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亦嫣将那东西放在桌上,任泣儿一惊,硬生生地将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别人或许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是任泣儿知道,那是任远从不离身的钱袋。小时候他跟她说过,那是他以前的娘子给他秀的,尽管后来她因为受不了穷日子离开了,但是他一直都相信她会回来的……哪怕是在他的腿被打断之后,他每夜都会抱着那个钱袋自言自语……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只能说那位夫人在知晓了司徒云的事之后以为她会背叛她,才用这个东西来威胁她。
“亦嫣!”任泣儿突然站起身,跪在了她的面前。
林亦嫣不知所措地慌忙将她扶起,“你这是为何啊?”
“亦嫣,求你告诉夫人,就说我很快就会完成她交待的事,只是请她手下留情。”
林亦嫣走后任泣儿就一直没有出过自己的屋子,即使是过年,她也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不愿意见到唐逸尘。唐逸尘将门强行打开,只看到她拿着那个已经破旧不已的钱袋发呆,甚至连身后一直看着她的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阿泣?”唐逸尘叫了好几声,任泣儿都没有搭理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去拿那个钱袋,任泣儿一惊,身子朝后缩了缩,倒是将唐逸尘吓了一跳。他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问道:“阿泣,你没事吧?”
她愣愣地看着他,突然就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将袖中的匕首刺入他的胸前,血开始蔓延出来,像一朵鲜红的花一样慢慢盛开……唐逸尘惊讶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将她猛地推开,自己也艰难地朝门外走去。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要杀你……”任泣儿全身都在不停地颤抖,顺着手指流过的温热的血让她恐惧,那股腥味更是让她不停地干呕着。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很久没有梳洗过了,也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可是她刚刚干了什么,她杀了唐逸尘,那个对她那么好的人,那个给她温暖的人。
她开始哭,不停地哭,即使有人将她绑了起来她也没有在意,手里的那个钱袋和她的手一样已经被染红了,可是她除了哭,似乎什么也不会了。
真茹站在她旁边,愤怒地看着她,“你到底为何那么恨宫主,一而再再而三地陷他于危险的境地……宫主对你那么好,还担心你过年想家,就让我们所有人都想办法让你开心,可是你居然……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宫主相信你,你怎么可能有机会靠近他?”
“他怎么样?他有没有事?”
“你还问,他……”
“真茹!”踏茹走了过来,冷冷的语气让任泣儿打了一个冷噤,“来人,把她的东西收拾好,将她送回玲珑山庄。”
任泣儿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她真的已经支撑不住了,头部的晕眩让她只能乖乖地闭上眼睛。这是唐逸尘的意思吗?他讨厌她了是吗?她知道,他不会再让她这样的人留在他身边了。
☆、被掩盖的事实
“你就这样报答我的五千两?”昏暗中,那位夫人的口气十分地嘲讽,“你真是没用啊,连杀人都不会,当初怎么就让你去了……算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任泣儿跪在地上,依然有些神志不清地磕着头,“夫人,求你放过我爹吧……夫人……”
那位肚子微微鼓起的夫人笑了,温和地说道:“你爹在家等你呢,你快回去吧。”
“谢谢夫人。”任泣儿站起身,飞快地朝屋外跑去。她要回家,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只有家了,她只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对了,那位夫人不是给了他们五千两吗,他们有钱了,她可以带着任远去别的地方生活……
“爹,爹你在吗?爹!”
小木屋还是很破旧,而且屋内简单的摆设似乎都碎了,应该是有人把它们给砸碎了……难道任远离开这里了?可是那位夫人不是说了任远在家等自己的吗,怎么会……任泣儿心中一阵不安,跑到隔壁邻居家想要问一下关于任远的事情,可是每个邻居看到她都一脸惊讶,纷纷朝她围了过来。
“阿泣!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困惑地看着他们,任远没有告诉他们吗?她没有多想,直接问道:“我爹呢?我爹怎么不在家?”
有个本来在喂鸡的大婶将鸡赶到一边,握住了她的手,一脸愁云地说道:“在你走后的一天夜里,我们听到从你们家的屋子里传来你爹的叫骂声,好像是什么‘你们以为弄点钱就可以把我女儿骗走了吗’之类的,我们当时就想着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正要去报官,就听到你爹的惨叫声,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你爹躺在地上,送到大夫那里之前就断了气……后来报了官官府也是不了了之了,我们只好凑了凑钱将你爹给埋了……”
“爹……”任泣儿一时没承受住,晕倒在了他们面前。
“你是谁家的丫头,居然偷我的衣服?”
只有九岁的她害怕地看着任远,小心翼翼地说道:“我饿了……”
“饿了?”任远的表情柔和了下来,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她,“你爹娘呢?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让任远有些同情地笑了笑,“也罢,饥荒年代像你这样的孩子我见得多了,我自己也是孤儿,算你命好,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就是你爹了。”
“爹?”她两眼水汪汪地看着任远,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让你偷!我打死你!”
“您行行好吧,我女儿快饿死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那个酒楼的掌柜并没有大发慈悲地放过他,而是叫来了几个人,将他的左腿狠狠地打断了……那时候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对任远那么凶,她哭着跑过去,却被那些人拉到一边,那些人说要把她卖到青楼里去……任远挣扎着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放了他的女儿,他再也不偷了,他下辈子作牛作马报答他们……那些人得意的笑着,将他们两个丢在那里,不再管他们。
“爹,我带你去找大夫吧……”
“你个小畜生,谁让你跟出来了!”任远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那是他第一次打她,“找什么大夫,我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哪儿有钱看大夫?”
她错了,她一直以为任远是因为缺钱才会变成那样的,可是她从来不知道,任远宁愿她做个小偷苟且偷生,也不愿接受用女儿去换那所谓的五千两。任远毕竟是她的爹,他知道那五千两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才会那么冤枉地死在了那些人的手下……
“爹……”
“阿泣,你醒了?喝点粥吧,大夫说你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熬不住的。”
任泣儿艰难地将粥给喝了,从床上坐起身,“谢谢大婶,我要去给我爹讨个公道,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可是你的身体……”
她执意站起身,穿好衣服,“我没事,在为我爹讨回公道之前,我一定不会轻易死掉的!”
玲珑山庄的守卫很森严,任泣儿突然想起,或许那日她有见过玲珑山庄的庄主,只是不认识罢了。那只要她跟庄主说出实情,那位庄主一定会为她做主的。只是,那位夫人毕竟是他的三夫人,而且还有孕在身,他又怎么会还她个公道呢?还不如先见一下那位夫人,问清楚一切再说。
“你是谁,玲珑山庄岂是你说进就进的?”
“我要找三夫人!你们让我进去!”她着急地大喊,可是丝毫不起作用,反而被守卫狠狠地打了一棒。
那个守卫冷冷地看着她,“滚,再不滚就打死你!”
一听到“死”这个字,任泣儿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只好静静地走开。那个守卫看她识相地走开,得意地笑道:“跟她爹一样,敬酒不吃吃罚酒。”
任泣儿的身子僵在原地,另外一个守卫有些意外地问道:“你认识她?”
“她原来被三夫人选中做侍女,三夫人派我们去找过她爹,结果那家伙居然有钱不要,想跟我们斗,最后还不是被三夫人的侍女给杀了。”
“那她怎么在这儿?”
“听说她得罪了三夫人,被赶走了。”
她突然明白,那个女人是那样的精明,精明到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精明到所有的人都在她的蒙骗之中……她开始担心唐逸尘的安危,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已经被那个女人给害死了,她不想再让唐逸尘因为那个女人受到伤害……可是如果不是她,唐逸尘也不会受伤。
“我想见一下小若姑娘。”
“公子你走错地儿了吧,这是七涵宫,不是客栈。”门口的家丁看着他,冷淡地说道。
“我想见一下小若姑娘。”他又重复了一遍,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那位家丁愣了愣,神色变得温和,“是,您稍等。”
见到他的时候小若惊讶了几秒,但随即便冷静下来,“颜公子,你真的找来了……可是她现在不在这里,一个月前她害宫主受伤,已经被送到玲珑山庄去了。”
“玲珑山庄?”
“对,她是宫主的母亲送来的,踏茹姐说送回去给三夫人处置。”
“多谢。”他道谢,转身离开。
小若叫住他,有些犹豫地问道:“她到底是什么人,颜公子你为什么要找她?据我所知,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她是……很重要的人。”
☆、天上掉下个丈夫
如果有可能,她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她要将那个人千刀万剐,来偿还她所受过的家破人亡之痛。
可是她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连吃饭的钱,她都得靠偷。
“你个臭丫头,居然敢偷我的钱?”她一走神,手腕被狠狠地抓住,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抽了一巴掌,“看你长得还不错,不然你嫁给我,这事儿就算了?”
任泣儿回过神来,愤怒地看着那个男人,回抽了一巴掌,“我不要你的钱,你放开我!”
“你竟敢打我?走,跟我见官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她用力挣扎着,可是那个人的力气真的很大,她在心里发誓,自己一定要变成一个很强很强的人,变成一个不能让别人随随便便欺负的人……任远不在了,唐逸尘也被她伤害了,再也没有人会管她了……
“她已经将钱还给你了,你还不放开她?”
那双眸子很黑,任泣儿的呼吸一窒,这就叫因果报应吗?她当时救了他,他现在来救她……难怪说人要做好事,好人有好报……
“你是谁?管什么闲事?”
他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冷冷地说道:“滚。”
那个男人好像被吓到了,松开她的手,匆忙地跑开了。
“谢谢你。”任泣儿走过去,正想要问他的名字,他就将她一把抱住,勒得她喘不过气来,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她开始后悔,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啊,早知道这家伙是个色鬼,她当初就不该救他,更不该被他救……正在她后悔的时候,他将她松开了,脸上的表情仍像是凝固了一样,唇瓣微微张合:“姬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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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不叫姬雅。”
“我不可能认错的,你的手腕上有和她一模一样的记号,她已经死了,那你只能是八年前失踪的姬雅。”他倔强地看着任泣儿,不允许她有任何的否认,“跟我回去。”
任泣儿愣了一下,彻底怒了,挣开他的手,“你到底是谁啊?难道全天下手腕上有胎记的人都得跟你走吗?”
“既然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了。”
任泣儿看着他那黑漆漆的眼睛,喉间突然蔓延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她想说不,想逃开,可是除了失去知觉,她什么也做不到。他抱起晕倒在他面前的任泣儿,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街角。
昏暗中唐逸尘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个肚子微微鼓起的女人,屋子里太黑,他看不清楚她的目光究竟藏着什么。可是即使是在很久以前,他能够看到那双迷人的眸子的时候,他还是看不懂她在想什么,这是做儿子的悲哀,还是做母亲的得意?
“您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儿?”过了许久,他还是开了口。
她笑,努力让自己笑得跟年轻的时候一样动人,“也许……知道吧。”
乐悠就站在三夫人的身边,垂首沉思的样子并没能引起唐逸尘的注意。她还记得那日无意间看到任泣儿手上的印迹,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直到回到了玲珑山庄,才知道是之前侍候三夫人沐浴的时候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印迹……心中一时好奇,便对三夫人说出了实情。知道任泣儿手上有个与自己一样的印迹之后的三夫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笑了两声,即便是后来任泣儿回来,也照样被她赶走了。
江湖上总有一些很神秘的地方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或许是不愿意知道,又或许是它隐藏得太好……很多人活了一辈子只在传说中听过这样的地方,有的人用了一生的时间也没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可是,这样的地方又不一定是安居乐业与世无争的人们所在的地方。隐居,不代表着它一定是桃花源。
“小雅,你醒了?”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任泣儿曾经以为玲珑山庄那位夫人是世界上最高贵、最优雅的女人,但是当她睁开眼睛,看到这位穿着鲜红色袍子,拥有着精致的五官的女人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以前真的没有见过世面……等等,红色的袍子?难道,自己梦中的女人是她?可是,感觉不像啊……
“小雅,你怎么了?娘知道你没有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可是你父亲是不会把你认错的。”
任泣儿一愣,又来了……
“二娘,不用麻烦你,我来照顾她就好。”颜天落走进来,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个女人,但不过几秒,他的表情就变得很冷,冷得可怕。
那个女人尴尬地朝任泣儿笑了笑,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小雅,那娘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娘改天再来看你。”
“你没有资格做她的娘,她的娘已经死了。”
颜天落的打断她,冷酷而又夹杂着一丝愤怒的样子很可怕。任泣儿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虽然她并不是他们所说的什么姬雅,可是她也确实觉得那个家伙有些过分了,把自己绑到这里来不说,还对这位夫人那么凶……
颜天落口中的二娘神色黯淡下来,“我们别在小雅面前说这个好吗?我走就是了。”
“喂,你怎么那么凶啊?”任泣儿从床上爬起来,恨恨地看着他,“放我走,我还有事要做,你不能把我困在这里,我会报官的!”
“玲珑山庄的事,我会帮你处理的。你是要那个女人死,还是要让她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任泣儿睁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卡在那里,“你……你说什么?你知道?”
“父亲过会儿会来看你,你不要想别的事了。”
“等……等、等一下!”她叫住要离开的颜天落,明显还没有回过神来,“那个……她杀了我爹,这个仇我会自己报,不用你操心。还有啊,你叫什么名字啊,是我的谁啊?你不能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呆在这里吧。”
颜天落的表情缓和下来,“我叫颜天落,是你的丈夫。”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丈、丈夫?你开玩笑吧?”
任泣儿快要崩溃了,突然蹦出来一双父母不说,竟然还多了一个丈夫?难道是她以前的十七年过得不怎么样,老天要补偿她?可是这真的很奇怪啊,莫名其妙地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而且还是那种没有得到她的允许就擅自将她置于一种让她手足无措的境地……就算她任泣儿现在无家可归,家破人亡,但是也不至于在她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扔给她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啊……而且的而且,她已经有了一个丈夫,怎么可以再有一个丈夫。
“你多半是不记得了,小时候你的父母已经将你许配给了颜家,说只要你到了十六岁便让你进门。可是后来你娘亲莫名地被人杀害,你也不知所踪……可是毕竟是双方父母定下了的亲事,再加上你爹只有你一个女儿,所以两家都派了很多人到处找你,我也是在找你的过程中被奸人所害,才因此被你所救。”
故事说的很好,任泣儿正想反驳,便想起了那个无数次出现过的梦境……难道那声尖叫,是她的亲生母亲?难道刚才那位夫人,是真正害死她亲生母亲的人?
算了,反正她对自己的身世真的很好奇,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什么姬雅,那也不用她自己慢慢地去挖掘自己的身世,还不如既来之则安之,想办法查出一切……可是,她已经选择嫁给了唐逸尘,就算唐逸尘不要她了,她也不会再嫁。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可能再嫁给你了。”
颜天落一愣,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反抗不了。而且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嫁给七涵宫的宫主唐逸尘。”
说完颜天落就转身走了,任泣儿反应过来的时候空空的屋子只剩她一个人了。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他们会出现,为什么在她快死掉的时候他们不在,为什么偏偏在她的生活一团糟的时候出现?他们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会让她失踪,为什么会连她一个小孩子都找不到……她甚至还没有去她爹的墓前拜祭一下,她甚至还没有去给唐逸尘道歉,她甚至还没有给任远报仇……她不懂,那个叫颜天落的人明明就不爱她,为何还要娶她?和唐逸尘一样,对她那么好,就是因为什么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那是不是说只要他们遇到了喜欢的人,那她就会像小时候一样被抛弃,被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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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
跟她说话的男人很威风,盛世凌人的样子就像是记不起来是她的错一样,从始至终,他没有跟她说过一句对不起……她不是他唯一的孩子吗,为什么她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父亲的关爱呢?
姬恒高傲地看着站在一旁的老头,“华无忆,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治不治?”
华无忆?任泣儿猛地抬起头来,难道那个老头就是唐逸尘的师父华无忆?她想说些什么,可是那个老头的目光一直都在姬恒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她。
“你能够把我绑到这里来,是你的本事,能不能治她,是我的本事。我只是怕,等我治好了她,就没法活着离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那可说不准。”华无忆终于不再看他,看向别处,“这无月城是多少人想找到的地方,我华某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若是城主你担心我泄露出无月城的秘密而杀人灭口,那我华某可就死得冤枉了。”
无月城?无月城是什么地方?任泣儿朝四周瞧了瞧,难道说这个地方没有月亮?
姬恒大声地笑了笑,捋了捋胡子,“我当你是担心什么呢,你以为我无月城是什么地方,你说记住就记住吗?况且,等你治好了我女儿,我会派人用我无月城独有的摄魂之术会将你的记忆抹去,到那时,便将你安全地送出去。”
“那华某愿意一试。”华无忆向前走了几步,“请各位出去一下。”
任泣儿看所有人都出去了,华无忆好像正在鼓捣银针,便下了床,自己本来没什么病,就是记不清楚事情,被这些人弄得跟要死之人一样。她对华无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朝他走了过去,跪在了他的面前。
“姑娘,你这是……”华无忆连忙将她扶起,轻声问道。
“我……”突然想起刚刚姬恒说的话,任泣儿摇摇头,无奈地站起身,“麻烦您了。”
华无忆将银针刺入她的头部,一种酸胀感让任泣儿有些害怕,但是无论如何,只要她想起来就好了。
华无忆打开门的时候满头大汗,姬恒正要问,就被他打断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只要醒过来就能够记起小时候的事,只是,那是她不愿意想起的东西,我怕她……”
“怎样?”
“她若是承受不住,可能会引起生命危险。”
“这……怎么会这样?”姬恒愣了一下,刚才的傲慢当然无存,“我告诉你华无忆,要是我女儿有什么不妙,我马上杀了你!”
华无忆无奈地叹了口气,“要让她恢复记忆的是城主,要让她活下去的也是城主,这让华某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也罢也罢,只要姬雅能好好活着,想不起来就算了。”姬恒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就像是高傲的狮子被人捋顺了毛一样。
任泣儿醒过来的时候天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她疑惑地摸索着想下床点灯,来这里虽然没多久,可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夜晚,没有一丝光亮……难道说,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过着这样暗无天日的夜晚吗?
“小姐,你要找什么东西吗?”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她跌坐到了地上,黑暗中有一双僵硬的手将她扶了起来,她乖巧地坐到床上,小声地说道:“你可以点灯吗?”
“什么?”那个丫鬟惊了一下,“小姐你还没有记起来吗?无月城是从来都不点灯的,因为这里,是没有黑夜的。”
☆、杀戮
“华无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小雅会看不见东西了?你不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吗,怎么会这样?”
华无忆惊诧地为任泣儿把脉,他的脸色突然一变,眼里透出无限的恐慌,颤抖着声音说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我之前并没能察觉出来她之前中过毒,她身体里的毒素与我所用之药起了冲突,才会导致她的失明之症……不过她的记忆已经开始慢慢恢复,身体也没有别的症状……”
“来人,给我把这个庸医拉下去杀了!”
任泣儿的手脚已经麻了,她还以为是没有点灯的缘故,到头来,是因为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偏要让她恢复什么记忆?如果不是那些记忆,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她恨他们,恨那个所谓的父亲,还有那个神医!
可是,为何当她听到姬恒要将华无忆杀了的时候,还是不忍……华无忆,毕竟是唐逸尘的师父啊,若是让他知道华无忆是因为她而死,他不是更是恨她入骨吗?他还说,七夕要让他的师父师娘做他们的高堂……
“求您,放了他吧。”任泣儿有些虚弱地靠着床边说道,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至少,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为唐逸尘做的事了。
据她身边的丫鬟说,城主已经将华无忆送走了。任泣儿依然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边,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中,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不该想些什么。
“小雅,娘来看你了。”
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任泣儿任由自己被她抱进怀中,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久以前也被一个女人这样抱在怀中,宠溺地揉着她的发,给她讲城外发生的故事,城外的人,城外的夜晚,城外的月亮,还有星星。那时候的她好像是无忧无虑的,姬恒也不是现在那个样子,总是高高在上地对她说话,就像是她是被收养的弃儿一样……她吸了吸鼻子,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落泪了。
“小雅,怎么了?”
“娘……”她有些失神地叫道,目光是那样的空洞和游离。
二夫人抱紧了她,冰凉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没关系的姬雅,娘就在这里,不要害怕……”
“你给我滚出去!”一股很大的力气将任泣儿搂入怀中,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颜天落就大声地吼道,“我说过,不要你靠近她你没有听到吗?你伤害了她的母亲不够,你还要来害她吗?”
红色的袍子,凄惨的尖叫……
任泣儿的身子一僵,所有的东西就那么从她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你说什么?她害了我娘?”
颜天落沉默,她好像只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她听到有一个人在啜泣,是那个二夫人吗?是她哭了吗?
“天落,你到底为何认为是我害了夫人呢?我真的没有啊……”
“不用在我面前装善良,别以为别人相信你,我就会放过你!父亲只有你们两位夫人,更何况当日有人看到过你进入她的房间……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证据,让你滚出无月城,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伤害姬雅的!”
果然,那个穿着红色袍子的女人,那个曾经对她特别好,但是杀了她娘,满手是血的人,那个将她打晕了扔到城外马车上的人就是她!任泣儿推开颜天落,歇斯底里地哭着:“那你为什么还对我那么好啊?你不是都把我扔了吗,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
“姬雅,姬雅!”颜天落拉住她,语气有些惊讶,“你想起来了?”
任泣儿,不,她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姬雅,安静地坐在姬恒旁边,只有当别人叫到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才会笑笑或者说两句。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样凄惨地跪在他们面前,但是她知道,那个女人都是罪有应得,她每次一想起那双招满了鲜血的手和那狰狞的表情,就会紧紧地握住拳头,不只是害怕,还有恨。
“城主,杀了她!像这种丧心病狂的女人,就应该杀了她!”
所有的人都开始起哄,姬雅仍是安静地坐着,她不知道除了这么坐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难道要让她跟所有人一样大吼着杀了那个女人?真是可笑,失去了亲人的明明是她,痛的明明是她,为什么那些人要这样仇恨那个女人?是因为所谓的正义感吗,还是认为这样的一个女人不配生活在他们身边?
“小雅,你的意见呢?”姬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有些疲惫。
时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她坐在二夫人的身边,吃着她为自己剥的花生,吵闹着:“我还要吃,还要吃”。或者是每次娘出去的时候,她就会偷偷地带着自己遛出去划船去放风筝……
“娘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还是沉默,姬雅看不见,这种时候也听不见,她想听到二夫人的回答,又不想知道她们之间的纠葛。她曾经因为自己有两个娘那样开心,开心到就算娘有时候让她离二夫人远一点,她都会跟娘耍小脾气,直到娘同意她跟二夫人出去玩才跟娘说话……可是,她心中那么善良的二夫人却亲手杀了她的亲生母亲,这是她万万不能原谅的。
“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过了很久,二夫人才缓缓答道。
姬雅一愣,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来人,先将二夫人关起来,再做处理。”姬恒淡淡地说道,站起了身,“小雅,既然你恢复记忆了,那就准备一下,择日安排你嫁给天落。”
“可是我……”
姬雅正想拒绝,就被姬恒打断了:“不要再说了,当初要嫁给天落也是你自己要求的,难得天落不嫌弃你失明了,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出嫁吧。”
自己要求的?姬雅想了一下,还是没能找出任何符合这句话的记忆。若是没有唐逸尘,她也许不会拒绝嫁给颜天落,可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一个自己只有一丁点映像的人啊。
☆、为何逃离
“下一个七夕,我就娶你。”
自从失明后,姬雅总是独自坐在床前,不说话,也不叫任何人。只是时不时会轻笑出声,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即使是颜天落,每次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让她知道他来了,更别说跟她说话了。
“你来了。”
颜天落一愣,点点头,过了许久才知道她看不见,只好轻轻地答道:“嗯。我们过些日子就成亲了,父亲说让我来看看你。”
“你一直都叫他父亲吗?”姬雅的眼睛仍是空洞的,只是,多了些嘲讽的意味。
“我爹病逝后,是父亲一直照顾着我,他不允许我叫他岳父,让我叫他……父亲。”
“或许比起你来说,我不过是个不孝的女儿吧。”姬雅笑道,“所以他才那么希望我嫁给你,那样你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儿子了。”
颜天落没有说话,整个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姬雅摸索着拿出一块丝巾,递给颜天落,轻柔地说道:“把它蒙在眼睛上。”
“为什么?”颜天落接过丝巾,迟疑地问道。
“无月城不是没有黑夜吗?你带上之后就可以看到黑夜了……以防你睁开眼睛。”
颜天落蒙上丝巾,整个世界都是黑的,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在这样的情景下可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可是,那样的黑暗与寂静让他实在是难以忍受,只好轻轻地摘下丝巾,像重见天日一般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受不了了?”姬雅笑了笑,语气是那样的刻薄。
“你……”颜天落想说些责怪的词语,却发现在她面前,根本说不出口。
“所以,下次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千万不要突然就没声了,我会寂寞的。”姬雅将另一条丝巾蒙在眼睛上,然后又摘下,“因为这样,我还是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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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雅试了很多种方法想逃出去,可是都因为被看管得太严无功而返。二夫人还被关着,刚开始还有人会问一下姬恒,可是当他们看到姬恒那不爽的表情之后就几乎没人会在他面前不识相地提这件事了。但是总有一些好事之人喜欢在姬雅的面前旁敲侧击,就好像那是他们的家事一样。姬雅每次都是笑笑,并没有多说。
“你叫什么名字?”
“若绫。”那丫鬟小心翼翼地帮她梳着发髻,轻轻地答道,“我原是姑爷身边的丫鬟。”
“无月城的人就没有想过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吗?”并没有理会她后面的话,姬雅有些失神地问道。
若绫看看姬雅,笑道:“并不是这样的,城主并没有不让我们出去,只是每次我们出去执行完任务之后都会想念无月城的亲人或者别的什么……而且城主身边有一队很神秘的侍卫,若是出去的人执意不肯回来,他们就会用摄魂之术让他们忘记关于无月城的一切。”
“摄魂之术?”姬雅想了想,之前姬恒也是这么对华无忆说的。
“嗯,摄魂之术只是无月城中比较普通的法术。许是小姐您忘记了,您小时候也跟着城主修习了摄魂之术。”
“是吗?”姬雅的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眼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如果没了眼睛,就用不了摄魂之术了吧?”
“这……小姐您不必担心,城主正在找各国的名医,一定会有人能够治您的眼睛的。”
姬雅并没有仔细揣度她后面所说的话,而是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若绫没有想到姬雅会突然跪在她的面前,惊叫出声。屋外的人正要冲进来,便听到了姬雅有些哽咽的声音,只好僵在原地。
“求你,带我出去。”
若绫连忙扶起她,“小姐过几日就要成亲了,这是无月城众所周知的事情,小姐要是走了,城主和姑爷会杀了我的!”
“我已经有了婚约,不能再嫁了。”姬雅挣扎着耍脱了她的手,倔强地跪在地上,“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我还不能完全想起来,可是我在外面的世界活了近十年,已经习惯了那里的人和事,我不愿意这样莫名其妙地呆在这里。”
“可是小姐,您真正的亲人在这里啊!如果您走了,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了。纵使城主宠爱您,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城主就是不愿意害人性命才组织了那队侍卫,可是现在摄魂之术对您根本没有用……若是您犯错了,城主也保不了您啊!”
姬雅仍是坚定地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怕。”
“真的不怕吗?”门被猛地推开,颜天落有些冰冷地问道,“你觉得她能帮你吗?就算她肯,你会那么残忍地看着她因为你丢掉性命吗?”
若绫的脸色变了变,识趣地退了下去。姬雅站起身,背对着他,“但我知道,你不会帮我。”
颜天落轻轻地笑了,但声音却还是那样的僵硬:“你不想嫁给我,我怎能强求?还是在你眼里,我是那种总爱强迫别人的无情之人……是,我没有经你同意便将你带回了无月城,可是那是我的任务。如今我的任务完成了,你要走要留,与我无关。后门有辆马车正准备出城,在父亲发现之前,你走吧。”
姬雅呆呆地愣在那里,她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感激的话,或者是道歉的话,也不知道她走了之后颜天落该怎么办……她现在想不了那么多,她只想离开这里,她弄清楚了自己那故弄玄虚的身世,可是关于父亲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不愿意想,她只想快点出去,为任远报仇,跟唐逸尘道歉。
“记住你的身份,保护好你自己,你知道无月城是什么地方。”
这是颜天落在她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当那辆马车驶出无月城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其实她一直很想不通,当天上没有太阳的时候,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无月城灯火通明……来这里这么久,每次一到点她就会困,可是没有人像她一样为了好好睡觉将屋子四周都装上帘子,所有人都是靠着催眠之术入睡的。不只是睡觉,还有好多好多的东西,都让她觉得跟这里格格不入。即使是那个父亲,都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
若非要说她与这个地方的联系,她只能在二夫人身上找到一丝痕迹,一种爱恨交织的难以名状的感情……可是二夫人已经被关起来了,她也没有必要非要去探出个所以然。
或许她是害怕,如果自己全部想起来了,她就舍不得离开了。
那那些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该怎么办?
☆、物是人非,你还安好
“小姐,七涵宫到了。”车夫的声音很低沉,可是还是惊醒了睡梦中的姬雅。
姬雅摸索着拉开帘子,有些难为情地说道:“烦请你……扶我下去好吗?”
车夫点点头,但想起她看不见,只好将手伸过去,将她从马车上扶下来。他真是搞不懂,放着城主的女儿不做,偏偏要出来受什么罪。但是这毕竟是颜天落交待的,他除了尽好自己的本分,其余的都与他无关。
“你是要回去了吗?”姬雅一直站在车夫旁边,轻轻地问道。
“是的,姑爷交待过我,只要送到了,就马上回去,以免城主发现。”车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小姐不要嫌我多嘴,自小姐提出这门亲事,颜公子就是所有人认定的姑爷,这次更是将失踪多年的小姐寻了回去。小姐不在的日子里,是姑爷一直尽心尽力地替小姐尽着孝道,小姐自私地想要离开,姑爷也没有阻止……可是小姐究竟有没有想过姑爷该怎样一个人面对没有娘子的婚事?”
姬雅沉默了,原来一直以来,所有人都是这么看她的任性,责怪她的自私。难怪姬恒对她那么陌生,因为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甚至回去了,还要责怪颜天落……可是,她原本是有自己的生活的啊,她原本只是被丢弃的弃儿啊……纵使她被丢弃不是姬恒或者颜天落的错,可毕竟也不是她的错啊……
“任姑娘?”
姬雅一愣,车夫低声说了句“告辞”,还没有等她回答,他就驾着马车离开了。
如果姬雅没有听错,刚才那个应该是踏茹的声音。她笑笑,问道:“是踏茹吗?”
那边的人沉默,又是这样的情况,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答她,就好像是她一个人自言自语一样。
“阿泣。”
姬雅的身子一僵,所有的紧张和兴奋都涌入脑子里,她握紧拳头,正要回答,便被一阵温和的女声打断了:“相公,她是?”
她想象了多少遍,再次见到唐逸尘,她会对他笑,跟他说“对不起,曾经欺骗了你”,或者是在她道歉之前,唐逸尘就会笑着对她说“没关系,我已经原谅你了”……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过这样的情景,有一个女人会代替她站在他的身边,还笑着问他自己是谁。
“她是以前母亲身边的侍女。”
姬雅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所谓的失望的心情,就像是有个人将你抛入高空,然后又放开你,让你狠狠地砸在地上一样……无论如何,她只是来给唐逸尘道歉的。她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一步,还没发出任何的声音,便狠狠地被绊倒在地。
“任姑娘!”踏茹连忙将她扶起,惊讶地看着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眸,“我送你走的时候你的眼睛还是好的,怎么会这个样子?”
姬雅强忍着膝盖的肿痛,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那个……我来只是想说一声对不起,之前给你们带来那么多麻烦……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可是……”踏茹的话还么说完,姬雅就放开了她的手,凭着感觉朝着他们的声音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只暖暖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往哪儿走,前面是梯子。”
“相公……”
那一刻,姬雅的心彻底停止了跳动,一直努力克制着的情绪真的只差一点就会全部崩溃掉,可是,唐逸尘放开了她,淡淡地说道:“踏茹,把她带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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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不然你也不会到七涵宫来道歉。”踏茹将她扶着做到椅子上,端过一个茶杯,“宫主已经成亲了,那位姑娘是华神医新收的弟子白汐儿。你走之后宫主给华神医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七夕不用过来了,并没有多说。华神医担心宫主,就将她带到了七涵宫……可是你不要误会,这段姻缘是华神医夫妻的主意,宫主他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