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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会忘了他》作者:欢未央
文案:
青春期是渴望知识、渴望理解、渴望认同、渴望陪伴、渴望友情、渴望爱情……追求青春梦想的年龄……草砂辍学后一次偶然的相遇让她结识了女神一样的少女卉。让他那本已堕落的生活泛起了波澜,对于卉那让人无法抗拒美萌,如同甘露一样,让草砂这荒芜的内心重又燃起了无尽的生命力。
游幽从来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然而这个世界却不会是你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一次转校后,他结识了新同学,同桌雯。相近的性格让他们越走越近。然而一次意外,让他心中的谜题真想大白。对于曾经的约定,彼此还会誓死相守么?
(一)花草之恋
更新时间2012-12-7 13:46:46 字数:3170
草砂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那天发生的那一切对于草砂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奇遇。而这件奇遇就像是被记录进了电影胶片中一样,被永远的封存进了草砂的记忆中。这件事对草砂的影响也是巨大的,大到在发生这件事以后,草砂的人生轨迹都发生了变化,甚至连草砂的性格都有了些微的改变。
那是一个有些阴冷的坏天气。虽然时间才刚过下午四点,但天已经有些将黑未黑的样子了。
草砂开着出租车,像往常一样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拉活。
少倾,草砂就从视后镜里看见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其实这处正是人流汇聚的一个步行街十字路口的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为她看起来很特别。比如她身上穿的,此时正值冬天,又是白天和黑夜交替的时段,太阳将要落山,黑夜还未到来,可以说是白天里最冷的时候了。街上的行人穿得不是棉衣,就是羽绒,无不是从头裹到脚。可是这位呢?老远的看过去就能很明显的发现她穿得太少了。帽子手套,围巾什么的也都一件没有,并且很不合时宜的,她身上衣服的颜色,除了紫的就是红的,花花搭搭的样子,在这以黑白为主打的世界里很是扎眼。草砂这么打量着她的时候,她已经走近了一些了。就见她头上额前留着整齐的齐眉穗儿,一头过肩的长发有着弯度不大的波浪卷。草砂饶有兴趣的看到她那瘦小的身体,双手环抱在身前,缩着脖子的样子,就有点忍不住想笑。离得这么近了,他注意到她那一身的衣服好像连件棉制的都没有。上身是一件有些束身的及膝毛制裙,脚上穿得是一双漆皮的长筒靴,靴筒很长,几乎高到了膝盖。所以只在她行走时才能看见在她上衣和靴筒间下身穿得好像是一件黑色的绒裤。
尽管头垂得低低的,但仍能看到她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脑袋不住的左顾右盼;好像又不是,因为即使是在找什么,也不见得会速度这么快的变幻着目光的焦点。
但是不管怎样,出于职业的敏感草砂就断定她肯定会打车。于是就将车内的英文歌曲调低了。可是令他有些意外和沮丧的是,女孩默默的走过他的出租车,对他那亮起的“空车”灯牌没有丝毫的反应,就那么径直走了过去。
草砂不免有些诧异,不只是因为她没搭乘自己的车,还因为这样的近到只有擦身的距离之后他也终于能看仔细了:她那一身的衣服真的不符合季节,那样的款式和厚度只适合在春末秋初时穿。还有一点就是她看上去很年轻啊,似乎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这样的女孩出门,又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季节,惯性思维就会觉得,她怎么会一个人出门,没人陪呢?
草砂有点不甘心,趁她走过自己的车还不算远,他就摇下车窗,用出租车司机惯用的招式和语气冲她的背影喊道:“喂!小姐,上哪去啊?”喊完,她却没有反应,草砂于是又加了一句:“去桃源广场火车站,捎道能便宜点儿。”
就像不是在同自己说话一样,女孩仍没有一点反应。草砂这下算是彻底放弃了。
摇上车窗,将音箱音量重又调大。草砂放倒车座的靠背,伸了个懒腰,双手搁在脑后,躺下。舒舒服服的听着音乐。听到好听的地方,还会尽情的跟着唱上几句。
这时,忽听得耳边传来“咚咚”的有人叩响车窗的声音。这声音在大音量的音乐之下显得并不清晰。一开始草砂还以为是听错了。直到又响了两声后,他才有了反应,睁开眼偏头一看,他倏得坐了起来,窗外正是刚才那名女孩。
摇下车窗的同时,草砂伸手关闭了音箱。
随着车窗的徐徐落下。草砂看到了令他感到惊艳的一幕。
在乌黑的波浪长发掩映下,是一张标致到极致的小脸蛋。无暇的皮肤不染纤尘,淡粉的双唇玲珑剔透,小巧的鼻子端正而又挺拔,一双弯月一样的双眸,如同深秋的湖水一样,明亮而又清澈。特别是她此时那由于天冷受冻而泛红的脸蛋,更是让她的容貌显出充满媚惑的楚楚动人。
“是你,刚才说……说去……桃源广场……能便宜点儿?”女孩开口了,看来是真的被冻得不轻了,她的声音是听得出来的颤抖。
她说话时仿佛是跟陌生人说话时的习惯,一边说,一边忽闪着双眼躲避着草砂的目光。而她那美妙的娃娃音,起初让草砂以为她那是装出来的,可也仅仅只是一瞬,因为她冷得说话都有些发抖不连贯了。不过更主要的一点却是她跟自己一个陌生的出租车司机有必要装吗?
如此短的时间内,视觉、听觉受到这样强烈的冲击,草砂无法控制的产生了男性本能的冲动。
不过他马上就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回答说:
“三十。”其实正常要价,十五也能跑,即使打表也不会超过二十、三十元,只要别要跑了,对方肯还价,就能保住二十五元,这绝对是趟利润丰厚的活。
然而令草砂稍感意外的是,女孩儿连价都不还。
“那、那你得送我到、到家才行!”女孩只是瑟瑟发抖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其实这也是草砂喊这么高价的原因之一。
见她没有还价,草砂乐不得的。听她只是要求送到家——送到地方。都要这么高的价了,还能不给人送到地方吗?其实不论价高低,只要谈妥了,自己答应拉人家,肯定是会将客人送到他想去的目的地的。这点职业道德草砂还是有的。
“那当然!”草砂满口答应。隔着靠背的间隙,他伸手帮他今天的这第一位“贵宾”拉开了车后门。
女孩儿飞快地上了车。坐进了暖和的车内后,她毫不掩饰的打了个激灵,吁了口气。看来她真是已经被冻坏了。
草砂驱车驶上了通往目的地桃源广场的公路。草砂边开着车,边透过倒后镜借着车内还算清晰的光线望向车后座上的人。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而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在拐一个弯路时,差点和对面的车撞在了一起。
“呀啊——”草砂踩刹车时,后座的女孩发出尖叫。危险过后,“太好了,太好了……”女孩不住的拍着胸脯,“吓死我了啦。”
其实这次的情况,根本都算不上什么意外。虽然是有点危险性,但是两车一得都比较慢,对于草砂这样的有过几年驾龄的老司机来说,相撞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见她这么夸张的反应,草砂不禁又怀疑起她的做作来。
本来他是打定主意不再看她的了。可是刚刚的她这一番动作,又是这么一通嗓音……于是草砂没好气儿的一把将倒后镜打歪到了一边去了。
车又行驶了一会了,可后面忽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草砂有些奇怪。不过鉴于马上就要到地方了,他也就没理会。可没想到,到了桃源广场,车停下后他回头一看,那女孩竟然斜倚着车门睡着了!
草砂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是谁家的傻孩子呀?
看着她那张睡着的恬静表情,草砂竟有些不忍心叫醒她。
“喂喂?小姐,到地方了。醒醒吧!”
草砂一连叫了好几声,她都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又加大了音量。可喊了几声仍没有一点儿反应。
这睡得也太死了点儿吧!草砂本想再吼她的(没错,要是再加大音量,真的就是用吼的了)。可是又怕那大嗓门,即使能叫醒她,又怕吓到她。于是见她坐得离自己并不远,他就想拍一下她叫醒她。可就在他伸过手去,刚刚能碰到她的胳膊时,却看到她眼皮动了动,半睁开了眼睛。
草砂刚想说,你总算醒了。可还没等他开口,就看到女孩那睁到一半的眼睛一下全睁开了,并且睁得老大,几乎是用瞪得一样。接着,没等草砂反应过来,就见她“腾”得一下站了起啊。
这一动作造成了两个结果。一是草砂被吓了一大跳,向后猛得一仰,撞到了方向盘上,弄得他又没了好气儿。二是,女孩儿想站起来的愿望没有达成,也不可能会达成,因为车内没有那么高。结果就是“咚”的一声,女孩儿一头顶到了车顶。
“哎哟——”女孩喊了一声,一下又坐了下去。她边用手揉着被撞疼的头顶,边仰头望着车顶。脸上是闭着一只眼睛,蹙着眉,撅着嘴,一副怨恨的表情,好像这一切都是它——车顶棚的错一样。
“……”草砂真有点儿无语了。
片刻后,女孩终于不再瞪那车顶了。好在车内的顶棚有一层半软的护层,她撞得并不很疼。要不然就她那么大的劲撞上去,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
女孩儿一脸不悦,望着草砂。仿佛是在埋怨他打扰了自己的梦境;又仿佛是在责怪他,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草砂不想辩解,只想着等她开口,任她训斥发泄好了。结果却怎么也没想到她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是哪儿啊?”
草砂一动没动——愣住了。他一时没弄明白,她这话是在问什么?是什么意思?以至于她这是在问自己吗?
(二)花草之恋
更新时间2012-12-7 15:24:05 字数:3153
过了一会儿,草砂还是没动,也没说什么。此时的他是希望女孩儿自己能找到问题的答案,或是说她自己发现自己问错了,从而不需要自己来回答吧。然而,他的希望落空了,因为女孩儿旧是一脸探究的表情望着他。
“这儿是桃源广场啊!”草砂终于开口答道。表情不亚于此时他面前的这位。“你不是睡眯糊了吧?”他又补充说明了一句。此时他是真的有点这么想了。
女孩儿不再揉头顶了。她伸手将侧脸的头发捋到耳后,透过车窗四下里望了望,又说:“这不是我家呀?”
草砂仍旧一脸迷惑,他简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儿不是我家。”女孩儿从车窗收回视线,回头看差草砂。她的这句话似是在强调、似是在做最后的结论。
草砂有些恼了。“我哪知道哪是你家?不是你说要来这儿的吗?”
“我没说!”女孩儿又蹙起了眉。
“你说了!”草砂肯定的说。这才过去哪么一会儿呀?自己记性就是再差,这么一会儿也不会忘记的。
“我没说!”
“你说了!”
“我没说!我没说!”
“……”
或许这位女孩特别喜欢这样的争论。她觉得自己只要在草砂的“你说了”后面加上一句“我没说”,那么无论争论多久,只要比他多一句“我没说”,那么就是自己赢!可是对于草砂来说,这样的争论,只会让他更加恼火。
“我没说!”女孩微昂着头,一副不管你怎么说,就是“我没说”的志在必得的样子。
草砂气不打一处来,实在不想跟她做这样的无聊争论。
这时女孩儿又说:“我说的是要你送我到家才行!”
听了这话草砂不由得一愣。他挠了挠头,觉得似乎、好像是有过这么一句话。认真想了又想。结果刚刚自己对于当时那么确信的清晰的记忆,现在竟也有些模糊了起来,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算了,算了!”草砂摆了摆手,“不跟你争了。”重又启动了出租车后,他又说:“好吧!现在说吧,你家在哪?我送你到家门口,不多收你钱了。这总可以了吧?”
草砂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她把头低了下去。
“说啊?你家在哪儿?”草砂又问了一遍。接着他又不无揶揄的说:“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啊?”
女孩却依然那样低着头。草砂不由得有些莫名奇妙。
过了一会儿,女孩儿总算抬起了头,尽管慢得像是慢动作重播一样。面对草砂等待的眼神,女孩儿不敢看他的眼睛,躲闪着他的目光,说了句:
“我家就在这附近!”
草砂一听,本以挂上了车档等待开车而紧张的身体一下就软了下去,差点没倒在车底。
“拜托!大小姐!我可没听说这火车站附近有叫‘附近’的这么一个地名!”草砂真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在捉弄自己了,“如果你要是确信你家就在这儿的话,那么就请您把车钱付了,然后下车。”
听了这话,女孩儿依旧那样低着头,不言不语。草砂不免有些诧异。
沉吟了一下,女孩儿抬头看着草砂说道:“住、住址……我,我不知道家的住址?”
“什么?”草砂听得一愣。“不知道家的住址?”
草砂不由得发了一会儿呆。这时,一个念头闪过草砂的脑海。这也让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综合了女孩从见到她开始一直到上了车后的种种表现,他不禁更加怀疑了。那就是这个女孩儿不会是有什么智力缺陷吧?
要不是她的长相,还有这一身颇为时尚、前卫的打扮,他简直就可以断定了。
终于,草砂熄灭了车火。然后他扭动着身子彻底的转过去了身体,接着在女孩儿面前,他两只手,分别伸出一根食指来,问:
“你看啊,这是几?”
女孩儿端坐在那里。由于刚刚被草砂那有些怪怪的眼神打量了个遍,正觉得有些奇怪呢。此刻见他又这样问自己,也没有多想就回答说:“贰呀!”
见她还答对了!草砂咽了口唾沫,然后他的这两根手指没动,左手又伸出了一根中指,右手的又伸出了一根小拇指,又问:“这是几?”
女孩儿见他问得好怪,刚才就光顾看他的表情去了,就没注意他手上的变化。等他又问时,她就看了一眼他的手。由于此时天黑了下去,车内还没有开灯,而且草砂竖起的那个小拇指由于紧挨着的其它的手指都是弯曲着的所连带的,所以并没有伸得很直,加上女孩儿的心思也不是在这上面,没有仔细看,也就没有注意到这根小拇指。于是她随口答道:“是叁呀!”说完她奇怪的问道:“怎么啦?”
草砂一听,心下顿时激动不已:完了!果然是个智障少女呀!真是可惜了她这么漂亮的长相了。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他又问:“那个,不知道家的住址没有关系。你再仔细想想自己家的附近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什么的?标志性建筑物知道吧?比如有名的高楼大厦,或是一些名胜古迹什么的?”
女孩儿听了这话,偏头很认真的在想的样子。忽然她高兴地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家后院有一座挺高的山,山上还有阁楼呢?”
“哦,是吗?”草砂还以为有门儿了呢,“那山叫什么名?”
“嗯——不知道。”
“……”草砂又问:“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吗?标志性建筑?”
“我想不想来了,我妈从来不让我一个人出门。”
草砂心想:是呀,怎么能让这样的智障女儿独自出门呢?这不一出门就走丢了。想到这儿,他又问:“你爸妈就没想过你会走丢,他们就没让你背过家庭住址吗?”
“哎?背?”女孩儿挺奇怪:“没有让背过呀!”想了想她若有的思的说:“或许他们认为我应该知道吧!可是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独自出过门,哪怕是走出过大门半步。每天上学、放学都是妈妈亲自接送我。从上幼儿园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偶而有事情需要出门,也都是妈妈陪着我,从不肯让我离开她半步。”女孩儿望向草砂,“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家门,或是独自接触陌生人。这次是第一次。”
草砂听后有些发愣。不只因为她的这一番话语,还有从见面开始一直到现在他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了这种淡淡的忧怨的眼神。
“你说每天放学你妈都会来接你,怎么今天你一个人跑来了这里?”
“今天……今天还没到放学时间呢。我们一个同学过生日。她来了好几辆车,拉着我们十几个好朋友,瞒着老师,又骗开了学校大门跑了出去的。”女孩扁扁嘴说:“我都说了我不去的,不敢……可是她们硬是把我拉上了车……她、她从来胆子就可大了……妈妈肯定会生气的……”
这孩子长这么大才有了点自己的主见吗?草砂想。
“可是,过完了生日我们就散了。她可能也没想到我会回不去家吧……”
“就是你搭我车的那个地方吗?”
女孩儿摇了摇头,“不是。那是我搭了公交车,坐了一会儿下来的地方。同学本要给我打车回家的。我说我想坐公交车,因为长这么大还没坐过呢。是她送我上了车。可是我上了车后才发现身上没有钱,司机就把我撵下了车,说让我有钱了做下一趟。”
“你同学送你上的车?那么说他一定知道你家了?”
女孩想了想,“嗯……也许吧……”低头想了一下,“可是她只送我上了17路。”
“17路?她没告诉你在哪下车吗?”
女孩摇摇头,“没有。”
草砂想了想,就换了个方式问:“你家就没有电话?家人?亲戚的都行。”
“有啊!可是我都不知道!我没有手机。同学都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了。可是妈妈不让我玩儿手机。”
“那学校呢?你上的那个学校的名字,这你总该知道的吧?”
女孩儿一听就高兴了起来,“知道,知道!学校的名字叫天仪贵族私立中学!”
“天仪贵族私立中学?”这回轮到草砂犯起了犹豫。
“你不知道在哪吗?”女孩表情很是失落。
“不知道!还真是没有听说过!”草砂不由得有些气馁。从她说回不去家开始,他从来不认为这是个什么问题。在文渊市找自己帮助谁回家,这种事不是太轻松了吗?可是话问到现在,他是真有点范了难了。
还有一点就是,虽然这女孩儿说的,确定她就是生活在这个城市。可是她所说的这两个地点,“极光”和“天仪私立中学”对于草砂这样的老司机来说竟也是这么的陌生。就好像她口中的“文渊”和他口中的“文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城市一样。
也许一个城市所涵盖的社会是多个层次的,而且每个层次都是并不相通的,而是相对独立的。以前草砂并不相信,而现在他终于确信了——自以为是“文渊通”的草砂在这名女孩儿口中所听到了竟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文渊——这名女孩和草砂、非林分明是生活在文渊市的不同层次的人。
可是,尽管如此,想送这名女孩儿回家对于草砂来说还是一件很容易的一件事。
(三)花草之恋
更新时间2012-12-7 15:27:10 字数:4164
草砂本想向同行打听一下那个“天仪中学”可他又想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就是别人也未必知道。而且那样去打听,还不如直接送这女孩去派出所更痛快。
草砂想了想就又问了女孩一个问题,“那你搭车时,为什么说要来这桃源广场呢?听你那话,好像是你家就在这儿似的。”
“桃源广场!”女孩儿说:“我是在听你喊了说要去桃源广场时想起和妈妈曾在这里住过,所以才上了你的车来这儿的。”
“可你不是说你的同学知道你家在哪儿,送你上的17路公交车么,17路车可是不经过桃源广场的。”
“是啊!可是我跟妈妈也在这儿,桃源广场住过一段时间啊!”女孩儿说:“虽然到了这儿我好像忘了在哪儿了。”
她是说她家在这儿也有住房吧!草砂想到。“那好吧!”他说:“既然已经到这儿了,那我再拉你在这儿四处转转吧。如果你看到有什么熟悉的建筑什么的,你就喊我停下来,咱们再下去仔细找找,好好打听打听。”
“好啊!”女孩儿答应道。
车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闲转。
草砂真有些沮丧,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趣。相反的,女孩儿倒显得异常兴奋。看着在夜幕下逐渐变得五彩缤纷起来的城市。她不住的转动着脖颈,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望望那儿。
终于在一次女孩儿喊他“往那儿边拐”时,草砂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哎呀!”女孩儿喊了一声,扶住前面的椅背才没有碰到。“怎么啦你?”
“来!你到前面来坐吧!”草砂说。
“怎么啦?”女孩儿不解。
“天黑了,你在后面指哪我也不好看。说又说不清的。我老是扭头看你,脖子都快拧断了。”这么说完,他又按了按脖子。
“哦!”女孩儿应了声。听话的下了车,又拉开前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刚关上车门,女孩就缩着肩膀冷嘶嘶的说:“外边好冷呀!”
“是你穿得太少了!”草砂瞄了她一眼说。“这么冷的天气,你看外面谁像你穿得这么少?”
“不会吧?我记得以前每年冬天我都是穿这些的呀!”女孩儿这么说完,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自顾的说:“倒是每年冬天都没有在户外呆过。”
“没有在户外呆过?”草砂问:“冬天不出门吗?”
“基本上吧。即使出门也都有妈妈陪着,大都呆在车里。”接着女孩儿又不无羡慕的冲他说:“哪像你这样呀!自己开着车,想去哪就去哪儿。其实这么说来出租车司机这职业也很好嘛!车里还这么暖和,车外一年四季的景色也都尽收眼底。呵呵!多幸福呀!说得我都想当出租车司机了!多自由啊!”
幸福?就说一点,她说的想去哪就去哪儿!这可能吗?应该是别人说要去哪儿,自己就得去哪吧!所以在听了她这么天真的话后,草砂只是苦笑。
车又拐过一个街角。女孩儿从车窗前回过头来说:“告诉你啊!这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独自一人呆在外面呢!还是和一个陌生人。而且你知道吗?你是我除了我家人亲戚外第一个认识的男生!”
草砂不信。“拉倒吧!你同学里就没有男生?他们就不算你亲戚以外的……”
“没有男生呀!”女孩打断他,“我上的是女班。我们学校男女生不同班的。”
“真的?”看到女孩儿点了点头,草砂吃惊不小。而且经她这么一说,他就更确定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学校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幕下,人造光泛滥在它所能泛滥的任何地方。
行驶了一圈,车终于在离他们刚刚停留过的起点不远处停下了。草砂觉得这样下去,再怎么跑都是白废了。天这么黑了,即使有人工光照射,有熟悉的建筑物也已经不好分辨了。而且,他已经根本不认为这个从小就深闺的丫头能找出她曾经住过没几次的她家在这桃源广场附近的住房。
“怎么啦?”见车停下了,女孩儿问。
接触到现在,草砂也算是对这名女孩儿有了一些了解了。显然这名女孩儿并不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样。她的这样看起来古怪的表现,只是她的家庭没有按平常孩子们那样的管教方式教育大所产生的。
想通了这点后,草砂摒除了所有偏见,平和的回答道:“别瞎跑了!天都已经黑了。”
“哦!”女孩应了一声。
真听话!接触到现在草砂就发现她真是一个少见的乖乖女。
即便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草砂看了一眼车内的时间。就像自己拉过的无数乘客一样,彼此都只是对方的过客。
“算了!看来我是没办法帮你找到家了。”草砂说:“我送你去派出所吧。警察来帮你的话,一定很容易就会找到家人的。”
一听这话,女孩儿忽然一把掐住了他的胳膊,并且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不行!”她一脸紧张的说。
草砂很意外,“为什么?”
女孩儿的理由也简单,“我妈说了,警察没一个好东西。”
草砂无语。心想,这么说警察,那她妈妈和警察到底有过多大的过节呀。
“那怎么办啊?”草砂也弄得没有办法了,竟然脱口而出一句问起女孩儿的话来。
结果,女孩儿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又让他无语了。
又看了一眼表。现在这个钟点,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你饿没饿?”草砂问。
“早饿了。”女孩儿的目光也在车内的表上。“在家这个点已经吃完了。”跟着她又说道,“妈妈在家一定担心死了。”
“那就去先吃点什么吧?送你去派出所你又不干。看看吃完晚饭能不能想出来点别的什么办法。”
“好啊!”女孩答应。
“你想吃什么?”草砂随口问。
女孩儿说了一个草砂听都没有听过的名子,“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草砂又说不出来话了。他就估计,自己这干了一天的活挣来的钱买完这一盘菜,应该也就所剩无几了。
这时,他又想起来了女孩儿之前有说过的一句话,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要下饭店,你身上带钱了吗?”
“我没有钱呀!”
草砂瞪大了眼睛。
“一分也没有,真的!”女孩儿说着。看他好像不相信的样子,就把全身唯有的,上衣的两个口袋都翻了出来,“我刚才坐公交车就是因为没有钱,才坐了几站后被撵下来的。”
草砂就是想起来了她之前说过一遍这话,这才担心的问她的。看着她那两个被翻出来的,空空如也的口袋,他仿佛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那你怎么还敢搭车?”
“我不是说了你要送我到家才行的吗?到了家我可以给你钱呀!”女孩儿说着,表情似乎也有点小委屈,“妈妈从不让我花钱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给我买好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草砂算是彻底的被这个丫头搞糊涂了。最后他终于决定似的说道:“那就去新世界吃吧……”
“美丽新世界”是全球知名的连锁快餐店。去那吃,对于草砂来说已经算是奢侈的了。因为在他看来,花同样的钱买些好吃的回家做着吃才更实惠。
可他话音刚落,女孩又来反对了,“不行!”她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喊道。
草砂回头看着她。而她呢,似乎非要等他问出那句“为什么”才肯再说下去一样,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草砂无奈,只好如她所愿,说出了这三个字:“为什么?”
“我妈说的,美丽新世界那样的快餐店里的东西都是垃圾食品。”
“唉——”草砂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吃上一回都算是奢侈的东西在她看来竟是垃圾食品。果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草砂没了主意,弱弱的问了句:“那你说,去哪吃?”
“嗯……嗯……”终于轮到女孩出主意了。似乎是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她蹙着眉,一副很认真在思考的样子。可是“嗯”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草砂终于不再对女孩报有希望,重新开动了车。
“去哪吃呀?”女孩儿奇怪的问。
草砂只顾开车,不理她。
最终,草砂选择了一家中等规模的饭店。据草砂当出租车司机的这些年来的了解,这家店向来以干净卫生、菜品风味独特著称。经营多年来,饭店老板一直上亲自掌勺。生意和口碑一直很好。
草砂点了两样菜,另外还点了一样他估计她可能会喜欢吃的甜食。
果然,女孩儿非常喜欢草砂点的这盘甜食。三样菜里这盘甜食她吃得最多。
边吃她还边夸赞这里的菜做的好吃,还说比她家里雇用的厨师做的还要好吃。草砂并不完全相信。他觉得一定是她饿了,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
快吃完时,女孩忽然吮着嘴唇,表情有些古怪的说她这是第一次和男生一起吃饭。
草砂看着她这样精灵的表情,显得有些无措,一时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结果,就听见女孩问道:“你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草砂心想,一般来说,这样的话都是男生主动先问的吧?不过他还是回答她说:“你呢?你先说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再告诉你我的。”
“黎卉,我叫。”女孩爽快的答道。
“‘黎卉’?”草砂想了下说:“‘黎明’的黎,‘花卉’的卉吗?”
“嗯,对!”
“黎明的花卉,很好听的名字嘛!”
“是啊,呵呵。妈妈给我起的。那么你呢?”
草砂刚想说,却眼珠一转。他咧嘴一笑说:“我姓龚,龚自珍的龚。朋友们都叫我老龚。”
黎卉不明就里,“老龚(公)啊……”
“哎!”草砂没等她说完,就张圆了大嘴,大大的答应了一声。
这一声答应一下就让黎卉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她撅嘴一脸生气的瞪着他。
“哈哈哈……”草砂哈哈大笑,“逗你玩儿的!没想到你还真的上当了。”
“你欺负我——”黎卉一脸的委屈。
草砂一惊!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敏感。忙说:“没有啦!这不是欺负你啦!这是和你开玩笑的。”
见她不理自己,草砂连忙又说:“我的名字叫草砂。”
黎卉回过头去看着他。皱着眉一脸的不相信表情。
“真的,这次我没有骗你!”草砂说着掏出身份证递到她面前,“不信你看。”
黎卉仔细看着身份证,又对照着身份证上的头像打量着草砂,一连核实了好几遍。
草砂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信任出现了重大危机。不免有些后悔刚刚开得那个玩笑。
看过了身份证,黎卉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了。
“草砂?很奇怪的名字嘛!”她说:“不过‘青草’和‘砂石’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嘛!随处可见的。”
“说的对。”这一点草砂倒是认同,“不过你也得承认,青草随处可见才证明它生命力的顽强;砂石随处可见但是它却是万物的基础。”
听了他的话,黎卉却反而捂嘴笑了起来。
看她笑成这样,草砂真怀疑她有没有听进去自己刚才的话。
“草砂、草砂,哈哈,好奇怪的名字!”黎卉歪头这么叫着。“那么你是‘草’,我呢,是‘花卉’,哈哈,‘花卉’可比你的‘青草’漂亮多啦!”
黎卉这样的联想两个人的名字,草砂真没有想道,眼神里不免有些惊奇的看着她。
“看你身份证上呀,哈哈,你都比我大三岁了呀。”黎卉在手指缝里看着草砂说。
“什么叫‘都——’比你大三岁了?”草砂对她话里这个拖着长音的“都”字所表达出来的意思有点不满。
黎卉也不回答他。只是那样躲在手掌后面笑个不停。
草砂看不到她手掌后面嘴,却看到她的那一双眼睛都笑成了新月形。
笑,草砂并不反对,只是笑成这样他就有点不爽了。于是他就也学着她刚才那样的话和那种语气冲她说:
“哦——怎么你都——已经17岁了呀。”
黎卉一听就昂起了头。“17岁怎么啦?”她挺着胸脯,嘟着嘴说:“不是你刚才自己说自己‘老’的嘛!”
“哦——”草砂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还没忘记是谁刚才叫我‘老公’的呀?”
黎卉倏的红了脸,低下了头去。
(四)花草之恋
更新时间2012-12-7 15:28:43 字数:3082
草砂见她受窘的样子也好玩极了。就在他还想说什么时,手机响了。草砂一看电话,是游幽打来的。
电话里游幽通知他,明天是小公主的生日,要他上午8点别忘了准时到小公主家。
挂了电话,草砂心想既然通知了那就去参加吧。游幽是代为小公主打的这个电话,说明是小公主主动邀请的自己的。小公主的生日聚会每年都会举行,草砂虽没有年年都参加,但至少在叫上游幽的同时,一般都会捎带着带上自己。只是最近几年没有参加了。刚刚在电话里听游幽说这次聚会邀请了好多人,看情形是要好好的庆祝一番呢。
“小公主的生日派对?”黎卉在一边,或多或少的,电话的内容也听了个大概,“小公主这样的名字好独特呀!是谁呀?你们这么称呼她?”
“小时候的玩伴啦!”草砂如实说。
“那,是青梅竹马?”黎卉一听就来了精神。
“不是啦!她是我朋友的青梅竹马!不是我的。”草砂拘紧的说。
黎卉轻捂着嘴,弯月一样的眼睛。又是那副她习惯的特有笑容。
“是在明天吗?聚会。”笑过之后,她又问。
“嗯。”草砂心不在焉的回答她的话。结果她接下来的问话却把他吓了一跳。
“那你去参加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呀?”
草砂瞪着讶异的眼睛看着她。“你不是要回家吗……难道你不想回家啦?”
黎卉听到就低下了头。
其实草砂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吃完饭就将黎卉送去派出所去,交由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即使她本人再怎么厌恶也好,这种事本来就该由警察来处理的。而且知道本人的真实姓名的话,迷了路想回家的这种事,对于警察叔叔来说应该是小事一桩吧。
于是快吃完的时候,草砂就对黎卉说了自己的想法。结果不出草砂所料,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黎卉表情渐渐变得不高兴了起来。
“你嫌我麻烦了,对吗?”在草砂解释自己的话的时候,黎卉只插嘴说了这么一句话。
草砂有些无奈,只好做了让步。说,她要是不愿自己一个人呆在派出所的话,他可以陪着她一直等到她见到家人来为止。
草砂觉得这已经是自己最大限度的为她着想,也是能为她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果然,他的这句话一出口,他就看到了她的表情稍有缓和。
可是黎卉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令草砂怎么也没想到。
“可是人家还想再玩一会儿么?”
黎卉说这话的时候,头垂得低低的,声音也很小,但是却很清晰。草砂听了就有些疑惑:再玩儿一会儿?他不由得问:“玩儿什么?”
问完这话,他就随着黎卉的姿势一同偏过头去望向了窗外。
看着窗外城市夜幕下的街景,草砂还是不明白。这时就听到黎卉的声音响起:
“我想上对面跳舞的迪厅玩一会儿。”
原来在草砂两人吃饭的饭店的街道对面就是一家迪厅。里面强烈而又有节奏的音乐穿透墙壁门窗,溢满整条街道。即使在很远的地方,也能感受得到这动感的节奏。
草砂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在吃饭的时候总是看到黎卉偏头往窗外看。显然她是被这样的音乐吸引住了。
草砂当然不同意,尽管黎卉一遍又一遍的用近乎哀求的语气求他。
吃完饭时是这样,出了门后也是这样。直到将要坐进出租车里时,黎卉干脆就双臂抱着他的一支胳膊不走了。
“就带我去吧!去吧!我从来没有去过呢!长这么大一次都没去过。去嘛!去嘛!求求你了,就带我去一次嘛……就一会儿还不行吗……”
一手拉着车门,一手被黎卉抱在怀里……
已经有人围观了,黎卉的样子也是,要是自己再不答应,她马上就会哭出来了似的……
草砂终于有些招架不住了。
“就只能玩半个小时就得出来……”草砂说。
“一个小时吧?好不好嘛?这才几点呀?时间还早嘛……”黎卉说。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时间最终定为了45分钟,刚好一节课时间。
两人一起走进了这家名为“夜猫子”的迪厅。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是草砂跟在了黎卉后面。
就在刚走到迪厅门口时,看着这熟悉的店名,熟悉的场景,草砂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心头猛得掠过一丝不安。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有些后悔这么草率的就答应了黎卉。更在自己心里责怪自己为什么才想起来这些呢?但是看着前面那么雀跃的黎卉,他就知道想不走进去,反悔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走进迪厅,看着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动感强劲的音乐,变幻闪烁的灯光,黎卉不禁感叹道:“哇!这里面好热闹呀——真的跟电视上演得一样呀!”
长这么大还只是透过电视来了解世界的吗?草砂已经不只一次的感叹:这深闺的丫头,简直就像是被关在笼中的鸟儿一样呢!也许她的父母大概真的是只想把她当成宠物的鸟儿一样养大的吧!可那是怎样的父母才会这么做呀?
两人落坐后,草砂就看到她脸上虽然是有第一次见到新鲜事物的好玩的表情,但是他还注意到了她脸上还带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困惑神情。
或许是头一次接触到这种场面不适应吧!草砂这么想着,却也没理会。在他心里他只想快点耗完这45分钟。
从两人落座后开始,黎卉就偏头伸着长长的脖颈望着舞池中的男男女女。那样子,还不是一般的专注。
所以在回应服务员“想喝点什么时”,他就没有征求她的意见,不想打打扰她的兴致,就点了“一瓶啤酒,一杯柠檬。”
不料他的话音刚落黎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要柠檬汁。我也喝,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