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结婚了!嫁给谁?萧凌远么?如挨了当头一棒,风逸冷震惊的眼睁睁看着车窗外的她越走越远,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匆匆穿起衣裳,下了车,迷茫的向她离开的方向望去,一望无际的道路上,只见车流不息,早没有了她的身影。
他和她之间,真的就这么完了么?……
随便找一处僻静的路段,顾婉如便让出租车司机停了车,在陌生的路上,漫无目的的走。路过一家药店,走进去,要了一盒紧急避孕药,在路边便将药片干咽下去。心累了、倦了,但凡关于他的事,就连刚刚发生的都不愿去想。
抬着头,目光淡淡的,意识里空空的,前方开阔的大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
倏然,她视线中飘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肖恩斯特,他刚从路边植物公园的大门中走出来,走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材匀称的女人,顾婉如仔细一看,随即认出,竟是赵秋音——秦洁看中的准儿媳。
两个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在谈什么。他竟与赵秋音认识,顾婉如心中微微晃过一丝疑惑,心情不好的她,不想去打扰他们,转一个弯,刚想绕开他们走,却听到肖恩斯特惊喜的声音:
“顾婉如,真巧啊。”
婉如无奈再次看向正走过来的肖恩斯特,笑笑,“是啊,真巧。”
跟随肖恩斯特一同走过来的赵秋音有意无意的看了顾婉如一眼,公主般的美丽脸蛋上,始终带着那种淡然自若。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哭过?谁惹你了?”关切的走到顾婉如身边,自望见她的一瞬间,他竟似完全忘记了身边那个大美人的存在。
顾婉如尴尬的看看肖恩斯特,又看看赵秋音,没有说话。
“我还有事,你们聊吧。”赵秋音从容的笑笑,似乎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根本就不关心,“肖恩斯特先生,我说的这件事,请你一定记得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肖恩斯特的表情忽然严肃的厉害,“赵秋音小姐,一开始我就对你说过,你找错了人!”
“我相信我没有找错,大画家,我们还会见面的。”优雅而妩媚的笑笑,目光在顾婉如身上匆匆一瞥,转身朝停在路边的红色保时捷轿车走去。
这个女人,不正是那天她去与逸冷见面时,站在一旁的那个佣人吗?怎么肖恩斯特叫她顾婉如,而她竟然也答应?难道这个女人——逸冷的前妻,竟然变了张脸,以佣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钻进车里,赵秋音隔着车玻璃看着顾婉如,水盈盈的眸子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被偷.拍的xx画面
“赵秋音是你朋友吗?”顾婉如看着赵秋音的车子停放的位置问。
“不是。”肖恩斯特若有所思的摇摇头,“确切的说,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婉如一惊,“哦?”抬头看向他,又望见他眼中那种深不见底的忧郁。
“赵秋音不知怎么找到了我,要向我买一件东西。”他黯然笑笑,“那是她留给我的遗物,除了我和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不知道赵秋音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肖恩斯特所说的“她”就是他心中的人,被他的忧伤感染,不由联想起自己的愁苦,凄然而笑,“这该是你的秘密,不是吗?”
“恩。”他眨眨蓝眸,“我当然信得过你,有兴趣听我的故事吗?”故作轻松的笑笑,他指指路边的长凳。沉痛的往事和浓烈的思念,他已苦苦背负了三年半。内心最珍贵的秘密,他只想对她倾诉,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有的人,相处一生,都难得有一点信任,而有的人,萍水相逢,却能一见倾心。
“嗯。”她随他坐下,同样的心境将两人牵连在一起,同是天涯沦落人,况且,他们早已相识。
那时的他,还是个名不经传的画家,一次回国旅游,想找些创作灵感的他,在山泉小溪旁遇见了她,随之便是童话般的一见钟情、相见恨晚。
她叫夏嫣然,笑语嫣然的善良人儿,一如其名。
接下来便是一段羡煞天仙的浪漫温馨,她随他去了英国,在偏僻的小镇,陪他作画。隐居乡下,仿佛活在彼时的世外桃源。他不止一次的问过她的出身,想要按照中国的风俗去见她父母,然后光明正大的娶她,她却总是不肯说,他那时想,或许她还没打算嫁给他的吧,于是耐心的等……
然而,当那一天到来,他却再也没了机会。
那个傍晚,在镇里的超市买了日用品回来的他,推开家门,闻到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就彻底慌了神,在空旷的大房子里焦急的喊着、慌乱的找,终于在卧室里看到了倒在床边的人儿,雪白的衣服上,鲜红的血迹令他窒息。
他慌乱的去抱她,想将她送到医院,她却用冰凉的小手抓住他胳膊,流着眼泪对他说:不用了,太晚了,她坚持到现在,就是想见他最后一面。
他当然是不会放弃的,含着泪水抱起浑身是血的她,发了疯一般朝外跑。
而她却在他怀中,一遍一遍的要他答应,别追查她的死因,永远不要为她报仇。
他不忍的答应了她,继续向前走着,却没有发现怀里的人早已没了呼吸、没了温度。慌乱的开车将她送到医院时,他所爱的人儿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在听到医生的话后,他当场昏迷。
之后,她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了她写给他的那封信。信是在一个月前写下的,而她竟然在一个月前就料到了会发生什么。
按照她的说明,他找到了她留给他的东西,藏在只有他自己能找到的地方。奉行着对她的承诺,他明知她是被人害死,却一直不去查她的死因、不去为她报仇。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懦弱,很卑微,眼睁睁看着最爱的女人在怀中死去,却无能为力,明知她被人所害,却不能为她复仇。”悔恨的看着顾婉如,蓝眸被水汽和伤感模糊,健壮的身子隐隐颤抖。
三年了,他积爱成殇,将对她的感情融入化作,所以他的风格总是那么忧伤,那么能引起人的共鸣。而他,在过分想念时,总会神志不清,竟觉得她就在身边。
顾婉如轻轻抚抚他颤动的脊背,柔声劝慰,“她之所以不要你为她复仇,是不想让你因她背负包袱,希望你能活出你自己的人生。”
“所以,自她死后,我更加努力的创作,就是为了她的在天之灵能够看到。”他抬起头,看向顾婉如,“你说,赵秋音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她是不是跟嫣然的死有关系?”
顾婉如暗暗叹息一声,“我和赵秋音是同学,她不可能牵扯上这样的事吧。”婉然劝说着,现在才知道,原来肖恩斯特比自己现象的还要钟情,心中喟然感叹,为什么有情人偏偏不能终成眷属呢?
“恩。”肖恩斯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温柔看着她清亮的眸子,“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和她很像。”
“呵呵。”她淡然笑笑,“所以你为我画像,还大张声势的收我做你的学徒?”
“算是吧。”他似有深意的勾唇,“你不学作画了吗?去我住的地方吧,我继续教你。”
顾婉如委婉的摇摇头,“今天不行,以后会有机会的。”
“你要去哪里呢?我送你吧。”他指指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
“好吧。”顾婉如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啦,师父。”
跟肖恩斯特在一起时,她可以无拘无束,就像一只被放飞在天空中的鸟儿,喜怒哀乐,都不需要掩饰。
……
卸了丑妆,在浴室里一遍一遍搓洗自己的身体,他留下的味道,早已被沐浴露的味道驱散,然而,却有些东西,一如他在她肌肤上烙下的印记,永远都无法去除。
泪水,在无人时总是来得这样轻易。
哭过了,痛过了,换上干净的衣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一切,想要考虑一些事情,却不知从哪里开始。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去风家了,而那个男人,会践行他的承诺,将爸爸送还到她身边吗?
“叩叩叩……”敲门声这时响了。
她缓缓转身,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看样子四十岁左右的陌生女人正站在外面。
“找谁啊?”她疑惑的问。
“是顾婉如小姐吗?”女人礼貌的问。
“恩。”顾婉如更加疑惑了,放在门把手上的小手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有人让我给你送件东西。”
顾婉如犹豫的打开门,陌生女人在门外将一个信封递给顾婉如便离开了。是凌远哥送的东西吧,除了他,还有谁知道她住在这里呢?狐疑的打开信封,里面是几照片,她翻开了,望见照片里的画面,不禁“啊”的惊叫一声,手一抖,五张照片零落的掉在脚边。
她所看到的那张照片,是衣衫不整的她仓皇的下了风逸冷的车的情景,拍照的位置应该是车门不远处,那瞬间车门是敞开的,不着寸缕的风逸冷就坐在车中,不久前的羞辱仿佛又重演了一遍,痛苦的蹲下身子,也看清了其他几张照片。五张照片都是她下车前至关门后的画面,她的仓皇失措、风逸冷的裸.露,每一张都能清楚的说明他们在车中发生过什么!
是他,一定是他,拍下这些照片好要挟她。颤抖着捡起照片,咬着牙、流着眼泪撕扯。那个男人伤的她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在她伤口上撒盐?
“嗤!”、“嗤!”“嗤!”……
仿佛心碎的声音。
“叩叩叩。”敲门声这时又响了。
站在门口的她,这一次连问都没问,顺手拉开了门,望见是风逸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漠的看着这张俊美的脸,“风逸冷,你到底有多不知廉耻、多不要脸呢?”
一把将手中的照片碎屑扔在他脸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对他大声喊,“现在你高兴了是吗?风逸冷,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滚,给我滚!”
“砰!”的将门重重关上,颤抖的后背倚在冰冷的门板上,孱弱的身子在哭泣声中缓缓滑落。
“喂,顾婉如,到底发生了什么?喂,我是来道歉的,你开门好吗?”
门外传来他似乎毫不知情的声音,她仿佛听不到一般,坐在地板上,流着泪的双眼木木看着前方。
如果不是他的安排,谁会在那时候拍下这些照片,而且还能送到她隐蔽的住址?他明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且都知道了她的住处,却一直深藏着没有拆穿。而那些日子,他对她说的那些动情的、想念的话,也不外乎是别有用心的欺骗吧。
“风逸冷?你在这里干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萧凌远冰冷的声音,他竟然偏偏在这时候回来了,顾婉如苍白的心蓦地一颤,这件事怕是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婚纱(难得的甜蜜)
萧凌远快速走到门口,冷冷看着正在敲门的风逸冷,这个男人竟然找到了这里,看样子他对婉如还真是不肯死心。
“找我前妻。”幽冷的气息凝满风逸冷湛黑的双眸,浓郁的嫉妒化作恨意,攥紧了拳头,与这个可恶的男人针锋相对,“怎么,想打架么?”
“呵……”萧凌远轻嗤,“跟你这种人动手,脏了我的拳头,劝你尽快给我离开,省的我改变主意。”前天去执行任务时,左臂受了伤,没有胜算的情况下,他可不想打架。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风逸冷咬着牙走向前,黑云密布的脸几乎与萧凌远俊美无暇的脸贴在一起,两双璀璨的眼睛,近距离的敌视,“别以为现在跟她走得近,她就是你的了,她生是我风逸冷的人,死是我风逸冷的鬼,萧凌远,劝你趁早放手,别逼我做出我不想做的事!”
寒澈的声音,仿佛阴鸷的魔咒,散发着惊天动地的气息。这辈子,他认定了那个女人,如果被逼急了,他甚至会不择手段!
“怎样呢?”面对他冷如撒旦般的威胁,萧凌远漠然冷笑,“风逸冷,少拿你这套把戏来唬我,现在从我面前消失,不然我让你脑袋开花。”右手无声无息的自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长形的东西,指向风逸冷的头部。
风逸冷只觉得额头处肌肤一凉,这才发现一只黑洞洞的枪管竟然顶在了自己额头上。这个男人竟然随身带枪,而且出手如幽灵般无声无息,他甚至丝毫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动作。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你不滚蛋我就开枪。”萧凌远墨凉的眸子微凝,全身散发着致命的冷气,此刻的他,仿佛一个冷血杀手。
而眼前,这个顽固不化的家伙,明明都已这么被动,竟然还眯着邪肆的眼睛,无谓的看着他,就仿佛他根本不怕死。
“三……”
“二……”
催命般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幽冷、沉寂,仿佛来自地狱的无情的召唤,他甚至都觉得萧凌远会开枪,然而,他怎么能向这个自己恨透了的男人求饶?
他闭上眼,忽然大声说:“顾婉如,让我在死前见再看你一眼吧。”
萧凌远眉头深深一皱,“你可真是个又臭又硬的家伙。”抬手用坚硬的枪柄“砰”的朝风逸冷头上砸下,高大的身影哼和没哼一声就颓倒在地上。
“咔!”门此刻忽的打开,顾婉如随之走出来,只见风逸冷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而萧凌远手中正拿着一把冰冷的手枪。
“凌远哥,你杀了他?”
伤感的声音里,藏着淡淡的担忧与恐惧,难道她心中竟还是关心他的吗?萧凌远的心隐隐一痛,大手轻轻抚在她肩头,面对她声音不由就温柔,“我只是将他打昏了。”
“恩。”犹疑的看风逸冷一眼,她抬头看向萧凌远。
含泪的水眸清亮而无神,还残留着泪痕的、苍的小脸美丽而憔悴,她刚刚哭过。内心衍生出丝丝疼怜,他轻轻将她搂住,“回房去吧,我会找人送他回去。”
小心翼翼的扶她进屋,憔悴的她,他更要用心呵护。关门之前,地上零碎的照片碎片映入他眼中,他蹲下身子,看到那几片零碎的图像,也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心一瞬间痛的几乎滴血。
她和风逸冷竟然又发生了那种事……
忍痛站起来,什么都没看到般,将门紧紧关上。什么都没发生般走到顾婉如身旁,不去问,只给她最温柔的关切,“我们的婚礼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有时间去看婚纱吗?”
“嗯。”他对自己这么好,他的心,她怎么还能再去伤?
……
风逸冷醒来时,发现正躺在自家床.上,头部依稀隐痛,那个男人果然是个狠角色。事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混乱,他与她之间,误会还没说清,竟又生出更大的隔阂,谁能告诉他,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然后发现你的改变,孤单的今后……”
拿出手机,他接起。
“少爷,我查到萧凌远的身份了。”夏霄欢乐的声音传来。
“哦?”好看的眉微微凝起。
“他是我们国家的秘密特工组的,而且是组长级别,简直是帅呆啦。”
秘密特工?风逸冷倒吸一口冷气。
“少爷,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可是国.家机.密啊……哦,对了,还有,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原来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那天我们跟踪的那个,原来是你的前妻顾婉如啊。我说好好一个人也不可能那么重口味啊,他们走的很近,似乎在准备婚礼。”
“我早知道了。”风逸冷烦躁的撇撇嘴。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少爷,你就没有做点什么吗?”
风逸冷的眉头深深蹙起,“这几天盯紧他们,他们有什么举动,随时向我汇报。”
“哦,少爷,我正打算跟你说呢,他们晚上好像住在一起哦。”
“我不是说这个!”啪的挂断了电话,手都在颤抖。
第一次被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气成这样,气呼呼的出了卧室,走进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望着一堆要处理的重要文案怎么也提不起神。习惯性的打开抽屉,自里面拿出那个影集册,随手一翻,又翻到那张她亲手为他画的未完成的素描,失神的盯着,许久不能将视线移开。
顾婉如,真的要嫁给别人吗?难道曾经的爱,你一点都不再有?
……
今天的顾婉如,化了淡妆,披一身洁白的婚纱,站在婚纱店中的落地镜前,望着镜中美丽可人的自己,心中只有女人爱美的天性所带来的喜悦。
是的,现在的她很美、很美,令他痴迷心醉。萧凌远温雅的走到她身边,柔声说,“喜欢吗?”
“嗯。”她点点头,眼前的他,着装干净,气质清雅,从来都是这样帅气,站在他面前,她也从来都是这样有安全感。
“打扰了,请问,你们什么时候拍婚纱照呢?”小巧的女店员走过来,礼貌的问。
“明天或后天?”萧凌远垂眸的看向顾婉如,淡淡微笑,“你说呢?”稳重的声音清澈而好听,却因为过度的期待微微颤抖。
婉如疑惑的抬起头,“凌远哥,需要这样吗?”不想太生硬的违逆他,所以话柔柔的。要“举行婚礼”选婚纱是必然的,然而拍婚纱照呢,有这样的必要么?
“这样才不会引人怀疑不是吗?”他笑若春风,“要不,明天吧。”这场婚姻,对她来说或是演戏,而他,却当做是他与她真正的婚礼,每一个细节,都要一丝不苟。
“这……好吧。”对他嫣然而笑,心中却总觉得过意不去,对这场假婚礼,她开始隐隐觉得自己消受不了。
风逸冷坐在店外的车中,看着店里的她,恍然失神。今天的她,从未有过的美,从前,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无论美丑;而现在,他发现,竟然连她美丽的外表,自己也深深的喜欢上了。
然而,站在她身边的,却是别的男人,望着这一幕,只觉得碍眼,他恨不得凭空伸出手,将萧凌远远远拉开,自己站到她身边……暗暗舒一口气,他发动了车子,现在,他必须做点什么了。
在萧凌远的一再要求下,她选了十套婚纱,不同的款式,不同的风格,穿在身上,都似变了个模样。他说,这样可以十全十美,他老家举行婚礼都这样。
她只是笑,这件事,她会顺从他,因为她看得出,尽心尽意的做这些事,他是开心的。
“生命第一课是流泪……”
前脚刚走出婚纱店,顾婉如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见是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便接了起来。
“小如啊,是我。”
爸爸的声音!顾婉如眼前一亮,声音激动,“爸……你记起我了吗?”
“以前的事,逸冷都告诉我了。唉,他把我送到了你的咖啡店,你能过来一趟吗?”
“哦,好,爸爸,你等我,我马上就过去。”乱乱的挂了电话,她抬头看向就站在身边的萧凌远,“凌远哥,可以带我去我的咖啡店一趟吗?”
“当然了,都要做我的新娘了,还这样客气干什么呢?”他玩笑而宠溺的笑笑。顾叔是要回来了吗?如果他能见证他们的婚礼,那该有多好。
婚礼
到了咖啡店外,顾婉如就看到了坐在咖啡店里的爸爸,小晴正坐在他对面陪他聊着什么。
“去吧。”萧凌远轻拍一下婉如的肩膀,“我就在车里,有什么事尽管叫我。”
“嗯。”婉如点点头,走了进去。
关上车门,看着她渐渐走远的娇美身影,萧凌远嘴角晕开会心的笑。其实,只要能这样安静的守护她,看她平安、开心,他就是满足的。
“爸……”走过去,坐在小晴让出的座位上,现在的她有原本的声音、原本的相貌,这样爸爸该会想起些什么吧。
“小如啊。”顾锦城凝神看着顾婉如,“以前的事,逸冷都跟我说过了,你要跟别人结婚啦?”
“嗯。”她点点头,他眼中的迷茫,依旧这样清晰,她知道,从前的事,他依旧不记得,就算风逸冷对他说过她是他的女儿,爸爸心中怕也是矛盾的。
“唉,小如啊,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顾锦城认真的问。
看着爸爸茫然的眼睛,她依旧能在里面读到那种发自内心的关切,然而,她该怎样告诉他,这只是一场假结婚呢?
“二婚对女孩子来说终究是不好的,而且,逸冷那么喜欢你,你跟他复婚多好呢?小如啊,一日夫妻百日恩,毕竟你和他也不是一天的夫妻了……”
爸爸的劝慰声在耳边响着,顾婉如微微一愕,打断了他的话,“爸,这些话是他让你跟我说的吧。”
顾锦城暗暗叹息一声,“就算他没有让我这样说,这些话我也会说的,小如啊,这可是终身大事,不能当儿戏啊。”
“爸,我就是为了摆脱他才跟凌远哥结婚的。”淡淡的话语,勾起自己内心隐隐的痛。她还以为他真的在践行自己的诺言,原来是让爸爸来当说客,阻止她的婚礼。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若是诚心想挽留,为什么不拿出一点真心,却反而是变本加厉的来伤害,好让她离去的更加毅然决然?
“这……”顾锦城抬头看着顾婉如,表情有些尴尬。
“爸,我知道你还没有恢复记忆,我带你回我们家,好吗?对了,郑阿姨说过,只要你回来,她也会回来的,你能记起郑阿姨吗?我这就打电话叫她回来好吗?”有些慌乱、有些急切的在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寻郑月留下的那个号码。
“小如,别了。”他缓缓站起来,走到顾婉如身边,大手轻轻搭在顾婉如肩头,“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挺好,我回去了,以后有时间的话,会来看你。”
转身,毫不留恋般向咖啡店外走去。
“爸爸……”她匆忙跟过去,“真的不想留下来吗?”对以前的家,真的就一点都不留恋了吗?从前的一切感情,竟然就这样随着记忆不剩一点?
“是啊,小如啊,对不起,以前的事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只觉得逸冷才是我最亲的人。唉,爸对不起你。”无奈的叹息着,他脚步不停的向外走。
泪水毫无预兆的涌来,顷刻间已爬满脸庞,滴落在地,无神的跟着他走,这世上最亲的人,她竟留不住。
“小如啊,别送了。”他蓦地转身,望见她满脸泪水,黯然叹息一声,慈祥的为她抹一把眼泪,深深舒了一口气,终于还是丢下她,沉默的走远了。
怎么还能去阻拦呢?既然爸爸选择了那样的生活,既然,那样他也会更幸福、更安逸……
……
盛隆酒家就在本市偏南的郊区地带,山庄式的构造,依山傍水,社会名流们偏爱的僻静场所。今天,这里更是热闹。
萧凌远和顾婉如的婚礼,就在这里举行,而且因为顾婉如身份的特殊性,许多媒体的记者们也争相涌来。
今天的她,穿了那身精挑细选的洁白婚纱,身旁是高大俊逸、尊贵仿佛王子般的他,周围是一张张喜庆的前来庆贺的面孔,站在宫殿般的大厅里,音响里的庆典声,令她觉得恍惚。
这场婚礼,是这样声势浩大,足以令每一个女人铭记一辈子。今天,他热情似火,仿佛在骄傲的向全世界宣布,他和心爱的女人成婚的消息。而她的心情却是空白的。
她并不喜欢过分的热闹,这令她有种失去自我的失控感。
飘飘忽忽的,脸上带着笑,不知怎么坚持到了下午,她走到微醉的萧凌远身边,轻声对他说,“凌远哥,我有些不舒服,可以先回去吗?”
“当然可以啊。”他眯起微醺的双眸,轻笑,“接你的车就在外面,我去送你。”今天,她表现的很好,拜堂、宣誓、交换婚戒,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而现在,大部分客人都已经散去,她与他成婚的消息,应该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了吧。
小心的挽着她柔软的玉臂,将她送入早已等在那里的豪华轿车中,禁不住在她额头深深一吻,为她关上车门。
现在,她是他的妻子了,按照他家乡的习俗,只要办了婚礼,就算没有领证,他与她自此已是夫妻,起码,他从今会这样觉得。望着这辆载着他的新娘的车子渐渐走远,他脸上露出痴痴的笑。今晚,属于新婚夫妇的洞房花烛之夜,他该与她怎样度过呢?
坐在车子里,额头上,被他吻过的地方,依稀有种温馨的凉意。今天,他吻她、抱她,她都没有拒绝,因为大家都在注视着,而这样,才会逼真。从今以后,任何人都知道,她结了婚,而他——风逸冷,若是再接近她,也在道德上站不住脚。
从今以后,她的生活,似乎可以平静了。
今天,或是太累了,看着窗外,眼睛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就倚在车窗上睡着。
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自己正在舒服的床上,撑开眼帘,望见的这间卧室里熟悉的一切,还有坐在床沿的人,她猛的坐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风逸冷?”惊慌不安的看着坐在眼前的风逸冷,下意识的从身边胡乱的抓着,想抓住什么用来防身。
她现在竟然在风家这间曾经是她与风逸冷的婚房的卧室里!“不然呢?”风逸冷磁声说着,近距离看着她白皙的脸,“会在萧凌远的婚房里,与他洞房么?”
顾婉如隐隐一颤,“风逸冷,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眼前的他,平静的反常,就仿佛经历过暴风骤雨、沉痛打击后的人,终于看透尘世沧桑,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我买通了接送你的司机,让他给你下了点药,把你送回我身边。”平静的看着他的脸,好听的声音不起一丝波澜。
平静的审视这份爱,他终于可以安静下来,若是将她看的比生命还重,若是早已视死如归,她的心,他能否追回呢?
“风逸冷,你可真疯狂。”慌乱的起床,踏上鞋子,便向门口走。面对他的冷,她很容易便能漠然相对,然而,面对他这副不正常的平静模样,她忽然发现自己连生气都难。
“是啊,顾婉如,你令我疯狂。”他不急不缓的跟在她身后,淡淡的说。
这个男人今天怎么了?她懒得再跟他多说话,只想快速从他身边逃离,小手一把拉在门把手上,却怎么也拧不开门。
“我锁了门,钥匙在我这里。”他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太寂静、太温柔,令她心慌。
她蓦地转身,抬起头,对他大声吼,“风逸冷,你这是做什么?给我开门!你最好搞清楚,我现在是结了婚的人,是别人的妻子!”
尽力将声音提到最高,这样才能压抑住心中那种不安的情绪。今天,这种特定的情况下,遇到特定的人,心中某一处封存的地方、某一种感情,异常的活跃。
她不愿去想,只要尽快离开。
“是啊,顾婉如,你竟然是别人的妻子了。”他勾起完美的唇角,强牵起一个笑,这样忧郁、这样悲伤。
忽然觉得他从未有过的压抑,就像老了几十年,心已沧桑无力,她内心渗出的丝丝的疼,令她心酸、令她惶恐。
“你究竟有多恨我呢?”风逸冷已站在她面前,低头,幽幽看着她不安的双眸,安静的,仿佛看破红尘般,“顾婉如,今天让我们来做个了结吧。”
~最近饱受眼疾折磨,抱歉前两天更新不太正常,今天还有更~
十三年换来的那句,我爱你(高.潮,必看)
“风逸冷,我们之间不是早已经了结了吗?”他黯然的、诀别般的声音,令她觉得哪里不对劲,潜埋在内心的疼隐隐复苏,抬头看着他这般模样,莫名的觉得他并不是多么可恨。
“还不算。”清声落下,他转身走回床边,掀起枕头,自下面抽出一把装了消声器的白色手枪,缓缓朝她走回来。
她刚刚所枕的枕下竟然藏着一把手枪!这个男人是要做什么?与她同归于尽么?孱弱的身子板隐隐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右脚踩在洁白的婚纱上,险些绊倒在地。
“告诉我,嫁给他是你心甘情愿吗?”走到她面前的他,深深凝视着她,磁性的声音里埋藏着浅浅的受伤。
低头,看一眼他手中的消声手枪,她赌气的说,“是啊,嫁给他我心甘情愿。”
“这么说,你爱他?”他平坦的眉头忽然紧紧一蹙。
“不然怎么会心甘情愿呢?”她淡然冷笑,想要用枪来威胁她吗?她还怕什么呢,心早为这个男人死过好几次了。
“顾婉如,你真的这样轻易就移情别恋了?”即便是忧郁的、受伤的声线,也依旧不失那种原有的威仪。
呵……她抬起小脸,对他漠然而笑。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心中对我就真的没有爱了吗?哪怕是一点?”
伤感的质问声传入耳中,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威胁,就这样看着他,她不说一句话。
“顾婉如,告诉我你的真心话,不然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了。”他靠的更近,坚实的胸膛都已贴到她身上,却害怕不够近,左手紧紧抱住她,这或是他最后一次与她靠近了。
“风逸冷,你想听真话是吗?”放任他抱着,抬起头,直视他好看的眼眸,“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不爱了,一点都不爱了,那个我曾经爱过的风逸冷已经死了。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杀掉我是吗?那就尽管动手吧。”
视死如归的看着他,感觉他的脸在抽.搐,感觉他右手在动,那把冰冷的手枪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近,而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反倒觉得,死在他手上,是种解脱。
右手忽然被他掰开,随之被他强行将手枪塞入手中。
“那就动手吧。”风逸冷抬起她的手,让她手中的手枪指向自己胸膛,“顾婉如,杀了我,我已经向我的律师交代好了,我的死,你不会担一点责任。”
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的眸色从未有过的黯淡,失魂般颓然无神。
“顾婉如,动手吧,让我一了百了。”
“动手吧,让我们的前仇旧恨一笔勾销。”
既然她的心他怎么也无法挽回,就让他死在她手下,这样,起码她以后不会再恨他,而他,亦不用再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动手吧,顾婉如,没有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温柔的看着她的脸,她是这么美、这么动人,而她,会是萧凌远的妻子,他再不会去打扰她。
这个男人真的会因自己说出不爱他的话而伤心到要舍弃自己的生命吗?可是,他紧握着自己的手,致命的枪口就指着他心脏的位置,又怎么会是伪装呢?
“我知道,我现在说多少句后悔的话,都不可能再挽回你的心,但是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顾婉如,我爱你。”
“轰!”心中的冰霜在这一刻仿佛全部炸开,他竟然亲口对她说了,我爱你。忽然开始颤抖,双眼睛开始模糊,原来这些日子,任凭她怎么冰封自己,内心深处始终还是对他有所期待的。十三年了,她一直在等的,不就是他亲口说出这句话吗?
意识仿佛别抽空,她的手在颤抖。
“希望你和萧凌远能幸福。”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仿佛飘渺般,而她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感觉他的手在她自己手上用力一握,她的手指随之失控的扣下了扳机。
“啪”,清脆的、压抑的枪声响起,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
心随之狠狠一痛,仿佛也碎掉了,被他松开的小手剧烈颤抖,沉重的手枪掉落在雪白的裙摆上,世界仿佛完全平静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彻底懵了,天塌地陷般,惊恐的看向他的胸膛,只见他心脏的部位那片干净的西装上一片鲜红。
她竟真的失手击中了他的心脏!
不!
不!
“风逸冷……”慌神的扑入他怀中,紧紧抱住他身子,“逸冷,你不要死,不要……我不让你死。”
抬起头,伤感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中,他的脸似乎是苍白的、没有生气的,这个男人,似乎随时都要离她而去。
眉头意外的一蹙,他随即双腿弯曲,向下倒去。
抱不住他沉重的身体,她随之蹲在地上,纤弱的右臂抱住他脖子,用尽力气不让他的身子倒下。
“我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要哭呢?”眯起眼睛看着她,他声音断断续续。
“不,我不高兴,你不要死,风逸冷,我不要你死。”零落的泪水湿了她俊俏的脸,也湿了她干净的婚纱。
他再不忍看她哭下去,伸出右手,轻轻为她擦拭泪水,“你其实是不想我死的是么?”
“是,是的,我不希望你死……风逸冷,你要撑住,我这就打电话叫救护车。”慌乱的小手在身上乱摸,可婚纱上既没有口袋,更没有手机。
“不用了,太晚了,顾婉如,我被你杀死了。”说完,他两眼一闭,躺在她臂弯中,再也没有一点声息。
他被她杀死了!她竟亲手杀了这个自己爱了十三年的男人。
抬起发抖的右手,轻轻抚摸他俊美无俦的脸,对他的爱,现在她无比明确,爱的还是那么一如既往,从前,她想封存,只是因为无力再爱、不想再伤,以后也再无须尘封了。
“冷,就让我们死在一起吧。”捡起身边的手枪,同样的,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她毫不犹豫的摁下扳机。
“啪”,清脆的、压抑的枪声,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一股流体随之喷出枪口,溅落在雪白的婚纱上,没有痛感。布满泪水的脸微微僵滞,她的眉头轻轻蹙起。
“小跟屁虫,难道我死了你也要跟随吗?”他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低头,见他已缓缓坐起来,俊脸上挂着的笑,欣慰而邪肆。
“风逸冷,你骗我!”内心说不上是欣喜还是愤怒,她扔下手枪,两只拳头狠狠的捶打着他胸膛,“风逸冷,你这个疯子,混蛋,混蛋,呜呜呜……混蛋……”
他长臂一伸,轻手揽她入怀,温柔的拍打着她剧烈起伏的后背,柔声在她耳边说,“我发誓,我在里面装了真子弹。真可惜,我们错过了一次死在一起的好机会。”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老天垂怜吗?怎么枪里的子弹竟然没有了,而且那鲜红似血的液体是怎么回事?
“风逸冷,你这个骗子,骗子。”她哭声渐渐停止,现在,已无暇再去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重要的是,他是温柔的、顺从的,一如她曾经梦想的模样。
“既然这么离不开我,为什么非要嫁人呢?小女人,你就这么喜欢折磨自己吗?”手指轻轻勾过她小巧的鼻子,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心中的阴霾也终于烟消云散。
听到他提嫁人的事,顾婉如才回到现实,“我要回去了,凌远哥会担心的。”推开了他,站起身来。
“既然都嫁给了他,怎么还称凌远哥呢?”风逸冷轻笑着,随她起身,再次拉他入怀,邪肆而宠溺的看着她惹人疼怜的泪脸,“结了婚,接下来的事该是去度蜜月吧,不过这不是你和他的蜜月,而是我们的,行程我已安排好了,现在就动身。”以前不曾给过她的,以后他会加倍给她,他风逸冷所爱的女人,势必要成为世界上最宠到天上。
“风逸冷,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嗔怒的抹一把泪眼,想要挣脱他怀抱,“我不会跟你去的。”
“嘿嘿……”他怪怪一笑,“不去也得去,萧凌远就快找来了,为了不跟他惹麻烦,我决定在他来之前就带你走。”她心中明明是有他的,他怎么还能再放她离开呢?
“你!”顾婉如瞪起两眼,对他的情绪已说不清道不明,内心深处竟似生出无数只不老实的小手抓,对他所谓的“蜜月”竟有所期望。
蜜月之旅-旧地重游
顾婉如被风逸冷强行拉下楼去,拥进早已等在院中的豪华直升机里,一直在飞机里待命的飞行员立刻将飞机起飞。
有种被他绑架的感觉,然而她的挣扎却不强烈,索性在他身边安静下来,俯视下面映在晚霞中的景物,忽然,她看到正在院门口跟警卫们争执的萧凌远。
“心疼他了么?”风逸冷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从前的幽冷不复存在了,融入一种温柔,好听的令她心颤。
幽怨的瞪他一眼,她懒得跟这个不讲理的男人说话。
“放心,我的人会告诉她你平安无事,不会让他担心的。”他勾唇轻笑,深邃的眼睛,轻易就能洞察她在担忧什么。
风逸冷,算你还有点良心。她心中暗暗嘀咕,始终不想跟他多说话,稍一不防,又被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小女人,你为什么不说话呢?”垂眸,认真的看着她微微皱起的小脸,她其实挺有趣。
“风逸冷,我讨厌你!”她大声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挣脱不掉,至少可以一逞口舌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