出之后,下面是一个空洞一般,湖水一个劲地向下旋转。
鹰王翼松开了手,低头望向被他拉出的环,果然是一个洞。幽深而且漆黑,湖水发疯一样地向洞里旋转着泄漏,漩涡越来越大。他将青衣用力地抱在身前,身子一弯,便钻入了那个洞里。
湖水将他们冲到了下面,在那个弯弯曲曲的洞里滑了半天。也不知在洞里跌撞了多久,忽然前方水声大作,竟仿佛有水从洞的另一头涌了上来。鹰王翼早有准备,将身体侧了过去,脚底顿时被水劲一冲,下落的势头终于缓了下来。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原来从洞的另一头冲过来的水竟是黑色的!鹰王翼一只手抱着青衣,另一只手奋力地划动,在自下而上的黑水里艰难地向下游。
原来两个湖是相通的,雪枫湖底用铜板将通口封住了,只要拉开,便可自通道下沉。
鹰王翼费力地在汹涌而上的黑水里前进,另一边还要护着青衣的心脉不能让她死了。他忽然愤恨低咒,如果不是那黄泉,如果不是这个死丫头,他何需受这种罪!他却不想如果不是他将水妖和青衣捉去当祭品,那么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知道费力游了多久,忽然全身都轻松了下来,原来是游过了通道进入了那黑水湖中。
鹰王翼心头一宽,立即飞快地向上游去。湖中什么也看不见,漆黑一片,可是水质却比雪枫湖干净许多,没有腥臭之味,却带着淡淡的花草之香。依稀可以想象湖面上必然花草茂盛,随水飘荡。
“呼啦”一声,鹰王翼陡然冒出了水面,将青衣举了起来一掌拍在她背上。只见她张口吐出了无数黑水,脸色苍白,眼睛闭得极紧,瘫在他身上。
他四周打量了一番,果然如他所想,繁花似锦,碧草丛生。一片湖水墨一般的黑,可岸边却种了无数粉色桃花,点点花瓣飘在湖面之上,虽然雅致,却也诡异。天空是深蓝之色,依然有荧荧火点萦绕,数量却没有第一层那么多。
他向岸边游了过去,一跃上岸,身上居然半点水迹未留,清爽如常。倒是身边的青衣,衣服虽然未湿,可满头青丝早已滴下水来,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身上。
鹰王翼小心地看着周围,满满向桃花林走去。围绕着黑色湖水的,是望不到尽头的桃花林,如果他没算错,那个人应该在正东方不远处……
“早知有故人前来探望,却没想到时鹰王翼大人。失敬。”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不到五尺之处响起,惊得他一个寒战,急忙回头。
那人一身黑色衣裳,外面还包着一层宽大的黑色披风,从头到脚都裹住了。安静地站在五尺之外,身材中等,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他的头脸都被披风挡住,什么也看不清,只是自那披风内,隐隐有锐利的寒光射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鹰王翼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青衣的下巴捏住抬了起来。
“我来,只是要你帮忙看看她的命盘。”
那人的声音沙哑,如同从喉咙里面给挤出来一样,让人感觉牙都发酸。
“这个我早已知道,她是个没有命盘之人,我算不出她的命。”
鹰王翼皱起了眉,急道:“莫非用你的无瞳眼也看不破她的命?”
那人轻道:“鹰王先不要急,且和我去鄙室小坐,我再试一次便是。”
鹰王翼将青衣勾在胳膊上,说道:“她不惧神火,却是什么原因?”
那人沉默了半晌,只是披风后面的寒光越来越烈,竟仿佛要穿透青衣的身体。半天,他才轻声道:“我不知道,我看不透。我只知道有高人在她身上下了印,拒绝一切窥视的法力。那人手段极高,不是我的能力可以看破。”
鹰王翼冷道:“莫非是麝香山那帮自以为是的神?”
那人忽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惨白发青的脸,脸上道道伤疤如同蚯蚓,狰狞地爬在上面,血红可怕。他闭着眼睛,平静地说道:“或许是,或许不是。鹰王,我没办法这样轻率地给你答案。请先和我走。”
鹰王翼深深吸了一口气,提着青衣便要跟上,那人忽然回头,轻声道:“鹰王,可否将那小姑娘暂时给我?”
鹰王翼奇道:“怎么?你也需要触碰身体才可以了解命盘吗?”
那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居然没有眼白!两只眼妖异地泛着青黑色的光芒,寒光乍现,令人胆寒。眼睛幽深异常,灼灼闪烁,仔细看上去,竟然没有瞳孔!果然是无瞳眼。
他说道:“我要用全力,看透她的命。世上还没有一个人或者神,可以逃得过我的无瞳眼。”
☆、引血劫
鹰王翼看了他半晌,默默地将青衣递了过去。那人身材不高大,力道却不小,居然一只手便将青衣接了过去拦腰抱起来。
他低头仔细看着青衣,从头到脚,再从肩膀到手指,每一寸都不放过。那双无瞳眼,耀耀生辉,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仿佛要刺透皮肤一直渗进她的血液内脏将她的秘密挖出来。
鹰王翼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看,等着他说出什么秘密来。却见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那双灼灼的无瞳眼。
“我们走吧,鹰王。”
他沙哑地说着,将青衣轻柔地抱在怀里,转身便走。
鹰王翼急忙追在后面连声问道:“你看出什么了没有?回答我!”
那人也不说话,一路分花拂柳,径自往桃花林深处走去,竟然走得飞快。鹰王翼有些恼怒,却也不敢大声呵斥,只得强压了火气,低声问道:“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那人停了下来,怪笑一声,“鹰王,你就是性子太急太爆。很多事情有何必要问得那么清楚?就是对的,也会看成了错的。我现在不说,难道以后不会告诉你吗?”
鹰王翼立即喜道:“你看出来了?”
那人摇头,“看来我说的你根本没有听进去。也罢,跟我来吧。我去用龙骨命盘来排算她的命。”
鹰王翼微微一惊,龙骨命盘!那不是五曜镇明的……
那人淡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鹰王。只是我还活一天,麝香山的人就不敢不尊重我的意志。这样说,你还不明白吗?”
鹰王翼抿紧了唇,没有说话。跟着他疾步走着,只觉满眼桃花乱窜,一时间入目之处尽是粉色桃花,重重叠叠,如同粉色的锦缎。他有些眼花,迷蒙着突然认不得路,只知道跟着那个黑色的身影飞快地向前走。
印象中依稀走过了桃花林,穿过一个小小的竹子搭成的桥,桥下河水清澈,数片狭长的竹叶漂在上面打转,却不动弹,固定在那里。他居然也不奇怪,就这么迷糊着和那个人走,踩着“吱呀”直响的竹子桥,来到了一个山洞前。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轻声道:“鹰王请进,舍下杂乱,还望海涵。”
他忽然清醒过来,急忙大量四周,不过是普通的小桥、流水,那些竹叶早被水冲得不见踪影。桃花林就在不远的地方,依然繁华如锦,开得灿烂无比。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鹰王翼只觉一股怒气冲上了头顶,顿时按捺不住,疾步上前便吼了起来。
“你对我施了什么幻觉!”
他就知道这个人有古怪,似乎什么事情都被他看破,却又卖着关子什么都不说。如果不是看在他身份特殊自己又有求于他,他早就扯下那层故作神秘的披风将他踏在脚底了!
那人也不惊也不恼,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半晌才淡然道:“鹰王,请进寒舍一坐。”
鹰王翼阴森森地看了他半晌,忽然露出一丝冷笑来。他冷道:“五曜尊敬你又怎样?四方神兽不骚扰你又怎样?谁都知道你不过是一个……”
他没有说下去,只得意地瞥了那人一眼,却懊恼地发觉他根本连手指头都没抖一下。一时间有出力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那人先转身进了山洞,步伐平稳安逸。鹰王咬牙想再说点狠话,挫挫他的那种傲气,却觉得自己再说什么也不过是贬低身价而已,只好兀自恼怒着跟他走进了山洞。
刚踏进来,便感觉一阵清凉之意扑面而来,夹杂着书卷的淡雅墨香味。洞中幽深,壁上每隔五步便镶嵌一枚晕黄色明珠,为内里的布置镀上一层朦胧的色泽。靠着洞壁安置着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放着满满的书,都为蓝底白线,异常干净清爽。在书架对面放着一张简陋的床,白色的被褥,叠得极整齐。地上虽然不能说光可鉴人,却也干净没有积尘。只是除此之外,洞内除了一面极大的布帘罩在书架正左边之外,连把椅子都没有。
鹰王翼皱了皱眉头。这成什么体统!难道竟要坐在床上商讨事情吗?他刚要说话,却听那人哑着声音轻道:“舍下简陋,还请鹰王包涵。”
那人说完竟直直地向那面巨大的布帘走了过去,伸手一把将布帘拉了开来,后面竟然还有深深的一个洞口。里面黑暗异常,什么光线都没有。那人站在洞口,轻道:“这是我的排算房,鹰王不要嫌麻烦再走一段,马上便到了。”
声音虽然轻,可是却通过那洞口反射出来,带着嗡嗡的声响,有种神秘不可侵犯的感觉。那洞竟仿佛极深,又不似这里,壁上安置明珠做照明。鹰王翼愣了一下,却见那人也不等他,抱着青衣径自向洞内走去。他急忙跟了上去,低声道:“你……当真确信可以看出她的命?”
那人轻笑了一声,“鹰王,你何苦如此急切?莫非,你想从这个小姑娘身上得到一些什么吗?”
鹰王翼大惊,顿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心底那些最隐秘最深处的东西都被这个人看得一清二楚。他……都知道了?!他仿佛这个时候才想起,无瞳眼是可以看透任何人的秘密……他的秘密,自然也被这人看得明白。
那人也不说话,走得飞快,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捻住青衣的头发,一寸一寸地摸,似乎在找着什么。鹰王翼终于不再开口,脸色阴沉不定地跟在后面,眼睛四处观望着动静,却什么也看不到。
走了半晌,忽然眼前一亮,只见四周只有雪白纱帐,层层叠叠,自洞顶垂下,将这里的一切都遮掩住。朦胧中,看那人熟练地拨开纱帐,走了进去。他疾步上前,跟着拨开,却见这哪里是什么山洞,分明是一间古朴清冷的书房。
一张青石做成的案放在书房正中间,以其为中心,地面扩展开一个八卦图样。却见那八卦图样刻在地上,隐隐发着清幽的光泽,竟然是龙骨!鹰王翼惊讶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早已听说过龙骨命盘的威力和力量,一直以为是可以拿在手上排算的八卦,却没想到居然巨大到可以做一间屋子!
屋子里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只有一面嵌在墙壁中的柜子。上面堆放着杂乱的器皿,却是铁碗,玉尺之类,也不知可以用来做什么。房间四周全用雪白的纱帐笼罩,也不知从哪里有风吹过,居然还在款款飘动。屋顶嵌了一颗极明亮的珠子,白得发亮。房间里清冷异常,隐隐漂浮着古怪的香味。
那人将青衣轻放在案上,手指沿着她身体的轮廓,在案上细细画了一圈,立即有清幽的光随之出现,将青衣整个人束在那光圈之中,丝毫不差。
“鹰王。”那人站直了身体,忽然轻轻唤了一声,“虽然我用无瞳眼无法看透,但是却可用这龙骨命盘将她身上的封印消除。只是需要一些时日,你可愿意等待吗?”
鹰王翼皱眉问道:“你且先不要说时日的问题,我只问你是否真能消除?你的无瞳眼在她身上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吗?”
那人慢悠悠地走向嵌在墙内的柜子,从上面取出一个玄黑色铁碗和一把几乎透明的极小的刀子。然后他走到了青衣身边,用玉尺量着她的胳膊和肩膀,轻声道:“如果说什么都没看到,那也不是真话,只是看到了什么,我却说不出来。”
鹰王翼急道:“怎会说不出来?!大体的影像总该有吧!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看到了神火,真正的神火。”那人忽然低沉地说着,“就这么多。”
鹰王翼倒抽了一口气,正要说话,那人忽然低语:“目前我也只有这个方法可以解除她身上的封印,只是……怕是结束之后,小姑娘就活不成了。”
鹰王翼瞥了一眼昏迷中的青衣,冷道:“先别管她能不能活,我只要你能确定地告诉我她不惧神火的原因,之后她便是活着,我也要她死!”
那人怪笑了起来,“果然是冷血冷心的鹰王!也罢,这就是这小姑娘的命劫。”他忽然按动了一下青石案下的一个机关,鹰王翼只觉脚下地面忽然震动起来,惊得急忙跳到一边,低吼道:“你要做什么!”
那人笑道:“鹰王何必这么紧张?我能做什么,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村人罢了。要破她封印,却需要这小姑娘心口的新鲜之血,每日两铁碗分量,用来浸泡这龙骨命盘。我量了她的骨骼,却不过是要将这命盘调整大小以便排算而已。鹰王多心了。”
“心口之血?”鹰王翼骇然地看着那人手上那个巨大的玄铁之碗,一天两碗……这个丫头只怕不出十天便没命了。
“需要多少时日可以解除封印?”
“七日整。”
那人用手上的透明刀片割开青衣身上的衣服,露出她洁白柔嫩的胸脯。
“既然鹰王没有意见,那我便开始了。请站到命盘后面。”
鹰王翼退了两步,皱眉盯着他看。只见那人先用刀将自己的手腕轻轻划破,滴在命盘之上。龙骨命盘忽地青光一闪,顿时六十四位全部闪烁出青幽的光泽。
那人口中喃喃地念着什么,陡然将眼睁开,那双可以透彻天地的无瞳眼竟然发出凛冽的寒光,直直地逼向青衣。他手中刀片忽地优雅一划,青衣的心口顿时出现一道红痕。
红痕慢慢扩大,呈流动状,一滴一滴地淌了下来。那人也不知做了个什么古怪手势,流出来的血竟然像长眼睛似的有意识地飞进名盘上的铁碗里,一滴不漏。
那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将手拢进了宽大的袖子里,回头沙哑道:“鹰王,我需要在这里待上七日做法,却要麻烦你在舍下盘踞七日了。”
鹰王翼冷冷一笑,“无妨,只要七日之后就可以得知这个丫头的秘密。”
那人将盖在头上的披风取了下来,一双青光悠然的无瞳眼灼灼地看着他,轻声道:“这引血之法若还无法看透她的本相,我便不是司日了。”
☆、狼王上(一)
“这里就是嫣红山?”
水妖靠在黄泉的背上,惊讶地问着。那山……怎会飘浮在空中的?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妖狼族的妖会飞啊!他们平常上山下山,莫非都用铁索吗?
黄泉淡然道:“这不过是影子罢了,真正的嫣红山在地底下,说穿了就是一个巨大的地洞。这座飘浮的山,是妖狼王用法力刻意做出的幻象影子,防止不知情的妖乱窜。”
他说完,看了一眼司蓝。
五天前,他们就追着鹰王翼的气味,日夜兼程地追赶,终于在第五日来到了嫣红山。水妖的伤势虽然快好了,但也不能做激烈地跑动,所以黄泉只好将她背在背上。而司蓝,却五天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即使来到了这里,他还是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悬崖下面。
从来没有见他如此冷漠过。自从黄泉认识他以来,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单纯的没什么头脑的小狐狸,偶尔娘娘腔一下,装疯卖傻一通。他从来也没注意过司蓝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是……那双此刻凝视悬崖的狭长眼睛偶尔竟会迸发出惊人的神采,配上他本就妩媚妖娆的脸,让他越看越心惊,隐约总感觉很眼熟,似乎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看过。他怀疑过,却总是放弃自己怀疑的念头。司蓝不会是那只狐妖的,他甚至连一尾都还没有修炼到,也和青衣发生过那么乌龙白痴的事情。他怎么也没办法让自己相信司蓝和那只三千年的妖狐有什么联系。
“他们的气味……消失在下面。”
司蓝忽然开口说着,低低的,没有任何感*彩。
黄泉没有说话,他背上的水妖却急忙挣扎着站到了地上,轻声道:“我们……还等什么?快下去吧!”
黄泉扶住她,也不看她焦急的脸,冷道:“你别去,去了也是累赘。在这里等着就好。”
水妖急急地想辩解,忽然又咬住了唇。黄泉说得对,她没有什么本事,一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小水妖罢了,还真的是累赘,何况她现在还有伤势在身……
“那……我在这里等你们……千万小心!”
她柔顺地自己扶住路边一株小杨树,将身体靠了上去坐在地上。
黄泉的眼神有些软动,难得温和下来。他将自己银色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她身上,低声道:“你就在这里,哪里也别去,我们最迟两日后就上来。”
水妖点了点头,将他的衣服捏在手里,只觉掌心里满是汗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喜悦还是该烦恼,心里怦怦直跳,也不敢看他。
黄泉没有说话,站了起来向悬崖边走去,和司蓝做了个手势,两个人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悬崖边上。
水妖顾不得还在发软的双脚,急忙奔到了悬崖边,却见下面一片云雾缭绕,幽深异常,哪里有半点他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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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红山第一层是雪枫湖,平时妖狼不怎么在那里出没。周围是可以通向各层的道路,我们先在那里探探风声情况。”
黄泉一落地,立即向那个巨大的黑色洞走去。司蓝安静地跟在后面,透明的身体映着漆黑的洞,更加显得轻飘飘的,好像马上就会融化在空气里面一样。
走到洞口,立即有一条幽长的小道出现。如果没记错,走上九步,往下跳便可到雪枫湖。黄泉回头低声道:“司蓝,你的感觉比我要敏锐一些,下去之后一定要注意四周的情况,如果引来太多的妖狼,只会延迟我们去找小丫头的时机而已。”
司蓝微微点头,狭长的眼睛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片黑暗,某种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黄泉走了九步,翻身跃进那片浓密的黑暗中。
没过一会,眼前一亮,只见漫天的幽蓝光点萦绕飞舞,将本就显清冷的雪枫湖映得更加淡雅清寒。银色的枫树林依旧繁华,郁郁葱葱。树林中那片冰蓝如玉湖水,此刻却发了疯一样卷起无数漩涡,湖底的血色泥沙泛了上来,将冰清玉洁的湖水染成了古怪的暗红色。
水声响得震天,那些漩涡溅起无数浪花,拍打着岸边,带着血色泡沫的湖水此刻如同一个使着性子的女人,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优雅高贵,发了疯成了泼妇。这样厉害的声响,妖狼不可能发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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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上(二)
黄泉脸色一变,只见雪枫湖周围,围着密密麻麻一圈的妖狼。每只妖都仰头看着他和司蓝,眼里是可怕的亮绿色光芒。
真是运气不好,和妖狼遇个正着!黄泉也不说话,袖子一翻,掌心瞬间窜出数条巨蟒,向那些还在发呆看他们的妖狼扑了过去。那些妖狼似乎刚刚才反应过来有强敌来袭,跑的跑,叫的叫,反击的反击,躲闪的躲闪,湖边忽然乱成了一团。
司蓝忽然轻声道:“青衣……他们的气味消失在湖边,看来是进了湖水里。”
黄泉一落地,也不紧张,神色冷静地看着围上来的妖狼。这些都是低等的妖狼……他火红的眼睛一一打量着:明显的狼类特征,发绿的眼睛,尖长的嘴和暴出来的獠牙,身体上覆盖着浓密的黑色*,尖耳。
看来住在第一层的妖狼果然都是最低等的。他深深吸一口气,轻轻抖开袖子,将依然在湖边窜梭追逐妖狼的巨蟒收了回来。
“对付这些妖,还用不上这种高级的妖力。”
他冷冷地说着,将那些巨蟒捏紧在手里,忽然化成了一条银色的长鞭,左右那么一挥,竟然轻松之极。
黄泉忽然轻笑了一声,“自炼出银蟒之后,我便再也没有用过鞭子,今天刚好重温过往。”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司蓝,沉声道:“司蓝,你先去那湖底,看看是否有通道,我马上便将这些妖狼全部解决。”
司蓝微微点头,向湖边飘了过去。沿路那些妖狼对他又抓又挠,却总是从他身体里穿透过去,碰也碰不到他。司蓝神色自如地飘到了湖边,身体飞快地消失在湖水中,去寻找湖底的通道了。
黄泉站立在妖狼当中,一身银衣,如同玉树临风。他缓缓举起鞭子,冷冷一笑,淡然道:“好了,一起上吧。给我节省一点时间。”
语毕,手上银光一闪,顿时舞成一片斑斓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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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蓝在水里轻松地飘着,即使身边的湖水浑浊翻涌,对他这个魂魄确实没有任何影响。一眼便看到了造成湖水混乱的根源——湖底中心处裂开了一个不算大的洞,周围的湖水都急速地向那里涌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那个裂开的通道上,有一个巨大的铜制的环,已经变了一些形状,似乎是被人拉过后才变成这样的。
他正有些心惊地看,忽然身后传来黄泉的声音,“看来鹰王翼早已来过这里。看那铜环之上,那是神火烧过的黑色痕迹。”
裂开的通道口,有些微的黑色湖水渗透上来,黄泉急忙游了过去。却见那通道里早已满满的全是漆黑的湖水,一个巨大的铜环扣在通道口上,上面一个漆黑的指引,显然是新添烧焦的痕迹。肯定是鹰王翼!
司蓝先飘了进去,连招呼也没打,雪白的身影晃一下就不见了。黄泉顿了顿,急忙也跟了上去,顺着那漩涡的方向一直被冲进通道向另一个湖游去。
也不知顺着水流冲了多久,向下的势头渐渐变缓,眼前的水越来越混浊,色泽越来越深,看来是接近了那黑色的湖。两股水流暗自较劲,互相对击形成无数的暗流。黄泉懒得动手去划,身子一抖,竟将原形现了出来!
那是一条极巨大的银色蟒蛇,斑斑银鳞在漆黑的湖水里闪闪发亮,一双火红的眼,巨口大张,四根尖利的獠牙比宫殿的柱子还要粗长!司蓝忍不住回头看他,却见现出原形的黄泉尾巴一摆,顿时又掀起一阵可怕的漩涡。他的身体虽然巨大却很灵活,飞快地向下面的湖水窜去,如同一条在水里游动的蛟龙。
“呼啦”一声,是黄泉的身体窜出水面的声音,司蓝只来得及看到银光一闪,黄泉就恢复了人的容貌定定地站在了种满桃花树的岸边,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粉色桃花。
“这里有古怪,这些桃花……”黄泉轻轻摸了一下岸边的桃花树,那棵树居然随着他的按动凹了进去。黄泉用指甲抠了一块树皮下来,立即有鲜红的液体流了出来,像血一样。
“这是中了血桃的诅咒之后,被诅咒的人变化而成的。不能动,不能说话,可是身体上的感觉却永远都存在,可以说是最恶毒的诅咒。”
司蓝幽幽地说着,似乎是伸手想摸一摸那些被诅咒的桃花树,伸了出去却又收了回来。
黄泉沉声道:“这里好像住了什么特别的人,没有一点妖狼的气味……”
“那是因为这里住着我们重要的客人啊!”
一个笑吟吟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不光司蓝,连黄泉的脸色都有些发白。这个人是怎么靠近的?!先前居然一点感觉都无。
两人急忙回头,却见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桃花树下,玄色的衣裳,微笑拈花,眉目俊朗,笑吟吟地看着他们。那一双碧绿色的眼,竟如同最好的碧玉,温润纯澈,半点锐利也无。
“我是该欢迎你们来到嫣红山呢,还是该惩罚你们杀了我第一层五百个侍卫?”
他折下一根带着数朵鲜艳桃花的树枝,竟仿佛没有看见自断口汹涌而出的红色液体。黄泉看着他温和微笑的眼神,忽然觉得全身都发寒。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你是谁?”
黄泉冷冷地问着,慢慢将妖气聚结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那人嘻嘻一笑,“我?我是嫣红山的主人,狼王啊。”他将桃花轻轻擦过脸边,温柔地看着他们,轻道:“怎么办?这里是贵客的地方,不能让你们打扰。可是要你们回去,岂不显得我们妖狼太小气?这样吧……”
他忽然将桃花丢在了地上,一脚踏了上去,顿时脚底一片粘腻的血水。狼王抖了抖衣服,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嫣红山,就和这些桃花树一样永远留在这里吧!也算为我们嫣红山增添一些景色,这样好吗?”
他狰狞一笑,碧绿的眼睛陡然闪过冲天的杀气。
“不知道千年的蛇妖,身体里会开出什么样鲜艳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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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狼王
黄泉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他,袖子下的手掌却捏成了拳。
这个狼王,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解决的对象。看他笑吟吟的仿佛温和无害的模样,眼底的杀气却骗不了人。是知道他的实力特地赶到这里来对付他的吗……
黄泉冷声道:“我们只是来找另一个入侵者而已,那个人抓了我们的同伴,气味消失在这里。我并不怎么想与你打斗,但如果你执意阻拦,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他袖子一扬,掌心银光吞吐,神色顿时肃杀阴冷。
狼王慢慢收起了笑容,语调却依然漫不经心似的,抚着袖子懒洋洋说道:“那人是我们贵客的客人,至于他带来的所谓你们的同伴,也是我们贵客的客人,都是我允许进入嫣红山的对象,而你们……”他冰冷的眼神滑过黄泉和司蓝的脸,沉声道:“你们不在我允许的范围之内。蛇妖,不要以为自己有千年的道行就真有什么了不起。嫣红山虽然不比麝香山,却也容不得你乱闯。”
黄泉也不再和他说话。这一仗,看来是打定了。他回头低声道:“司蓝,你先过去。你是魂魄,他无法拿你如何。快去看那个丫头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很快就跟上。”
司蓝沉默着向前飘去,身体越发地透明,几乎连一点轮廓也看不到。黄泉在他身后,将对面冷笑的狼王和盛开的桃花看得一清二楚。以前他虽然也为魂魄,却从未如此纤薄透明过。黄泉心里忽然一惊,这种情况是……
念头刚起,却听那狼王嘻嘻一笑,玄色的袖子一转,一道雪白的类似丝绸的冰绡从他袖口飞了出来,竟如同长了眼睛一眼,直直地向司蓝窜了过去,速度极快。司蓝的身影忽动,像随时会消失的影子一样,轻飘飘地让过了那冰绡。身体自腰部以下竟忽然完全变成了透明的,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样。
他的神情平静地异常,好像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不同,看也不看狼王,径自向前飘了去。深紫色的眼睛里,半点波澜也无,冷静得可怕。
“往哪里走!”
狼王吼了一声,那冰绡忽然蛇一般扭了回来,迅速地围住了司蓝,猛地收紧,竟将他束缚在当场,半点也无法动弹!
黄泉手指一弹,一道银色的光瞬间射出,将那冰绡划破,丝丝断裂开来。他拈着手指,冷道:“竟然有神界的锁魂绡!看来你这个狼王做得不一般呐!”
狼王也不说话,身子一翻,袖口又飞出数道冰绡,扑头盖脸地将司蓝全身都缠绕住了。一时间冰绡丝丝之声充斥耳间,飞扬乱舞的冰绡将半片桃花林都遮掩了住。神界的镇妖神具锁魂绡竟被他如同普通的布块使用,不要钱似的撒得漫天都是。专门锁住魂魄的冰绡将司蓝的身影完全盖住,他就是长了翅膀也没办法飞出去了。
黄泉脸色一变,身形一闪,鬼魅一般窜了上去,手起掌落,与那狼王顿时斗在一处。狼王不慌不忙地扬手架住他的掌,陡然一个转身,掌心忽然冒出一簇碧绿的幽火,一掌便往黄泉的胸腹之间劈了过去。黄泉急忙微微侧身让过,只觉胸腹间忽然一阵剧痛,竟好似裂开一般。他猛地抬脚一蹬,将狼王逼开。低头一看,却见胸腹间的衣服已经被他的掌风划破,鲜血缓缓地渗透了出来。好在没有被那一掌打得结实,不然还不知会伤成什么样。这个狼王,果然厉害!
狼王冷冷地看着他,忽地将两手慢慢张开,只见那指甲渐渐生长,惨绿尖利,如同鬼爪。他一边活动着十指,指尖幽光闪烁,一边淡淡揶揄道:“口气那么大,就这点能耐吗?”
黄泉的脸色越发阴沉,伸手在伤口处用力一抹,抹下了满手的血迹。放在掌中用力一搓,只见银光一闪,等他再摊开手掌之时,那些鲜血忽地变作了一条通体血红的蛇,款款地在他手掌里扭动盘旋。那蛇居然很是纤细短小,与他曾经放出的银色巨蟒比起来连一半都不到。纤细的倒三角头,牙齿极尖利。一双猩红的眼睛,灼灼地看着狼王,分叉的细长舌头嘶嘶地颤动,血红的鳞片看上去如同随时会流下来的鲜血,随着它身体的柔软扭动,可怖之极。
“对付你,只要它就够了。”黄泉低声地说着。
话音刚落,那条血蛇竟瞬间消失不见。狼王正惊讶,却见眼前忽然红光一闪,那条蛇已然窜到他眼前,獠牙暴长,居然也是血一般的红!他猛地一惊,急忙后退好几步,定睛再看,那蛇又消失了!
“放弃吧,你绝对看不到它的。看到的时候,就是你被咬中的时候。”
黄泉淡淡地说着,转身向桃花林走去,手指在缠绕在树上的冰绡上细细一划,那些薄如蝉翼的冰绡立即碎裂开,纷纷散落在地上。他一边划破冰绡,一边向内里走去,寻找司蓝的踪影。希望那个没用的狐狸还能在这锁魂绡中保留住魂魄,要是被冰绡把魂魄吸走了,他可真的是没办法救他出来。
狼王在那里左避右闪,如同疯子一般,与那看不见的血蛇狼狈地战斗着。几次看到那蛇想要伸手去捉,却只能捕捉到影像。那蛇动作太快,他从未见过行动如此迅猛的妖。一个疏忽,却见那道血红的影子已经盘踞到右边肩膀上,他大骇,急忙伸爪猛地抓了上去。只觉肩膀上一阵巨痛,竟被自己抓下了大片血肉,而那红色的蛇又不知道消失去了哪里。
狼王被气得浑身发抖,暴吼了一声,空有一身的本领,却拿这个速度奇快的小蛇一点办法也没有,像个傻瓜一样被它玩耍了半日,连碰也没碰着一下。他忽地念动真言,身上发出惨绿的光芒,竟将本相现了出来。是一只巨大的灰黑色的狼,额头正中有一撮雪白的毛,两只眼睛如同鬼火一般,幽幽闪烁。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狰狞地咧着,喉间发出危险的呼声,恶狠狠地盯着往桃花林深处走去的黄泉。
他忽地仰天长啸了一声,狼嚎本就凄厉,加上他满心的愤懑,更是惊天动地一样。桃花林整个都颤动了起来,震下无数粉色花瓣。黄泉冷笑着回头讥讽地看了他一眼,火红的眼睛一瞥而过,好似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他缓缓抬手,指了指左边的肩膀,对正向他扑过来的狼王同情地笑了笑。狼王急忙转头,却见左边的肩膀之上,那条血红的小蛇正稳稳地停在那里,一双猩红的眼正灼灼地看着他,仿佛讥笑他的不在意。他正骇然,忽觉肩膀上被那蛇轻轻咬了一口,也不痛也不痒,麻麻的,甚至还挺舒服。
他微微一呆,再看时,那蛇已经消失了,窜回黄泉的手上,慢慢化成一滩血水,流到了地上。黄泉转身便走,看也不看他一眼。狼王陡然吼了起来,“站住!你竟敢小看我!这里是嫣红山,岂能容你如此放肆!”
他飞快地向黄泉扑了上来,白森森的牙裂开,张口便要咬上来。黄泉也不回头,叹道:“中了毒,还跑这么快?怕死得不够快吗?”
话音刚落,狼王只觉全身忽然一阵麻痹,顿时动弹不得。而从被那小蛇咬过的伤口之处传来阵阵尖利的痛楚,好像要从肩膀那里将他撕裂一样。他猛地摔倒在地,现出了人形,脸色惨白,浑身抽搐着喘息道:“你……那蛇……有剧毒……”
黄泉“嗯”了一声,脚下不停,继续向前走去,好像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放心,死不了,好歹你也是大妖怪。只不过会痛苦上三天而已。小心不再要乱动了,不然会更痛。”
黄泉淡淡地说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冷冷地看着狼王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狼狈模样。
“我是黄泉,千年蛇仙。记住我的名字,以后要报仇,随时欢迎来找我。”
狼王心头一阵暴怒,偏偏身体无法动弹。不光是无力的麻痹,他只要试图动一下,便有撕裂一样的痛楚从伤口处传过来。那条小蛇,当真厉害……
“黄泉!”他恨然地低吼,“我若不杀你,便誓不为妖狼之王!”
黄泉头也不回,冷道:“我等你。”
话音一落,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劲风窜来,他心里一惊,急忙回头,却见那狼王奋力抬起手来,一道惨绿的光芒急速向桃花林中飞去。他暗叫一声不好,这个狼王竟是要对付被锁魂绡困在里面的司蓝!
狼王在后面猖狂地笑了起来,“我便是死,也不会让你得意太久!黄泉!”
光芒夹杂着凄厉的呼啸声,将那些缠绕的冰绡瞬间削断,往正中心扉了过去。黄泉骇然,抬脚便飞奔跟了上去,企图在半空阻止那道破坏性的妖气。无奈那妖气窜得太快,呼啸着便飞入了林子深处,直直地往司蓝被困的地方砸了过去!
司蓝!
黄泉大骇,话也说不出来,只见那道凌厉的妖气狠狠地穿透那条被层层冰绡封锁住的魂魄,一直穿进了后面的桃花树,溅出无数鲜血,将那些冰绡都染红了。桃花树轰然倒地,断口出喷涌着鲜血,流得满地都是,异常凄惨。
狼王陡然大笑了起来,极其欢畅,“他必然死了!魂飞魄散!哈哈哈!”
黄泉又惊又怒,猛地转身便要将那个狼王乱刀砍死。
他居然杀了司蓝!
冰绡忽然片片飞舞起来,好像被什么气流吹上了天空,将桃花林全部遮掩。红光乍闪,竟山崩地裂一般,仿佛平空出现了大片的血海,扑头盖脸地罩了下来。几乎是瞬间,整个桃花林都被这种艳丽异常的红光笼罩住,妖气冲天。
黄泉被那霸道的妖气冲得倒退好几步,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曾经感受过这种妖气,如此霸道,如此嚣张,却又嚣张得极自在,浑然天成,其中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妖娆之极。
他忍不住定睛看过去,却见那红光中心,一个人影平静地站在那里。雪衣乌发,面容妩媚,一双深紫色的狭长眼睛宝光流转,勾人魂魄,不正是司蓝?!
黄泉顿时呆在那里,半晌只感觉妖气渐渐弱了下去,红光收敛。司蓝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翘着兰花指,娇滴滴地说道:“黄泉,你看!我终于炼成了一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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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卷:司蓝儿子~
翘着兰花指的司蓝:哼,什么事儿~
某卷:你看亲妈我对你多好,终于让你修炼成一尾狐了哦呵呵~
司蓝不屑一顾哼哼唧唧:你好意思嘛你,你好意思嘛你,明明是后妈一只!
某卷哇哇大哭中:黄泉儿子,你妈被打击了,快来拯救我幼小的心灵!
终于被想起存在的黄泉无语中:→_→
☆、不是人
一尾狐?
黄泉怔怔地看着他,身体不再透明,地上留着他的影子,头发顺着衣服滑了下来,落在他脸上,痒痒的。
他竟在这种时候炼成了一尾?!刚才那冲天的妖气是怎么回事?那根本不是一尾狐可以拥有的妖力啊!那分明是……
“我终于又有元身了。这两天老觉得心里烦乱得很,原来竟是我的修为增长。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担心了。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会消失呢。”
司蓝快活地摸着实在的头发和衣服,又笑道:“青衣那个死丫头以后再也不敢嘲笑我了!”
黄泉低低地说道:“司蓝……你……那妖气……”
“别说。”司蓝收敛起笑容,淡然道:“黄泉,别说下去。”
黄泉死死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该怎么消化这个震撼的事实?虽然不知道在司蓝身上出了什么事情,可那妖气他是不会认错的啊。千年之前,那种震撼,那种嚣张,他一直都深刻得记得。那只三千年的狐仙,他和司蓝到底是什么关系?!
“黄泉,什么都不要问,问了我也不会说的。我还是我,你这样想便好。”
司蓝缓缓地向前走去,经过发呆的狼王,也不看他,手指一弹,一道细小的红点立即砸在狼王的头上,将他砸晕了过去。
黄泉惊疑地跟在他身后,正要说话,却听司蓝淡然道:“青衣的气味在前面,我们快去吧。今天一定要将她带出来。”
“司蓝……你……”黄泉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不适应他的转变。
司蓝回头媚然一笑,柔声道:“我还是我,不过是炼出了一尾,你不恭喜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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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屋子里,寂静得可怕。仿佛所有的声响都被那灰暗吃了去,只剩下淅沥的滴水声,缓缓荡漾开来,混杂着两股沉重的呼吸,有种窒息的气氛。
“昏迷了三天,她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鹰王翼低沉的声音忽然打破这种窒息的寂静,凭空响了起来,在空荡的房间里来回飘动,发出阵阵回音。
屋子中央的青石案上,躺着昏迷的青衣,双目紧闭,胸口的衣服被划开,从雪白的肌肤上的一个深深的血口里流出的汨汨鲜血,长了眼睛一般一滴不漏地飞向地上放着的一个玄铁碗之中。血已经装了大半碗,冒着泡沫在清冷的房间里散发着热气。
地上是龙骨八卦命盘,那个一身黑衣的司日正在“离”位,双手拈着一个古怪的式,口中喃喃地绵长地念着什么。他脚下的八卦已经浸透了鲜红的发暗的血液,随着他高低起伏的念咒声一突一突地跳动着,仿佛有生命一样。
忽然,他的手一挥,那玄铁碗之中的血液竟腾空飞了起来,缓缓落在“坎”位,一丝一丝地将其浸透。龙骨命盘因为被血覆盖,幽幽地发出青色的光芒,将鲜红的血也映上了惨烈的色泽。
鹰王翼等了半天,也不指望他会回答。其实这个问题他今天问了不下十遍,司日从来不回答。事实上三天来无论他问什么,司日都没有说过一个字。他们就这样不吃不喝在这个隐蔽的洞里耗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