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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季木落 当前章节:151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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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弃之泣声

作者:一季木落

备注:

认定了一件事情,就绝不会放手,这样的执念会不会太任性?

任远说她是弃儿,是被抛弃了的孩子,这辈子是享不了福了,就叫“弃儿”吧。但是他不认字,请别人写“任弃儿”三个字时,那人问他是哭泣的泣,还是抛弃的弃的时候,他让人家把两个字都写出来让她挑,她犹豫了一下,指着“泣”字说:“这个字好看。”

任远笑了,说那你就叫这个“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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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儿

弃儿。

她听到有人这么叫她,轻轻的,带有一丝夹杂着同情的嘲弄。

可是她并没有气力去追究这两个字究竟饱含了怎样的意义,因为她已经饿得有些晕眩了,上一次吃东西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清了,只希望这次有上次那样的运气。

“吃的……”

身边似乎有人听懂了她的话,嘟囔着这姑娘饿了,可是没有一个人给她一点吃的。这些人都是些从家中逃出来的难民,带的粮食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又怎么会去管这样一个快要饿死的弃儿呢?既然她的父母狠下心将她抛弃,那她便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任由她自生自灭无疑不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想着,人们便心安理得地走开了,他们的路还很长,可是,只要找到了他们远方的亲人,便能够更活下去。

不像她。

风呼呼地灌入她的衣襟,她轻轻抬头,才意识到人群已经散开了。

“她会死吗?”有一个女孩轻轻地问着她的父母,声音中充斥着对死亡的恐惧。

死?她没有听到回答,或许那家人已经走远了……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身子朝河的方向走去。如果没有东西可吃,那她至少要喝点水,否则她可能真的会像那个女孩子说的那样就这么死在这里。没有人跟她说过什么是死,或是连她自己都忘记了死的定义了吧。但是脑子里总有个东西告诉她,死很可怕,很可怕……

哦,忘了说了,那时候,她九岁。正是该被父母宠爱着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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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走路不长眼睛吗?”

“对不起对不起,是小的不长眼。”任泣儿低着头,说了几句对不起之后便灰溜溜地逃开了,那人不好再发作,便也愤愤地走开了。

这是小偷惯用的手法,假装撞到别人,然后乘机顺走了别人的钱袋。虽然很冒险,但这样的手段却是成功率极高的。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小偷们都会采取这样的方法,但与普通的小偷不同的是,任泣儿拥有着一张极其无辜的脸和极其灵巧的手段,没有人会怀疑她会是一个小偷。还是一个惯偷。

“今天收获不错啊!”长着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笑着接过那些钱袋,笑道,“你可以吃东西了,多吃点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她点了点头,支支吾吾地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爹,我想去做点别的事,我不想……不想再偷了……”

“臭丫头,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她的话还没说完,肩膀上已经被棍子狠狠地打了一棍,突如其来的痛楚让她“嗷”地叫唤了两声,她一松手,刚拿起的馒头滚到了墙角,沾上了一层灰色的灰。但是络腮胡并没有因此放过她,反而加大了力道,“老子养你这么多年,如果不是靠偷,你能活到今日吗?你倒是说的容易,那些个黑心老板,谁会像老子一样这么干脆地让你吃让你喝!你是不是觉得偷鸡摸狗的丢了你的脸,我这么个瘸子也拖累了你是么?”

她咬住牙关,没敢回答。

她知道,等任远打累了,她就解脱了。

如果她当年没有饿昏了头,没有去偷任远的衣服,没有被任远抓到……那她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认贼作父,吃不饱不说,偷不到东西还会被打。可是,如果她没有跟着任远,她估计早就饿死了,任远也不会为了给她偷吃的被别人打断腿。很多次她想逃走,但是一想到任远将她养大的恩情,便又回到了这个虽然破,但是有爹的小木屋。

“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任远打累了,将木棍随手扔到一边,面色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任泣儿,“寻个好人家,嫁了吧。我没什么好名声,跟着我反而耽误了你的亲事,这些钱你带在身上,别被婆家瞧扁了才是。”

  她一惊,甚至没有感觉到身体上皮开肉绽的疼痛,哭喊着:“爹,我错了……”

任远不再看她,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里屋。

任泣儿,这个名字是任远给取的。他说她是弃儿,是被抛弃了的孩子,这辈子是享不了福了,就叫“弃儿”吧。但是他不认字,请别人写“任弃儿”三个字时,那人问他是哭泣的泣,还是抛弃的弃的时候,他让人家把两个字都写出来让她挑,她犹豫了一下,指着“泣”字说:“这个字好看。”任远笑了,说那你就叫这个“泣”吧。

那时候任远的腿还没有断,也是一个小偷,每天都能够让她吃到好吃的,直到后来腿被别人打断了,性情大变,开始教她偷,不给她吃饱,还时不时因为她没有偷到东西打她……她以前一直都认为,只要有钱了,以前的任远就会回来,所以她一直都在打听挣钱的方法。直到最近听说玲珑山庄在挑十六岁以下的未嫁之女做侍女,被选中的当即付五千两银子,之后还会按功付钱。她承认,她心动了,所以才会在任远面前这么说。

是任远含辛茹苦地将她养大,比起将她丢弃的父母来说,带着她东奔西走的任远对她却是好上许多。既是这样,她又怎会因为什么道德廉耻之类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放弃任远,放弃这个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家呢?

“爹,我出去了……”任远回屋后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试试,若是不行,她继续做她的小偷;若是选中,那五千两她会全给任远,以后挣钱也不用总是提心吊胆的。

她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个小包袱里,那些钱还是好好地摆在桌上,固执地定格在任远安置的最后一个姿势上。她不会拿,因为任远比她更需要钱。钱对于自己来说,不过是偷的一件物事,可是对于任远来说,却是活下去的动力。

任远艰难地走到门边,任泣儿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请问一下玲珑山庄是不是在招侍女?”

在维持庄前秩序的侍卫们并没有听见她的话,送女儿来玲珑山庄的父母太多,甚至连很多看着年纪很大的女子也来了。对于穷人来说,钱大概是最能够增加安全感的东西了吧。任泣儿环顾了一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七上八下的。

“姑娘你一个人来吗?”有一个侍卫看到她一个人无措地站在那里,好心地提醒道,“你先到那边登记一下你的名字,然后会有人叫你进去的。”

任泣儿点点头,道了谢之后在记载名字的地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看起来倒是并不难辨认,这是她跟着私塾的先生学了好几日才能够独自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出的三个字。坐在桌前的老婆婆诧异地看了一眼她的名字,但随即便将名册一盖交给了身后的丫鬟,那丫鬟点点头,将厚厚的名册送了进去。

天气很热,时不时会有人中暑晕倒,但是看起来庄外的人数并没有太大的减少。确实,在这样一个小镇周围,除了玲珑山庄有这样的大手笔,很少有人会为了挑一个侍女花五千两白银……很多人都想着能够凭借这五千两让自己下半辈子不用愁,很少会有人去想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对于他们来说,玲珑山庄在江湖上拥有着极大的名声,而且是名门正派,是不会伤害他们的。

包括任泣儿。

“娘,我不去!你们让我回去,我不要离开相公!”

一个很尖细的女声成功地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任泣儿转身,看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挣扎着要摆脱一个看起来有些苍老的中年妇人,看到周围的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那中年妇人有些尴尬,脸上有些愠色。眼看女儿快要挣脱自己,只好哭喊道:“你这个不孝之女啊……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你爹病得那么重,你心里却只想到那个无用的书生……你说我们含辛茹苦地养你十几年有什么用?”

“娘……娘你不要伤心了,我去还不行吗?”

见她们不再闹,人群渐渐散开。任泣儿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继续等着。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等不得的人也逐渐散开回家去吃饭了,庄前的人这才慢慢地少了许多。任泣儿坐在一旁的梯子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还依然等着的人群,和拿着名册进进出出的丫鬟。

“邵竹,任泣儿,柳玉,林亦嫣……你们几个进来。”

任泣儿应了一声,背着包袱跟着那个喊她们名字的管家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地方,透过大厅能够看到后面高高的塔尖,和雕着凤凰的屋檐,栩栩如生的样子就像会随着皎洁的月光飞起来一样。她知道玲珑山庄很大,可是她没想到当自己走进来之后会为这份身临其境的感觉所撼动,所痴迷。

“你们将包袱放在这里,一会儿若是没有通过,会有人带着你们来拿包袱。”管家严肃地看着几个目瞪口呆的丫头,气氛在紧张之余却多了些滑稽的味道。

走了一会儿,管家在一间很大的屋子面前停了下来。那屋顶镶的是琉璃瓦,即使前几日刚下过雨,屋子上所涂的漆仍像刚涂上去的一样。据说玲珑山庄的规模与皇宫不相上下,任泣儿没有去过皇宫,但是如果皇宫比玲珑山庄更胜一筹的话,那可真是人间仙境了。

“你们进去吧,里面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几个女孩子点点头,纷纷走进屋子,每一步都走得特别小心。她们都是普通人家的闺女,并没有受过太多礼仪规矩的培养,但是在这样一个有名望的地方,心里面小小的虚荣心还是让她们不得不做出见过大世面的样子,装出大家闺秀的样子。

让任泣儿没有想到的是,里面坐着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在她们进门的前一刻,任泣儿清晰地看到了她们脸上慈善的笑容,可是一看到她们进来,所有人的表情就像瞬间凝固了一样,凶巴巴地看着她们。那严厉的样子吓到了那个叫邵竹的姑娘,后面的左脚被前面的右脚一绊,硬生生地朝任泣儿倒去。

“这么笨的丫头,出去!”

任泣儿被砸到背上的伤口不说,抬起头对上了坐在最高位的那个老妇人的眼神,吓得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只得跟着仍然慌张的邵竹转身走出大厅。

“那个丫头,站住,没让你走。”老妇人的声音远远地穿了过来,邵竹又被吓了一跳,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倒是弄得任泣儿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还好邵竹自己很快地爬了起来,红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任泣儿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还来不及回头,那只暖得有些发烫的手便放在了她的背上,她的背一沉,伤口似乎有绽开的趋势。

“你留下。”

任泣儿低低地说了声“是”,那老妇人便重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邵竹的面上看不出悲喜,径自离开了屋子。剩下的只有那个方才在庄外跟她母亲吵闹的女子柳玉,和一个极其恬静的女子林亦嫣。

另一个老妇人走下来,示意她们伸出手,将她们的袖子搂起,仔细地看着。不到一会儿,便淡淡地说道:“柳玉,你也可以出去了。”

“为什么?”柳玉有些诧异,没有多想便问出了声。

“还用我说吗?”那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冷,“玲珑山庄招人的时候就说是未满十六的未出嫁女子,可是你,已然不是处子之身了。”

任泣儿和林亦嫣的脸一红,低下了头。

柳玉一走,就只剩她们两个,难道说,她们这么容易就得到了那五千两?任泣儿努力掩饰住自己的兴奋,因为这意味着她再也不用偷了,意味着以后任远终于可以正常地生活了,意味着她再也不用那么辛苦地活着了……

“你们两个跟我来。”坐在最高处的老妇人又一次走下来,朝屋子的更深处走去。

任泣儿一愣,一晃眼看到林亦嫣有些担忧的目光,只得深深地吸了口气,跟了上去。

屋子里显得有些阴暗,空气中充斥着很浓的不知名的香味,林亦嫣皱了皱眉,刚要捂鼻,便被那老妇人低声呵斥住:“放下来!这般不懂规矩!”

林亦嫣畏惧地点点头,靠着任泣儿更近了一步。

“这次来了几个啊?”

那是一个极其慵懒的声音,任泣儿偷偷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挂着帘子的大床,翠绿色的帘子随风飘荡着,反而让人多了些意乱情迷的遐想。里面有一个很模糊的身影,听到她们的声音,便坐起身,隔着帘子打探着她们。

“回夫人,这次只有两个留下了,一个叫任泣儿,一个叫林亦嫣。”

“哦?任泣儿,这名字不错。”她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缓缓地说道,“你们两个把桌上那两碗药喝了,对了,那个药可是有毒的,如果喝了之后还能够活下来,就留下来吧。如果不想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两个人犹豫着,她们只是来做侍女的,不是来自杀的。

“怎么?不敢吗?”

林亦嫣看向任泣儿,目光中带有一丝询问和胆怯,任泣儿朝她摇摇头,端起碗一饮而尽。林亦嫣看她都喝了下去,只好端起碗,慢慢地将药给喝了。

“不错,居然不怕死。”

“不,我们并不是不怕死。”任泣儿幽幽地说道,目光中的肯定多了几分,“只是这是在名声远扬的玲珑山庄,而我们的亲人在庄外等候,夫人定然是不会做出有损山庄名声的事情的。”

帘子内沉默了很久,随即发出一阵媚笑,“是吗?姑娘你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得有些天真。只可惜,这药确实有毒,而且那位姑娘似乎已经毒发了。”

任泣儿一愣,侧头便看到林亦嫣苍白的脸,颤抖的双手用力地捂住肚子,缓缓地蹲□子,求助地看着她。任泣儿将手放在她的手上,那种冰得刺骨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缩回手,有些迷茫地看向帘子内那个瘦削的身影。

☆、百毒不侵

“想让我救她吗?”

任泣儿点点头,顺势跪在了地上,“求夫人手下留情。”

“我说过,这是毒药,你们自愿喝的。”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淡漠,任泣儿能够感觉到她穿过帘子如刀般刺在她身上的目光,“你们是好姐妹吗?”

正在任泣儿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林亦嫣虚弱地答道:“不,我们素昧平生。”

帘中之人轻笑,“将那丫头带下去,给她服下解药,留在玲珑山庄。顺便把庄外的人遣散了吧。”

“多谢夫人。”任泣儿看着林亦嫣被带下去,松了一口气,跪了下去。

“起来。”帘中之人呵斥了一声,“以后不准在这样随随便便跪下,你是我的人,在我面前跪惯了,我担心你见谁都跪。你跟那丫头不一样,那丫头留在山庄只是做普通的侍女,但是你不一样,那五千两我会派人直接送到你家,之后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任泣儿一愣,满腹的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只得点点头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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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可不可以先见一下我爹?”

收拾东西的侍女向她投来不解的目光,什么都没有说便走出了屋子。

任泣儿撇撇嘴,对她的无视稍稍地愤怒了一下,正准备去找那个说要带她离开的夫人,门就被轻轻地打开了。

“喜儿跟我说你想回家?”那个她在大殿见过的老妇人之一冷冷地看着她,眼神略有不满,递给她一个包袱,“那五千两已经送到了你家,你爹说他不愿意再见到你,托我将这个带给你。所以你也不必啰嗦,收拾好东西我便带你去找夫人,你做好你该做的事才是你到玲珑山庄来的目的。”

任泣儿接过那个并不沉的包袱,无声地将它打开,除了一些家里的小玩意,一些银两,还有一封叠得平平整整的信。她愣了一下,将信拆开,信上的只有几个很漂亮的字:照顾好自己。任泣儿将信扔到一边,有些慌张地大吼道:“你们骗我!我爹不会写字!”

那老妇人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不快不慢地说道:“这是你爹求我给你写的信。”

“不可能!我要见我爹,不然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放肆!”那老妇人终于被激怒,“不要得寸进尺,夫人对你可说是无比的仁慈,你若是因此在玲珑山庄无理取闹,那就不要怪我替夫人解决掉你这个祸害!”

任泣儿一愣,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只好低着头不再说话。是啊,来这里是她自愿的,拿了人家五千两不说,还这般不知好歹地吵闹……罢了罢了,只要银子送到了家,想必玲珑山庄这样的名门正派也不会对任远下毒手。不然就先听她们的话,等夫人心情好的时候再求求她,应该就可以回去看任远了。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再将自己收拾好的东西拿起,卖乖地笑道,“我可以跟您走了。”

老妇人不再看她,转身朝山庄后院走去。

再见到那位夫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坐在后院的亭中,戴着一层白色的轻纱,在月光的倾泻下,倒是个极其优雅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何她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但是就这迷人的气质,就足以让旁人对她赋以足够的称赞与信任了。

“收拾好了?”

“是,夫人。”

她站起身,朝身边的两个侍女做了个开门的手势便朝后门走去。

“任泣儿,你爹平时是怎么叫你的?”她却突然站住,以一种极其富有兴趣的眼神看着任泣儿。

任泣儿疑惑地对上那个目光,随即有些口齿不清地回答道:“那个……有时候叫阿泣,有时候叫臭丫头……”

“哦,我只是在想以后怎么叫你的名字比较好。”她习惯性地轻笑出声,转身迈开了步子,轻盈的脚步踩在青石地板上,伴随着一阵打趣似的声音,“还是叫阿泣吧,臭丫头这种称呼太亲昵,我们毕竟只是主仆的关系。”

任泣儿点点头,随着她走出了后院。

路途很颠簸,每次任泣儿想要拉开帘子看看到了哪里的时候,就会被那个一直静静地坐着的侍女阻止。一路上她都没有机会见到那个夫人,反而是一直看着这个臭着脸的侍女,听那位夫人叫她乐悠,温柔的目光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样,看来也是跟了那位夫人很多年。可是美中不足的是这乐悠丫头太过死板,一脸冷冰冰的样子就像是谁欠了她钱不还一样。每次任泣儿想要和她搭话,就会被乐悠那杀千刀的眼神给打回去……

“乐悠姐,那个……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没有声音……

还是没有人回答……

除了任泣儿自己的声音,一路上,她只有在半夜乐悠熟睡的时候才会听到乐悠的呼吸声。这样的旅途难免有些枯燥,可是,她又不敢得罪这位深藏不露的家伙。

正在她撇着嘴想不通的时候,乐悠睁开了一直半眯着的眼睛,淡淡地说道:“到了。”

☆、应许诺

赶车的车夫掀开帘子,让她们两位下车。任泣儿一愣,天是黑的,她看不见任何标志性的建筑或是任何见过或是听说过的东西。不过一下车,便看到一排提着灯笼的女子面对着她们,任泣儿还没做好准备,便听到一阵齐声:“恭迎夫人。”

虽然她知道这是对那位夫人说的,可是当她听见这么正式的声音时候,心里还是震颤了一下。

“阿泣,你跟我走。”那娇媚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吓得任泣儿打了一个激灵,那夫人随即看向乐悠,“乐悠,你跟着她们去找宫主,就说我很累,先休息了。”

提着灯笼的女子点头称是,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异样,只是转身,朝远处发光的地方走去。

待她们走后,任泣儿朝那位夫人靠近了几步,“夫人,你以前来过这儿?”

“嗯。”那位夫人应了一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跟我来。”

屋子还是很黑,一如在玲珑山庄那样,更多了些死气沉沉的味道。任泣儿正要点灯,那位夫人咳嗽了两声,制止了她。任泣儿回想了一下,刚才夫人也是站在了离那些提着灯笼的女子很远的地方,难怪她没有看清夫人那时的表情。

“阿泣,你知道我带你到这儿来是干嘛吗?你知道,即使玲珑山庄富可敌国,但也没有愚蠢到花费五千两去买一个只会打扫屋子的侍女。”

任泣儿沉默了很久,她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当一个人真正地想挣钱的时候,很多事情是会被忽略的。对于那时的她来说,只要能拿到那五千两,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比起让她再做一个小偷,做玲珑山庄的侍女对于她来说是更好的选择。况且她是个心智单纯的人,虽然没有念过书,却也多多少少知道侍女只是为大户人家打打工而已。

“我是玲珑山庄庄主的三夫人,而这个地方的主人,是我的儿子。”夫人缓缓地说着,柔软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的起伏,“而我要你做的,就是杀了他。”

任泣儿猛地抬起头,刚刚她没有听错吧,这个自称是这里主人的母亲的女人,要让自己杀了她的儿子?好吧,暂且先忽略他们之间的纠葛不说,她任泣儿是很擅长偷东西,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她能够杀人……说难听点,她倒是觉得这位夫人更能够杀了她自己的儿子,即是玲珑山庄庄主的夫人,又有钱……这随便拿出一点成功的可能性都比让她任泣儿出手强啊,她只做好了打扫打扫房间收拾收拾屋子的准备,并没有做好杀人的准备啊。

“夫人,我……我没有杀过人……”

“我知道,你不用困惑,听我说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任泣儿竟然觉得黑暗中那个身影有些微微的颤抖,“我带你来,是来嫁给他的。他是我记忆中的一个耻辱,但我把他养大了,我知道这是个错误,尤其是在他一次又一次地不识好歹的时候,我更是恨自己为何当初没有在他翅膀变硬之前杀了他……”

任泣儿不知道为何,竟有种想哭的感觉。她自己没有娘,也不知道有娘是怎样的感觉,她自己的娘亲是不是在扔掉她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憎恨,是不是也曾这般咬牙切齿地想要杀掉她呢?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夫人这么想杀掉自己的儿子,就算她的儿子做出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作为一个母亲也不该如此狠心啊……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不可理喻,我确实有犹豫过这样做会不会很过分,会不会遭报应。但是当你被自己的亲生儿子逼到见不得光的地步的时候,你就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找不到地方放的同情心和愧疚感了。”

任泣儿真的很佩服这位夫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张精心制作的网,让她无处反驳,无处挣脱。

“他是个疑心极重的人,也是个热衷于制毒的人,只要你做了他的妻,他便有了软肋,你再用些心计,那杀他简直易如反掌。只是,他只对百毒不侵的女人感兴趣,我早前已经找到了适合的人,可他却说什么惧毒的女子时没有资格做他的妻子,竟毒死了那个孩子……我后来也遍寻了江湖上名门正派中还未出阁的千金,也没有人能抵御他制出来的毒。先前百毒不侵的有名之士,不是早已隐退江湖就是年纪偏大,我没法子才到处打着玲珑山庄寻侍女的幌子寻找拥有着这样奇特体质的女子。”

“您为何……不亲自动手呢?”

她有些凄然地笑了一声,望向任泣儿的目光中闪烁着微微的白光,“他是我儿子,我再怎么恨他,也不会亲手杀了他。更何况,既然想要取了他的性命,在那之前他的要求我也会尽量满足。这是我欠他的。你只需知道,你已收了我的五千两银子,只能乖乖为我办事。对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拥有百毒不侵的体质,但是你父亲只是个做不成小偷的瘸子,也算是上天对你的恩赐,杀了他,我就送你回家。否则,你就不用再见你爹了。”

任泣儿又一次沉默了,她本想弄清楚一切然后想办法推脱的,连拒绝的措辞都想好了。可是一听到“爹”那个字,她竟无法说出“不”。她知道,在知晓了一切还拒绝的话,以玲珑山庄的势力,任远怕是没法轻易地拿着那五千两过下半生了……仔细想想,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若是因为自己的后悔反而给任远带来麻烦的话,那可不是她的初衷。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从小到大,她对于死,都有一种莫名的畏惧和排斥。

无论做什么,她都是为了好好地活着。只要任远和自己能活着,杀人这样的事情她也能去尝试。

“夫人,在我完成您所交代的任务之前,我希望您不要为难我爹。”

黑暗中只剩下那夫人得意的笑声,她知道,自己是从来都不会失手的。

“好吧,算您厉害。”那紫衣男子大笑着,眼中的光彩甚是动人,“我还以为您会给我找来什么稀奇古怪的女人,难得您对我这么好,给我带来个正常人。”

任泣儿有些尴尬地看着帘子里那位始终不怎么回应他的夫人,正准备说话,帘子里的人就开口了:“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这可是我千挑万选挑出来的,你要好好待她,我明日就起身回去,以后你们怎么样就与我无关了。”

那男子始终是笑着的,任泣儿从他的神情中看不出半点的虚假和阴邪,“是是,您给我找了这么一个水灵的夫人,我真的很感激您,您回去之后代我向庄主问好,我改日再去看您。”

“别,我可招待不了你这尊大佛。”

他的笑容淡了淡,“您总是说这种话,在您将来的儿媳妇面前,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面子?”帘子中的人又一次轻笑出声,“你的面子岂是我给得起的?算了,我累了,你带阿泣出去吧。乐悠,收拾一下阿泣的东西,送到她的房间去。”

“跟我走吧。”

任泣儿看了看那位夫人,点了点头,走出了那昏暗的房间。

☆、延迟的喜事

“我叫唐逸尘,你可以叫我逸尘,也可以叫尘……随你喜欢。”

任泣儿又一次陷入了尴尬之中,她一直准备着见的是一个冷酷无情,或者阴邪万分,亦或者……反正就是不忠不孝、无情无义、还面若冰霜的那样一个人。只有这样的定义下,她才能够做出杀人的觉悟,至少得让她有自己为民除害的正义感才是。可是当他站在她面前,当看着他的眼睛,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两个字——真诚。

“那个……我是因为服了那个毒却安然无恙才被带到这里来的,在到这里之前我不知道我是要嫁给你,我以为我只是玲珑山庄买的一个侍女……好吧,虽然一个侍女确实抵不了五千两,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是让我来嫁给你的。我现在有点混乱,但是你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我真的……”

“好。”唐逸尘淡然地笑笑,目光看向了远处,“我不知道她没有告诉你实情,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跟她说。”

任泣儿猛地转身,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慌忙摇头,“不,谁说我不愿意。咳咳,那个……我……老人都说了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既然收了夫人五千两就得做好她交待的事……呃不对,以后我应该做好你交待的事……哎呀,反正你们都是一家人,替谁做事都一样!”

唐逸尘点点头,随即又困惑地说道:“对了,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任泣儿开始迷糊,她不知道该不该在唐逸尘面前提起任远,说真的,现在站在他面前,一想起杀了他这件事,就觉得远到了下辈子……她一个只会偷鸡摸狗的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人,越想越觉得那位夫人在耍她。

“我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告诉他们……”

“您不用担心,夫人已经处理好了。”乐悠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依然是一脸严肃的样子,“自古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的父亲对这桩婚事也是赞同的,所以您不用担心。宫主,夫人的东西已经布置好了,乐悠明日就跟夫人回去,希望您保重身体。”

唐逸尘开怀地笑着,亲昵地搂过乐悠的肩,“乐悠啊,应该是你好好保重身体才是,你看你,天天为了她奔波劳累,整日不苟言笑,这样对身子不好。”

“乐悠的事就不劳烦宫主操心了,夫人对我挺好的。”

“好吧。”唐逸尘识趣地松开手,看向任泣儿,“那你就一个人逛逛,乐悠,我们多日不见,你陪我到那边亭子里去说说话吧。”

待他们两个走后,任泣儿才缓缓往那位夫人住的房间的方向走去。

乐悠跟在唐逸尘的身后,神色越来越沉重。她不知道夫人为什么要让任泣儿那个家事一团糟的丫头嫁给唐逸尘,尽管他们母子的关系不是很好,但是也没有必要在婚事上刁难她的儿子啊……好吧,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眼前这个满面春风的男人哪有被刁难的样子。

“乐悠,你最近还好吧?”

乐悠回过神来,“挺好,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娶夫人为你挑的人?我还以为这世上无人能破你的毒,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能够抵御你的毒,你以后说大话的时候是不是得注意一下了。”

“是吧。原本我想着只要她找不到那个人,就不会一直强迫我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毕竟爹才走,我不想这么快就娶亲。但是没想到她真的那么用心地去为我寻找将来的妻。乐悠,你知道,她一直都不太喜欢我,我只是,想让她开心。”

当那个地方最后一缕阳光坠落到山后的时候,那个总是呆在帘子里面的女人掀开帘子,缓缓地走到窗边,不停地算计,不停地得意,不停地……无奈。

任泣儿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我……我不想杀人。我可以把钱还给您,只求您放我回家。”

“你爹是个小偷吧?”她转身,淡淡地看着她,“有那样一个爹,你觉得你还能将五千两悉数退回吗?更何况,我已经没有耐心去再找一个百毒不侵的人了。不要怪我狠心,若是你胆敢拒绝,我敢保证让你永远见不到你爹。”

“我……”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会用任远的性命冒险,欠了任远那么多,若是还要因为自己连累他,那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杀人什么的,只要自己狠心一点,努力一点,用平时骗人的那套功夫去欺骗唐逸尘,也不会是件很难的事情吧。五千两,杀一个人能够比上她去偷几辈子,她又何乐而不为?任泣儿点点头,握紧了拳头退出了屋子。

屋子里的女人惨淡地笑笑,对于她来说,很多东西是不需要说得那么清楚的。哪怕是杀了自己的儿子,因为如果硬要她说出个所以然的话,那将是一件多么悲惨的事情。

当阳光又一次掉入那无尽的深渊的时候,乐悠跟那位夫人又一次上了马车。任泣儿很好奇,为何那位夫人永远都是一个人坐一辆马车,好吧,这或许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可是一个人,多孤独啊。

“您真的不多留几日交待她一些她不知道的事,这可是您亲自挑的媳妇。”

过了许久马车里才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媳妇是你的,我何必要留下。”

“您永远都是这么任性啊。”

一直到马车的影子都消失了,唐逸尘才转身准备回去。任泣儿伸出手拦住他,有些犹豫地问道:“我们真的要成亲吗?”

唐逸尘奇怪地看着她,“你要我说不吗?其实我可以说不的。”

“不用。”任泣儿尴尬地笑笑,“我开个玩笑。”

话说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特别希望别人强迫自己,好像别人不强迫自己就显不出自己的英雄气概。可是只要当别人对我们说好啊,你可以怎么怎么样的时候,却又后悔自己说过的话。

“你不用害怕,既然你是她挑中的,就必然是正经人家的孩子,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她毕竟……是我的母亲。”

任泣儿“嗯”了一声,又继续说道:“那你……为什么要毒死那位姑娘呢?”

“姑娘?”唐逸尘疑惑地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大笑道,“你是说她之前挑的那个女子吗?我没有毒死她,只是她偷偷找过我,说不愿嫁我。我没办法才出此下策骗了她,你千万要保密,不然她会不高兴的。”

不愿嫁他,怎么可能?这样一个坦诚的人,如何不让人动心,怕是那位姑娘不愿意下此毒手吧……任泣儿看着他那双闪闪如星辰的眼睛,不觉有些后悔,却也没有像那位姑娘一样拒绝的立场,只得黯然低下头去。比起面前的人,辛辛苦苦将她拉扯大的任远还是要重要许多。

“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不用着急,七涵宫前些日子才办过丧事,我要戴满一年的孝才能娶亲。下一个七夕我就娶你。”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七夕?”

唐逸尘好像对她如此惊讶的语气感到不解,“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说我们可以等到明年再做夫妻了是吗?”看到唐逸尘点头,她在心里偷笑了两声:等我把你解决了,看谁跟你成亲。到阴间去娶媳妇吧你。

一年。她有一年的时间来获取这个家伙的信任,虽然她觉得没有必要,这家伙看起来也没有不信任她的样子。但唐逸尘毕竟是个厉害角色,一年的时间应该足够离他近一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之后……之后回家……不知道为何,虽然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但是她一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任远。

以前任泣儿不知道,七涵宫是江湖上人所周知的专门研究制毒之法、用毒之术、解毒之药的地方,不仅在江湖上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其祖师爷还是当年武林盟主的夫人。更让人为其感到惊叹的是这么一个与毒打交道的地方,却与神龙谷的神医华无忆有着密切的关系,现任宫主唐逸尘更是做过华无忆的弟子,只是由于唐逸尘的父亲七涵宫的宫主唐逍去世,以至于他拒绝了师父华无忆让其留在神龙谷的要求,反而回来做了七涵宫的第二十一任宫主,接管了父亲的一切琐事。

“那你师父在神龙谷还好吗?”任泣儿很感谢唐逸尘在这几个月里告诉了她那么多关于他自己的事,自己又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他的,只好不停地提问,表示出自己感兴趣的样子。

事实上她真的没有兴趣。

“师父他老人家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我走之后,便给我寄来了一封信,说什么让我不要去找他,他要重新去找一个弟子,以防自己百年之后无人将神龙谷的医术传下去。”唐逸尘将石桌上的茶一饮而尽,继续说道,“前些日子我给师娘寄了封信回去,让他们明年七夕来七涵宫见见你,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也好让他们来做我们成亲时候的高堂。”

任泣儿点点头,心里却做了别的盘算:如果她杀了唐逸尘,那他的师父会不会来找她任泣儿的麻烦啊……怎么想都觉得杀唐逸尘这件事一定不能草率,一定要布置周密了,然后人不知鬼不觉地夺了面前这个人的命……可是那样自己不是成为未过门的寡妇了?也罢,那位夫人说过会让她回家的,回家之后再去考虑该怎么办吧,反正她也没有想过会遇到什么想嫁的人,实在不行就让任远给她随便找户好人家嫁了算了。

可是,她越想越后悔,早知道就不去要那五千两了,唐逸尘这么好的一个人,实在是舍不得杀啊……

“你在想什么?”

任泣儿“啊”了一声,然后摇摇头,“我没有想什么啊,只是,你应该去过很多地方吧,有没有遇到什么喜欢的女孩子啊?我会不会……嗯就是说……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你在担心这个啊?”唐逸尘恍然大悟般地笑了笑,“我之前在神龙谷跟师父学习医术,除了师娘,从未见过任何女子,即使回来之后,也只见过乐悠和送你来的夫人,还有那位被我‘毒死’的姑娘,哪会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子啊,你就不要瞎想了,乖乖地做你的新娘吧。”

任泣儿笑笑,她以前有见过一些相爱的人会在没有人的地方倾诉衷肠,或是两个人一起到庙里上香祈求白头偕老。可是,她从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知道唐逸尘会不会教会她。但是说真的,她学不会,也不想学,尤其是当她开始慢慢出现了愧疚感,渐渐地害怕见到唐逸尘,害怕跟他说话……

“宫主,有客人来访。”一位侍女走过来,手提一个灯笼,一直低头看着地面,就像是地上有银子一样。

唐逸尘应了一声,起身道:“这么晚了什么人还这么惦记我?阿泣,你先去睡吧,不要再坐着胡思乱想了。”

“好。”

身边的侍女朝她走近了一步,唐逸尘刚走没多远,那个侍女就轻轻地问道:“姑娘,要回去吗?”

任泣儿摇摇头,笑道:“我们去偷偷看看是谁来找你们宫主吧……哎呀,你不要摇头啊,我们只是偷偷地看……放心,我以后就是他的夫人了,有什么事我担着!”

那侍女仍是摇头,自从唐逍死后,她们就将唐逸尘作为唯一的主人,而从小的训练教给她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背叛自己的主人,否则……当然,背叛的后果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又岂会因为一个还没有成为宫主夫人的女子而背叛主人呢?

“你想啊,他刚刚又没有说不让我们去是吧,就去一会儿,然后我们就回去睡觉。而且他对我那么好,若是我提出要去的话,他也不会反对。”她好说歹说,才终于让那个侍女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在任泣儿的前面。

七涵宫布置得很诡异,虽然也很大,但却没有玲珑山庄那么雄伟。原因之一大概是因为白天七涵宫里很少有人走动,任泣儿曾经有一次在中午到处研究七涵宫的构造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偌大的七涵宫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弄得她迷路之后只得到处乱逛,直到黄昏才有一个侍女来把她寻了回去。但是天一黑,就会有很多提着灯笼的侍女或者家丁来回走动,就好像是在防卫什么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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