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晚上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家里客厅的灯还亮着,等他一进门,发现客厅只有慕轻一个人在看电视。
“明璐呢?”
“她睡觉了。”
“你也该睡觉了,都这么晚了,看电视对眼睛也不好。”
三月的初春,天气依然微寒,她围着红色的小披肩,缩在沙发上,看起来更小。
他将包放在了沙发的一侧,挑了个靠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头仰靠在沙发背上,看上去很疲惫。
“其实你们有钱人也很辛苦的。”她趴在沙发背上看着他。
“你以为呢。”他抽出手,扒拉一下她的头发。
“讨厌,不要跟摸狗一样摸我。”她推看他的手,人也灵巧地闪远了一些。
“电视有什么好看的呢?”他笑着看她,发觉她怎么看都好看,越看还越耐看,难道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在看人家港剧里吃宵夜哦。”
“然后呢?”他忍住了笑意。
“看的我肚子好饿啊,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她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向他爬近了一点。
“不好,消化不了的,而且明天你还要上学。”他抓住机会,又伸手开始扒拉她的头发,将本来就乱的头发,弄的彻底的乱。
她生气的抓住他的手,虚张声势地张开嘴就要咬下去,让她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躲。
抬眼一看,他眼神宠溺地看着她,一副随便你咬的样子,这还让她真下不去这个口了。
“瞻前顾后的,你知道你很乏味不?”她松开手说了一句。
“是么?”他问。
“都快长霉的感觉,说你是明清古董都不过分。”
“古董?”
“扑面而来的腐朽味道。”她还夸张地捏了一下鼻子。
“为了证明我不是古董,那就走吧,不就是顿宵夜。”
“YEAH!我去叫明璐一起。”
“她最近要去比赛,你少给我添乱,况且位置也不够?”
“我发现你还是很好说话的哦~”她开心地蹦蹦跳跳地往楼上走。
其实他答应了她的要求后,就开始纳闷了,他的原则都去那里了,就因为说他腐朽他就妥协了呢?
“穿多点衣服。我在门口等你”他对忙着爬楼梯的人叮嘱着。
“嗯,知道啦。”
深夜寒风迎面而来,她打了个哆嗦,拉紧外套,正当她在门口四处张望的时候,一辆重型摩托车蓦地驶来,甩尾停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差点把她吓死。
“叶家的豪宅随便飞车党进来,太嚣张了。”
她刚想退几步,谁知那个戴着全罩式安全帽的男人,却打开了面罩,露出了那张俊美的脸。
“叶……明秋?”她张口结舌的瞪着他。
“你……你哪来的摩托车?”
“车库里本来就有。”
说完,他就丢给她一顶安全帽,她利落的接住安全帽,
“上车。”他朝后座一点头,道:“吃夜宵去。”
跟着,他啪的就把面罩重新盖上。
“小明,你好帅哦。” 她扒开他的面罩,崇拜地狗腿了一句。
“坐好!”
命令才下完,车已如射出的子弹般消失无踪!
她的体重虽然很轻的,但一上车,她就只能往下滑,前胸贴到了他结实的背上,她本来还有些害羞尴尬,但等他一催油门开始上路时,那些情绪就全被兴奋挤到九霄天外去了。
他一路狂飙,又是钻街巷,又是九十度转弯的,她抱紧他的同时,感觉还不够刺激,偷偷地摘掉安全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夜晚清冷的空气。
他一个急停,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着她前面的酒店,“到了。”
她下车将安全帽还给他时,对他已经满脸崇拜了。
看着她被风吹的乱糟糟的长发,他非常想责备她不带安全帽,但顾及到她又要说他扫兴,还是忍忍算了,但是怎么也忍不下去,最后还是爆发了。
“你知道安全不?而且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他一边用手笨拙地拢了拢她的头发,一边发火。
“我身体超级棒呢,你知道你刚才帅呆了。”
“不乏味了?”他问。
“不乏味,不乏味,是惊艳。”
他将车子直接停在酒店大门口,锁都不锁一下就打算进去了。
“车子被拖走了怎么办啊,我们还要回去的。”她走了几步还不忘了回去望着他的小铁驴。
“这里的小汤包很好吃,我已经和酒店经理打好招呼了,我们进去直接就可以吃。”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还有为什么三更半夜的人家酒店经理要听你的?”
“想不听,就只能准备辞职信了,因为我是他老板。”他已经带她到了他的专属电梯。
“叮”电梯门一下子就开了。
“你知道嘛,人家肯定是挂了电话后,问候了一圈你的祖宗八代,这么晚拉人家做什么劳什子的夜宵。”她替他的手下打抱不平。
“不是你要吃的嘛,还恶人先告状了,要问候也是问候你家先辈。”他假装板着脸地看着她。
“。。。。。”
“这里真美啊。”她趴在电梯的玻璃门上向外看,顺便逃避话题。
电梯是观景电梯,可以看见R市的夜景,灯火辉煌的世界,全数展现在她眼前。
“嗯,还行吧。”
“我们去那里吃?”她问。
“顶楼旋转餐厅。”
回来的路上,她听话地带上了安全帽。
一到家,她就感觉脑袋有点沉,打了招呼就先上去睡了
他还有些文件要处理,等忙好了准备睡觉的时候,他听见她房间里有咳嗽声。
“感冒了?“他推门问。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房间里很暗,没开灯。
“阿轻?”他坐到她床上,伸手去拍她的脸,谁知一碰到她,他更开始发慌。
她脸超烫!他改摸她额头,那里烫得可以煎蛋了,他忍不住咒骂一声,立刻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赶来的医生赶紧替她测量了体温、血压,计算了心跳
医生判断道:“她心跳有点快、血压稍高,体温也高了一点点,但应该还好。”
“可是我摸起来好烫啊。”他担忧的说。
“我给她打一针就好了,只是着凉感冒了。最好物理降温,用冰毛巾搭在头上。
送走医生后,他不再迟疑,拿干毛巾包住了冰枕,垫到她发烫疼痛的脑袋下,另一条冰毛巾被折好覆在她的额头和眼睛上。
“哥,我来照顾她好了。”明璐被走廊里的声音吵醒了。
“你最近有比赛,还是不要了,我明天可以晚点去公司的,你先睡吧。”
“我不放心。”她很担心。
“没事的,医生说没事的,等等我也回去睡觉了,你不要着急。”他边说边把明璐往门外送,顺带还将门关上了。
明璐本来想和她哥哥争取一下,但看到他眼中不可置疑的神色,觉得还是哥哥说的对,顺从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显然没有照顾人的经验,笨手笨脚,但却很用心。
在这之中,他开口发火,说她为什么这么不小心,不戴安全帽能不受凉么,被他说习惯了也懒得理他,她确实感觉好多了。
痛苦的高热,被舒适的冰毛巾带走些许,她可以听见他轻轻开门关门的声音,他不断勤劳的替她更换额头上的冰毛巾,不时还会跑去门外和医生讲电话,虽然他尽力保持着安静,但她还是听得到她讲话的声音。
半晌后,他又回到了房里,再次替她更换冰毛巾。焚烧她的火焰,又减弱了一些,再减弱了一些,慢慢的,她放松了下来,然后睡着了。
当她再醒过来时,是因为冷。
她不断的颤抖着,冷到发抖,发自身体里的恶寒,
她一脸苍白的环着自己,抖得像只被丢到水里又捞上来的小猫,让人心生不忍。
他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把所有的冰毛巾拿开,帮她盖了好几件毯子。
但她依然觉得冷,很冷很冷,冷到她觉得自己仿佛掉入了冰洞。
他又开始发火了。
太小声了,她听不清楚,然后他凑得更近。
跟着,她发现他握住了她不自觉紧握成拳的手。
“没事的、没事的……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没事的、没事的……”
他抚着她的手,摸着她的额脸,试图安抚她,但颤抖的声音,却透露出他的慌张与惊恐。
他的手真暖和。
她想睁开眼和他说话,由于药物的作用,却没有办法,只能颤抖地对抗那该死的恶寒,须臾之间,又睡着了。
难耐的冷热,不知何时,已经退去,只剩下舒适的温暖。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不是很充足,但也够照亮眼前的一切。
她和他躺在一起,枕着同一个枕头。
他的脸部线条是放松的,呼吸缓慢,看起来是真的睡着了。
她错愕的瞧着那睡死的他,看见两人中间,搁着两只手,一只是她的,另一只则是他的;他轻轻抓握着她已经松开,不再紧握成拳头的小手。
她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微微一愣。
她想抽回手,没想到他眼睛突然睁开,老大不爽地看着她,用力的握紧了她的手,她有拉了拉。
“做什么?”他疲倦的开口。
“那个……”我可不可以把手抽回来?
“干嘛?他不悦她要抽出手的行为。
“我要上厕所。”她红着脸说。
“。。。。”
几分钟后,她回到床边,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于是关掉了小灯,乖乖的躺在床的另外一边。
她再次在他的陪伴中,安心睡去。
“早。”
“不早了,都快11点了。”他已经梳洗完毕,光鲜闪亮地坐在她床头。
“你没去上班?”
“晚点过去。”
“烧退了。”
他抬手附在她的额头上,但他却没有就此离开她的脸,他慢慢靠得好近好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能看见他眼里的自己。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靠好近,她看不清楚,只觉湿热在脸上轻轻一触。
这个吻温暖,有礼,但一点也不湿润热情。
她错愕的抬手,抚着自己脸上那一点。
“你干嘛亲我的脸?”
“因为你没刷牙。“
“你。。。“
“你还可以问更傻一点的问题,起来吃饭,我在楼下等你。“
他心情不错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弄乱他的发。
一时间,有些恼人,又莫名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