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车门被仓皇推开,精神憔悴的高大身影快速走向顾婉如身边,“顾婉如,你要去哪里?别走。”
面对她,即便想缓和,语气依旧保留了些曾经的不羁,挡在她面前,一贯清澈的黑眸中微微掺杂着疲惫与焦急。
没有及时止步,顾婉如额头正撞在他富有弹性的胸肌上,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里浮上对他应有的漠然,“风逸冷,还以为你能像从前一样命令我吗?我去哪里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请让开!”
重重一把将他推开,坚决向前走去。
生于单亲家庭的她,虽然外表柔弱,内心却一直都很要强。因为脸上有条难看的伤疤,在学校里常遭好事的同学嘲笑,而她,也变得更加坚强,那时候,就连苏影蝶受了欺负,她也常去帮她出气。
曾因为爱,她放弃了自己倔傲的个性,只想让他看到她温柔的一面;曾因为爱,她对他千依百顺,软弱的容忍下他所有的过错。
而今,失去了爱,她会像对待那些无理取闹的坏人一样排斥甚至讨厌他。
想要追赶,想起秦洁的叮嘱,却停下脚步,眯起受伤的双眸看她渐去的背影,“那就回来再说吧,我会在你家,哪也不去,一直等到你回来。”
“省省吧。”蓦地转身,望着站在原地的、依旧那么俊美的他,气总是来得这么轻易,“风逸冷,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划过心畔的痛,令他浓眉轻轻一皱,直面她,自己的威仪完全不再奏效,就仿佛,自己是个弱不禁风的弱者。
“如果我爸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恨你一辈子。”愤懑的抛下一句话,转身走远。
顾叔现在应该还没有接受现实,但应该也不至于出什么三长两短吧。无声叹息着,回到车里,取下一大提礼物,走上楼去。
偌大的广场中只有几位老人在晨练,焦急的找遍了各个角落,婉如都没能在这个爸爸最常来的地方找到他的身影。
给但凡能联系上的亲戚都打过了电话,依旧没有爸爸的一点消息。
大早晨的,他能去哪里呢?不敢往坏处想,心中的恐惧却倍加强烈。
“爸,你在哪里?”
“爸爸……爸爸……”
在偌大的广场边无助的大喊,几个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看着这个神色憔悴的可怜女人。
“爸,你在哪里啊?回家好吗?”
声音都嘶哑了,却却仍旧无济于事。
失去了曾经最好的朋友、失去了至爱的男人,而今竟然连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要离自己而去吗?
爸,回家吧,女儿破碎的心已承受不起任何的闪失。
“生命第一课是流泪……”
微弱的手机铃声传入耳中,是郑阿姨打来电话告诉她爸爸回家了么?匆忙接起,电话里却是咖啡店里的姐妹苏雨晴的声音:
“小如姐,你还好吗?”轻柔而小心的声音,仿佛在劝慰刚遭遇过不幸的人。
顾婉如微微觉得有些异样,“小晴,怎么了?”“没事,就是担心你,打听打听。”含糊的话语。
顾婉如更加不安起来,“什么时候对我也这么藏着掖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如姐,你没听广播吧,我刚刚听到都市频道的报道,说,好像是说顾伯伯在山上出了点事……”
“什么?”心肺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压抑,脑海中只剩下一片苍凉。
“小如姐,你先别着急,这不一定是真的。唉,你在哪呢?我过去陪你好吗?”
“不用了,你在店里吧……”颤抖的唇间发出无力的声音,“他出事的山,在哪里?”
……
萧凌远坡着左脚缓缓走向她的咖啡店。
去远处执行了一次任务,所以这几天一直没办法联系她。现在,她应该康复了,按照她的习惯,周二该来店里的吧。
进了门,敏锐的目光在面积不大的店里搜寻一遍,却不见她身影。
“凌远哥,你来的正好,小如姐家出事了,我正想去找她呢。”刚把工作装换下的苏雨晴匆匆走过来,拉着萧凌远就往外走。
“怎么了?”萧凌远微蹙起剑眉,顺着她向外走去。苏雨晴性子与顾婉如很像,这么焦急,一定是出了不小的事。
“唉……”苏雨晴叹息一声,“顾伯伯出事了,我们直接去顶峰山吧,小如姐应该会去那里。”
……
顾婉如赶到顶峰山时,只见一辆救护车正停在那里,几个身穿白衣的医护人员、两个记者和一个老年人就站在山崖边,直觉告诉她,那里就是出事的地方,惊慌不安的走过去,用颤抖的声音问那名老年人,“请问这里是出事了吗?”
“是啊……”老年人哀叹的看向顾婉如,“我有早起爬山的习惯,今天一大早爬上来,发现顾部长站在这里发呆,我看他神色不对,怕他想不开,就想劝劝他,谁知道,唉……他竟然跳下去了。”
孱弱的身子剧烈一颤,惊恐的声音在山风中瑟瑟发抖,“你……你确定是顾部长吗?”
“当然啊,市里谁不认识他啊,况且刚出了事。唉,丢了官,也不能这么想不开啊。”
爸爸竟然做出了这种傻事,所有意识仿佛被抽离,低头看向崖下,只见雾气森森,深不见底。
一个大活人摔下去会是什么结果呢?
“咦,您就是出事者的女儿顾婉如小姐吧。”
“医护人员已经下去搜救了,现在还没有结果,顾小姐,你别太伤心。”
“顾小姐,顾小姐……”
各种声音如风般吹过耳边,她竟似已听不懂,呆呆看着这阴沉的深渊,小嘴里喃喃自语,“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不要女儿了吗?”
“爸……”
“爸爸……你能听到吗,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呜呜……为什么,呜呜呜……”
压抑的呢喃终于化作声嘶力竭的哭诉,如苍凉的悲歌,在山崖间回荡不绝。
崖边的几个人被这一幕所震撼,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看着这个绝望的的弱女人,想安慰,却无从开口。
“爸爸,你怎么能这样?呜呜呜呜……怎么能这样?”经历了情感上的翻天覆地,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竟然也离自己而去,痛彻了,绝望了,这冰冷的世间仿佛再没有了任何依恋。泪眼模糊中,仿佛看到爸爸的身影浮现在缭绕雾气中,失魂落魄的向前踏出一步,想将爸爸拉住,脚下却踩空,单薄的小身板骤然跌入崖下,纸鸢般坠落……
~码字到凌晨,终于写完了这悲伤的一章,今天还会有更新,写完即更,妞们,晚安。~
殉情(最挚情3100+)
“小如,不要!”
高昂的喊声如冲天的悲鸣般震颤了整座山峰。
“不……不要……”坚强的意志力在望见她坠入山崖的瞬间被击溃,萧凌远无助的伸出颤抖的手,隔着不够遥远的距离向前抓去,墨色的瞳眸被伤感的毒针刺中。
刚刚,他与她只有十几米远,若是他再早来哪怕几秒钟的话,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为什么,他总是眼睁睁看着她坠入苦痛,每一次都无力拯救?
不!
不!
伤痛欲绝的眸中骤然绽放出两道决然,迅速转身,不顾腿脚的疼痛,绕过山路,风一般向山崖下跑去。
“凌远哥,凌远……”苏雨晴焦急的喊着,小跑步朝他背影追去。
……
风逸冷一个人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客厅里很暖和,他却觉得冷。
虽然郑月表面上算是客气,但他向她打听婉如和顾叔的事,她只敷衍了句“出了点事”,然后就进了她的卧室,再没出来。
看来真的像母亲说的一样,那件事他怕是一辈子都别想解释清楚了。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多重要的公事,都推掉,现在,最重要的是等她回来。
可是,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她回来?
拿起遥控,摁下电源键,打开电视,映入眼中的是副几个人站在山顶的画面,那里,像是出了什么事。
“目击者称,先后掉下山崖的正是几天前刚被革职的前建设部部长顾锦城和她的女儿,著名企业家风逸冷的妻子顾婉如,目前警方已展开搜救工作,出事原因有待进步一调查,出事者生还希望渺茫……”
“砰!”遥控器脱手落地,仿佛置身冰山之中,高大的身影瑟瑟发寒。紧锁着眉走出门去,快速跑到楼下,钻进车里。
崭新的车子,擦过花坛边的大理石,疾速驶远。
仿佛一个老年丧子的垂危老人,风逸冷慌慌张张的来到山崖下,逮住一个身穿警服的男子就问,“人呢?她人呢?”
警察被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弄得一愣,脸一黑,想发火,然而忽然想起他就是本市大名鼎鼎的风逸冷,于是消了火,摆摆手说,“男的没找到,女的被抬走了,摔得全身是血,当时就断气了。”
“你放屁!”心中的恐慌彻底被揭穿,无限的惶恐歇斯底里的涌来,现在的他,最怕听到她不好的消息。
“风总,可不能这么说话啊,我是实事求是,你看那滩血。”
风逸冷顺着警察手指的方向望去,望见那滩未干的血迹,只觉得天旋地转,恍恍惚惚的走向前,刺目的猩红更加显眼,如火般燃烧在寒气逼人的河岸上,将他的心都烧焦。
“人呢?出事的人在哪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似曾相识,然而他却无心回头。
“被抬到医院了,摔得粉身碎骨了。”
“你放屁!”
随之是“砰”的一拳,和刚才那个警察的惨叫声。
风逸冷无力的转身,看见一个蓝眼睛的混血儿正被另两个围上去的警察左右制住。
是他,那个该死的画家。
之前的种种,此刻的风逸冷都无暇去计较,强撑着走向前,问被肖恩斯特打的鼻青脸肿的那个警察,“她被抬到了哪家医院”
“当然是离这里最近的医院。”警察爱理不理的回一句,气呼呼的看向被同伴制住的肖恩斯特,这个人,看着眼熟,似乎也挺有来头,势力的他虽然挨了打,也不敢太嚣张。
小时候,算命先生说过那个傻女人有福,所以她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心中呢喃着,伤楚的目光缓缓自肖恩斯特脸上瞥过,匆匆向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风逸冷,你要去找她吗?带上我好吗?”猛的一把将两名警察甩开,肖恩斯特追向前,和风逸冷并肩向前走。
苍然白了这个自找无趣的男人一眼,风逸冷忽然发现,自己早已不像从前那般偏执,忽然觉得,如果其他男人真心对她好的话,他竟然觉得这样的男人不再那么可恨。
拉开车门,上了车,一声不吭的发动车子。
见他不同意,也不反对,肖恩斯特拉开副驾驶座的门,钻进车里。
“喂,打了人就这么走了吗?”在追向前来的警察的抱怨声中,被蹭破皮的轿车在崎岖的路上快速颠簸远去。
一路闯红灯,平时半小时的车程,开了没有一刻钟就赶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同时下车,肩并肩闯进医院。
“请问,顾婉如在哪间病房?”风逸冷望见匆匆在大厅里穿行的护士就问。
护士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你是说那个掉下悬崖的伤者吧?”
“恩,就是她。”肖恩斯特焦急的点头。
“她啊,在我们医院住下没十分钟就被直升机接走了,我们医院治不了,应该是转院了吧。”
竟然连这家在省里口碑极好医院都说治不了!风逸冷的心剧烈一颤,“转到那家医院了?”
“这个不大清楚,全身三十三处骨折,内脏大出血,这种情况,转到哪里都……”护士撅着嘴、摇着头匆匆走远了。
嘶……深凝起刺痛的眸,压抑住内心的痛,在医院里,打听遍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竟然没有人知道她转往了哪里。
通常转院医院是该知道的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担忧着、挂怀着,风逸冷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拿出手机,拨通一个个电话。
“宋院长,你医院里有没有住下一个叫顾婉如的伤者?……好,请尽量帮我打听一下。”
“张经理,调动公司里所有能调动的人,给我去各大医院找个人!”
“老景啊……”
一通电话打完,才发现掌心已糊了一层汗水,惊恐的内心从不曾有一点放松,直到此刻才知道,原来只要她活着,自己付出什么都情愿。
这是上天对他惩戒吗?好让他知道什么对自己最重要,好惩罚他过去的愚蠢与无知。若是如此,为什么不直接针对他?
“吸烟吗?”长手一挥,一根烟递过来。风逸冷看向他,只见那双蓝眸中的忧郁浓的像要滴落,很少吸烟的他接过烟,放进嘴里。
“我一直以为你不爱她的。”肖恩斯特淡淡的说,“但现在我觉得不是这样,我觉得她不会有事.”
“是,他不会有事的。”坚定的说完,撇下肖恩斯特,向前走去。他虽然没有对这个可能对顾婉如心怀不轨的男人翻脸,却不可能对他友善。
……
负手站在窗前,寂然看着细雨清洗过的院子,恍惚的,仿佛觉得一直守候在这里,她就会回来。
第三天了,他竟没有得到她关于她的任何消息,恐惧与担忧在内心沉淀发酵,凝入他不羁的眼眸中,刻下忧郁的印痕。
每天都睡在她与他的婚房,寂寞的夜里,似是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幽香,就仿佛,她一直都在身边。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
是她么?内心蓦地涌上一阵狂喜,迈着错乱的大步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望见那张熟悉的娇美脸庞,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尽。
“冷,我很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看了顾婉如掉落山崖的报道,那该是必死无疑了吧,她或是高兴的,然而,这三天,打他的电话他怎么一直都不肯接呢?
浓眉微微皱起,面对这个女人,第一次有些反感,“我们出去说话。”
他和她的婚房,从此之后,其他的人,一概不准进入。
“哦。”垂下美丽的眸子,委屈的走出门去,他突然而来的冷漠,令她觉得无助。
出了门,站在纯白色的走廊中,苏影蝶正不知道去哪里,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两个月前那一晚,你还记得吗?”
她一愕,歇斯底里的慌乱感蓦地涌来,转身,微微努起小嘴,藏住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只留下令男人心疼的委屈,“冷,不是早就说过了吗?那晚人你醉成那样家送你回去,你……”
羞红的小脸,如圆润的红苹果般,任谁都想咬一口。那天,他疑惑的来问她,聪明的她就大致猜到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所以顺口承认了那晚的女人就是自己,也是从那以后,他开始真心对她。
然而,她怎么忽然发现他的眼神怪怪的,就好像看透了自己的谎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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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书(出人意料的脱胎换骨)
“冷,怎么忽然问这个呢?”苏影蝶心虚的补充,始终看着他深邃的眼睛,试图从里面读到他的情绪。
“只是想验证一件事。”风逸冷骤冷的目光如两把利剑般向这个柔弱的美人儿脸上斩落,“苏影蝶,一个人得有多深的城府才能做到撒这种弥天大谎都面不改色?”
本就心中有鬼的她,怎么承受得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变故,白嫩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逸冷,你……你说什么?”两片樱桃红唇微张着,无尽的恐惧如烈焰般灼烧她心。
“非要我说明白是吗?”冰冷的脸上已不是“爱”她时那么温柔,阴鸷的声音渗着浓浓恨意,“女人,那晚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你。”
走向前一步,一把揪住她衣领,寒澈的声音冷水般浇下,“苏影蝶,你就是个该死的骗子!”
他风逸冷最恨的就是背叛与欺骗,正因为此,当时他才会那么恨顾婉如。而今,他才彻底明白,原来这个一直用心呵护着、想要用这一生对其负责的女人才是真正欺骗自己的人。
若不是苏影蝶的欺骗,他就不会萌生对她负责一生的念头,也不会将纯洁的顾婉如看做是不洁的女人,不会挖空心思的想逼她主动退出这场婚姻,更不会失手毁掉自己的孩子……若不是这样,现在,他或许正在守护着有了身孕的她,而不是苏影蝶——眼前这个真正蛇蝎心肠的女人!
“可是我爱你啊……”他寒澈的模样令她心生畏惧,然而,她最最畏惧的不是他的冷,而是在他心中形象扫地的事实,“逸冷,我知道那样做不对,但是我太爱你了啊,我那样做,是因为太想陪在你身边,太想得到你的爱啊。冷,求你,别这样对我好吗?我爱你,我爱你啊……”
悲伤的泪水在惨白的脸上流淌,娇小的身子惶恐的颤抖着。
一年前那一次偶然的遇见,她心动莫名,从此彻彻底底的爱上他,而他,亦对她有所心动。然而,性格偏冷的他,依旧与她保持着距离,虽然两个人经常约会,她也曾含蓄的暗示过他发生些什么,他却始终不与她更进一步,直到两个月前,他竟有些慌乱的问她,昨晚他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她撒了谎,也是在那时,他许下对她负责的承诺。从那时起,她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太爱了,所以以谎言当赌注,所以,不择手段,却从来没想过,若有一日被拆穿,会是怎样的结果。
“滚!”冰冷薄唇间发出决绝的怒吼,快刀斩乱麻,毫不犹豫。
“冷,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激动的抓住风逸冷的胳膊,抬起泪眼,哭诉祈求。
甩开她,低头,声音因忽然被勾起的伤感与忧郁而颤抖,“我要你把她给我找回来,我要你还回我和她的孩子,我要你永远别再打扰我,苏影蝶,你做得到吗?”
纤瘦的身子狠狠战栗,哀伤的看着他,她说不出话。
“做不到就给我滚,滚啊!”他忽然大声吼,这个女人,若不是曾经因为他、因为顾婉如流过产,依着他的脾气,绝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离开。
身子随着他高昂的吼声剧烈一震,知道他的脾气,苏影蝶不敢再违背,流着眼泪沿着水晶般的走廊而去。
“如果她死了,你就等着给她陪葬吧!”阴郁的声音穿入耳中,令她瑟瑟发抖。现在,全完了,他的心竟全到了那个女人身上,自己又该怎么挽回他呢?
不敢回头,她艰难的向前走去。
不愿再看她,风逸冷回到他和顾婉如的婚房,站在窗前,寂然看着窗外,继续痴痴的等。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肯回家呢?
……
撑开沉重的眼皮,顾婉如意识里映出的首先是身体坠落在地的那阵剧痛,紧随着就想起了爸爸。
“爸……啊……”
一开口,下颌就袭来入骨的奇痛,闭了嘴,不敢再说话,想要动,才发觉,手脚被什么固定住了,丝毫动不了。瞳孔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小心的转动活动不便的头部,大致看明白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躺在床上的她,似乎正处在一个面积只有几平米的封闭空间里,周围和头顶的墙壁都像某种合金制造的一样光洁,如表面被水汽笼罩的镜面一样,能模糊的呈现出影响,在里面,她看到全身缠满绷带的自己,就连手指、头顶和脸都被紧紧包裹住,只露口鼻和眼睛,活像一个木乃伊。
这里不像是医院,她是在哪里呢?爸爸现在会不会也跟她一样,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
“嗤……”随着一声轻微的电子仪器声,右侧光滑的墙壁上,那扇闭合的门向两边划开。一袭黑衣的高大身影走进门来,发现她的眼睛是睁开的,俊隽的脸上不禁露出释然的笑。
“婉如,你终于醒过来啦。”快步走到床前,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眸清亮有神,他该放心了。这个小女人,昏迷了九天九夜,如果还不醒来的话,他怕是都要先于她急死过去了。
“凌远哥……我爸爸呢?”强忍着剧痛问,不关心自己的处境,最挂念的始终是爸爸的安危。
“顾叔掉进了山崖下的河里,现在已经没事了。”他微笑着,不露一点说谎的痕迹,璀璨的眸子里,却掩不住浓郁的疼怜。
全身大范围骨折、内脏出血,当时,她几乎摔的体无完肤。如果不是他当时不顾组织的规定,执意将她带到这家秘密医研基地,冒险用上那种存在争议的新药物,这个傻女人怕是当时就已经死掉了。幸好,她身上并没有产生抗药反应,争气的活了下来。
在她最需要静心疗养的关键阶段,他怎么能让她有心事呢?
“这么说爸爸现在是平安的……啊……”太过兴奋了,说话太过用力,竟忘了注意伤处,奇痛之下,才放慢了语速,“我能跟爸爸通个……电话吗?”
“顾叔的精神状态还不太好,如果得知你现在这个样岂不是会很担心吗?”淡淡说着,轻轻坐在床沿,低头,近距离看着她双眼,“听话,好好养伤,让关心你的都人放心。”以宠溺的笑,掩饰去心中那丝自责,这是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对她说谎。
“嗯。”她释怀的应一声,萧凌远是世界上最不可能骗他的人,况且此刻他的眼神这样真挚、这样诚恳,她会养好身体,以健康的姿态去见爸爸。
“哦,还有,医生做手术时把你脸上那道疤也修复了。”温和的笑着,纤长的手指不由在她缠满绷带的脸上轻轻拂过,那时她脸上也受了伤,等恢复完全了,除下绷带的她,会是什么模样呢?
“嗯。”艰难的点点头,不期的,脑海中忽然飞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刻意不让这身影在意识里变清晰,经历过一次脱胎换骨,从前的一切,都要抛下。
而脸上那道承载着爱与付出的记忆的痕迹,她不会再傻傻的当做至宝。
风逸冷,我会断绝与你之间的一切,连婚姻那道最后的牵连都要斩断。但愿从此之后,我们再不会遇见。
……
漫天飞舞的大雪,将眼前的一切都染成苍白的颜色。冷风袭来,夹着雪花打在英俊的脸上,竟然不觉得冷。
都过了三个月了,天都变了,而她在哪里呢?
站在屋檐下的他,呆呆看着前方,仿佛回到中学里那个积雪覆盖的操场,衣着单薄的他闷闷不乐的踏着厚厚的雪,赌气的漫无目的绕着圈圈走。
“风逸冷哥哥,你不冷吗?”银铃般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他转回身去,望见裹的严严实实的她、还有她冻的红扑扑的脸上那道显眼的伤疤,厌恶的皱皱眉头,“顾婉如,别跟着我。”
“爸爸昨天刚给我买的新帽子,很暖和的,我给你戴好吗?”笨拙的身影还是跟到身边,摘下干净的棉帽往他头上戴。
“给我走开!”用力一把推在她身上,小小的红影扑的一声倒在雪地里。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他忽然软了心,走向前,想要去拉她,她却倔强的爬起来,倔强的流着眼泪跑远,雪白的棉帽,安静的躺在他脚下的雪堆中。
“少爷。”
“少爷?”
忽然而来的声音将他的记忆吵醒,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身边的人,是看门的一名警卫。
“刚刚有人给你送来一份……一份协议。”
风逸冷淡淡看了有点反常的警卫一眼,接过他手中那份协议,望见白纸上“离婚协议书”五个显眼的大字,忧郁的眸瞬间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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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正:上一章苏影蝶说的话,“冷,不是早就说过了吗?那晚人你醉成那样家送你回去,你……”应该是“冷,不是早就说过了吗?那晚你醉成那样人家送你回去,你……”由于发稿时误动了键盘,导致了文字的错位,很抱歉给妞儿们带了的阅读不便。以上字数不计入正文总字数。
亵渎,禁忌
湛黑的眸中倏地闪过一道消逝了许久的凌厉,浓密的眉微皱,“送这个来的人是谁?”
“一个中年男人,少爷。”
那定然是她雇的人,那个女人果然还活着。三个月来,积淀在心的恐惧这瞬间烟消云散,深蓄在眸深处的忧郁涟漪般荡开,然而,望着这份离婚协议书,心中另一块地方,开始阴云密布。
可爱的女人,真的以为他会傻到在这份该死的协议上签字吗?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三个月以来的第一个邪笑,将几页纸揉成一团,丢入漫天风雪之中。
“少爷,那个人托我给你带句话。”纸团落地之前,警卫的声音又响起。
“嗯?”风逸冷微蹙起眉看向他。
“他要我提醒你,最好在协议上签字,不然顾婉如……呃,是少奶奶会走法律程序,把你的家暴和变态形象公之于众……”
风逸冷清澈的脸倏然黑的怕人,不等警卫说完,已迈入积雪中,径直向着院子南边那间平房走去。
该死的,你就这么坚决的要与我撇清关系吗?难道,你就不想顾叔么?
……
天渐暗下,雪花簌簌扑落在玻璃上,站在窗前的顾婉如,看着如镜的玻璃中映出的这张脸,呆呆出神。
白嫩似雪的肌肤,清亮的眸子,可爱的鼻子,没有了那道难看的疤,她所有的美,尽皆绽放。
“叩叩叩……”舒缓的敲门声响了。
没有问谁,她便开了门,除了他,还有谁会知道她的新住处呢?
“冷吗?”萧凌远走进门来,微笑望见她,外面所有的烦事都抛掉,与她在一起时,她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婉如笑笑,“不冷,凌远哥,外面很冷吧。”屋里有暖气,怎么会冷呢?他对她的关怀过了度,在他面前,她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一点情绪的小波动,都能引起他莫大的关切。
所以,在他面前,她会表现的毫无愁绪。
“是啊,这几天还是别出门的好。”他微笑,仿佛真的以为她是开心的。
可是,这只是她表面的伪装罢了,她眼中的黯淡,瞒不过他。
他向医生打听过,她复原的很好,甚至身上都没有留下疤痕,然而,他知道,她并不开心。
终究不可能一直隐瞒,在她离开研究所的第二天,他不得不将顾叔现在还处于失踪状态的事实告诉了她,当时她表现的很淡定,笑着对他说,她相信她爸爸不会有事。
也是在那天,他带她去了她的家,打开紧锁的房门,走进冷清的家中,看见郑月留在客厅中的那张字条,她扑进他怀中哭的那样伤心,那时,他暗暗下定决心,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开心。
郑阿姨离开了,那张字条上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说如果老爷回家请与她联系,她还会回来。
为了逃避一些事,也为了方便照顾她,他在市里这片安静的地段为她租了一套住所,临走前,她学着郑阿姨的做法,写下一张字条,留下了自己住址和联系方式,放在客厅中最显眼的地方。
一个月了,表面的她是安静的、没有心事的,然而他知道,她闷闷不乐。任他想尽各种办法逗她开心,都无济于事。
他知道,她要的是顾锦城的消息,或许,内心中还有那段失败婚姻留下的阴影,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怎么心疼都无能为力。
“凌远哥,有爸爸的消息了吗?”她抬起头看着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她的命,是他给的,现在生活中的一切,都是他的赋予,他的给予一如他无私的爱,她这辈子怕是还不起了。
萧凌远无声的叹息,已是对她的回答。轻伸右臂,宽厚的大手放在她瘦削的肩头,“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垂头看她,她的脸愈加美丽了,含水的眸子也流光溢彩,只是,里面却似少了许多往昔的生气,令人觉得心疼。
他宁愿她哭、她闹,也不愿看她这样行尸走肉般了无生气的过活,禁不住大手一带,疼怜的将她揽入怀中。
“是啊,会好的。”瘦小的右手自他胸膛上一推,同时向后腿部,脱离他怀抱,撞上他好看的眼中那抹失意,她顿时觉得愧疚,讪讪的说,“凌远哥,对不起,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他爱她,她心知肚明,而她对他的感情却始终介于兄妹与爱情之间,无法明了。靠的太近,反而有些不自然。
“婉如,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他的错,明知她的不可亵渎,却依旧管不住自己的想与她亲近。
虽然这样想,萧凌远心中也酸涩的厉害,黯然笑笑,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她小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她疑惑的问着,已被他拉着走出门去。
是时候让她知道一些事情了,就算这有可能勾起她对过往的伤感,他也不想再看她这样空洞无主下去。
走在行人稀少的人行道上,寒风中,看着周围一片雪白,深藏在记忆中的往事被层层勾起。
“风逸冷,这个雪人是你,这个雪人是我,我们手拉着手,不分开。”
眼前似乎浮现出那两个自己亲手堆积的雪人,那年十岁的她,对着这两个雪人喃喃自语。
左眼忽然一凉,原来是雪花飞入了眼中,揉揉眼睛,皱一下眉头,紧锁住记忆的门,从前的事,是苦是甜,都不允许自己再去回想。
车子开往市区的偏僻地带,萧凌远用钥匙打开那扇门,怕是出什么意外般,护送着顾婉如走进去。
望见那个被紧紧绑在椅子上的人,顾婉如顿时一愣。
是他,那天她应邀去找肖恩斯特时遇见的男人,他的名字似乎是风天鸣。
现在的他,被五花大绑在墙角的木椅上,双手被别在背后,固定在椅背,双脚则被牢牢的缠在椅腿上,除了头部,他任何部位都不自由。
望见顾婉如,风天鸣嘴角扯开一道邪肆的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都没死,顾婉如,你可真是贱人多福呵。”
萧凌远脸一黑,走向前去,也不说话,冷冷一拳打在他胸口。“啊……”被禁锢的身子剧烈颤动片刻,俊美的脸因疼痛而扭曲,随后,他抬起头,依旧一副不羁神情,“怎么,萧凌远,心疼你的小情人了……啊……”
话没说完,肚子又挨了狠狠一拳,痛苦的呻.吟起来。
这个家伙,都被他制住了,嘴巴还这么不干净,果然跟风逸冷一样又臭又硬。萧凌远沉着脸盯着他,声音冰冷,“风天鸣,告诉她,你都做了些什么。”结实的拳头紧紧攥着,仿佛随时都会再朝他身上招呼。
萧凌远对她,从来都是温柔宠溺的,第一次见他这么冷厉,婉如反而有点陌生感。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冷笑的看着萧凌远,风天鸣心中没有一丝恐惧。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这个威胁小蝶的男人,想要教训他,不想反而被他轻而易举的制住了,将他活活绑在这里。不过,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小蝶招出来的。
萧凌远不屑的嗤笑一声,抬起拳头再要打他,手臂却被一只小手拉住。
“凌远,别打他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虽然觉得风天鸣怪怪的,但他是肖恩斯特的好朋友,她自然不希望他挨打。
顺从的放下手,萧凌远清笑着看向风天鸣,“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吗?风天鸣,没想到你跟你哥哥风逸冷一样没脑子,竟然都被苏影蝶那个烂女人利用。”
什么?这个男人是风逸冷的弟弟?他和苏影蝶之间竟然也有关系?强烈的疑惑充斥着婉如死寂了许久的内心,一直精神蔫蔫的她,现在才算有了点精神。
风天鸣俊美的脸微微扭曲,邪肆的黑眸中晃过一丝震颤,这件他固守的秘密跟最好的朋友都不曾说过,这个男人又是怎么知道的?看着这个玉一般绝美的男人,他现在才觉得恐惧。
“我不止知道这些,还知道,威胁婉如偷你哥哥的秘密文件的人就是你,风天鸣,我说的有错吗?”
那段黑暗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顾婉如耳边仿佛又响起那沙哑的威胁声,惊愕的看着风天鸣这张酷似风逸冷的俊脸,怎么也无法将那声音和这张脸联系在一起。那个人,真的会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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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的交易
湛黑的眼眸中流溢出深深的疼痛,风天鸣情绪波动的厉害,“萧凌远,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身世,仿佛最不想让人看到的羞处,而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却好像对他了如指掌。
他不安的表情、微颤的话语,都说明萧凌远所说不假……只是,童年时就认识风逸冷的她,怎么从没听说过他有个弟弟?既然是兄弟关系,他又是为什么威胁自己偷他哥哥的东西呢?
看着风天鸣,顾婉如思绪纷乱。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现在你落在了我手里,就别想轻易离开。”萧凌远的声音始终冷冰冰的,这个家伙曾经伤害过婉如,他自然会要他吃够苦头,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打她的主意。
敛起眼中的不安,风天鸣轻笑,“哪怕我知道顾锦城的下落?”
淡若清风的声音却如一颗炸弹般在婉如耳边炸开,激动的凑向前一步,迫切的音节在唇齿间颤抖,“你知道我爸在哪里吗?”
萧凌远也微微一愣,看样子,这个可恶的男人还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呵呵……当然了。”邪肆的目光落在顾婉如俏脸上,不怀好意的笑,“你不会介意先把我放开吧,嫂嫂?”
“你个混蛋。”怒冷声中,萧凌远一把揪住风天鸣衣领。这种情况下还敢调戏他所爱的女人,真是可恨。
“凌远哥,别。”轻轻拂下萧凌远抓着风天鸣的手臂,顾婉如蹲下身子,解开椅子腿部的死扣。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然这个男人曾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但她相信,作为肖恩斯特的好朋友,他的内心一定不会是邪恶的,就像那个险些骑摩托车撞到她的黄发男孩,误入了歧途,若是迷途知反,她也会既往不咎。
本是刻意耍弄她的,不料她竟然真的将自己解开,心中有所感动,他却仍旧表现的那么不羁,站起来,煞有介事的活动全身。
“现在可以说了吧。”顾婉如焦急的看着他。
风天鸣耸耸肩,目光在顾婉如脸上睥睨而过,“顾婉如小姐,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因为她是风逸冷的妻子,也因为她是小蝶的情人,所以,他讨厌她,所以,不会伪装内心喜恶的他,总想找她点麻烦。
“快说。”萧凌远冷冷瞪了风天鸣一眼。
被他凌厉的目光慑的背脊发冷,隐隐一震,他随即邪笑,“我这个人脾气怪,就是不喜欢被威胁。如果硬逼我,我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萧凌远脸一沉,如果不是看出顾婉如有心包庇风天鸣,依着他果断决绝的性子,恐怕早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横在地上了。
“说吧。”她心急如焚的催促。
“很简单,我为你做两件事:第一,告诉你顾锦城的下落,第二,想办法为你提供见他的机会,而你,也要为我做两件事;第一,说服你的情郎以后别再找小蝶的麻烦……”说话间,纤长的手向萧凌远一指,“第二,我要你为我工作一个月。”
……
现在的顾婉如,头戴黑色棉帽,上身穿着暗红色的羽绒服,下身是羽绒棉裤、运动布鞋,一眼望去,这个面色蜡黄的女人十足十的一个清洁工。
已经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现在的自己连自己都已不认得,依旧时常低头藏住脸部,打扫着院子里的垃圾。
熟悉的花园、熟悉的池塘、熟悉的喷泉……过了那么久,这里——风家宅院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样。离开时,曾暗暗发誓,永远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然而,从风天鸣那里得知,爸爸就住在这座大院里。
虽然是怀疑的,她还是答应了风天鸣的条件,他用他的手段,将她以清洁工的身份送到这里工作,而她要为他做的工作就是每天向他汇报大院里发生的事。她想,风天鸣在这座大院里安排下的眼线应该不止她自己吧,不然,他威胁她偷风逸冷的文件时,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的那么清楚呢?
左手拿着扫帚,右手提着垃圾桶,边心不在焉的清理地上的垃圾,边刻意的向院南的方向走,爸爸应该就住在那边的平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