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狐仙非狐》作者:云不卷【完结 番外】 > 狐仙非狐.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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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不卷 当前章节:150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7

她忽地想起了那个一身雪白的男子,丰神俊秀,高洁文雅。他,会不会也因为怕了这些恶之花,才离开麝香山呢?

穿过湖水,越过金碧辉煌的宫殿,一条幽幽的小径出现在眼前,似乎是用法力开出的一条快捷方式。司月也不说话,挺直了胸膛走了上去,仿佛自己已经凌驾五曜之上,统帅麝香山一般,高贵不可触犯。

她刚才用的是召集所有五曜的号角,只是非嫣担心到时候等在正殿里的,半个人影都没有,估计司月会气疯的。就她所知,五曜的辰星早已离开麝香山,下落不明;镇明永远行踪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下一刻会在哪里出现;太白和岁星已死;剩下的荧惑,即使麝香王在的时候也不敢强行地命令他什么,他是修罗,只懂得毁灭与破坏,他的能力,恐怕是天地间最可怕的……当然,除了那个能把麝香王杀死的暗星。

曾经繁华圣洁的麝香山成了现在这种样子,连她都觉得可惜。她还记得曾经洗玉台轻歌曼舞,乐官纤纤玉手慢拨弦琴,红袖翻卷,白纱飞舞,一派祥和宁静。如今这种宁静,都被一个女子多打碎,光凭司月的能力,根本无法将碎片重新融合。也罢,所谓盛极而衰,神界自天地初始便风光到现在,光从外界无法将其击垮,只有从内里然让他们腐烂,感叹也好,惋惜也好,幸灾乐祸也好,都由他们自己来承担。这些神,也应该从昔日繁花似锦的旧梦里清醒过来了。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永恒的善恶,过于计较,不过是让自己更为他人笑话而已。

小径走到了尽头,忽地豁然开朗,眼前繁花盛开,团团锦簇,碧草如茵,流水明澈,在那蜿蜒的溪流尽头,盘踞着一座华丽的正殿。没有门,只有环绕着宫殿的十八根朱红的柱子,上面雕刻着五曜与四方神兽各自的名字和代表花纹。殿前四盏长明灯,火焰为碧蓝之色,白玉的台阶上也雕刻有无数花纹,其富丽庄严的景象,比之世间皇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殿内依稀有人影闪动,倒让非嫣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根本不会有人来的,来的是谁?

司月停在殿前,似乎等里面的人出来迎接拜见她,鼻孔几乎妖仰到天上去,傲气得可怕。

白玉台阶上忽然多了两个人,非嫣吃了一惊,镇明?荧惑?他们真的来了?镇明不是还留在西方王城做他的宫内阴阳师吗?怎么突然就跑回麝香山了?莫非来捉她回去?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却见那两个男子,一个全身雪白如天人,一个全身漆黑如同鬼魅。水妖和黄泉都是第一次看到其他的五曜,忍不住有些怔忪。

那个全身雪白的男子,连头发也是雪白的,根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柔顺地垂在身后,用一根银色的带子束在后面。他的眉眼倒是漆黑的,容颜俊美如同少年,丰神俊秀,玉树临风。只是神色间似乎总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笑意,冷静而且睿智。黄泉不用猜都知道他必然是镇明,只是没想到司土的他会是这般华贵高雅,那双眼……太厉害,几乎让人没办法与他对视,看久了,好像下一刻自己就没有一点隐秘地暴露在他眼下,无数遁逃。

既然他是镇明,那旁边那个一身黑衣的就是荧惑了。再一次见到这个惊撼天地的修罗,黄泉又是感叹又是佩服。他不若镇明与太白的俊美,一双眼狭长上挑,漆黑的眼珠里什么感情都没有,冷冷地看着所有事情,什么,都不能在他眼里心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容貌出色的男子,只是眉宇间那种冷酷和漫不经心,让人难以忘记,忍不住在他面前瑟瑟发寒。他的左手之上不再用写满经文的布条包裹,仔细看去,那些密密麻麻的经文竟然写在他的手上,血一般的红,似乎还在突突跳动。

两个人站在白玉台阶上,微微对司月弯了一下腰,只听镇明低柔清朗的声音说道:“不知司月大人将我们唤来所为何事?”

他说着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的非嫣,眼光里瞬间闪过一丝戏谑的意味。非嫣暗咳了一声,心底直叫倒霉。看来镇明一定是为她才来麝香山的!真是麻烦,都几千年了,他还不放过她,总认为她会做什么坏事,真是无聊。

司月冷道:“辰星呢?为什么总不见他出来?难道竟不将我司月放在眼里吗?”

镇明微微一笑,低声道:“辰星在半年之前就已经下落不明,派人寻找至今也没有消息,这点早已向司月大人汇报过了。”

非嫣偷偷笑了起来,这个镇明,明明是讽刺还能说得这么正经,也不怕司月动怒?所谓最毒妇人心,他是没被司月整过吧……

司月的脸色果然变了,忍了半晌才沉声道:“最近神界总是动乱,妖魔擅闯,凡人不定。你们作为五曜,为什么不去平乱?”

镇明没有说话,只看了一眼站在司月身后的黄泉和水妖,有些明了地看了看非嫣,却见她做了一个鬼脸,把脑袋别了过去。他淡淡一笑,说道:“司月大人降服了两只擅闯神界的妖,请问是否需要定罪?”

他没有回答司月自以为是的问题,让她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水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这个全身雪白的男子显然根本不把司月当一回事。他这样刻意激怒她,倒霉的会是黄泉和她啊。

司月沉默了半天,才说道:“是,要给他们定罪,这两只妖,一个是修为上千年的蛇妖,一个是修为三百年的水妖,罪名是擅闯神界,其同伴还在落伽城摄去了清瓷族人的魂魄,如此挑战神界的威严,应当施以重罚。”

水妖吃了一惊,她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啊,难道是为了在镇明和荧惑面前体现自己的权威,才拿他们做炮灰吗?

镇明神色如常,“如此也好,也可以警告那些过于猖狂的妖。请问用什么刑罚?”

非嫣的脸色也变了,她皱起了眉头,眼神突然变得冰冷,直直地瞪着镇明,他却看也不看她,兀自神色自如,平静如水。

司月冷漠地看着镇明,慢悠悠地说道:“蛇妖有千年修为,也算精纯刻苦,死罪可免,且罚他去荧惑的神火宫赤手度神火三个月。水妖修为不纯,心怀杂念,兼之有诱惑之心,定为死罪,立即上御零台行凌迟之刑。”

此言一出,水妖的脸色顿时惨白,黄泉的脸色大变,一把护在她身前,张口刚要说话,却听非嫣懒洋洋地开了口。

“呐,司月,我说过我会保他们二人的吧。你不给我面子也罢,却不要怪我出手救人。”

司月陡然转身瞪着她,却见她两眼冰冷,也不看自己,却望向一边面无表情的镇明。

镇明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睛里仿佛也融进了笑意,他淡然说道:“哦?你打算怎么在三个神面前救人?我很想知道。”

☆、做妖误

非嫣哼了一声,居然像是在使性子一般,咬牙恨道:“镇明,你当真要与我作对吗?你……你好可恶!”她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如同撒娇,却是埋怨多于愤恨,嗔多于怒,一双天生妩媚的狐狸眼更是似怒似喜,艳艳生姿。只是眼底依然一抹精光,灼灼地看着他。

镇明有些无奈地笑了,轻道:“非嫣,硬的不成就来软的吗?求人帮忙是用这种态度?”他镇定地与她对望,了然地笑,好像就是想看她生气发火的模样。

非嫣咬了咬唇,放软了声音,往他那里走了几步,几乎贴着他的胳膊腻声道:“你也知道我要保他们啊,不管怎么说死罪也太重了,神不是应当宽宏慈爱的吗?对不对?”

这个死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偏偏为难她不给她面子,与她作对有那么好玩吗?

镇明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愤怒之色,缓缓漾出了笑容,淡然道:“就冲着你一句神应当宽宏,我好像不帮你也得帮了。”

他转身刚要和司月说话,却见她脸色一片铁青,冷笑道:“镇明,枉你身为最稳重的五曜,居然在麝香山这么圣洁的地方与一只野狐妖打情骂俏!你还当真要求情吗?五曜现在就沦落到如此地步?!”

镇明也不在意,淡然说道:“司月大人言重了,‘打情骂俏’四个字实在不适合我。只是一来非嫣说得有道理,二来她已经是列入仙班的神,你岂可如此当面侮辱?这两只妖不过是擅闯神界,死罪实在不至于。何况所谓同伙摄去清瓷族人魂魄一说并无实在的证据,不可妄下断言,不然只显得审结霸道无理而已。”

司月狠狠地瞪着镇明和非嫣,眼见非嫣在镇明身后对她做了个极丑的鬼脸,她只觉怒火几乎要冲破头顶,差点把满嘴的牙给咬碎。偏偏镇明说得字字占理,她也找不到反驳的言语。再说下去,无非被他套上霸道的说法而已。连麝香山里的人都敢这样不服她的权威,何况印星城那帮兽!她司月有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与她作对?!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狠狠地看着他们俩,似乎是硬要倔强到底,怎么也不肯服软。她是司月,麝香山目前地位最高的神,谁敢反抗她?如果没有那帮叛逃的兽,她早就已经是麝香王了!这些傲气的五曜,她总要让他们知道她司月不是好惹的对象!

两边的人都在不说话地对望着,留下兀自紧张得半死的水妖。黄泉将她揽入怀里,揽得很紧,好像生怕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她却没注意。

过了好半天,忽然听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说道:“不需要死,她本就是人。”

话音一落,水妖惊呆了,黄泉也骇然,司月更是吃了一大惊。人?怎么可能!她分明是一只水妖,她的眼睛怎么可能看错!

非嫣“哎呀”了一声,笑道:“原来荧惑能看出来啊,嘻嘻,我做的手脚有意思吗?”

荧惑面无表情,事实上他从来也没有过任何表情。瞥了一眼水妖,他沉声道:“看得很清楚。”

“怎么可能!她分明是水妖!为何颠倒黑白,你们……你们都想反了吗?!”

司月厉声吼着,脸色青红交错,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非嫣慢悠悠地走到了黄泉和水妖的面前,笑道:“本来还想多瞒你们一会,因为很好玩,不过现在还是说了吧。蛇妖,她就是你想要的那个女人,当*被太白封印,我将秦四的魂魄取了去,抽出其有灵性的一部分,加了妖气放入露水之中,浸透了四十九日,才得她现在的妖之魂魄。只是勉强要人做妖难免困难,她修炼三百年还不得要领,也是因为人性太重,现在你明白了吗?”

黄泉又惊又喜,又呆又怔,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痴痴地看着怀中的水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与他同行了近三个月的水妖竟然就是他魂萦梦绕的那个女子。天啊,她是他的小四儿!他的小四儿就在他怀里!他激动得浑身都开始颤栗,也不知道是该将她一把揉紧,还是好好看看她的容颜。

非嫣嘻嘻一笑,有些得意,“太白原本想让她转世继续做人,然后让转世的她去解开封印好让你们可以再续前缘。只是无论怎么说,人妖终是殊途,难以长久相守,我便想出让她来生做妖,好圆了你们这对有情人。我以为她早已恢复前世的,毕竟她的魂魄没有去阴间,也没有喝忘川水,不该忘记你的。可是现在看来……”

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在水妖苍白的脸上,呀,她根本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下可如何是好,难道她好心办坏事了?难道……她用的法术不对?她开始严重怀疑自己的能力。

水妖只觉得一切都像梦,她就是小四儿?黄泉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子?她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她……她本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水妖,她本想……用自己的能力让黄泉接纳她。可是峰回路转,今天忽然被告知她就是曾经让黄泉爱之入骨的,这……可不是一场滑稽又可悲的梦吗?她到底算什么呢?对于黄泉而言,她现在已经是小四儿了,那曾经和他一路走来的水妖算什么?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吗?

她怔怔地看着黄泉飞快地伸手入袖,取出一枚洁白的媚丝兰珠花。那珠花颜色已有些老旧,微微泛着黄,却依然纤细娇弱,惹人怜爱。黄泉颤抖着手将那朵珠花插进她发中,火红的眼睛里几乎是汹涌澎湃,仿佛要将千年的爱恨都在瞬间传递给她。他定定地看了她好久,才柔声道:“小四儿,真的是你。我等了七百年,终于见到你了。你,可愿跟着我?”

水妖脸色惨白,失神地摸了摸耳边的那朵珠花,漆黑的眼睛里幽深一片,仿佛包含了无数话语,想说,却说不出来,最后只是黯然垂下眼睛,默默点了点头。

黄泉喜极,一时间只觉天地间在没有什么让他痛苦烦恼的事情,那些在阴暗地底的苦苦思索,那些百转千回的柔情缠绵,都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了。就连对太白的怨恨,仿佛也在瞬间退散。他紧紧地将水妖抱在怀里,鼻子一阵热辣,几乎有要流泪的冲动。

一滴、两滴,有无声的水滴打湿了他的衣服,很快就晕了开来。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到谁也没注意有一只伤了心的水妖在偷偷地哭。

非嫣满足地叹了一声,回头对发怔的司月笑道:“你也看到了,她前世的确是人。没事拆散人家恋人是最卑鄙的行为,您老就大发慈悲,别杀她了!”

司月陡然抬头,冰冷的眼睛一一扫过镇明、非嫣、荧惑。她的眼神极冷酷、极恨,就连荧惑都有些震惊。她看了半晌,才缓缓说道:“众口铄金,强词夺理……你们都这般逼迫于我,我也没话说。要惩罚也好,不惩罚也好,以后这些事情我都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神界破也好,散也好,以后与我司月没有任何干系,随你们高兴!”

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月白色的衣裳决绝地打了个卷,顿时扫断无数地上的鲜花。她直直地踩过岸上的花,走过之处立时碧草枯萎,艳花凋零,一直都到了溪水边,竟如同没看见一般,一脚踏了上去,刹那间整条溪水都干涸,仿佛有一个巨人瞬间便将溪水喝干。干枯的河床上,还有无数玉色鲤鱼在拼命扑腾,她看也不看,竟将那些肥美的鱼一个个踩了过去,顷刻间献血满地,连她的衣裳下摆和鞋底,都沾染上了触目的血迹。

非嫣有些骇然,走了几步上去想去追她。这个司月,莫非疯了吗?哪里有这般残忍行事的神?便是心里再不高兴,却如何做出这等发指的行为!

她的步子刚迈出去,胳膊就被人拉住了,镇明在她身后说道:“让她去吧,你去说什么都不过是火上浇油而已。这麝香山早已成为清瓷一手打造的地狱,她不过是身处其间而不自知。”

他叹了一声,似乎有惋惜,有怀念。清瓷,只一个凡人,血肉之躯行事,却将神界翻天覆地地改变,到底是她的能力强大,还是神界本身的问题呢?

非嫣撇了撇嘴,回头对镇明微微一笑,柔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当真总是不放过我呢,我去哪里你必然要跟着,你也不累?”

镇明忽然冷声道:“我自然不累,只是你到过的地方,总是有异常的状况出现。”

他忽然回身,宽大雪白的袖子猛地展开,这才让人看清他的手。却见他手指修长有力,有一串漆黑的念珠,从胳膊上一直缠绕到手腕上,将半个手掌都覆盖住。仔细看去,每颗念珠上都有密密麻麻的咒文,诡异神秘。

非嫣见他忽然亮出念珠,不由得微微一惊,与他相识了几千年,自然之道他亮出念珠之时,就是要降服妖物之时。他想做什么?

只听镇明冷道:“千年不见,你过得还不错。”

非嫣呆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骇然地向镇明所指的地方望了过去。立即见到她熟悉的妖娆妩媚的笑容,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那身同样雪白高洁却魅惑的衣裳!

司蓝!他怎么会在这里?一时间黄泉他们也都呆在那里,也不知道说什么。

司蓝笑吟吟地拉着紧张的青衣从一棵相思树后面走了出来,他柔柔地看着镇明,开口轻声道:“千年不见,你也一样很好。没有被非嫣给烦死吗?”

镇明瞥了一眼青衣,长眉立即皱了起来,“你胆子好大,居然就这么将玉带到我面前。落伽城七十三条魂魄,我早该知道那是你做的!没想到千年之后,你还是魔性不改!她现在已成凡人,你竟还将魂魄封在她体内,当真可恶!”

司蓝叹了一声,柔声道:“你当真看清楚了?你确定我将魂魄封进去了?怎么千年之后你还是这么妄下言论?这样的你居然还敢当面指责司月,真是笑话。”

镇明冷着脸,抬手便要将念珠抛过去降妖。这只狡猾的妖狐,这次他必然不会再让他跑掉!

非嫣大步上前挡在了镇明的面前,他愣了一下,皱眉道:“你让开!千年之前你对他的包庇我还没和你算,现在又想做什么?”

非嫣却也不火,笑吟吟的样子居然和司蓝如出一辙,她轻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一个姐姐保护自己的弟弟不被神欺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司蓝叹道:“我可不希望有你这个古怪的姐姐。”说着他淡然一笑,一双狭长上挑的狐狸眼里,满是妩媚的身材,荡人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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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退(一)

青衣呆呆地看着这几个互相对峙的神妖,他们刚才说了什么?怎么她一句都没听懂?什么玉、魂魄、封印的,是说她吗?这个满身雪白的俊美男子就是镇明?长得可真好……还有那个红衣的女子,那双眼,和司蓝的好像。都是一样的妖娆妩媚,她就是非嫣?怎么又成了司蓝的姐姐?

她越想越乱,感觉好像他们几个以前就认识一样。什么千年不见之类的话都说了出来。司蓝分明只是一个修炼两百年的小妖嘛,哪里能和他们千年不见……她满肚子的疑惑,但看这气氛凝重诡异,却也不敢开口问,只好四处随便打量,立即看到了一边的黄泉和水妖。

他们果然在麝香山!

青衣急忙挥了挥手,水妖对她温柔地笑了一下,却笑得勉强。黄泉微微点头,很快又心不在焉地将水妖抱在怀里,看着司蓝他们。

只听非嫣嘻嘻笑了笑,柔声道:“我也不想有你这个只喜欢做坏事的弟弟啊。你给我惹的麻烦可真够多的。”

话说得不好听,可语调却是慵懒柔媚,好像其实也没什么一样。当真狐狸精都是用这种语调说话来着,她记得司蓝不管说什么都是这种软绵绵的模样,仿佛不自觉地便要去勾引谁一般。

镇明轻喟了一声,皱眉看着非嫣,半晌才道:“袒护作恶之人并非神道,你想白白浪费自己数千年的修为吗?”

司蓝幽幽一叹,走了过去看着镇明,眼光里又是叹息又是戏谑,“抢夺他人的东西就是神道?你当真以为神说什么都是对的?镇魂玉本就是我炼出来的玉,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抢夺?你若不生事,如今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子,居然一丝惧怕的神情都无,连非嫣都忍不住有些佩服。

这个死小子,分明只恢复到一尾的能力,居然还敢擅自跑来麝香山,现在还当着镇明的面指责他,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找点罪来受。

镇明坦然道:“妖孽之辈,人人得而诛之。那玉的确为你血肉所化,然而你却放任其做尽恶事,一夜之间摄去上千无辜凡人的魂魄作为自己的妖力。镇魂玉本可做圣物,却被你如此滥用,我岂能不管?千年之前我怜你三千年修为精纯,只想将你的玉收走,好好感化你一番,好让你不再踏上邪道。你却让非嫣将你法力瞬间散尽封入玉中,以图来日大行恶事,死不悔改。这般妖孽邪物,今天我若再不将你收去,枉我镇明一世威名!”

他说到后来竟是慷慨激昂,手上的念珠光芒大作,眼看便要脱手而出将司蓝收服。

忽地听司蓝幽幽一笑,轻声道:“我所杀之人,全部为罪大恶极,奸诈狡猾之徒。你说他们是无辜凡人倒也当真好笑。我且问你,什么叫善?什么叫恶?杀戮数口人家抢夺其财产的叫无辜凡人?*幼女贩卖良家女子去青楼的叫无辜凡人?是不是在你们这些神的眼中,只要是凡人都是无辜的,和你们一样圣洁得只会被妖魔诱惑的?还是你口中的恶,指的是我这样擅自挑战神威的妖?我可以用我三千年的修为保证,镇魂玉里没有一个不是该死之人!”

镇明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澄澈如秋水,丝毫不为之所动,“天理轮回,善恶自有报应之时,此乃神之道,轮不到你这种妖孽来行什么正义!目光短浅之人只看得见现世的果,如何看得见前因?你自以为公道,我且问你有什么资格来代行神之事?人之善恶自有神来处理,*何事!况且你将魂魄收走却不是化为己用吗?与那些你口中所说的恶人行为有什么分别?你还要和我狡辩!”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缓慢而且清晰,隐隐散发出一种庄严圣洁之相,青衣有些被震撼住。这……就是真正的神了……可为什么,她身体里面有什么在排斥着那种圣洁安详的气息呢?她总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可是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只好怔怔地看着司蓝冷笑,开口之时锐气顿发,从未见过他如此正经锐利的模样,现在看来倒有点威严,让人不敢靠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将那些凡人的魂魄化为自己的妖力了?我就告诉你吧,镇明。镇魂玉中一共有三千二百一十八条魂魄,全是*掳掠的恶徒,我半个也没有动。你未免小看了我,也未免小看了妖!你们凭什么自以为圣洁?你们凭什么擅自认定其他众生的恶?你们自己是什么,我做了什么事情,何须要资格?那你们有什么资格来约束其他众生?眼见到了恶却不去清除,还要在这里和我说什么因果报应天理轮回,如果没有这些恶,世间万物都是盛极而衰,镇明,这话我送给你们众神,你们盛了那么久,现在就是衰的时候了!这才是真正的天理,神也不过只是众生中的一个罢了,并不是你们自己想得那么高贵不可触犯。”

这番话一说出来,不止青衣和水妖,连非嫣和黄泉都怔在那里半天回不了神。

有谁这般想过?有谁曾敢这样说过?这种颠覆神界颠覆一切的言语,当真是那个平时总是软绵绵漫不经心的司蓝说出来的?

镇明终于有些震动了,他瞪着依旧平静无波的司蓝,很久都没有说话。

场面有些冷了下来,气氛虽然依旧凝重,却已没有当初的剑拔弩张。非嫣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镇明算是比较讲理的一个五曜。这个白痴弟弟,他也不想想说了这种逆天的言论,若遇到了司月那种霸道的神该怎么办?就凭他现在这种半吊子的法力,估计人家一个手指头就把他给灭了。不知死活啊。

可是……她点着嫣红的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好过瘾啊,真想多听听这种逆反的言语……颠覆神界,以前是不可思议,现在却已不再是神话。从清瓷开始,众生皆醒,或许以后终能成为三界鼎立的局面也不一定……

“神总是神,妖总是妖,的确不同,同为众生我同意。妖狐,你的确很会说,很能说,我找不到反驳你的理由。只是你胆子也越来越大,当着神的面说这般逆反的言语,当真不怕我们收了你吗?”

镇明忽然露出微笑,不知怎的,非嫣总感觉他笑得诡异,只听他又道:“就如你所说,神与妖与人都是众生。各自互不干涉,你却为何要去擅自处理凡间的善恶?还在落伽城摄去七十三个叛族的魂魄。妖狐,就凭这一点,我便给你加上扰乱三界的罪名也不冤。荧惑,收了他!”

☆、修罗退(二)

非嫣倒抽一口气,急忙要上前救助,忽然脚下白光一闪,草地上竟仿佛给人突然用笔划上了一个圆圈,她被困在这个圈内,周围如同铜墙铁壁,丝毫无法动弹。她立即咒骂了一声,恶狠狠地抬头看向镇明,尖声道:“你竟连我也敢用法术困住?快点解开!”

镇明也不看她,背对着她沉声道:“你在那里乖乖待着,你捣的乱还不够多吗?这次却不容你插手!”

非嫣几乎气晕过去,被困在那个小小的圈内狠命跺脚,却一时怎么也解不开这个古怪的法术。该死,早该想到镇明是司土的。他便画地为牢,任谁有天大的本事也逃脱不了!她咬牙看着荧惑,却见他站在那里也不动,仰头看着天空,竟好像在发呆。

“荧惑!”镇明点出手指,立即封住了司蓝的动作,事实上司蓝根本就没动过,神态平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出手,一被他封住行动,他立即僵立在当场,如同木偶一般。

荧惑被他一唤,似乎回了神,淡淡地看了司蓝一眼,他缓缓抬起了左手,上面的经文顿时发出艳丽的红光,灼灼跳动,如同燃烧起来一般。青衣虽然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从他们刚才的对话,还有现在的行为看来,他们一定是要收了司蓝!眼看那个面色冷酷的男子手上燃起她再熟悉不过的血红色火焰,曾经被神火焚烧的痛苦经历仿佛又回到了她的脑海里,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黄泉本想上去帮忙,身体刚刚动了一下,立即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他骇然地低头一看,却见自己和水妖身边也被划上了一道圈,只听镇明冷冰冰地说道:“都安生地待在那里,等降服了这只顽劣的妖狐,自会让你们自由!”黄泉惊骇地看着荧惑左手上燃烧起炽热的火焰,那般张狂,那般冷酷,只有修罗荧惑才拥有的实力,司蓝今天定要死在这里了!

荧惑面无表情地看着司蓝,然后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火焰,低沉地开了口。

“死在神火之下,也不枉你三千年的修为和刚才精彩的言语了。”他本就少言,降妖之前更是从不说话,今天能说上一句,已表示他对司蓝的惋惜和赞赏了。

司蓝苦笑一声,被镇明的束身法捆得如同僵尸一般,站在那里叹道:“我该荣幸吗?”他忽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青衣,眼睛里满是温柔爱怜,“青衣,还好你在我身边,我真是高兴。”

青衣只觉心里一阵大痛,没来由地激动起来。这些神,他们真的要把司蓝收了吗?怎么可以这样!她看着荧惑慢慢走了过来,带着那让她恐惧的炽热火焰,一时间仿佛整个天空都被映上了那种血的色泽。她倒抽了一口气,本能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司蓝,闭着眼睛尖叫了起来。

“你……你……我不许你们杀他!”

荧惑怔住了,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那里,居然推不出去。镇明叹了一声,“孽障!孽障!你怎的要护他?可知他做了多少恶事?枉你一片清明澄净的镇魂玉,怎么也沾染上了七情六欲?”

司蓝也呆住了,他低头怔怔地看着闭着眼睛却一脸坚决的青衣,话也说不出来。

青衣只凭着一股冲劲护着他,脑袋里什么也不敢想,她吼道:“我才不管什么七情六欲!什么镇魂玉,那是什么鬼东西?反正我……我就是不许你们杀他!”

镇明连连叹息,似乎极为惋惜。荧惑怔怔看着青衣,看着她满脸恐惧却死活不让开的可怜模样,看着她闭得紧紧的眼,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他伸出去的手,怎么也没办法继续推上去。他忽地想起了那个人,那个一身粉色衣裳,总喜欢站在樱花树下的人。他记得自己曾在杀戮清瓷的时候也想到了那个人,他记得自己曾和那个人说过,以后再也不杀凡人,他记得他说完之后,那个人笑得极美,那双漆黑的眼睛带着感激和温柔定定地看着他,她对他说:谢谢你,荧惑。

荧惑忽然将手猛地缩了回去,转身就走。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似乎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修罗居然神火出了手却没杀人?!这……今天也未免发生太多异常的事情了吧,荧惑也有停手的时候?

“荧惑!”镇明冷冷地在后面叫他,“为什么要走?”他这样问道。

荧惑望着天空,好像想了很久,然后沉声道:“我许过承诺,再也不杀凡人。镇明,你小心,莫要被那恶之花牵动了心思才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向他的神火宫。他忽然很想回去,忽然很想在那棵高大的樱花树下和她静静地坐着,他忽然不想杀人了。就这样,很简单,所以他走了。

镇明有些震惊,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这种执著的念头,也是因为中了清瓷那些恶之花的毒吗?

青衣几乎软了下去,她拉着司蓝的衣服,坐在了地上,紧张得心几乎要蹦出来。靠在司蓝的腿上,她叹道:“哇,可怕可怕!我还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呢!狐狸,你到底招惹他什么了?居然让这种人来对付你!”

司蓝看着慢慢转过身来的镇明,微微一笑,柔声道:“我?我只是招惹了他们的神威而已。”

镇明冷冷地看着他和青衣,也不说话,慢慢走了过来。

☆、镇明退

“神威?”青衣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司蓝的眼光望过去,立即看到了镇明。她本能地又跳了起来,张开双手挡在司蓝面前,恨道:“不许靠近!不许杀他!你们这些讨厌的神!”

镇明停在一丈之远,一身雪白的衣裳,一头雪白的长发,当真恍若天人。只是他的神情太肃杀,这样的人,本不该有这种表情的。却见他冷冷地看着司蓝,看了半天才说道:“想不到,千年之前镇魂玉选择跟随你,千年之后她还是选择跟随你。妖孽,也不知你用什么狐媚的法子将圣洁之物玷污!”

司蓝居然还调皮地笑了笑,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笑得出来,“镇明,我何需用什么狐媚?她本就是我的东西,相信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你紧咬不放,到底是为了什么?神便永远是正确的吗?你当真如此认为?”

镇明目光如冰,整个人看上去如同用冰雪雕塑出来一般,寒气逼人。

“神或者也有错误的时候,可是神在妖面前,永远是正确的。”

他这样说。

司蓝连笑都笑不出来了,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他知道镇明必定当真如此认为。他是该为他如此自重自信叹息呢,还是好好笑上三天表示不服?一旁被困在圈子里的非嫣只是在那里冷笑,也不说话。遇到这种神,他们能说什么?再说什么,也无非是他眼里的妖言惑众而已,可笑,可悲。

镇明忽地看向青衣,澄澈的眼睛一下就攫住了她的,那般幽深,那般庄严,青衣顿时震了一下,竟不知道如此移开眼光。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一股拉力,将她的心神往里面拉,很慢却很坚决,她没办法抵抗。耳朵里只听他柔和的嗓音轻轻地说道:“你是镇魂之玉,是天地间的圣物,你当真要护着一个妖孽吗?”

青衣有些茫茫然,好像被他震撼住了一般,一时间心里一片澄净安详。妖孽那两个字在脑海里无限放大,她本能地感觉那是不好的东西,她应该坚决地抛弃。她……她是圣洁的,怎可与妖孽为伍?她……她是……

“喂,对一个凡人下迷神咒,你也太卑劣了吧!”非嫣锐利的声音忽然将她心头的迷雾划开,青衣倏地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竟已经向镇明那里走了近一半的路!她倒抽了一口气,急忙要回身,却听镇明在身后说道:“你还要执迷不悟?你于他不过是一块玉而已,一块可以摄魂以助他功力修为的玉。你今世身为凡人女子,自是动了*,我也不怪你。只是若能看透一切,你自可达到神圣的境界,你还要固执吗?”

青衣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抖着唇喃喃道:“什么玉?我……我是人啊,你在……你在说什么啊?”她是青衣,一个很普通的从小没有父母的,活了十六年的女子,她怎么可能是玉!天啊,太荒谬了!

镇明沉声道:“你若不信,只管问那只妖狐,你是不是从他血肉中化出的镇魂玉。他接近你、爱护你,是不是为了要从你身上寻回自己三千年的功力。你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你可以摄魂,你的身体里不光封印了三千多个凡人的魂魄,还封印了他三千年的修为功力。你当真以为他是什么良人吗?凡人可笑的*在他眼中不过是诱惑你的把戏而已!”

青衣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她很想反驳,很想大声告诉镇明她和司蓝根本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她也想告诉他她根本不是什么玉,她是活生生的人!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回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司蓝,好半天,才艰难地问道:“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快啊,快回答啊!告诉她这个自以为是的神说的都是假的!她一定相信的。为什么要用那种抱歉的眼神看她呢?为什么?司蓝你平常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呢?

她的心几乎要裂开,眼看着司蓝点了点头,低声道:“青衣,他说得对,你的确是我血肉化出的玉。我接近你起初是为了恢复功力,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有恢复记忆……你若不信我,我也不怨。”

青衣觉得自己突然掉进了一个坑里,摔得鼻青脸肿,浑身都在发疼。她却什么都想不到,脑袋里忽然浮现出司蓝最近过于迥乎的变化,还有他说的那些古怪的话语。

他说:你看看……已成凡人的你,也染上了*。

他说:你本就是我的东西,永远都是。

他说:你若不离开我,让我怎样都行。

他说:你的愿望,才是我认真对待的。

他说:……

他说过很多,是她笨,她居然在那个时候什么都没听出来。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冷冰冰的,一阵冷一阵热,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于他,当真只是一块玉而已吗?那她的那些小家子气在他眼里岂不是可笑到了极点?她根本就是出了一个好大的洋相,一路上司蓝岂不是看丑角一般地看她吗?她该恼他的,她该气得半死然后叫他死狐狸死人妖再也不理他的。可是,她为什么那么伤心?她的眼睛都模糊了。天地间忽然一片朦胧的水雾,她的耳朵里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好像突然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告诉自己她不是人,她只是一块玉。

镇明冰冷的声音刺进她耳朵里,尖锐得发痛,她不禁哆嗦了一下,几乎要瘫在地上。她好辛苦地站在那里,好辛苦地回头看着镇明,只看他薄薄的两片唇在不停地动着,无数纷乱的杂音挤进她本就疼痛无比的脑袋里,好像冗长紊乱的经文一般,只是重复着那几句:他是妖孽!妖孽!妖孽!你是他血肉化出的玉,天地间的圣物,他接近你就是为了恢复他的功力,他不过是利用你小女儿家的怀春*而已,他怎可能是你的良人?你当真动了心?那可真是太悲惨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木然地走到司蓝的面前,也不看他。张开手护在他身前,冷道:“无论怎么样,我不许你杀他!”

那些突然而来的痛楚,那些席卷她所有思绪的巨浪,都比不过她这个唯一的念头:她绝对不让他死!绝对!

镇明有些锐利地看着她,忽地一挥手,手上的漆黑念珠如张牙舞爪的龙,一下子就窜了出去,精准地将她全身缠住。青衣只觉身上一紧,顿时无法动弹半分。耳边司蓝和非嫣惊慌愤怒的叫喊声她都没注意,她只定定地看着镇明,死活也不让开。

镇明一边拈式让念珠缠得极紧,一边沉声道:“可笑,一个澄净圣物居然自甘堕落!他自妩媚,他自妖娆,他自是风情万种,却与你何干?与你何扰?值得你为他这般与我对抗。色乃最是虚空之物,无非枯骨烂肉而已,你缺执迷不悟,甘心中他的蛊惑,枉为千年镇魂玉!”

青衣只觉得那念珠越缠越紧,胸口几乎要裂开一般,渐渐连呼吸都不能够。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咬着嘴唇的牙上面都沾了血迹。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司蓝笑吟吟的模样。

他初次出现的惊艳,他诉说情苦的婉转,他偷偷亲吻她的热烈,他将她揽在怀里的温柔。

他说:青衣,还好你在我身边,我真是高兴。

这些过往如同闪着微弱光芒的荧荧火点,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那般苦楚,缠绵,歇斯底里,神魂俱灭,意乱情迷……

可是她不要他死!

她忽地嘶声吼了起来。

“我就是自甘堕落!我就是被他诱惑!我就是动了*!与你何干?与你何扰?我的*,我的爱很,我的意愿!你凭什么这么光明正大地插手!我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身上忽然山崩地裂一般地迸发出艳丽的红光,顿时整个正殿都笼罩在这红光之下,刺目之极。所有的人都呆住了,怔怔地看着那些冲天的红光如同无数巨龙,在空中盘旋良久,放肆地呼啸着,强烈的气流几乎将满地的青草都要连根拔起,花瓣零落乱卷,正殿殿角下的青铜风铃被吹断了好几个,掉在地上还被那气流吹得满地翻滚。非嫣黄泉水妖他们的衣服都被卷得乱飘,要用力按住才行。劲风刮在脸上巨痛无比,根本无法将眼睛睁开。

镇明吃力地护住头脸,眯着眼睛看过去,却见那些红光盘旋良久,忽地猛地砸了下来,以司蓝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急速地旋转着。他身上的红色妖气越来越重,两只眼睛里也散发出异样的神采。他暗叫不好,镇魂玉以自己的意识将三千年的功力全部还给了司蓝,若他恢复功力,要轻松收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他奋力地在狂风肆卷中抬手拈式,正要用咒语攻击尚未成型的妖狐,眼角一瞥,却看到青衣小小的身影,她也被气流冲击得几乎要跌倒,却执着地拉着司蓝的衣服,恶狠狠地在那里瞪着他。那双灼灼生辉的眼睛告诉他:如果他还想杀他,她也还是会坚决保护到底!

镇明吃惊地与她对视了良久,抬起的手慢慢地又放了回去。风声渐歇,那些刺目的红光形成的漩涡也渐渐微弱消散。地面上一片凌乱,满是被风扯碎的花朵树枝之物,还有几个破裂开来的青铜风铃。非嫣也好,黄泉也好,都是一副狼狈模样,头发乱七八糟,衣服也乱七八糟。他们却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只顾看着没有一点声响的司蓝,三个人,六只眼睛,直直地瞪向那里,看起来倒有点滑稽意味。

司蓝忽然动了动,刚才一直僵硬着的身体忽然灵活起来。他将手放在眼前捏了捏,忽地抬头对镇明微微一笑,柔声道:“抱歉,让你失望了,又没能将我收了去。我也很遗憾。”

镇明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一旁的青衣,她面无表情,也不看司蓝也不看向他,只是怔怔地看着殿角上那些断裂开的风铃,脸色苍白。

一个人走近他,他还没抬头看是谁,额头上就被人用手指用力弹了一下,然后只听非嫣柔媚娇软的声音笑吟吟地说道:“怎么样?你的噩梦还没醒吗?清瓷那些恶之花看来让你做了一场很恶劣的梦哦!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轻视七情六欲的威力。”

他愣住了,他……当真为恶之花所惑了吗?原来只是小小的没有收到狐妖的遗憾念头,在当时却忽然膨胀了无数倍,非要将他杀了才甘心……原来……

一朵被刚才的气流冲起的血红的恶之花缓缓落在了他的手边,他看了良久,才将那花轻轻拈了起来,失笑道:“恶之花,果然名不虚传。”

非嫣对他做了一个鬼脸,沉声道:“你若真将他收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好在不过一场噩梦,也让你尝尝*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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