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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季木落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41

“那……如果钟离公子回来的话,你能让他们在一起吗?阿夕并不是你的孩子,这样对钟离公子也不公平。”

“如果他真的能够回来,我休了小雅便是。”颜天落微微皱了皱眉,将若绫搂得更紧了些,“我怕的是,即便我没有抹去他的记忆,我也怕他不愿意再面对小雅了,那日发生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偶然。”

若绫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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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无月城的七夕是不是很喜庆?”

姬雅回过神来,看向身边那个穿着绿色袍子的丫鬟,问道:“是若绫派你跟着我的吗,你叫什么名字?”

“嗯,我叫小毓。”叫小毓的丫鬟站在姬雅的身侧,一脸灿烂的笑意,“小姐,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就很喜欢跟在您和那位唐公子的身后,唐公子真是个很好的大夫,只要有他在,小姐的气色看起来就会很好。”

姬雅疑惑地看着她,“大夫?”

“是啊,二夫人说唐公子是城主为您找的大夫,您也很喜欢和唐公子在一起呢。”

随着小毓欢快的笑声,被她扶着的姬雅也离人潮越来越近。虽然没有黑夜,但是人们的笑声和说话声也将这个七夕烘托得是那样的温馨。很多有情人纷纷站在一起,包括已经成亲了的夫妻,也牵着手漫步在热闹的街上,互赠着定情之物。姬雅眨了眨眼睛,朝一处人少的摊位走去。

“夫人要买什么?”

夫人?姬雅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这么久以来,若绫和身边的丫鬟一直都叫她小姐,她自己也从未觉得自己已然不是一个小女孩了……直到此时听到摊主称自己为夫人,才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那些最美的时光,就这样消失了是吗。

“这位兄台,他既然已经将钱袋还给了你,你是不是该放了他呢?”

姬雅转身,不远处的几个身影很模糊,可是她的记忆却开始混乱,很久以前,颜天落也是这样帮着还是小偷的自己……那个时候,她刚刚离开唐逸尘,那个时候,她是不是已经爱上他了呢……那个时候,如果颜天落没有把她带回来,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呢……那个时候……

“你以为你是谁?滚,他是小偷,就要跟我去见官!小小年纪不学好,以后长大了怎么办?”

“他只是个孩子。”

那个有些缥缈的声音再次吸引了姬雅的注意,她扶着小毓走过去,除了一个显眼的白色背影,她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这样看,这位公子跟唐公子好像啊。”

“是吗?”姬雅并没有太惊讶,因为唐逸尘的声音并不是这样的,“那只能说他的身材不错。”

那白色的身影慢慢转过来,眼里的惊愕转瞬即逝,“这位姑娘过奖了。”

抓着那乞儿不放的男子认出了姬雅,撇了撇嘴之后还是离开了,在城主夫人面前生事,确实不太理智。

“姑娘?我已经嫁人了。”见人群慢慢散去,姬雅也准备离开,“公子心地好,必有福报。”

“在下,钟离偌涵。”

☆、你走了,又来了

钟离偌涵疑惑地看着姬雅,他离开的时候姬雅歇斯底里的样子依然还浮现在他的眼前,与面前这个面带倦色的女子完全判若两人,她甚至还伤了他们的女儿……他本想永远离开她,可是,在听到她的声音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来,还是忍不住跟她说话,甚至差点就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

只是这次,他不再是唐逸尘,没有唐逸尘的脸,也没有唐逸尘的声音。

“哦?”姬雅的身子微微一怔,但却没有过多的反应,“是个好名字。”

“姑娘不介意的话,可否到府上饮一盏茶?”

姬雅终于露出笑意,脸上的疲惫减少了不少,“自然是可以的。”

再次看到钟离偌涵的颜天落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之色,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看起来并不熟稔的人,迟迟没有开口。倒是若绫,愣愣地看着钟离偌涵,多少次想开口,都被颜天落用眼神阻止了。

“茶也喝完了,公子可以离开了吧。”姬雅坐在颜天落身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实不相瞒,我如今无处可去,只想有个落脚之处。”钟离偌涵没有生气,依然是温和地笑着,“在下与姑娘一见如故,可否……”

“一见如故?”姬雅的心跳漏了一拍,笑得愈发地灿烂,“公子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莫不是知道我是城主的夫人之后想寻个好门道吧?”

钟离偌涵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尴尬的气氛让她的笑愈发的得意许多。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像坏人,也不像是贪图功名之人,但是不知道为何,姬雅就是想让他快点离开,看到他的那种怪异的感觉让她很害怕,虽然看不清他究竟长了怎么样的一张脸,但是,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也有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钟离兄若是不介意,那就留下来吧。”

姬雅微微愣了一下,颜天落的话拆了她所有的台,她侧头,疑惑地看着说话的那个身影,有些强作镇定地问道:“为什么……”

“以前与钟离兄有过一面之缘,让他留下来,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下子尴尬的是她自己了,姬雅干笑了两声,这两个人是在耍她吗?没错,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颜天落耍了,就连柳遥都死在了他的手里,何况是自己呢……姬雅站起身,什么也没有说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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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想清楚了吗?”

钟离偌涵苦笑着答道:“不然还能如何,即便心中有怨,可我根本……没有办法扔下她一个人……还有阿夕,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寻觅能治好阿泣的方子和药引,只要能将月珠拿出来,她就可以离开无月城了。”

“找到能替换月珠的药,谈何容易?”颜天落皱了皱眉,眼里的阴霾深了许多,“这些年来,虽然小雅不说,我却知道她一直都是恨着我的。若不是我,她不会失去一切……所以当初我才把你找来,只是想让她能够好好地活下去……所有人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让她能够活下去……可是,若不是还有阿夕,她或许早就死了……”

钟离偌涵顿了顿,眼里却浮现出满足的笑意,“我已经找到那些药引了,只是,还需要一些时日才可服用。”

“可是你明明知道,她没有办法再去爱上别人了。她之前能够那样待你,只是以为你是唐逸尘……你走之后,她甚至强迫自己忘了关于你的一切……”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以自己的身份回来。只要是我,不是唐逸尘,就没有关系。”

没有人看到他眼底的哀伤,钟离偌涵低下头,苍白的指尖有些微微地颤抖。若绫看向颜天落,眼里的不确定越发地深了些。第一次骗了姬雅,已经造成了那样大的毁灭,以后如果她知道真相,会不会恨他们一辈子?

“听说陌彤湖里的莲花开得正艳,姑娘可否随我去看看?”

背后的声音让姬雅一惊,她转过头,墨色的眼睛有些疑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自从见到我之后一直向我提出这种要求?我已嫁人,公子这样相邀,不是有违礼节……还是,是颜天落让你来的?你告诉他,不必在我身上花这么大的功夫,只要他是一个好城主,我就会好好地呆在这里,不会影响他的城主之位的。”

“姑娘误会了。”

“不要叫我姑娘!”姬雅不耐地打断他,“我已经不是姑娘了。”

钟离偌涵咬了咬嘴唇,努力扯出一丝笑容,“那……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姬雅。”

“可是二夫人告诉我,说小姐还有一个名字,叫任泣儿……不然这样,我叫你阿泣好不好?”

姬雅的眼前一阵眩晕,急忙扶住身边的柱子,眼前似乎下起了很大的雪,站在树下的唐逸尘轻轻地笑着,唇瓣一张一合,像是在问着身边的人什么事情……过了好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来,眼里的柔软像是要把她给融化掉一样……她想要跑过去,想要留住他,想要告诉他自己真的很想他……可是为什么,她的脚就像是被冻在原地一样无法动弹……

“阿泣,我回来了。”

姬雅的脸上痒痒的,就像是有两条虫子顺着她的眼睛滑落下来一样……是她的眼泪吗,她强迫自己忘记的,就是这样的美好吗?

看到姬雅那样无声地哭着,绝望的样子让他不忍,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残缺的小指

“那个男人是谁啊?为什么他那样抱着你娘?”颜圻夜戳了戳紧紧挨着他的阿夕,冷冷地问道。

阿夕眼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无奈地摇了摇头,答道:“我不知道,娘已经很久没有跟我说过话了。”

“你怕她剁掉你另一个小指?”说到这里,颜圻夜有些嘲笑地看着她残缺的右手,“不过也挺好,这无月城也没几个人能用左手写字舞剑。”

“圻夜哥哥,你太过分了!”阿夕有些不忿地打了他一拳,“我娘那时候是失去了理智才会这样的,我……我不理你了!”

“爱理不理。”颜圻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看向亭子里相拥的两个身影,脸一红,轻轻地握紧了拳头。

这边的阿夕愣了一下,朝姬雅的方向跑了出去,她已经十四岁了,对姬雅和钟离偌涵的行为也似懂非懂。在她的映像里,姬雅是个很少说话的人,对她的父亲颜天落也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姬雅很可怜,很孤独,但是,一想起自己被剁掉的小指,她就害怕,害怕姬雅会再次在她面前拿起匕首。她也有恨过姬雅,在自己被别人嘲笑的时候,姬雅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因为她没有姓,颜圻夜总是说她不是颜天落的女儿,在他们一家三口的面前,她也总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虽然颜天落和若绫都对她很好,可是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被忽视,就好像与他们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样……

“娘!”

姬雅微微一怔,从钟离偌涵的怀里挣脱开来,惊愕地看着那个鹅黄色的身影。

“阿夕?”

“娘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姬雅看了一下同样疑惑着的钟离偌涵,迟疑了几秒才意识到阿夕误会了什么,撇下钟离偌涵朝阿夕快步走过去。

“阿夕,你误会了,我……”

“你不要说了!”阿夕推开她,眼眶竟然慢慢变红,“你是怎样的人我不知道吗?在你心里就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在乎的了吗?二娘说你是因为一个男人才变成这样的,那个人是他吗?那爹爹怎么办?”

钟离偌涵愣在原地,阿夕竟用这样仇恨的眼光看着他,他的女儿在他的面前叫颜天落爹爹这件事他从很早之前就释怀了,可是他的阿夕,从未这样愤怒……难道他真的不该回来打扰他们的生活吗?这么想着,钟离偌涵一阵心酸,转身准备离去。

“阿夕,不要闹了,跟我走!”颜圻夜冲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阿夕挣脱他的手,她从未这么生气过,在所有人的面前,她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老是惹麻烦,是没有娘能够给她收拾残局的……她刻意逃避姬雅,姬雅也没有进一步的靠近,如她愿地将她交给二娘,然后就这样事不关己、昏昏沉沉地过了一天又一天……她恨姬雅的颓废,更恨这个让姬雅颓废的男人。

“如果在你心里真的只有这个男人,那你就跟他滚!”看到僵在原地的钟离偌涵,阿夕的视线慢慢模糊,“我没有你这样的娘,你也不配呆在爹的身边!”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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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姬雅恢复神智以来第一次打阿夕,在她的心里,虽然阿夕总是逃避她,疏远她,可是她依然是她活下来的理由,即使想不起来姬雅也很肯定,当年她选择抹掉自己的记忆而不是跟唐逸尘一起离开,定是因为心里对阿夕还有牵挂……可是如今,她唯一珍视的女儿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误解她,让她滚……

“你在干什么?”钟离偌涵将阿夕护在他的身后,那时候的场景让他的心突地紧了一下,没多想便说道,“阿夕是你的女儿,就算她误会了你,你也不该伤她?”

“这是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阿夕的声音随着她的泪水一起落了出来,但仍然倔强地盯着姬雅涣散的目光,“哼,况且这也不是她第一次伤我。”

钟离偌涵转身,哀伤地看着他的女儿。阿夕虽然已经不记得他那时候的样子了,但是姬雅带给她的伤痛,怕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吧。

“阿夕……”

姬雅看不清阿夕的表情,但是她能听出那话中的嘲讽和痛苦,颤抖着声音问道:“我……我当初,伤了你何处?”

阿夕转身,不再看她,只是冷冷的声音传过来:“伤了我何处?你害得我这辈子,只能用左手写字舞剑。”

一阵光刺入姬雅的大脑,她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也不知道那道光来自何处,但是她知道,那一定是被她自己尘封了的记忆。一定是因为她自己看不清,才会让这次的摄魂之术如此的脆弱……姬雅抱着头慢慢蹲了下去,站在一旁的钟离偌涵想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颤颤巍巍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之前将公子当做了别人,是我的不是,公子还是离开这里吧。”

姬雅的声音远远传来,还站在亭子里的钟离偌涵和阿夕愣了一下,颜圻夜看了看姬雅离开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你不是那个男人?”见姬雅走远了,阿夕看向一脸疲倦之色的钟离偌涵,“那你刚才拥着我娘作甚?”

“那个男人?”钟离偌涵笑笑,眼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温和的目光落在阿夕身上,却有一丝哀怨,“好好照顾你娘,她毕竟……是为了你才活下来的。”

阿夕没有说话,将脸转向一边。

☆、看不清的,和看不懂的

“若绫吗?”听到身后不缓不急的脚步声,坐在树前刻着字的姬雅轻声问道。

“是我。”

拿着刻刀的姬雅愣了一下,一晃神在食指上划了一刀,刺痛感让她的视线清晰了些,但却有些灰色的画面飞速地闪过她的眼前。她放下手里的刻刀和玉箫,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钟离偌涵,“你还没有走吗?”

“我会在这里再待几日。”钟离偌涵瞥了一眼从姬雅的手指慢慢溢出来的鲜血,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反而拿起石桌上的玉箫,迟疑地问道,“这玉箫……是给阿夕的吗?”

姬雅眼里的惊愕一闪而逝,夺过玉箫的她渐渐有了怒意,“钟离公子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的不见外了吗?”

“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眼前的钟离偌涵清晰了一些,但那清雅的面容随即便随着拂过的风散了开去,那样的若即若离,似远似近让姬雅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为什么……为什么这样陌生的一张脸,却在她的面前对她说出那些似曾相识的话,做出那种毫不见外的表情?就连他的眼神,都好像是在嘲笑她的局促和紧张。

“这只玉箫,是我相公送给我的。”见钟离偌涵垂下眼帘,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姬雅才继续慢慢开口道,“不是颜天落,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爱过的男人。”

唯一么?你在意的,就是这个唯一吗?

钟离偌涵握紧了拳头,玉箫尾处的木牌上,那个一笔一划刻出来的“夕”字是那样的刺眼。他还记得,当他将这只玉箫小心翼翼地放在姬雅的手心的时候,她还怀着他们的孩子,幸福的笑容曾经让他以为,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那张连姬雅自己都看不清楚的脸……可是直到今日,她还在否定他们之间的一切,否定那些与唐逸尘毫无干系的东西,甚至于阿夕的亲生父亲,也一并被她否定掉了。

“虽然我不记得他当时对我说过什么了,可是,我想把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留在阿夕身边,即便她不愿见我这个娘,我也想为她做点什么。”姬雅的表情越来越柔软,逐渐地放下他们之间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间隙,“再过三日,便是阿夕十四岁的生辰,我也不知道能够送她些什么,只得亲手刻个木牌罢了。”

“如果说……送你这只玉箫的人并不是你的相公……你会扔了它吗?”

姬雅的手一僵,流血的地方也结了个血痂。

在姬雅的映像里,她好像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只有些发凉的玉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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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夕,我跟你二娘帮你定了一门亲事,那孩子继承了白家的医馆,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明日你十四岁生辰的时候,那孩子也会来的。”颜天落温和地看着阿夕,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只得继续说道,“你不用担心,成亲的日子会待到你十六岁之后,在那之前你都会陪在我们身边的。”

“你们问过我娘了吗?”

这是第一次吧,阿夕第一次用这样冷冰冰的眼神看着颜天落,虽然阿夕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是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甚至于每次她跟颜圻夜一起闯祸的时候他都只会惩罚颜圻夜。可是这一次,当他看到阿夕眼里的冷意的时候,心里的火气竟然就那样冒了出来。

“你说什么?”

“我问您问过我娘了吗?”阿夕的眼神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转身离开,“如果您没有告诉我娘,那我是不会答应的。”

颜天落看着那瘦瘦的背影,捏紧了拳头,“站住!”

阿夕站在原地,并没有转过身来。

“相公,这是怎么了?”若绫端着鸡汤走进来,疑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阿夕和颜天落,“阿夕啊,我刚给你爹熬了鸡汤,你也来喝点吧。”

阿夕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门槛。

“你去把姬雅叫过来。”颜天落看向若绫,努力将心中的愤怒往腹中咽了咽。

到颜天落书房的时候,姬雅不明所以地看着背对着颜天落站着的阿夕和同样沉默的颜天落,在她的记忆里,阿夕与颜天落是很亲近的,这样尴尬的僵局好像还是第一次……可是,他们叫她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你这个娘,做的也真是好。”颜天落一反常态地讥讽着,姬雅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继续说道,“我跟若绫为阿夕千挑万选的亲事,她让我们要征得你的同意。”

征得她的同意?姬雅一愣,才明白过来,阿夕这样负气的样子,怕是不同意那门亲事才是,怎么还美其名曰“征得她的同意”……也罢,连自己同意过的亲事不也酿成了苦果,更何况是别人安排好的亲事呢?

姬雅笑笑,朝阿夕走过去,“阿夕若不愿嫁,就不嫁罢。”

“你要阿夕跟你一样吗?”颜天落并没有赞同她的意思,眼里的冷意反而更深了,“还是觉得,以前那样的任性,你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看来今日颜天落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城门之火,殃及池鱼。姬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扯出一个自以为很平静的笑容,也不在意若绫尴尬的脸色,“我不就是因为那样的任性,才被你惩罚成现在这个样子么?亲事什么的,没有得到自己的同意就被别人私自决定了,这样的事情,你不是应该跟阿夕站在一起吗?”

颜天落的脸色果然缓和下来,目光落在阿夕的身上,咳嗽了两声:“那就等你们见过了再说吧,那孩子是个好孩子。”

姬雅忍住笑意,声音明朗了许多:“这样子阿夕也不会再置气了吧,我先回去了,到时候,我也会看看那孩子的。”

“你不是看不清吗?”

颜天落的声音让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正要说话的阿夕也被他堵在了那里。

“哦,不碍事。”姬雅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更何况很多东西,用眼睛也是看不懂的。”

☆、骂名

十四年。

除了恍恍惚惚的日子,以及被她忘掉的那四年,姬雅跟自己的女儿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从刚开始的畏惧,到逐渐的冷漠……不知不觉,她的女儿竟然已经这么大了,大到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若不是今早身边的丫鬟帮她梳头发的时候散落了一缕白色的发丝,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小女孩了。

“哎呀,夫人,您在这里等我一下,二夫人交待过,要将前些日子落在您房里的那个的锦盒给她送过去。”扶着姬雅的丫鬟突地惊道,松开她的手就往回跑。

应该也是给阿夕准备的礼物吧。这样想着,姬雅便朝不远处的亭子走过去。

“啊。”姬雅低声叫了一声,被梯子绊倒的她抽了一口冷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你没事吧。”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扶起来,声音中有些疑惑,“姑娘是?”

姑娘,又是姑娘。姬雅虽看不清他的样子,但还是被他的气魄所撼动。看样子并不是年长之人,否则也不会这样没有眼界,无月城不认识她的人估计也就只有那些小辈了……可是这样年轻的身体,承受着这样的……这样的霸气,总觉得有些少年老成的样子。

“我是阿夕的娘亲。”姬雅站定,轻声答道。

那人怔了一下,连忙松开扶着她的手,行了个礼道:“夫人,沐郴冒犯了。”

“白沐郴么?”姬雅也愣了愣,这几日这个人的名字可是没少出现在她的耳边,“你就是原本说好要跟阿夕……等等,你娘亲是不是白汐儿?”

“夫人误会了,白汐儿不是我娘亲,她是我的姑姑。”

姑姑?那之后她问过颜天落关于文清的事情,颜天落也将文清放了出来,也不知道那之后他们过得怎么样……姬雅正想继续问下去,那丫鬟就跑了过来,“夫人……诶,白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第一次来这里,迷路了。”

这是阿夕第一个如此大排场的生辰,若绫告诉她这是因为她马上到了婚嫁的年纪,这两年的生辰都得办得大些才能找到门当户对的夫君。对于此事,阿夕心里对若绫的感激又多了一分。虽然她对这些面上的东西并不在意,可是这至少证明了一直都有人惦记着自己,这样的想法让阿夕的面色缓和了不少,直到见到和白沐郴一起出现的姬雅。

看到白沐郴脸上与生俱来的那股子傲气,阿夕不禁又开始后悔,要是没有这个该死的庆生宴就好了,她宁愿去钓鱼舞剑,哪怕是锁在屋子里睡觉,也不愿见到这个所谓的“未婚夫”。

更何况是跟着姬雅一起出现的“未婚夫”。

“阿夕,这就是颜……你爹爹跟你说的白公子。”姬雅迟疑了一下,还是充当了介绍人的身份,脸色有些尴尬,“你们可以好好相处一下,看着是个不错的人。”

“夫人过奖了。”白沐郴的面色仍是淡淡的,但阿夕却没有看出半分的谦恭。

“我们早就认识了。”

阿夕冷冷的眼神瞥过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姬雅有些苍白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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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郴儿,你去哪儿了?”一个看着很儒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注意到站在一边的姬雅和阿夕,眼里的惊疑不觉少了几分,反倒有些若有所思地赔笑道,“夫人,真是对不住,犬子第一次到这府宅来,想是迷了路冒昧了夫人,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姬雅摇摇头,转身迈开步子:“言重了,借一步说话。”

阿夕心里一紧,难道姬雅也要插手她的亲事?她突地后悔起来,早知道用什么借口也不要把姬雅给搬出来,要是他们所有人都来对付她一个,那她是万万斗不过的。

这边的姬雅并没有多想,记挂着白汐儿和柳文清的她一见到那张虽然渐老去却依然让她觉得熟悉的脸,便顾不得许多,只想询问那些故人的消息。

“夫人原来是想问汐儿啊。”白康的眼里快速地闪过些失望的神色,却继续答道,“汐儿她很好,多次想来拜访夫人却始终没有寻着合适的机会。不过汐儿说,若是郴儿和小姐的亲事真能成,定会亲自将聘礼送来。”

见她需要那么多的机会吗?姬雅沉默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忠于谋算的家伙是在为阿夕的亲事编造了这许多说辞,不觉有些大大的扫兴,只得有些不悦地说道:“你太抬举我的阿夕了,我之前数次到白府寻汐儿,始终没有听闻她的消息……你还是告诉我实话吧,我虽不爱出门,但并不是孤陋寡闻。”

白康的脸色不太好看,自从柳文清放出来后,他也擅作主张地将自己唯一的妹妹锁在屋子里,不让他们相见。因为兄长的缘故,白汐儿一方面不愿与自己仅剩的亲人闹翻,另一方面也不愿离开柳文清,只得安安稳稳地在闺房中呆着,靠着身边的侍女帮着与身在将军府的柳文清通信。至于柳文清,虽然安然地从牢中活着回来,但是因为双腿被折磨得残废了的缘故,一直悄无声息地被柳央晟藏在将军府,半点消息都没有泄露出去。所以姬雅才会无功而返,放弃之后直至今日才又萌生出仔细询问的想法。

两人这一私通,已然十多年了。

“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吗?”见白康在她面前说了实话,姬雅的神情也柔和下来,“他们已经不是孩子了,你这样,会耽误他们一辈子的。”

“夫人有所不知,柳公子虽然被放出来,但是终身还是背负着骂名,若是汐儿跟他在一起,那些罪名她该如何去承受?我宁愿他们在我的压力下佯装无情,也不要我的妹妹,永世活在柳公子的阴影中。”

“可你又怎知,柳公子到如今这种地步,也是一心为她的缘故啊。”

白康不说话,却有些动容。姬雅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若不是柳文清,他的妹妹身在何处他都不知道,更何况回到他的身边……

“夫人不用说了,说我自私也罢,无情也罢,只要汐儿过得好,即便背上那无情自私的罪名,那又如何?”

姬雅叹了口气,也不好多说,只得让步:“你真是……怕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来对待儿女的亲事的吧……那你又是否问过沐郴的意愿?”

“夫人多虑了。”白康的脸色冷了下来,不想再与姬雅纠缠下去,便岔开话题,“夫人,之前城主说找我有事相谈,如果夫人没有别的事情,我便去了。”

姬雅点点头,并没有阻拦。

☆、断了的箫

“你……想离开这里吗?”

姬雅一怔,望向清冷月光下那张并不真切的脸,“为何这样问?”

“随便说说的。”钟离偌涵笑笑,并没有深究下去,“听说阿夕还在生气?也是,你是她娘都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她生气也是自然。”

这样熟稔的语气虽然让姬雅有些不适,可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她发现钟离偌涵并不是个讨人厌的人,也并没有往心里去。她苦笑了一下,像是诉苦那般委屈地说道:“是啊,就连我送给她的玉箫,也一并给摔断了。”

“玉箫断了可以再买一只,你和阿夕的情若是断了,便……”

“我明白。”姬雅打断他,一脸的释然,“可是,我何尝不是被天落哥哥囚禁在这无月城的呢,凭我的能力,又怎能再为她找到一个像是白家那样的依靠呢……我唯一能给她她爹留下来的玉箫,她也看也不看一眼地就扔掉,其他的,我还有什么能给?颜天落虽然并不是她的亲爹,但对她一直都是上心的,我不担心他会伤害阿夕。”

月色渐渐有些暗了,钟离偌涵悲哀的神色也藏在了这一片飘过的乌云下,突然的不安让姬雅皱了皱眉,眼前的场景就像是什么时候发生过一样,但是无论她怎么用力地想,那些似乎呼之欲出的回忆却硬生生地横在她的面前,可是她看不清。

“小姐,小姐不好了!”

那是若绫前些日子放在阿夕身边的丫鬟,是个挺单纯的丫鬟,见阿夕是个很好侍候的主,她也努力地做着一切能够帮上阿夕的事情。

包括这次无意间听到姬雅和钟离偌寒的谈话。

“你说的……是真的?”阿夕的眼逐渐变得空洞,所有的一切就那样回忆起来,嘴角的笑容也变得苦涩不已,“难怪,难怪……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小姐……”

阿夕回过神来,神色慢慢恢复平静,“这件事你就当没有听到好了,不要乱说话知道吗?这是我生辰那天二娘送给我的箱子,你拿去吧。”

那丫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乖乖地拿起有些沉得箱子,离开了阿夕的屋子。

阿夕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摔成两半的玉箫,眼泪就那么落了出来,自问道:“这是……是爹留下来的是吗……”

想起来前些日子误会拥在一起的姬雅和钟离偌寒,阿夕心一酸,原来她的娘之所以这么昏昏噩噩地活着,是因为她的亲爹,姬雅最爱的男人抛下了她们离开了……可是若绫从来都没有说过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每次她问起,若绫都只是敷衍她,说什么她娘心里装着另一个心爱的人,让阿夕理解她……可是若绫从未说那个人就是她的亲爹……许是怕她跟姬雅一样失去了活下去的兴致吧。

可是,为什么,连她娘也从未提过?她就那么看着自己叫着颜天落“爹”,不反对,只是冷眼在一旁看着……为什么,连姬雅也不告诉她?

“阿夕,没事的,你娘不是故意的,不要怕,爹在这儿。”

那个夜里,阿夕一遍遍地醒来,一遍遍地睡去,那个温和地声音就那样一遍遍毫不厌烦地出现。以前她一直以为,那个在姬雅切了她的小指后一直陪在她床边的人是颜天落,直到今日她才明白,她的亲爹,曾经是那样真实地存在过,可是,她却已经没有多余的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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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涵,你在吗?”姬雅轻敲着客房的门,直到钟离偌涵将门打开,才看到她那期待的神情。

“怎么了?”

姬雅一直是笑着的,就连说话,脸上的笑意也未减半分,“是这样的,今日来找你,是想让你陪我一起去白家找一个人。我的眼睛不方便,也不想让天落哥哥知道,只得来拜托你,也好与白康谈谈阿夕的亲事。”

钟离偌涵思索了一会儿,点头应允了。这样的信任,他真的很感激。或许姬雅会再次爱上他这个人也说不准……虽然这一次,他真的除了这个属于自己的身体,什么也没有了。

# 白府#

“夫人,您……您怎么来了?”

听到下人通报,白康还不太相信,颜天落的人并没有来通报他。可是当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姬雅和一个面生的男子的时候,白康不得不相信,姬雅果然还是没有放弃对他妹妹与柳文清的纠缠。

“不要告诉夫君我来过这里。”姬雅的笑意敛了敛,在外面,她一直叫着颜天落夫君,可是每次这样叫着,她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儿。

听到白康答应的声音,姬雅脸上的笑才慢慢恢复过来,“让我见汐儿一面吧。”

见到姬雅的时候,坐在桌边写着字的白汐儿惊得在整洁的笔迹中狠狠地画了一笔,她离开的时候,姬雅还是城主的女儿,还是众星捧月的女子……她也有听外面的人提起过,姬雅失去第一个孩子后,神智一度处于恍惚的状态,后来灭了叛贼之后才为新城主又添了个女儿,虽然恍惚的状态持续了一些日子,但好歹恢复过来了。

至少,姬雅还是好好活着的。

白汐儿一直都这么庆幸着,可是直到今日再次见到她,白汐儿才为她的消瘦所震撼。在七涵宫的日子,姬雅虽然看不见,虽然被她压制着对唐逸尘的情感,但是姬雅的脸上一直都是幸福的生气,她甚至还因此嫉妒过姬雅……可是此时的姬雅,虽然容貌上没有多大的变化,可是眼里,却是那样的涣散和绝望……

“小姐。”

这样熟悉的称呼让姬雅的笑容僵了一下,虽然看不清白汐儿的表情,但她想,那个曾经跟自己抢着,甚至被自己抢走了丈夫的女子,一定红了眼眶。

☆、假装

“谢谢你今日陪我去见她。”姬雅对身边的人道了声谢,声音中轻松了不少,“我忽然觉得,其实我是幸运的,他那么努力地想让我活下来,尽管两次承受了他的离开,但至少,能够替他看到这一切:我们的女儿,故人……虽然看不清,但至少看到了。”

钟离偌涵的脸色变了变,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那么,那段被你抹掉的记忆,你还愿意想起来吗?”

“什么?”姬雅挣脱他的手,眼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头部的疼痛也越来越明显。

“对不起,我……我失礼了。”

并没有理会他的歉意,姬雅转身,跌跌撞撞地朝自己的屋子走去,其间摔倒了两次,钟离偌涵正要过来扶她,便被她推开了。

姬雅的心很慌,那种无边的恐惧感让她不知所措,像是有什么东西马上就会破茧而出一样,她必须在这一切压倒她之前逃离。

逃到只有她一个人的地方去。

她信任钟离偌涵,但这并不意味着,钟离偌涵可以旁观她的狼狈和恐惧。

“夫人您怎么了?”

“出去,让我一个人呆着。”姬雅握紧拳头,无法抑制的痛楚让她额上的汗滴越来越密,支走身边的丫鬟后,她才安心地锁上门。

就算想起来,也不能再让别人说她是个疯子了。

今日白汐儿无意间说的话没错,不能再让阿夕听到别人说她的娘是个疯子了。

这么想着,姬雅顺手拿过梳妆台前的铜镜和剪子,一狠心在自己的手上划了个口子,溢出来的鲜血虽有些吓人,但也只能趁着这流血的时刻对自己实行摄魂之术。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看清自己的眼睛。

虽然很短暂,但足够了。

“一切,都想起来。”

从上次雕刻阿夕的名字的时候不小心划破手指的时候,看清钟离偌涵面貌的姬雅早就想到了这个办法,但碍于心里一种抵触的情绪,她一直不愿动手……直至今日,她才明白,自己的逃避为阿夕带来了多大的痛苦。就算是想起来,那又如何,那些痛苦已经过去了,可是她的阿夕还在她的身边。

可是,她高估自己了。更低估了那些被若绫和颜天落缩小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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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介意吗?我们的孩子叫他父亲。”

戴着唐逸尘的脸的钟离偌涵依旧是那样淡淡地笑着,轻轻地抚上孩子的面颊,“只要你们在我身边,不就好了么……”

那张脸,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那样熟悉的笑容,那样纯真的眼神……可是她知道,无论他扮演得有多么的逼真,他始终不是那个已经逝去了的人。他没有唐逸尘特有的香味,却也一样有着让她心安的味道。他没有唐逸尘语气中不易察觉的放肆,却也一样有着留在她身边的固执。他甚至连唐逸尘经常爱说的话都不知道,却也一样让她想要去相信。

不是他做得天衣无缝,更不是她笨到连这种伎俩都看不出来。

她只是愿意被骗,想骗自己而已。

她不爱他,却爱那张脸。

可是,只要他不拆穿,只要他不说,只要他安然地这样生活着,她是不会去计较那些是不是出现的误会和尴尬的。

“你就……不能好好地看看我吗?”

听到钟离偌涵声音里的颤抖和哽咽,姬雅的笑容深了些,“你是在逗我吗?明明知道,我看不清的啊。”

姬雅的笑意越浓,钟离偌涵的痛苦就更深。他无法再忍受这样的欺骗了,尽管世人赞他扮得了众生相,他却从心底里讨厌靠着别人的脸去乞讨属于别人的感情,更无法容忍姬雅每日每夜地唤着那个让他痛苦的名字……他若是不在乎她,本是不介意这样的事情的,可是如今,连他们的孩子,都用那样信任的眼神看着那张连他自己都讨厌的脸。

他害怕,再这样下去,会丢了自己。

“我不是唐逸尘。”说出来,他反倒平静了许多,“我的名字,是……钟离偌涵。”

姬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和吃惊,只是眼神越来越冷,她笑道:“然后呢?”还没等钟离偌涵回答,她便甩开他的手,“你若不是他,就从这里滚出去。”

“娘。”阿夕甜甜的声音传来,若绫抱着阿夕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沉默的二人。

“你先离开吧。”姬雅接过阿夕,让若绫离开之后,轻轻关上门,将阿夕放在地上牵着,温和地看着阿夕的眼睛,“阿夕,娘告诉你,你爹他……叫唐逸尘,记住了吗?”

阿夕虽然不懂姬雅再说什么,甚至不知道娘说的那几个字怎么写,但是还是乖巧地点点头,笑道:“爹……爹……”

“你非要这样吗?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愿承认。”钟离偌涵的眼眶红红的,姬雅的话就像刀一样刺在他身上。

“感情?”姬雅冷笑道,“你要是没有这张脸,你觉得,有那个机会到我身边来吗?你以为我为什么容忍你的欺骗,事到如今,是你太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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