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婉如,我先走了。”目光投向顾锦城,礼貌招呼。
顾锦城和蔼的笑笑,“逸冷啊,事业固然重要,有时间的话还要多陪陪家人啊。”
“我知道了,你们慢聊吧。”转身,眯起深黑的眸向外走去。
今早醒来,身上盖的是她的被子,下意识的去她房间,却没有找到她身影,有意无意的让司机走这条路线,经过她的咖啡店,望见她的身影竟鬼使神差的下了车。
这就是暴风骤雨来临前的祥和吗?只有给她一点好,才能让她痛的更加明显……风逸冷如释重负般舒一口气,或许这样的解释更能令他心安。
……
豪华机舱里弥漫着上等茶水的清香,面前大半杯茶水顾婉如却一口都没有尝。
与她同坐一张真皮沙发的他,自从上了飞机就一直摆弄手上的掌上电脑,未曾对她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相隔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却似一条她永远都无法跨越的分割线。
昨晚还在梦想与他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情景,原来梦就是梦,是绝难成为现实的。不过,就算没有她所想的那些浪漫画面,他肯陪她来这里也是好的,偷瞧他完美的侧脸,顾婉如倏然觉得只要有他在身边,其实很多事自己是可以不在乎的。
飞机降落的那一刻,风逸冷接起一个电话,“嗯,已经到了,见面说吧。”
声音很柔和、很悦耳,听着是一种享受,顾婉如正安静的想着,飞机已平稳着陆。
随他下了飞机,没走几步,就见一个纤巧的身影迎过来。
女人的目光大概是只专注在了风逸冷身上,没在意到顾婉如,向前便拉住风逸冷的手,亲昵责备,“逸冷,不是说前天就来看我的吗,怎么到现在才来?”
宛然的声音,娇柔的脸庞,前凸后翘的美好身材……眼前这个美女的一切她都太过熟悉。
鸠占鹊巢
怎么会是她——这个她最亲密的好姐妹——苏影蝶?!
小时候苏父和爸爸一起共事,苏父常带苏影蝶去婉如家玩,一年前苏父因为作风问题下了台,曾经与她无话不说的苏影蝶便影子一般从她身边消失了,她曾想办法联系过她,却从来没再有过她一点消息。
再一次的遇见,却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景。
“宝贝,我不是已经来了吗?今晚好好给你赔罪。”柔声细语中,轻摊右臂将花朵般的人儿呵护入怀。
“讨厌,就惦记着占人家便宜。”苏影蝶呢喃抱怨着,巴掌大的瓜子脸埋进风逸冷宽阔的胸膛。
小鸟依人的温馨一幕,却似剧毒的针芒,狠狠刺痛顾婉如双眼。
这就是他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吗?当着她的面和她最好的朋友秀恩爱?
深深压抑住眼中那份抱怨,尽量表现的平静与淡漠,就仿佛这样的画面自己已看惯,已不在乎了。
“亲爱的,好好享受我们的旅途吧。”说话间,风逸冷低下头去,在那张瓷器般滑嫩的脸上印下轻轻一吻。
如此呵护而亲密的吻、如此视若珍宝的宠,就算是再愚钝的人也能看出,他怀中的娇弱女人是他所爱。
原来他心里的女人就是她的闺蜜苏影蝶!
她们之前不可能有交集啊,若是遇见也不过是这一年内的事吧,原来她十三年甘愿倾其所有的苦恋竟比不了他们一朝一夕的遇见。
入眼的痛,揪连着顾婉如的心也苦不堪言,恍惚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小如,你也来了……”水灵灵的眸子现在才看向面色苍白的顾婉如,微微张开的小嘴两片花瓣般合不拢。
呵呵……顾婉如无声的笑,与老朋友的重逢还是与小三的对峙?此情此景她实在说不出一句开场白。
“小蝶,不用理她。”磁性的声音打破此时的尴尬,匆匆回视脸色憔悴的顾婉如,一贯的冷漠与忽略,健壮的手臂环住苏影蝶盈盈一握的纤腰,揽着她向前走去。
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所爱的男人拥着别的女人在视线中远去,顾婉如的心麻木到感觉不到痛。
某一瞬间,他忽然转过身,漠冷的脸与面对苏影蝶时的柔情蜜意对比如此鲜明,“顾婉如,跟紧我们,省的走丢了给我落麻烦。”
是啊,她一直都是他的麻烦,如果不是她的纠缠,如果不是她干涉他的婚姻,他也许就会光明正大的娶苏影蝶了吧。是她,给他添了那么多不该有的麻烦,还逼得他如此费尽心思的折磨她、羞辱她,好让她知难而退……艳羡的看着一对亲密的身影,就仿佛她才是个心怀不轨的第三者。
蔫蔫的跟在他身后,就像小时候无数个放学的午后背着小书包默默尾随他,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酸楚与失意雾气般迷离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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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房
下榻的蒙古包里充满了草原的宽广与野性,门关上的一刻,风逸冷便将苏影蝶拉入怀中,垂头去吻她。
“冷,别这样,这不太好。”细嫩的小手推搡着风逸冷健硕的胸膛,娇羞的望向站在角落的顾婉如,不情愿的表情、被逼迫般的眼神。
“嫁给我是迟早的事,跟我的未婚妻亲热,这有什么不好的?”邪魅的说着,轻捏住她圆润的小下巴,抬起这张诱人小脸,吻上她樱桃红唇。
宽敞的蒙古包中似乎流淌起暧mei的气流,吹拂过顾婉如孤单的瘦影,尴尬的无地自容。忽又想起前天晚上他闪躲她亲吻的画面,心中最痛的伤疤仿佛被揭开,痛苦的皱起眉头,无声无息的向门外走去。
“顾婉如,给我安分的呆在这里,在我们出行之前哪都不准去。”熟悉的、冷调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果然是十分在乎她的感受的,在与所爱的人亲吻的情况下竟也不忘观察她的举动,还怕她伤的不够深吗?
缓缓转身,她回以一个无谓的笑,不会了,再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一丝受伤;够了,再也不要用自己卑微的苦痛去满足他玩味的心思。
对他的爱,从此她会埋进心里,再不会痴痴的流于表面好让他当做伤她的利刃。
这些天,头一次见她笑,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毛骨悚然,那熟悉的、淡淡的躁感莫名涌来,狭长的眸忽有一瞬间的冷冻,俯身横抱起苏影蝶,快步走进隔间的卧室。
俊逸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的瞬间,眼中的漠离随之收敛,心中一种恍然若失感油然而生。刻意对他冷漠,背叛的却是自己的心,受伤的还是自己。
身处牛皮铺地的房间里,还是感到冷,走到风逸冷原先所在的位置捡起他亲吻苏影蝶时丢在地上的外衣,想披在身上,闻到那股刺鼻的女式香水味还是打消了念头。
“嗯,冷,想我吗……”
耳边隐隐传来女人忘情的呢喃,隔着一重门却似在耳边一样清晰。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风逸冷和苏影蝶赤.裸缠绵的画面,酸楚滋味海浪般在心中敲打,不争气的泪水汩汩流淌下来,蔓过那道伤疤,火辣辣的痛。
抹一把泪水,无精打采的走出门去,坐在蒙古包旁的草地上,瞭望远处骑马玩乐的游客们,原来外面的温度比屋里暖。
卧室中,不着寸缕的苏影蝶一双莹润修长的玉臂攀住风逸冷的脖子,樱桃小嘴凑在他耳边,声音里掩不住索求的欲wang,“冷,我好想现在就做你的妻子哦,那件事怎么样了?”
“宝贝,你这算是在催促吗?”风逸冷声音忽然一沉,没有人能控制他做事的节奏,就算他心爱的人也不能,况且就算他对顾锦城撮合他和顾婉如的婚姻有所不满,对他也算不上深仇大恨。
拍下来做纪念?
想到顾婉如,脑海中忽然涌现出刚刚她冷漠的目光,无由来的烦躁的厉害,俯身将娇软如水的苏影蝶压在身下,发泄般挺入。
“哦……讨厌……啊……”娇声哦吟,压抑了体内的热浪,就算在床上也不过于放纵,她的静雅贤淑始终要表里如一。这么优秀的男人哪个女人能不爱呢?况且,她还需要他的帮助,他的心她要牢牢抓好。
走出卧室时,大厅里已不见了她身影,他顺手扔在地上的那件黑色风衣正整齐的挂在衣架上。
这个女人竟违抗了他的命令擅自离开,忽然恼怒的厉害,幽冷的抓起风衣朝外走去。
他周身散发的冷意,令一旁的苏影蝶都觉得压抑,那个不知好歹的丑女人又是怎么惹的他这么生气呢?安静的跟在风逸冷身后,她不介意当他们夫妻间的调停者。
“顾婉如,看来我的话你一点都没听进去。”
身后传来冷调的质问,温柔的风忽然变了脸,冷的冻人。没有回头、没有回答,对他的话就仿佛没有听到般无动于衷,喉头间的苦涩,默默咽下。
“以为装聋作哑就可以逃避问题吗?顾婉如,给我说话!”转到她面前,胸口像燃烧着千万簇火焰,炙热的几乎将他蒸干。
伸手,四指垫在她细嫩的下巴上,重重抬起这张破碎的丑脸,第一眼望见的是她脸上风干的泪痕,心头那丝触动来不及变清晰却被她的目光击碎——又是这漠冷疏离的目光,全不见了以往的缱绻爱意。
“风逸冷,你都已经做的这么过分还要我怎样呢?拿相机拍下你们上床的画面来留作纪念吗?对不起,对于你的无理取闹我不会再奉陪。”面对他的靠近,第一次的主动将他推开,对上他幽冷寒澈的目光,她仿佛看到他的心已与她越去越远。
无所谓了,反正她在他心中从来就没有过存在感,反正他心目中的妻子根本就不是她。
风逸冷浅色的薄唇微微掀起,却说不出一个字眼,那些曾经理直气壮的话原来是漏洞百出,她以前只是不曾反驳,而今她仅仅是淡漠回一句就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呵……”用邪肆的笑完美的掩掉方才的尴尬,“顾婉如,才多久就暴露了伪善的本性?这些话留着在法庭上诉苦吧,这样或许能多分到一点离婚损失费,但在这之前你还是得听我的!”
磁性的声音越是平淡无谓,顾婉如的心痛的就越是厉害,窒闷压抑的再说不出一句话。
颤颤的退后一步,看着这张英俊无俦的脸,当心中传来那阵抽痛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坚强、如此善于伪装,眼睛明明是酸涩到想流泪,却能迎风看着他,仿佛淡漠无谓。
“逸冷……”柔婉的声音倏然打破此时的僵局,“破坏了你们家庭的和谐,我感到很抱歉,我想我该走了。”公主般娇嫩的女人,怯怯的、歉然的看着不远处吵架的夫妻,恋恋不舍的向后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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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哪都能勾搭男人
这才留意到风逸冷身后的苏影蝶,不小心做错事的抱歉眼神,委屈可怜的表情,一如从前般善良,善良的甚至连她都禁不住的想要像以前看她被欺负时一样挺身维护。
“说什么傻话呢?”高大俊逸的他紧走两步将娇小的人儿揽在怀中,垂眸低语,“傻丫头,该说抱歉的不是你。”
轻声若笛,依旧一字不差的灌入婉如耳中,连同眼前恩爱的一幕,织成张束缚她的电网,越是想挣扎,越是麻刺刺痛的难过。
艰难的挪动步子,转身走开,眼不见心不烦,这或许是她能支撑下去的唯一选择。
“今天的一日游我已经为你预付了,顾婉如,别浪费我的钱,还有我的一片好意。”没有回头,却预见了她会离开。
落寞的回头,望向他坚.挺的背脊,顾婉如漠然而笑,“既然这样,谢谢你的好意。”
上了前来迎接的旅游车,戴上随身携带的mp3耳机,偏头看车窗外广袤的风景,刻意忽略旁座上的他和她的存在,今天她要玩的开心。
“乘着马儿,让这对恩爱的情侣纵情驰骋,帅哥美女,祝福你们,启程吧!”
身穿蓝色蒙古袍的汉子在高头白马身上轻轻一拍,白马放开四蹄向着宽阔的草原跑去。
已被马夫扶上马的顾婉如循声望去,只见高大挺秀的他昂然坐在马上,健壮的胸膛里偎依着小鸟依人的苏影蝶。
纵马驰骋、温情相依,这不正是她昨晚梦里的情景吗?只不过,他怀中的公主却不是她。
恍惚失神时,却忘了握紧马缰,身下忽然一震,单薄的身躯纸片般坠落下马。
“啊!”远远的一声惊叫传入耳中,风逸冷蓦然回头,正见那瘦弱的影结结实实摔在草地上,手背离了意识,自作主张的拉住缰绳,听话的马儿立刻停在原地。
“婉如姐姐摔着了,过去看看吧。”怀里乖巧的女人担忧的看着相同的方向。
对待毁掉自己幸福婚姻的女人都这么宽容、这么关心,多善良的女人啊……心中感慨,风逸冷的目光却像被一种无形的拉力牵引,在顾婉如身上定格。
“小姐,你还好吗?没摔伤吧?”不远处高大的男子忙跑过去抓住顾婉如的双臂,轻轻扶起。
望见别的男人扶她,一种怪怪的意味蓦地自风逸冷心头浮起,沉声,“不用管她。”这个不安分女人,到哪里都少不了勾搭男人……重重一巴掌拍在马背上,白马嘶叫一声,向前疾奔。
“谢谢,我没事。”礼貌的答谢,忙不迭将还在扶着她胳膊的男子推开,有意无意的抬头追寻风逸冷的身影,只见他紧抱着苏影蝶策马飞奔,完全没听到她这边动静般头也不回一下。
呵呵……这样也好,省的他又觉得她是故意赚他可怜,凄然笑笑,忽然觉得刚刚没有摔痛的右臂现在痛的厉害。
女主姓名出处:《诗经·野有曼草》“有美一人,婉如清样”
忽视他,就像他一直忽视她一样
“不远处就有医院,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看看吧。”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思绪抽回当下,顾婉如这才细看身边男子,蓝宝石般的璀璨眸中、轮廓分明的英俊脸上温和的笑初春阳光般令她觉得有一瞬间的暖意。
“谢谢,真的不用。”被他的笑容感染,微笑着耸耸肩,“我很好。”
“那就好,你一个弱女人还是别独自骑马的好。”抬手指向已在百米远外的风逸冷,温润的目光却没离开顾婉如的脸,“他们是你朋友吗?”
无声摇头,顾婉如强压下心头酸涩滋味,清澈的水眸中却笼上一丝失意。
“我来带你吧,就像他们一样。”
“啊?”顾婉如还没回过神,他有力的双手已托出她细腰,轻而易举的就将她提到马上。
矫健的跃到她身后,双臂从她臂外环过抓住缰绳,只与她保留一段微妙的距离,吆喝一声,双腿在马身上一夹,马儿风一般奔驰出去。
草原的风铺面而来,柔柔的抚摸着脸庞,压抑了好久的心此刻终于得到些许畅快,本还想让男子停下的,然而望见前方的风逸冷和苏影蝶,一种赌气般的心思莫名变得强烈:
他可以跟别的女人那么亲密,她凭什么就不可以跟别的男人骑马?况且,她清清白白,内心无愧。
“坐稳了,还会更快。”垂头,磁声在她耳边低语,她飘逸的发丝扑在脸上,幽幽清香充盈在鼻息间。
她一出现在马场他就注意了她,静若处子的气质、眉目间淡淡的漠离与哀伤与他记忆深处纤巧的身影如若一人,宽阔的胸膛不动声色的朝她后背倚近一点,不令她发觉以免她反对。
健壮的马儿越跑越快,很快便追上了前面那匹白马,自风逸冷和苏影蝶身边飞驰而过时,顾婉如刻意没有扭头去看,一闪而逝的余光中还是刻上他冷峻的脸,那么清晰、那么冷。
他爱怎么想就随他去好了,反正在他心中她都已那么不堪,这样做至少比他毫无缘由的为她安插些卑微的名分心里要平衡些。
昂着头,一往无前,忽视他,就像他一直忽视她一样的从容,剧烈的风吹散一切情绪,今天她只要开心。
“兄弟,帮我们拍张照可以吗?”下了马,男子拍了拍站在一旁的喂马生,微笑着将调出拍照功能的手机递向他。
“哦,好。”
在喂马生脆和的答应声中他靠在顾婉如身边,快门摁下,照下一张两相依偎的照片。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我对这里还算熟悉,不如我来做你的导游吧。”
他的微笑总是暖暖的,让她觉得有种类似于爸爸般那种亲切感和安全感,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顾婉如潜意识里却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就像现在,与他靠的很近,她却没有那种异性间的尴尬。
正想委婉的拒绝他,顾婉如的右手腕却被一只手紧紧扼住,“走到哪都能勾搭到小白脸,老婆,要我说你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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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此时没有其他女人
对于他薄凉的讽刺,她早该习以为常了,然而这样的场合下,还是免不了尴尬与难堪。
刻意不在意身边的风逸冷,歉然看向刚认识不久的男子,想说声“对不起”不该因自己一时赌气将他卷进这场风波,却望见这双水蓝眸中的宽容与释然。
冷不丁,手臂被重重一拉,徒来的力道扯着她便向后退。
都已被他抓了现场竟还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当了他面与这个野男人眉目传情……“女人,回去好好跟你算账。”
沁入骨髓的冷,即使他在有心压抑也还丝丝渗出,转身之前正对上那双妖冶的蓝眸,想起方才一幕幕,黑湛的眸愈加冰凝。
四目相对,电光石闪的顷刻间已进行了一场无声较量。
刀锋般的冷,藏于无形,竟令他都觉得心中微微发寒,他好像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蓝眸轻轻眯起,敛起那道锐利,男子勾唇浅笑,“对她好一点,不然这么好的女人迟早会被抢走的。”
“管好你自己吧。”浓眉轻凝,冷调而磁性的声音却不乱分毫,“我的女人水性杨花,但碰过她的男人,到头来都会死的很惨,我劝你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不然你的下场就会跟他们没什么两样。”
与他近距离对视,还能如此从容不迫,眼前这个男人必定是不可小觑的。目光自男人脸上抽离,转身,拉着顾婉如向前走去。
之于他的冷,她还以为早有了免疫力,此刻才明白,原来之前他不过是未冷到极点,现在的他沉着脸、不正眼看她,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冷意,仿佛一头猛兽,愤怒到想撕碎一切,却强自压抑。
若不是在公共场合,他会怎么对她呢?顾婉如隐隐有些后怕。
“顾婉如小姐,你要好好保重,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暖阳般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她什么时候告诉他名字了?隐隐一震,手腕处随即传来入骨的勒痛,孱弱的娇躯剧烈一颤,错愕的看向紧捏她手腕的风逸冷。
不理她痛楚的眼神,依旧重重攥着她柔弱的小手臂,缄默的加快脚步向前走。
三步并两步才吃力的紧跟他身后,穿过柔软的草原,近距离望着他起伏的背影,手腕依旧有些隐痛,顾婉如心中却莫名有种幸福感。至少现在她与他单独在一起,没有其他女人打扰。
前方,一条长河横穿草地,河边零零散散停着几艘小船,是供游客娱乐的。
隔着不远就看见一搜船旁站着的小巧女人,长草丛中,淡红色的身影仿佛一朵含羞的牡丹,那么美、那么柔弱文静。
那里就是她与他二人世界的终点吧,淡淡的自卑感与失意感涌来,一不留神右脚被齐至脚踝的长草缠住,不及停步,上身却被他惯性拉向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臂被强烈的拉伸力扯的生疼,传来脆生生的骨头断裂般的声音。
少给我玩这些苦肉计
耳边传来清晰的关节错位声,风逸冷高大的身影隐隐一颤,紧扼她手腕的手不觉松开,停步、转身,“别给我……”
本能的想训斥,望见她紧皱了眉虽疼痛却强忍的模样,后话竟无声的在唇齿间消匿。
潜藏内心极深处的柔情莫名繁衍,操控着他伸出双手去扶她,然而,左手在触及她肩头的一刻,却倏地凝眸,用力一把抓住她肩膀,硬生生将她提起。
“顾婉如,少给我玩这些把戏,你的苦肉计能勾到别的男人却休想骗到我!”该死的,他竟险些着了她的道,深吸一口气,将这不该有的怜惜扼杀,生冷的揪住她手臂向前走去。
紧抿双唇,任由他挟持,腿部在跌倒时被地上石子划伤,犹且火辣辣的痛,她却自始至终不吭一声。既然她的痛只会是他的笑柄,那么从今以后她即便是痛也不会再让他看到。
被他拥上小船,顾婉如坐在船尾,看着翠绿的河水,却无法完全将前方不足一米远处偎依在一起的两个轮廓忽略。
“呦,小如姐姐流了好多血啊。”某一时间,苏影蝶倏然回头,看着顾婉如,吃惊的、关怀的目光。
风逸冷闻声回头,见她左膝处一片巴掌大的血迹在浅蓝色牛仔裤上殷出来,只觉无比刺眼,转过头去,眼底稍纵即逝的疼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有心爱的女人陪伴,今天他玩的并不开心,自顾婉如坠马开始,他总不知不觉的找寻她的身影,她与陌生男子纵马驰骋、欢快合影……每个细节都没有逃离他双眼,他本该不在乎的,却觉从未有过的不舒服。
偎在身边的苏影蝶已起身走开,他恍然未觉。
“只是点皮外伤,血止住就好了,没事的。”淡淡说着,看着向她走过来的苏影蝶。这个柔弱善良又总是被欺负的可爱女人,从相识之后她就一直不遗余力的保护,而今……看着这个之前的好姐们,她虽然笑不出,又怎么恨的起来呢?
微蹙着柳叶眉,苏影蝶关怀的走近了,“怎么受伤了呢?这可了不得,我帮你看看吧。”俯身,轻轻去掀顾婉如的裤腿。
思绪忽然回到高中时那个早晨,骑自行车上学的路上,自己不小心擦伤胳膊,当时的影蝶也是这样轻轻掀开她上衣的衣服,用小嘴吸住她流血的伤口。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匆忙回到现实,伸出手,轻轻在苏影蝶肩头一推,“不用了,真的没……”
“啊!”话还没说完,却听苏影蝶尖叫一声,趔趄的向后退去,终于没有在船上站稳,娇弱的身躯“扑通”一声摔进了水里。
溅起的水花打落在身上,连同膝上伤口也浸湿,完全预期之外的冷和伤口处撒了盐般的痛令顾婉如瘦弱的身躯蜷缩、颤抖。
湿透
“小蝶!”伴着一声惊呼,船身剧烈颠簸,健硕矫健的他已纵身跳入河中。
“咚!”
“噗!”
一大簇水柱涌来,结结实实的砸在脸上,大量的水灌进口鼻直呛入气管,片刻的窒息感后,顾婉如弯下腰,连连咳嗽,口中喷出的水零碎溅落脚边。
又是一阵剧烈颠簸,失意的抬起头,已望见他站在了面前,怀里紧抱全身湿透的人儿,仿佛一对相依为命的落水鸳鸯。
“顾婉如,你的心比你的脸还要丑陋。”毫无温度的抛下一句话,自她面前走过,下了已经靠岸的船,再不回头看她。
心骤然狠狠的痛,苍白的唇间发出颤抖的音节,“冷,听我解释……”
她宁愿他冷她远她甚或是故意折磨她,也不要他这样发自内心的无视与忽略,无助的伸出干枯的手,去抓近在咫尺的他,却连他的衣角都抓不到。
“逸冷,是我自己不小心掉进水里去的,不关小如姐姐的事。”孱弱的瑟瑟发抖的声音响在风逸冷怀中,冰凉的小手攥紧他衣服,晶莹的水珠沿着纤长的手指滴落。
都替她解释了吗?多善良的女人!只是这样的解释他听了又会怎么想呢?顾婉如凄然笑笑,原来曾经那么珍贵的友情也可以被践踏的不值一文。
“我都知道了,你不用为她掩饰。”垂望这张憔悴的小脸,本该柔声细语的,可声音却依旧是冷冰冰的。大步向前,脑海里回旋的一幕幕却全是顾婉如幼小的身影:
背着小书包的扶聋哑同学过马路、向路边乞讨的人碗里丢零钱、买冰激凌送给班里贫穷的小女孩……
即便从来都不喜欢她,就算一直以来总是在找她麻烦,他心目中那个顾婉如也从来都是善良的。然而,刚刚他竟亲眼看到她推她的好朋友蝶儿下水。
时间真的会将一个人变的如此面目全非吗?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仓猝破碎,这种失意甚至不明所以的超越了他对苏影蝶的疼怜。
“小姐,你衣服都湿了,不上岸吗?”船夫的声音在船头传来。
顾婉如无神的摇摇头,“大叔,继续开船吧。”
“唉……”船夫惋叹一声,“刚才的情况我也看到了,你推那个女孩的力气不至于把她推下水,不如我帮你去向那个小伙子解释一下吧。”
“呵呵……”顾婉如黯然笑笑,“真的不用,大叔,开船吧,我想散散心。”
目光失控的的追向风逸冷身影,这样一来他的心怕是与她越去越远了吧,只是为什么别人能看透的东西他却看不透呢?被爱情蒙蔽双眼了吧。
想到“爱情”二字,心忽又痛的厉害,背转了身子,不意间看到河水中自己的倒影,凌乱的湿发、失意憔悴的面孔,一条水线沿着那道显眼的疤痕流淌,她已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消受不了的宠溺
孤零零的小船在小河中漂流,不觉已是中午时分,下了船在路边随便买了点食物,孤单的瘦影坐在草地上,看着旁边两对甜蜜野餐的情侣,吃着平日常吃的面包味同嚼蜡。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都没有响,拿出来看过好几次了,也没有风逸冷发来的一条消息,现在的他该是在关心苏影蝶吧,怎会有闲心想着她?
失意的暗叹一声,抬头,视野中忽然多出一个黑衣男子,手拿相机,似乎正在拍她,见她发觉,男子收起相机,匆匆走远了。
她这么丑,谁会拍她呢?无趣的摇摇头,一个人在草原上漫无目的走。
傍晚时分,还是回到了蒙古包中,望见风逸冷的那一刻,漂浮了接近一天的心才算有了着落。原来,潜意识里早已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归属,在他存在的地方,她才能心安。
“以后最好别乱走,这几天你睡大厅。”撇下一句,他转身向里屋走,只用眼角余光自她身上匆匆一瞥。
“我知道了。”对着他背影淡淡回一句,落拓的坐在长形沙发上,很舒服,却没有放松的感觉。
“是小如姐姐回来了吗?她受了伤而且身上也湿了不少水,冷,你去陪陪她吧。”隔音效果很差,苏影蝶的声音并不大她却能清楚的听到。
“乖,先顾好你自己,记住,对待心不好的人以后不准这么好心。”
温柔的宠溺的责备,她终究无力消受,起身,逃也似的跑出去。
夜幕薄被般铺盖在苍穹,坐在草地上,抬头仰望清澈的星空呆呆失神。
苏影蝶,这个她曾经最好的、最信任的朋友,是她忽然变了呢,还是本就是这么富有心计自己以前从来就没有将她看透呢?
她总是执着而恋旧,弄丢一张童年保存的标本都会难过很久,而今天,她失去了自己最为看重的一份友谊,这算是上天赐予的生日礼物吗?
一阵风吹来,瘦小的身子抖做一团,草原的风,有点冷。
双手抱胸,想自己给自己一点暖意时,一件宽敞的风衣已自身后披在了她身上,久违了的温暖和着熟悉的味道倏然袭来。
“一个人在外面,不冷么?”低身蹲坐在顾婉如面前,他微笑看着顾婉如的脸,清墨般的瞳中七分关切、三分疼惜。
“凌远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惊讶的看他,对上他宠溺的目光,暂时忘掉那些愁绪。
萧凌远笑笑,“我今天正也来这里旅游,真巧啊。”
听她爸爸说她要来蒙古旅游,便也跟了过来,今天他一直在她察觉不到的距离外尾随,她的经历他都曾看到,虽心痛,却只能远远看着,因为知道她不希望他干预她的事,尤其是她和风逸冷的婚姻。
骨节分明的手无声的探入风衣口袋,取出那个只有她手掌大小的盒装蛋糕,放在草地上,柔声说,“婉如,这个生日,就让我来为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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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侮辱我,但别侮辱她
用防风火机点燃插在蛋糕中央的那根七彩蜡烛,抬起头,微笑看着她,烛火映衬下,她的脸这么憔悴这么美,就连那道伤疤在他眼中也从来都是完美的点缀。
忽然有种抚摸她脸庞的冲动,手微微抬起又放下,他知道太出格的举动她不会愿意,清韵的笑带去眸中失意,“许个愿吧。”
“嗯。”点点头,现在才抬头看他一眼,他璨若晶石的眼眸中太过浓郁的柔情与宠溺,她不敢直视,他从来都是这么爱憎分明,对她的爱从不加掩饰。
忽然觉得他和自己其实是一类人,都执着的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而他是不是也与自己一样,幸福而难过……
愧疚的不敢再想下去,抬起头,闭起眼,这个生日祝愿爸爸、祝愿老公风逸冷、祝愿凌远哥健康平安、幸福无难,祝愿自己婚姻美满、早日与所爱的人修成正果。
睁开眼望见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愿望能够成真呢?
垂头,正撞上他璀璨的目光,想到刚刚他可能一直在盯着她看,脸不禁一红,忙不迭低头去吹蜡烛,一口气还没吹出来,一只大脚却冷不丁出现在视野中,以极快的速度踏在蛋糕上。
“砰”!蜡烛应声而灭,精致的蛋糕被踩成饼状,愕然仰望站在身前的人,顾婉如的心在这一刻也仿佛被踩扁了。
“风逸冷,别挑战我的底线!”萧凌远豁然起身,墨瞳中方才的柔情蓦地凝成冰霜,冷然瞪着风逸冷,缓缓攥紧的双拳发出隐忍的骨骼摩擦声。
就算很少有人知道他特殊而荣耀的身份,也没有人敢这样无礼对他,他的容忍只因自己心爱的人,若不然,他绝不会让面前这个可恨的家伙现在还能这样站在这里。
“呵……”邪肆勾唇,毫不在意萧凌远的愤怒,无谓般干笑,紧蹙的浓眉却昭示了他的不可侵犯,“大半夜跟我的妻子幽会,这是谁在挑战谁的底线?”
冰凝的目光如两柄利剑,直指萧凌远,早就知道他和顾婉如之间的事,方才看见他为她过生日的一幕后对他的敌意变得空前强烈。
“你怎么说我无所谓,但别侮辱婉如,我和她清清白白……”想说只是朋友关系,却被忽然涌来的一股酸楚压下,话音嘎然而止。解释,因为如果风逸冷误会,受伤害的还是她。
“如果是事实也会说的这么没底气吗?上过床也叫清清白白?”本该是讽刺的语气,却完全被冷意淹没,眼角余光中,她已失落的站起来,站在萧凌远的左手边,心头那团火气更加变得强烈,凌厉目光蓦地投向她,“出来旅游都不忘带上情夫,顾婉如,你到底有多yín荡……”
“风逸冷,你混蛋!”一声怒吼将风逸冷的话打断,攥紧的拳头夹着疾风向风逸冷身上砸去。
他怎么侮辱他他都可以忍,却决不能容忍他侮辱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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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逸冷,这么对她,你忍心吗?
“凌远哥,别!”惊呼着向前,两只白嫩小手紧抓萧凌远粗壮的手臂,却被他强劲的力道带向前,孱弱的身子趔趄的撞上风逸冷结实的胸膛,跌坐在地。
“小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收回拳头,急切的俯身去扶顾婉如,风逸冷却先于他一把将她提起,拉入怀中。
脑海中忽然浮现当年她为他挡下一刀的画面,那张淋漓滴血的白嫩小脸、拥着他要他逃跑的高声嘶喊恍惚与此情此景的她重叠在一起。
她对他的袒护从来都是这样毅然决然、奋不顾身,失神的搂紧她,冷厉的眸中一抹柔情稍纵即逝。
“啊……”腰部,他右臂紧缠的地方持续性的隐痛,她禁不住轻叫一声,紧抿苍白的双唇,将接下来的痛楚无声消化。
压抑的轻微的痛声,却毒针般刺痛萧凌远的心,“风逸冷,这么对她,你忍心吗?”
嘶吼,夹着入骨的痛,凌然踏向前,想将顾婉如拉回身边,却没防备风逸冷重重一拳打过来,“砰”然声响,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痛,殷红的鲜血自嘴角溢出,在白皙坚毅的脸颊上晕染出一条妖娆红线。
“她给我写情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萧凌远,省省力气吧,我的妻子用不着别人疼。”冰冷的、低沉的、压抑的声线,双眸紧凝的风逸冷此刻犹如嗜血的撒旦。
他对萧凌远的敌意一拳绝不足以解恨,就像小时候,看见有男生为顾婉如背书包,他会上去狠狠教训他,警告他再不许靠近她一步。
“是啊,如果我那时候就认识她,她也不会喜欢上你这个人渣!”冷眸如刀,想要教训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男人,所有怒气却在撞见她眼神的顷刻间溃散。
她爱风逸冷,一如他爱她,若是她被人打伤,他自是心痛,同理,若是风逸冷被他打伤,她必定也是心痛的……为什么他就没有在风逸冷出现之前出现在她的世界?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上,看着顾婉如,为她的心痛胜过为自己。
“凌远哥,你走吧,我和逸冷之间的事自己会解决。”每次都骗他说自己过得很好,她的窘迫实在不想被他看到。
似是祈求般的语气,戳的他心痛莫名,终是不忍的点点头,恨恨的看向冷视这一切的风逸冷,“这一拳先给你记下,好好对她,如果再有下次这笔账我会跟你一起算!”
抬手抹去嘴角血迹,转身离开前,自顾婉如身上匆匆一瞥,目光中的疼怜凝成不舍。
“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些话,她的情夫吗?萧凌远,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锦少”的“锦”字出自:《锦瑟》诗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才是她对他的温柔
讽刺的声音在背后传来,萧凌远咬咬牙,没听到般继续向前走。为她,可以白挨一拳、可以忍气吞声,为了她,若是必要,他同样可以让风逸冷付出代价。
望着萧凌远义无反顾的背影,表面上占了便宜,风逸冷心中却更堵的厉害,垂眸看她,只见她望着萧凌远离去的方向,目光竟似温柔与不舍的。
想起萧凌远给她过生日时那温馨一幕,那时的他们是有多陶醉,他都站到了身边她都没有察觉……嫉妒如毒般在血液中蔓延,猛的一把拉她入怀,冰冷俊隽的脸与她的脸仅有一掌之隔,“女人,这就是你泛滥的爱情吗?告诉我,萧凌远和我,你到底爱谁多一些?!”
压抑的声音和在清新温热的口气铺面而来,这双湛黑的眸子愈是冰冷就越是璀璨迷人,既然这样问,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在乎她的爱呢?
“我爱的是谁,你比我更加清楚,冷,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缱绻的看着他,柔声细语,卸掉冷漠的伪装,这才是她对他的温柔。
被他这样面对面贴身抱着,他的胸膛很暖,纵然知道这不会长久,她依旧享受这美妙的幸福感。
柔和的声音那么近,似水的眼眸深情的盯着他,第一次发现她的眼睛很美。她身上特有的幽香仿佛忽然变的强烈,拥着她柔软的身体感觉竟是前所未有的美好,就仿佛她才是他最最爱的女人……冰冷的心中暖流潮水般涌动,俊隽的脸不由再低一分,刀削般的薄唇缓缓向她的樱桃小口凑过去。
清晰的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本来冰冷的脸上也有柔情隐现,他这是要吻她吗?不是说过他的吻只给所爱的人吗?
孱弱的心房骤然突破了限制,猛力膨大、紧锁,苍白的小脸瞬间涨红,两扇睫毛微微阖上,抬起下巴,迎接这梦幻般的一刻。
“咚”、“咚”、“咚”……她变剧烈了的心跳声小鼓般敲打着他胸膛,迷醉了的他忽然醒过来,望见他身上披着的那件男士外衣,不禁一冷,“顾婉如,你就是个狐狸精。”
将她从怀中甩开,同时后退一小步。她到底有多会勾.引男人,就连他刚刚也险些被她迷惑,而刚刚她对他说的花言巧语,是不是也对其他男人说过?心中寒恻恻的,没来由的失意。
没有站稳,坐倒在地,支地的右手正落在那块被踩扁的蛋糕上,狼狈不堪,望见他忽然冷下的脸,心头有种美梦被惊醒的痛。
“小如姐姐,你没事吧……”裹着睡衣的娇小身影急切的跑过来,扶她。
无神的看着这张美而憔悴的小脸,顾婉如眼中的失意终于变成漠然的哂笑,“谢谢,我自己能站起来,不用你扶。”
“这……小如姐,别这样好吗?我……”
“请别再叫我姐。”平淡的打断她委屈的控诉,支撑着站起来,“苏影蝶,戴着面具生活,你不累么?”她和苏影蝶之间的情谊从今了断,她不再是那个在她受到欺负时傻乎乎的站出来为她出气的那个傻女孩了。
闻声,已经转身的风逸冷蓦然止步,浅蹙的眉间微有几分疑虑。
那年,为他留下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