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那次迷路,任泣儿对北苑那个看起来黑漆漆的但是有种淡淡的香气的屋子有很深刻的映像,上次她本来想推门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却被那个突然出现的侍女将她带了回去。唐逸尘并没有跟她说什么,她原本还想着他会告诉她那是七涵宫的重地什么之类的,可是他只是给她安排了一个贴身的侍女,别的什么都没有说。
“姑娘,到了。我们要进去吗?”
任泣儿回过神来,大厅里亮着灯,门口站着几个仍然是提着灯笼的家丁。她笑笑,摇了摇头,“算了,你把灯灭了。我们还是从旁边看看就好了。这么闯进去,就算我没事,你也会被责怪。”
“不可以的,姑娘你去看吧,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了。”
任泣儿没有多想,点点头,便灵巧地窜到屋子的一侧,轻轻地在窗户上戳了个洞。一个十分有英气的中年男人坐在侧边,虽然口气很恭敬,但还是掩盖不住他眼神中的蔑视。
“宫主,老夫是真心希望你能够救救犬子,江湖上谁都知道,只有七涵宫的冰魄莲丹才能化解常年淤积在体内的湿寒之毒……老夫曾带来黄金万两求你的父亲,可是他拒绝了我。如今老夫不仅带来黄金万两,更是将我武林盟主的位置拱手相让,只想能够换犬子一命。”那中年男子突然站起身,做了个揖,“素问七涵宫现任宫主宅心仁厚,所以老夫才再次拜访,只想事情能够有所转机。”
唐逸尘的笑容依然是淡淡的,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盟主请坐,逸尘承受不起。只是,您知道我父亲为何拒绝您吗?这冰魄莲丹是由五百年盛开一次的天山雪莲同我七涵宫七种至毒之物在七涵宫祖师爷的秘密修炼下制了足足有三年的时间才不过得到了五粒,传到我父亲这一任只剩下两粒了,怎能轻易就为了黄金万两将它拱手让人?”
“那……老夫打扰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要给您也可以,但是您知道,武林盟主的位置是由江湖上各大门派推举出来的,怎是您说拱手相让就拱手相让呢?”
那男人站住,嘴角拂过一丝嘲讽的笑,任泣儿看到他特意调整了一下表情,才缓缓转过身,“只要你相信老夫,我保证你就是下任盟主。”
听到这里,任泣儿的心中突然出现一种怪怪的感觉,她一直不愿意相信唐逸尘是那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地伤害自己的亲人的人,可是当她看到他为了盟主之位不惜以别人的性命作为代价的时候,确实有种心寒的感觉……她转过身,正准备离开,恍惚之间甚至没注意到那条不知何时爬到了她脚边的蛇……
“啊!”
☆、戒心
“谁?”
任泣儿知道,她死定了。无论是对这条蛇,还是对里面那个人。
“阿泣?”唐逸尘惊讶地看着她,好久没有回过神来,“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去了吗?真茹,你们怎么在这里?”
任泣儿这才知道,原来那个侍女叫真茹,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名字。
真茹“扑通”地跪在了唐逸尘的面前,“宫主,姑娘她只是想来看看您,她没有恶意。”
唐逸尘的眼神降了好几度,尤其是看到那个中年男人在一旁看好戏的目光后,他更是看都没有看任泣儿一眼便走开了。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任泣儿刚刚被咬伤的小腿和那条早已爬开了的毒蛇。
四周的一切开始模糊,任泣儿并没有晕眩,只是产生了无数的幻象。有一个穿着鲜艳的红色袍子的女人慢慢地走进屋子,她听见了尖叫声,和她刚才的尖叫声很像,还是就是她自己在尖叫呢……一瞬间她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象了,好奇心驱使她必须要进屋子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穿着红色袍子的女人,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姑娘,姑娘!”真茹有些惊慌地叫着,但是任泣儿并没有理她,自顾自地朝梯子的方向走去。她越拦,任泣儿反抗的力气就越大,直到将她推到在地,任泣儿才放松下来继续走过去。
真茹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站起身便朝唐逸尘刚刚走的方向追去,边追边扯着嗓子大声地喊道:“宫主!救命啊!宫主……”
唐逸尘刚让人将那个男人送到客房,心里还在怀疑任泣儿真实的身份,一听到真茹歇斯底里的声音,来不及多想,便起身走了出去。
“发生什么了?你手里的灯笼呢?阿泣呢?”
真茹才意识到自己手里的灯笼不见了,但是她已经没有心思去解释自己的灯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姑娘她好像中毒了,一个劲地朝大厅前的梯子走过去,我怎么拦都拦不住,宫主你快去看看吧,我怕她……”
她还没说完,唐逸尘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怪不得刚才任泣儿的眼神那么空洞,他问什么话她也没有回答。
“陆伶染,这是你欠我的,就当你还给我吧。”任泣儿听到了屋子里那个很妖娆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里面发生的事与自己有关,她马上就可以推开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缓缓地打开,除了红色,她什么也看不清……
“阿泣!”
好像是唐逸尘的声音……她疑惑地转过头,突如其来的坠落感和从梯子上滚落的痛感让她一下子回过神来,但是只有几秒,自己就沉沉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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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姑娘她没事吧?”
唐逸尘疑惑地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任泣儿,然后又看看真茹,“她……从她的脉象来看,她的身体里并没有毒,可是刚刚又是为何……”
“不宫主,姑娘她一定是中毒了!”真茹肯定地看着唐逸尘,“否则她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把我推到在地,而且她的小腿上还有被蛇咬到的伤口。还有昨晚……她的眼睛……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好像是……是红色的……”
“红色?”唐逸尘沉默了,可是他确实没有在她的身体里发现任何的毒素,而且很奇怪的是,任泣儿的脉络就好像跟别人的不一样似的,更确切的说,似乎比一般人拥有着更强的经脉……可是,那个女人不是说了她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吗?
又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宫主,她醒了。”
任泣儿睁开酸胀的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守在她床边的两个人,本想抬起胳膊,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胳膊都仍旧丝毫不能动弹。
“姑娘你可算醒了,你不知道你刚才……”
“真茹!”唐逸尘皱了皱眉,挥了挥手,“你下去吧。阿泣,你的胳膊在摔下阶梯的时候弄折了,你不要强行去动它,一会儿我让真茹拿药来给你敷上。”
任泣儿点点头,脑子开始不停地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从唐逸尘见那个所谓的武林盟主开始,然后到那条蛇……可是,所有的记忆都停在了唐逸尘转身离开的那个瞬间,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她一点映像都没有?到底是什么时候把手给摔折了?莫名其妙发生的一切让她有些害怕,就像小时候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到处是难民的官道边,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是那股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活到了今日,可是当她再次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的时候,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那个……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唐逸尘这种没有太多表情的样子,即使是在那位夫人面前,他也总是真诚地笑着的,可是现在,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努力扯出一个应付式的笑容,“不必多想,你昨晚被毒蛇咬伤不小心摔倒了。”
任泣儿“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唐逸尘在骗她,尽管从他的脸上她找不出任何撒谎的迹象,但是就好像脑子里一直有个人在告诉她,面前这个人在骗你,不要相信他……尤其是在想起昨晚他跟那个男人的交易之后,她对他不自觉地多了层戒心。
“你还记得昨晚你听到过什么吗?”唐逸尘的目光转向别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尴尬。
任泣儿撇过头,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就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有事要出去,估计得一月左右才能回来,这期间我会让真茹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你就好好呆在七涵宫,不要乱走。”
没有丝毫准备的任泣儿“啊”了一声,小脑袋瓜开始快速地转动,一个月并不短,她看得出来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他对自己产生了疑心,如果就这么让他这么走了,她本就是那位夫人带来的,而他们母子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这样的话估计即使到了明年他们的成亲之日,她也没有机会下手了。
而现在她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跟在他身边,了解他,接近他,以免永远都处在他的戒线之外。
“我跟你去吧。”
唐逸尘果然惊讶地看着她,声调也提高了许多:“你说什么?你跟我去?你的胳膊刚折,而且我是去救人,不是去玩。还是你刚刚在骗我,你根本没有忘记昨晚的事,你在骗我。”
“是你在骗我。”任泣儿的心一紧,随口说道,“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我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把自己的手给摔折了……况且,我不想一个人闷在这种白天没有人晚上全是人的地方,总觉得很奇怪。”
“这是你将来要住的地方。”
任泣儿沉默了,她并不是默认唐逸尘说的事实,而是在庆幸,还好自己不用真的在这里住一辈子,要是真的在这种鬼地方住一辈子,她大概得把自己给闷死。
“好,我可以带着你,但是,你得好好听我的话,不要惹麻烦。”
“嗯。”任泣儿不再看他,她知道,从昨晚开始,他们之间就不再像之前那样单纯得像朋友一样了。
☆、究竟谁更卑鄙
路途很漫长,一路上她都不知道该跟唐逸尘说些什么,唐逸尘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跟她说好多好多关于他的事情,只是时不时帮她看一下胳膊。
“还有多远啊?”
唐逸尘抬了抬眼皮,又继续睡了过去,慵懒地答道:“大概得明早了。”
天已经黑了,任泣儿想起去七涵宫的时候乐悠不让她掀帘子的时候,她一直在想,她们是不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还是怕她记住回去的路好溜走呢?可是现在即使掀开帘子,她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知道是在梦里见到过,还是是自己小时候走过的路。
“阿泣,醒醒,到了。”
任泣儿睁开眼,帘子已经被掀开了,唐逸尘站在外面笑颜如花。她一愣,竟连自己何时睡着的都不记得了,而且此刻看着唐逸尘,竟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唐宫主,我这就带你去见我的儿子。”那中年男人,司徒云一脸笑意,示意唐逸尘跟他走。
唐逸尘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笑道:“我们旅途疲累,盟主可否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再去见令公子?”
“是,是老夫疏忽了。”司徒云尴尬地看向一脸困意的任泣儿,随即转身朝管家说道,“你带唐宫主和唐夫人去客房,然后叫厨房准备午膳。”
任泣儿跟在唐逸尘身边,时不时会有经过他们的家丁或者司徒云的家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伴随着的是那种她看不懂的眼神,轻蔑,还是不解……但是不知道为何,站在唐逸尘的身边,她很放心,不像自己一个人呆在那阴森森的七涵宫,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站在你身边很不搭啊?”任泣儿轻轻地问道,头都快缩到脖子里去了。
唐逸尘的身子僵了一下,朝她靠了靠,“不是啊,他们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一个小宫主比不上他们的武林盟主尊贵……”
小公主?一想到身边这个家伙居然以小公主自称,她忍不住就“扑哧”地笑出声来。尽管她知道他说的是七涵宫的宫主,但是每次有人这么叫他,任泣儿就会联想到那个在宫中养尊处优的“公主”。
“所以你知道我为何要当武林盟主了吧?”
“啊?”任泣儿一愣,假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唐逸尘叹了口气,“算了,早点把那家伙治好我们早点回去。”
任任泣儿怎么想,她都没有想到,最后竟会是自己一个人回去。
“唐宫主,这就是犬子司徒翰,前些年还是能走的,只是随着病情的恶化,翰儿如今只能瘫在床上,我请遍了整个含阳城的神医,他们都说翰儿没救了……最多,最多只能撑一个月……”
唐逸尘注视着床榻上那个艰难地呼吸着的男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您只有他一个儿子吗?竟然肯为了他让出武林盟主之位,这实在是让我想不通啊。”
床上的人开始挣扎,像是听到他们的话之后有些激动,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哼哼”的声音。
“不瞒你说,老夫确实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司徒云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坦诚地说道,“我虽然娶了五位夫人,但是她们不争气啊,除了正妻所生的翰儿,其余的小妾要么无所出,要么生出来的都是女儿……老夫的年纪大了,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只求翰儿能够好起来,这么大个家还要靠他来打理。”
唐逸尘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朝那个半身不遂的人走去,看到司徒翰的脸的时候他惊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将药丸放入他的喉中,还没站起来,就被司徒云狠狠地掐住了喉咙,点住了穴道。
“你个牙都没长齐的小毛孩,还妄想夺老夫的盟主之位?”
唐逸尘自小研究药理和毒,虽也同时修习武功,但无论是资历或是道行都是比不上这位靠着武功摸爬滚打一步步踩着别人的尸骨成为武林盟主的老头子。
是他高估了这老头子的信誉和品行。
唐逸尘仍然是笑着的,“你就那么相信,我会这么轻易地就给你的儿子服下我七涵宫的冰魄莲丹吗?”
司徒云一愣,显然没留意这一点。
“多亏我来的时候多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将真的冰魄莲丹带来,我刚刚给你儿子服下的只是我独门研制的一种毒而已,顺便告诉你一声,要是没有解药,你明日就可以为他收尸了。我唐逸尘死没关系,你儿子死了可就没人继承你的家业了。”
床上的人果然晕了过去,没有了呼吸。
“你个臭小子,竟然这么卑鄙!”司徒云眉毛一横,但随即脸色一变,叫道,“来人,将唐夫人给我请过来。”
任泣儿还在研究这个武林盟主的几位夫人谁最漂亮的时候,就被几个家丁带到了司徒翰住的屋子。她刚想说话,就看到了坐在司徒翰身边一动不动的唐逸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刺痛之后,就被司徒云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还说我卑鄙,跟你比起来,我唐逸尘甘拜下风。”
司徒云得意地笑了:“你选吧,是要你这未过门妻子的命,还是乖乖将真的冰魄莲丹取回来救我的翰儿?”
任泣儿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了以防万一,唐逸尘带来的并不是真的冰魄莲丹?
“你放了她,让她回去取不就好了?”
“你当我是傻子?”司徒云不屑地看着他,“就一个未过门的妻子,会知道七涵宫那么重要的东西在哪儿?行了唐逸尘,别给我耍小聪明,你先把解药给我交出来。”
唐逸尘还是笑,“你把我定在这里,我怎么给你拿解药?”
“你说在哪儿,老夫自己拿。”
唐逸尘的眼睛看向任泣儿,“你让她来拿,我可不想你这么个糟老头子碰我。别忘了,她才是我的妻子。”
司徒云气结,却没有说什么。解开任泣儿的穴道之后将她推了过去,任泣儿没有站稳,硬生生地砸在了床边的架子上。
“阿泣,解药在我脖子上挂着的小瓶里。”
任泣儿揉揉被砸到的腰,弯□子去拿那个瓶子。还没有站起身,就听到那个极其细小的声音:“回去找踏茹。”
踏茹?踏茹和真茹是什么关系?来不及多想,任泣儿便将那个小瓶拿了出来。
☆、城府
回去的路上任泣儿一直在犹豫,她可以就这么放着唐逸尘不管就好了,只要时间一到,她还没有将什么冰魄莲丹带回去,司徒云就会帮她杀了唐逸尘,那她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回家……可是,为何她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这么做呢?仔细想想,要不是唐逸尘自己带的是假的冰魄莲丹,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谁让他自己贪恋权力……若他真的因此命丧黄泉,那也是自作自受,跟自己没有关系……
“唐夫人,到了。”
听到车夫的声音,任泣儿掀开帘子,几个侍女见她从马车上下来,惊讶地围了过来。唐逸尘说至少得一个月才回来,可这不过才过了半月,怎么任泣儿就独自回来了?
“姑娘,你怎么回来了?宫主呢?”
任泣儿有些疲惫地坐下,看到神情关切的真茹,她有些心虚地避开了真茹的目光,有些含糊地答道:“我身体不适,逸尘让我先回来,他还在帮司徒翰驱除身体里的毒。”
“这样啊……那姑娘你好好休息,我下去帮你准备吃的。”
任泣儿至始至终都没有看着真茹的眼睛,她毕竟是没怎么说过谎的人,尤其是在对她那么好的真茹面前,让她毫无顾忌地说谎,那真是让她的良心很不安……可是,自己毕竟收了那位夫人五千两,唐逸尘不是自己要杀的,是他母亲狠心,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跟她任泣儿还是没有什么关系啊。
“姑娘,你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吗?”
任泣儿摇摇头,将碗筷放下,“真茹,我不想吃了,你收下去吧。”
“是。”
“刚刚真茹姐把饭菜收回来了,任姑娘真是一点都没动啊……”
“会不会是因为宫主不在,任姑娘吃不下饭啊?”
“可能是吧。”
真茹刚一走,门外的侍女们就开始小声地说着什么。听到那些侍女对她完全没有怀疑的猜测,任泣儿更是有些难受,来到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现在也已经是冬天了,如果能够在过年之前赶回去,还能够跟任远一起迎接下一个年头,下一个新的开始。这对她真的是很大的诱惑,大到她宁愿承受内心的谴责,她一直想要的,不就是一种无拘无束的新的生活吗?现在只要她什么都不说,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等到唐逸尘被杀的消息一传出来,夫人就会把她接回去的……
司徒云给了她十日的期限,而从七涵宫出发至少得要七日才能到达。今日已经是她回来的第三日了,也就是说只要她能将今日熬过去,一切都可以结束了。但是不知道为何,自从她今早起床,两只眼皮就一直跳一直跳,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要发生好事还是坏事。
“姑娘,这几日你都没好好吃饭,是不是担心宫主啊?”
任泣儿尴尬地笑笑:“可能是吧,你不要管我了,让我自己待会儿就好。”
“姑娘你就别担心了,”真茹将几乎没动过的饭菜收在盘子上,笑脸盈盈地看着她,“宫主这次将冰魄莲丹带去,一定会很快将盟主的儿子给治好。”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带去的只是假的冰魄莲丹呢?任泣儿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不停地擦着手心里的汗滴。
“而且宫主是个好人,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以前那个盟主来求老宫主的时候,老宫主都把他赶出去了……可是宫主居然答应他了,虽然我姐姐极力劝阻,但是宫主还是让我姐姐把仅剩两粒的冰魄莲丹拿出来了一粒……现在冰魄莲丹只剩下一粒,被我姐姐好好地保护着呢。”
“你说什么?”任泣儿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你说他带去的那颗是真的?”
真茹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点点头,“是啊,宫主从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拿假的呢?可是,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回答她,任泣儿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既然他拿的是真的冰魄莲丹,为何还说那是假的?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司徒云失信在先……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可以将自己放在那里当人质,自己回来搬救兵啊……她突然恍然大悟,唐逸尘这么做,只是想保全她,害怕留她一个人在那里她会害怕,受欺负……
他堂堂一个七涵宫的宫主,那些人怎么可能会瞧不起他,他们瞧不起的,明明是她这个什么都没有,一无是处的宫主夫人。
“真茹,我问你,你姐姐是不是踏茹?”
真茹困惑地点点头,还没说话就被任泣儿打断了:“你去帮我把踏茹找来,我有急事,快点啊!”
等了很久,踏茹才匆忙地赶过来。唐逸尘走后,她一直忙着帮忙打理整个七涵宫的事情,若不是任泣儿找她,她还没发现自己已经在房间里忙得一夜没睡了。
“任姑娘你找我?”不同于真茹的是,踏茹看起来并不像个侍女,一身淡绿色的袍子看起来反而像一个很有身份的女子,若不是知道唐逸尘还未娶妻,任泣儿还真怀疑踏茹是他的正妻,而自己只是他偷偷纳的一个小妾。
“逸尘被司徒云困住了!”来不及多想,任泣儿便道出了实情,“逸尘说他给司徒翰服下的是假的冰魄莲丹,司徒云给了我十日的期限让我回来取真的……他还让我回来找你……”
踏茹还没有说话,真茹就抢先质问道:“姑娘你怎么不早说?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
“真茹,算了。”踏茹淡淡地看着任泣儿,“这是他们的事,我们做下人的,只需要想办法把宫主救回来就好了。任姑娘,你好好在这里呆着,我会带人去救宫主,你不用担心。司徒云那个老贼,也该让出盟主之位了。”
“不可以,踏茹,司徒云是让我回来取药的,要是我没有去,你们会连他家的门槛都进不了的!”
踏茹想了想,才缓缓地说道:“那好,可是任姑娘,我先提醒你,路途遥远,我们还要忙着联络武林各门各派,对你的照顾可能会疏忽。”
“没关系,你们不用管我。”
☆、千里送“解药”
“对不起,真茹。”
真茹转过身,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姑娘为什么会这么对宫主,可是宫主真的是个好人,为了姑娘你也费了不少功夫。就像姐姐说的,我们只是做下人的,也不好说什么。姑娘你没有对不起我,也许姑娘你也有苦衷。宫主让我来照顾你的时候就嘱咐过,让我不要在你面前耍小性子,只是没想到,这次是你耍了小性子。”
“真茹,我让丁管家打理好七涵宫的事情,你也要好好照应。”踏茹走过来,神情仍是淡然的,“任姑娘,上路吧。”
踏茹让她一个人呆在一辆马车里,就像回来的时候那样,没有人可以说话,踏茹也不让她轻易将帘子拉开。任泣儿突然想起之前跟唐逸尘一起去的时候,虽然气氛很尴尬,不能说什么,但是好歹每次睁眼,都能够看到那张舒心的脸……他会嘱咐她好好吃饭,帮她检查摔折的胳膊,在她熟睡的时候帮她盖好被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很久没有人让她感觉到温暖了……
她上一次落泪,是因为任远要将她赶走,她心里委屈,又舍不得任远,才会哭的。这一次哭,却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对那个人的想念。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突然的停顿让任泣儿的脑袋狠狠地撞在马车上,她心中一惊,脑子里闪过几个片段,但是除了一个笼罩在黄昏的夕阳下的屋子以外,她什么也没有记清楚……她揉了揉太阳穴,不愿意再想,掀开帘子,“发生什么了?”
踏茹刚下马车,走到她身边,“任姑娘,昨夜下的雪将前面的桥冻住了,马车过不去。”
“那我们下车走过去,然后到对面的镇子里再雇两辆马车。”
“嗯。小若,你们拿着东西先过去,我带着任姑娘过去。”
那三个侍女点点头,拿着所有的包袱很快就过去了。踏茹本要扶着任泣儿过去,但是被她婉言拒绝了,她本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有真茹的照顾就已经很知足了,要是连过个桥都还要让踏茹扶着的话,她真的觉得很尴尬。
“那任姑娘你小心,我跟在你身后过去。”
桥上积了厚厚的雪,原本踏茹一使轻功便可以轻易地飞过去,但是为了保护不会武功的她,也是踩进积雪里,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踏茹,对不起,耽搁了你们。”
“任姑娘不必这么说,你是七涵宫以后的宫主夫人,为公,我必须得尽职尽责,为私,你对真茹那么好,我也得保护好你。”
“谢谢,可是我……啊……”
任泣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陷进了积雪里,踏茹也在琢磨她之后要说什么,听到她的尖叫正要伸手去抓住她,可是还没碰到她,她就已经全身是雪水了。
“任姑娘你没事吧?”踏茹急忙将她扶起来,脚尖似乎碰到什么东西,看到任泣儿站稳之后将手伸入雪中,神色变了变,“是个人。任姑娘,我们走吧。”
“可是,你不是说是人吗?”
“我们没有时间救人了,得尽快雇到马车赶路,不然宫主就危险了。”
任泣儿犹豫了一下,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被扔在路边,无人问津。她弯□子,开始刨雪,“无论如何,不能放他一个人在这里。不然把他救出来之后交给小若她们,是活,就带到大夫那儿,是死,就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埋了。”
“好吧。”踏茹叹了口气,“小若,你们把东西放下过来帮忙。”
按道理那个人被埋了那么久,早就没有活命的道理,可是当任泣儿她们将那人挖出来的时候他竟然还有一丝鼻息。任泣儿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容,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任姑娘,他醒了!”小若惊呼了一声,看向正在发呆的任泣儿。
任泣儿正准备和踏茹离开,听到小若的话看向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子,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很深很深的黑色,就像黑夜一样。
“你……”
他看着任泣儿,眼神极其惊讶,若不是没了力气,估计得跳起来。
踏茹疑惑地看着他,“任姑娘,你认识他?”
“不认识。”任泣儿摇摇头,又点点头,“但是看着很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算了了,小若,你们照顾好他,我和踏茹先赶路,你们快点赶过来。”
那个人一直轻微地挣扎着想说些什么,但是任泣儿心里着急着救唐逸尘,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十日的晚上了,那个管家将她们带到司徒云那里,任泣儿到处看了看,也没有发现唐逸尘的踪影,正要询问,便被踏茹拉住了胳膊。
“盟主,请问宫主人在何处?”
“你算什么东西?敢质问我?”司徒云端起茶杯,慢慢地品尝着醇香的茶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小丫头,东西带来了吗?”
任泣儿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看向踏茹。
踏茹淡淡地笑笑,拿出一个小瓷瓶,“盟主怎么着急,东西在我这里,盟主要的话,就将宫主带出来吧。”
“放肆!”司徒云放下茶杯,正要冲下来,真茹身子一闪,撒出一把粉末,司徒云连忙捂住鼻子,喝道:“这是什么?”
“盟主别忘了,我七涵宫是干嘛的?若是盟主再无礼,我便将这东西毁了!”
看到身边的家丁和侍女都倒在了地上,司徒云瓮声瓮气地答道:“老夫最憎恨用毒之人,算了,你给我解药,我自会放他。”
踏茹扔过一个小瓶,转身正想拿解药给任泣儿,却发现她安稳地站着,有些意外地看着发生的一切。踏茹惊讶地问道:“任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任泣儿摇摇头,“那个……是毒吗?”
踏茹点头,虽然疑惑,但是没有再想下去,在这个老狐狸面前,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唐逸尘被带出来的时候全身是血,任泣儿没有多想,就冲过去拉住了他的胳膊。说实话,在愧疚的同时,她真的很愤怒,以至于踏茹还没有说话,她就握紧了拳头,“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十日之内,今日才是第十日,你……”
“是,老夫说的是十日,可是我怕他耍点诡计给老夫来个金蝉脱壳那可怎么办?”
“你……”任泣儿说不过他,只好看向唐逸尘,心里五味陈杂,“逸尘,对不起,我……你没事吧?”
唐逸尘摇摇头,“没事。”
“盟主,不好了!”司徒云的管家冲了进来,一脸惊慌地说道,“各门各派挤在门口,门口的人挡都挡不住……”
踏茹挡在唐逸尘和任泣儿的前面,冷冷地说道:“老贼,你的死期到了!”
☆、记忆的幻象
司徒云正要动手,所有的人就冲了进来,十分困惑地看着一脸凶相和看起来十分能激起旁人同情心的唐逸尘。一名老者飞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和司徒云厮打起来。司徒云虽然在武术上极有造诣,可是修为毕竟比不上那位活了近百年的老人家。可是就在所有人以为司徒云输了的时候,他却使出极重的一招,将老者打倒在地。
“你……”那老者咳嗽了几声,将淤血吐了出来,“收到七涵宫的信的时候我等还不信你竟做出这种不堪的事,可是今日一见,你果然是个卑鄙小人!”
司徒云的脸色很难看,“何老,我只是想救我自己的儿子而已,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所有人开始唧唧咋咋,开始进行几十上百人的大会议,何老犹豫了一下,看向唐逸尘,质问道:“那你为何将七涵宫的宫主伤得如此重?”
“那是因为他竟然骗我,用假的冰魄莲丹来害犬子。您知道,我就只有翰儿一个儿子,我会将他伤成这样,也是他咎由自取!”
“他胡说!”任泣儿大声地说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逸尘他是真心实意地将真的冰魄莲丹给司徒翰服下,可是司徒云却用我的性命来威胁他……逸尘无奈之下才骗他说那是假的,好让他放我回去……”
“你说什么?那是真的?”司徒云显然没料到这点,惊讶地看向唐逸尘,“那你当日给翰儿吃下的解药是什么?”
唐逸尘笑了笑,可是笑容中却掺杂了一丝任泣儿看不懂的东西,“那只是为了让冰魄莲丹在他的身体里吸收得慢一点而已。”
“司徒云,你为了自己的儿子做出如此不仁不义的事情来,是时候让你从武林盟主的位置上退下来的时候了。”另一个比较年长的老者站出来,缓缓地说道,“你以前虽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同样也没有做出什么对各门各派有利的事,所以我等本来是想等明年的武林大会上在找人将你取而代之。可是你既然如此迫不及待,那就先除去你的盟主之位,江湖上大小事务先暂时由我等打理。”
司徒云瘫倒在椅子里,他并不是个阴险的人,只是既想救自己的儿子,又不想让唐逸尘这样的年轻之辈轻易地得到他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盟主之位。可是当武林中有名望的众位长老都要将他从盟主之位赶下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理由去反驳。他虽然会使些阴招,但始终还是带着“正义之士”这样的名号打下了天下。
“也罢,老夫做了二十年的盟主,也够了。只是,希望众位在选下任盟主的时候一定要看好那些年轻人的品行,不要让人有机可趁就好了。”
不知道为何,在那一刻,任泣儿却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他了。或许是她想得太简单,可是,她相信唐逸尘是个好人,哪怕他想要当盟主,却也没有真的用假药来害人,而且还因为她受了那么多苦……不管是为何,她毕竟只是为了唐逸尘,她管不了那么多是是非非。
回去的时候任泣儿还是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辆马车里,踏茹说让唐逸尘跟她在一辆马车好为他换药,还说希望她不会乱想。虽然嘴上说当然不会,可是真的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小若也在他们离开了半日的时候追上了他们,让任泣儿觉得奇怪的是,小若好像很想跟她说话,可是每一次站在她的面前,小若就会很泄气地走远。
好像这一次,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
“停……停车!”
马车猛地停了下来,还没等车夫问发生了什么,任泣儿就冲了出去,在旁边的草地边干呕了起来。虽然她真的很想吐,可是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任姑娘你没事吧?”踏茹拍了拍她的背,递给她一张手绢,然后将手指放在她的手腕处,想看看她怎么了。
唐逸尘也从马车上下来,虽然脸色还有些惨白,但是看得出来,他的伤好了很多了。他扶住任泣儿,轻轻地问道:“她怎么样?”
踏茹扯扯嘴角,淡道:“宫主不用担心,任姑娘只是这几日赶路有些疲累,又没有好好进食,身子有些虚弱而已。”
“没有好好进食?”
“是。”踏茹的脸上多了些同情,整张脸看起来也有了更多的生气,“任姑娘因为担心宫主的事,回去之后就没吃什么东西,在路上也吃得很少。”
任泣儿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本来以为自己很坚强,可是在唐逸尘身边的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可是她一直忍着,忍着不说话,不哭出来丢人。她知道,只要自己说话,就一定会让他们觉得异样,甚至会拖累他们。
“踏茹,让阿泣跟我一辆马车吧,免得她又不舒服。”
踏茹笑笑,转而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可是宫主你的伤……”
“没什么大碍了,明日就到了,我能挨得住。”
任泣儿一直低着头,她不敢看他们,生怕会看到踏茹责备的神情。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可能真的是个负累吧。
“阿泣,我已经没事了,你要好好吃东西知道吗?”唐逸尘坐在她的身边,身上传来的温度让她很安心,可是食物的味道却让她很恶心。
任泣儿摇摇头,将头靠在一边,喃喃道:“我不想吃。”
四周一片黑暗。
任泣儿猛地抬起头,她不是在马车里吗?不是跟唐逸尘在一起吗?这是哪里?她伸手摸索着,可是除了冰凉的触感,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是,她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香气,像是在哪里闻到过一样。
“有人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听到的只有她自己的回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
“啊——”
有人在尖叫,就像是……像是上次在七涵宫大殿前听到的那声尖叫一样。她想起来了,她那夜是被蛇咬到,然后就听到了尖叫,看到了一个穿红色袍子的女人走进了那个屋子……可是她后来推开那个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
对了,红色……她看到了红色。
四周的一切开始慢慢地被红色给渗透,那是血吗?她闻到了,那是血的味道,血……她想吐,可还是吐不出来,她想叫唐逸尘,可是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你看到了?”一个女人背对着她,好看的背影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那个穿红色袍子的女人?任泣儿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窒息了,她想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她想说自己不想死……可是她说不出来,她只好不停地摇头。可是那个女人看不见她的摇头,她看见了地上有一只手,那是谁的手?无限的恐惧蔓延到了她的喉间,就好像是有人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一样……
“那你就不要怪我了。”
☆、本不愿伤害的伤害
“啊——”她又听到那声尖叫了,可是,那好像是她自己的尖叫。
“阿泣,阿泣你醒醒!”很大的摇晃感让她猛地惊醒过来,她还是在马车里,唐逸尘还在她的身边。
任泣儿有些虚弱地呼吸着,不觉间抓紧了唐逸尘的衣服,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道:“我……我刚才是做梦对吗?”
“做噩梦了吧。”唐逸尘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神情并没有变化,“你一直在喊救命……是有人要杀你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恐惧的目光不知道看向何处。
唐逸尘搂紧她的肩膀,“没关系,只是梦而已。”
她的心平静了下来,她真的希望那只是梦,可是会不会跟她之前的记忆有关系呢?对于九岁之前的自己,她很少会觉得好奇。可是在来到七涵宫之前,她从来不会做这样的梦,从来不会出现像那夜那样的幻觉……小的时候任远一直安慰她说九岁之前的记忆不重要,因为她的父母已经不要她了,她由何必去记得那些与他们有关的东西。
她一直都听任远的话,不去想也不去猜,安安心心地做好现在的自己。
可是现在,她真的很想弄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那个红袍女人到底是谁……她不想老是沉浸在这种噩梦里,也不想活得这么不明不白的。
回到七涵宫的时候已经快接近过年了,玲珑山庄也派人过来了。可是任泣儿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位夫人派来的那个人,竟然是之前差点被毒死的林亦嫣。
“怎么会是你?”任泣儿独自将她留在房里,惊讶地问道。
林亦嫣朝她恬静地笑笑,“自从被夫人留在玲珑山庄之后,我就一直想报答夫人,也是机缘巧合,夫人很喜欢我,便将我留在了她的身边。这次夫人也是听说了武林盟主一事,本想亲自过来,但有了身孕,不便出行,才让我来问你到底何时才能完成她交待的任务……不过,听说你是七涵宫宫主的准夫人,夫人交待你的任务该不会是生个大胖孙子吧?”
“我……”任泣儿面露尴尬的神色,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不用告诉我。”林亦嫣理解地握住她的手,“夫人交代你什么,你尽快完成就好。只是,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啊,跟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相比,真的是憔悴了很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任泣儿边笑边摇头,“没有的事,只是最近老做噩梦,心里七上八下的,精神不太好。”
“嗯,你没事就好。对了,这是夫人让我带给你的东西,我也赶着回去复命,你自己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