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静了下来,姬雅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或者应该走开。这个时候自己的出现,不过是徒增尴尬和别扭罢了。姬雅转身,正准备离开,一种莫名地恶心感和晕眩感就冲击了她的身体,好不容易扶住身边的柱子,就被屋内的人察觉了。
门被很快地打开,唐逸尘惊讶地看着扶着柱子的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问道:“阿泣,你怎么在这里?”
“我……”
还没有说出话,那种呕吐感又卷土重来,她只得跑开,免得吐在这里。
屋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唐逸尘的身后,幽幽地问道:“她有了你的孩子?”
唐逸尘打了一个冷颤,并没有回答她,直接朝姬雅跑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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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逸尘,可能怪我之前吃坏肚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都还没有恢复。你不用管我,多陪陪三夫人就好。”
看着满脸愧疚自责的姬雅,唐逸尘突然有些不忍,只得转过头去不看她,只是轻轻地说道:“你有喜了。”
那四个字就像是四个石头一样砸在姬雅的心上,这不是她所能预料或是想到过的,他们成亲不到一年,她甚至没有考虑过孩子的事情。但从一个做母亲的心情来说,她并不排斥,甚至是欢喜的。所以才会在看到唐逸尘那样满布愁云的面容的时候,心轻轻地疼了一下。
“逸尘你,不喜欢孩子吗?”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唐逸尘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惊讶之后只是满满的无奈。他叹了口气,抚上她额角散落下来的黑发,“怎么会呢?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
然后,容不得姬雅继续问下去,便起身离开了。
“我去叫人帮你熬点你安胎的药。”
那为什么你那么的发愁……为什么我在你的脸上一点开心的样子都看不到……
姬雅有些失落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拥有自己孩子的那一天……自己真的能够做一个好的母亲吗?这个孩子,又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怎么样的影响和改变呢?想到这些地方,她就头痛欲裂……这些东西,她要去问谁?尤其是刚刚看到三夫人跟唐逸尘吵得那么凶,自己以后的孩子会不会也这样……不理解自己呢。
“柳炙,我该怎么办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没有人的时候,她就总是喜欢问柳炙的意见,虽然每次不是没人搭理她就是简短的不知道,她还是乐此不疲地问着,以此来排遣自己的无聊。
“小姐,既然事已至此,你就留下那个孩子吧。”那个声音出乎意料地从屋顶传来,“毕竟是老城主的外孙。”
姬雅差点喷出来,虽然知道柳炙忠心,但是她从未预料过这家伙会这么思念她的父亲。提到姬恒,姬雅微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这也不算什么答案。我只是希望这孩子有一个温暖的家,而不是像我一样,被丢弃。”
那边突然就沉默了,屋外的人始终站在原地,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好奇去追究那个男人是怎样进了他们的房间,也不知道他在以怎样的立场在跟姬雅说话,更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他只是静静地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汤,略有所思地站在门外,并没有推门进去的准备。
“你听到了,那个人就是柳炙。”
☆、不知道的事
如果柳炙当时没有沉浸在姬雅的悲伤里,如果他还保留有最后的一丝戒备和警惕,如果他至少还记得很多年前栽的跟头……那他就应该听到屋外的两个人是怎样发现了他的存在,那他就能够很好地处理一切,而不至于最后的后悔和不知所措。
“既然是与踏茹有关的人,我希望您不要伤害他。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也希望您想一想父亲。”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唐逸尘,面纱被风吹起了一个角,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那虽然松弛但是还是晶莹的肌肤……她只是轻轻地将面纱随意地抚了抚,“想一想你的父亲?那你又何时为你娘想过?”
“您说这话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唐逸尘的脸也冷了下来,不再看她。
“你自己心里面清楚,我去看看阿泣。”她甩了一下袖子,有些不满地走出了屋子。
唐逸尘愣住,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随即便追了上去。
自己一个人坐在桌边的姬雅见三夫人来了,连忙站起身去,却不知道改叫什么,是叫“婆婆”,还是叫“娘”……可是她从未听过唐逸尘叫她“娘”……只好尴尬地笑笑,就像是唐逸尘那样轻轻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真是夫妻,连声娘也不愿叫。”三夫人的脸色阴了下来,没等姬雅解释,便继续说道,“算了,夫唱妇随这个理我也明白。只是听逸尘说你有喜了,这些日子你们夫妻要小心些,免得伤了孩子。”
话音一落,姬雅便脸红了,别扭地点了点头。眼前的这个女人太过年轻,喊她“娘”本就不太开的了口,再在自己的面前谈论孙子的事情,确实让她的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还好看到唐逸尘随后跟了过来,才可以让气氛没那么尴尬。
“怎么,还怕我会害我孙子不成?”
好吧,是姬雅自己多想了。
“您多虑了。”姬雅连忙打圆场道,“您是孩子的亲人,他的奶奶。”
三夫人的脸色缓和下来,握住姬雅的手,“你这孩子性子倒是很温和,不像逸尘,天天惹我生气。”
姬雅尴尬地笑着,唐逸尘的表情还是那样的纠结,就像是不满意一样。
“宫主,司徒公子来了。”
姬雅的手颤抖了一下,虽然很细微,但还是引起了三夫人的注意。唐逸尘朝那侍女点点头,便走了出去。三夫人将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胳膊上,轻轻地问道:“怎么了?阿泣。”
姬雅只是尴尬地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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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司徒公子过来了。”荠月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让一直在神游的姬雅吓了一跳。
她是见过司徒翰的,那个长得极其的秀气,尤其是那长着比女人还要漂亮的嘴唇的奇怪男子,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阴柔的男子,会是那个瘫在床上几乎命丧黄泉的废人……这才刚好印证了冰魄莲丹拥有着怎样神奇的作用。
“司徒公子,逸尘他……”
司徒翰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两眼,轻描淡写地说道:“唐大哥他出去了,我只是听说你有喜了,过来瞧瞧。”
为什么本来应该是恭喜或者是客套的话,从司徒翰的嘴里说出来是那样的随意和别扭?姬雅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就那样僵在了原地,不知道他们之间能说些什么。
“你不必这么不自在。”见她不说话,司徒翰走过去,离她近了些,“真是奇怪,唐大哥喜欢上的却是你这样扭捏的女人。也罢,他的眼光我一向是不敢恭维的,只是,你既然是他的妻子,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姬雅愣了一下,她实在有些难以忍受一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冠冕堂皇地教她怎样做一个好妻子……这无论是谁听到了,都会觉得……很滑稽。
“司徒公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姬雅后退了几步,试图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脸色有些不快,“我自然知道怎样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就算是我不知道,也会有我的丈夫,我的婆婆会教我。这般琐碎的事,怎好劳烦司徒公子呢?”
“你……”司徒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姬雅得意地笑了笑,连她自己也被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笑容吓了一跳。她何曾有过这样自以为是的笑容,何曾这样对一个并不熟悉的男子感到恐慌?恐慌到甚至想要以伤害他来换取自己的安全感和痛快……
那日姬雅只是想借着隐身之术到处溜达溜达,走着走着便到了唐逸尘的书房,她本不想打扰唐逸尘,想着就躲在外面看一看就好。谁知道,看到的并不是唐逸尘,而是一脸温柔的司徒翰。那日的场景长长出现在她的梦中,那样让她好几日地吃不下东西,却又不能说出口的污秽场景。
“司徒公子,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可以离开了。我有些乏了,得睡一会儿。”
司徒翰的脸色白了白,原本嘲讽的笑容也慢慢地温和下来,像是摒弃了刚才所有的蔑视和厌恶,只是彬彬有礼地说道:“夫人是个聪明的人,想来也是唐大哥想要好好保护的人,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在下奉劝夫人一句,早些脱身离开,未必不是件好事,无论是对孩子,还是对夫人自己。”
“司徒公子言重了,就算是你不相信逸尘,我也没有立场怀疑他。”
姬雅并没有看他,一脸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他的话。比起唐逸尘来说,任何的男人都是极其复杂的,她看不透也猜不出他们的想法和计谋,不知道是他们掩饰得太好,还是自己太过愚钝。但是此刻,姬雅对于司徒翰的“奉劝”,不仅没有深究的欲望,连耐心都没有。
“如此的话,便是我多言了。”司徒翰抿了抿嘴角,转身便要离去,走到门口却又站定,飘忽的声音传到姬雅的耳朵里,竟有了些哀叹的意味,“夫人确是幸福的。”
“荠月,逸尘去哪儿了?”姬雅坐□,有些释然地松了口气。如果换做以前的自己,她是断然接受不了这样一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的。
“听踏茹姐说宫主去了司徒府,因为走得有些匆忙就让我过来告诉夫人。司徒云好像中毒了,看了很多大夫都没有用。因为司徒公子过来求情,宫主才亲自前去的。”荠月将手里的安胎药端放在姬雅的面前,“不过夫人不必担心,这世间没有宫主解不了的毒。”
姬雅笑着点点头,她自然知道唐逸尘是怎样的人物,只是,对于司徒翰,她的心里还是戒备的。
“那司徒翰怎么还在这里?”
“哦,司徒公子说他还有要事要处理,明日就会离开这里。”
那个让她恶心的男人。
☆、重蹈何种覆辙
尽管讨厌司徒翰,但是打死她姬雅也没有想到,那样的一个男人会将唐逸尘又一次困在了司徒府。柳炙告诉姬雅唐逸尘被司徒云用奸计困在了司徒府的时候,她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很久之前,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姬雅,她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犹豫着要不要杀了唐逸尘的任泣儿……时过境迁,现在她已经是唐逸尘名正言顺的妻子,不该在这种时候犹豫的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去找踏茹。”
柳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挺着微微鼓起的小腹有些笨拙而且慌乱地朝外面跑去的时候,顿时有些心酸。
“可是,司徒云把宫主困住是为何?”踏茹轻轻地问出声,看向姬雅,“我们要不要告诉三夫人?”
姬雅想了想,皱起那好看的眉毛,“三夫人不是今日就准备回去了吗?我们还是告诉她一声,如果真需要帮忙的时候,莫庄主也许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嗯,不过,夫人你是怎么知道宫主被困的?七涵宫在司徒府附近布满了眼线也没有收到这样的消息啊。”
“我……”姬雅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只好闪烁其词地说道,“我之前救过司徒府的一个丫鬟,是她冒死将这事告诉我的……”
踏茹并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派人偷偷地告诉了三夫人这件事,并让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要声张。正准备出发的三夫人刚知道这件事就赶了过来,那是姬雅从未见过的慌张,在她的心里,三夫人一直是个很厉害的角色,至少在伤害唐逸尘这件事上她对三夫人一直是畏惧的。所以当三夫人那样惊慌失措地看着她们的时候,姬雅的心中多少出现了一些不自在。
“夫人就留在府中,我去司徒府打探一下,如果有什么不测,我会派人回来通报的。”
“可是,踏茹……”
踏茹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坚定地看着她和三夫人,“虽然我不知道这次司徒云这个老贼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是若要跟七涵宫的人比试,那无疑是自讨苦吃。”
姬雅苦笑了一下,她不知道这种时候,踏茹那种盲目的自信究竟是怎样出来的,只是,她却宁愿踏茹说的是真的,那至少她的心里会好受很多。
“那我就赶回去通知庄主和昀儿他们,踏茹,你再写信通知各门各派,看来这次,又要重蹈上次的覆辙了。”说这话的时候,三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姬雅一眼。姬雅尴尬地别过脸去,并没有说话。
“夫人你在这里好好养胎,我会派人日夜保护你,你千万不要乱跑。为了宫主,为了少主,你一定要好好地保护自己知道吗?”踏茹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也不能心安。”
姬雅感动地点点头,别过脸去。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唐逸尘走后,她的心就七上八下的。虽然知道凭唐逸尘的能力不会那么轻易就命丧黄泉,但是她还是担心,说不出担心什么,只是担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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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炙,司徒云到底为何要困住逸尘?你不能救他出来吗?”
那个身影慢慢地显现在姬雅的面前,却是背对着姬雅的。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答道:“司徒府里面……有无月城的人。”
姬雅的身体僵了一下,无月城,那个被她刻意丢下了很久的名字,为什么总是在她的生活里阴魂不散呢?
“他们,在那里干嘛?”
柳炙轻飘飘地声音就像是从地狱传过来的一样,他转过身,直视着姬雅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道:“无月城有难了。”
“有很多失去了亲人的百姓组织起来,试图研制出一种药物去唤醒在这外面世间贪图享乐的亲人。”还没等姬雅问下去,柳炙就解释道,“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将司徒府作为基地了。”
“那跟逸尘有什么关系?”
柳炙将眼神移到了别处,“应该只是因为他跟司徒云的个人恩怨吧,或许是司徒云以此为条件与无月城的百姓做了交换。我不知道,在他们面前,我不能使用隐身之术或者摄魂之术,他们之中有学艺精深的人,随时都在防卫无月城的侍卫。”
“柳炙,你去保护踏茹吧。我回无月城问问颜天落,看一下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小姐……”这是第一次,姬雅在柳炙的脸上看到了那种试图掩饰的忧虑。
姬雅释然地笑笑,“不用担心,无月城毕竟是我父亲的家,而且我现在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果真像你说的,司徒府那样的危险,那就更需要你去保护踏茹了。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对她已经无情了,但是至少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等你,就算是帮我,你也要好好保护她。”
“好。”
“柳炙,谢谢你。”她感激地朝他笑笑,转身便准备离去。
“小姐。”那轻飘飘地声音叫住她,突然间,姬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可是那声音只是继续淡淡地说道,“保护好自己。”
姬雅点点头,转身去看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了。柳炙,这个突然出现,对她的父亲和自己都十二分忠诚的侍卫,她从未测试过他有怎样的能力,但是她相信,只要是父亲留下来保护她的人,一定都是很厉害的,不然怎么能保护她呢。
姬雅安慰自己般的笑了笑,打开门,朝被她叫开的侍女和侍卫喊了一声,让他们过来。
“你们记住,我一直都在屋子里面。”她定定地看着他们的眼睛,没有人发现,那双眼睛慢慢地变成了红色,姬雅的脸色也变得尤其的冰冷,过了一会儿,那双有些吓人的眸子才慢慢地变成了如黑夜般柔和的黑色。
过了一会儿,荠月才出现在她的面前,安静得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姬雅松了口气,看来她的摄魂之术并没有什么缺憾。
“荠月,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一会儿我会离开,你只要假装你是我在这个屋子里呆着就好。”
“可是夫人……”
“听我说的就好。”情急之下,姬雅又定定地看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责怪
到达无月城的时候应该是中午,热辣辣的阳光晒得街上的百姓们不停地抹着额角的汗珠。全城戒严之后百姓们的表情似乎紧张了很多,看到熟人都只是互相点头示意一下便很快地分开了,就连大街上都一波一波地出现拿着告示抓人的侍卫。若不是手里面有临走的时候颜天落交给她的信物,姬雅自己估计都早被抓到大牢里去了。
“你回来了?”颜天落依旧还是那样疏远地看着她,没有惊讶,也没有别的什么表情。
“嗯。”姬雅有些尴尬地看向别处,“柳炙告诉我了,最近无月城偷逃出去的人,你准备怎么处置?”
“你是为了这事回来的吗?”颜天落转过身,脸上疲惫的神色顿时消失在了姬雅的面前,只是声音还是那样的平静,“我就不瞒你了。那伙人中……有姬氏之人。”
“姬氏之人?”
颜天落闭上了眼睛,继续回答道:“无月城是姬氏一族的祖先开拓的,所以一直都是姬氏的人作为城主,我只是个例外。”颜天落睁开了眼睛,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身看着姬雅,“姬氏的人自小对无月城所有的法术就极其地有天赋,包括你。当年若不是父亲在一旁指导我,我也不能学到今日这般境地。那人则不同,他是父亲的弟弟的嫡长子,我本以为他们已经离开了无月城,书中也是这么记载的,但是我最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以别的名字躲在无月城,组织别的百姓逃出无月城大概是为了寻找他的双亲吧。”
“那你就这么任由他们在外面胡作非为吗?”姬雅有些不耐地质问道,“你就不怕他们给无月城带来威胁吗?”
“我会处理。”并没有理会姬雅的无理取闹,颜天落轻轻地答道,“既然父亲将无月城托付给了我,那我就应该有这个能力处理好一切。”
姬雅冷静下来,心中有些歉意,却不知道如何能够解释,只好心不在焉地说了句:“希望如此,那我就不做耽搁了,我先回去了。”
颜天落的表情是迟疑的,看着姬雅慢慢走远的背影,他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不去看看父亲吗?”
姬雅的身子僵在原地,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转过头,有些自责地说道:“对不起。”
姬恒的墓还是之前她走的时候的样子,干净,而又威风。
姬雅不知道是不是颜天落每日都派人过来打扫,但是看到颜天落那样静默地跪在墓前的样子,她的心还是颤抖了一下。她到底算什么女儿啊,还不如这个被父亲养大的孩子……其实她很早之前就想起来了,关于小时候的颜天落,还有小时候的自己。只是当她想起来的时候,甚至都怀疑那是别人的故事,以至于让她对颜天落,除了感激,除了愧疚,连一丝的亲近都没有。
爹,对不起,女儿不孝。
姬雅跪在颜天落的旁边,在心里轻轻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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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唐逸尘的侍女踏茹求见。”
躺在床榻上的司徒云愣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长地笑笑,“那个小妮子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让她在外面等着,老夫马上就来。”
司徒云梳洗好出现在踏茹的面前的时候,倒是让踏茹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司徒云还是像当年那样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样子,可是眼前这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家伙,真的是那个曾经的武林盟主,将唐逸尘困住的人吗?
“姑娘你找老夫有何贵干啊?”司徒云笑盈盈地望着踏茹,眉目间尽是让踏茹不自在的关切。
“司徒云,明人不说暗话,你将宫主放出来,我便不找你麻烦。”
“你是说唐逸尘吗?”司徒云皱了皱眉,“谁跟你说他在这儿了?还有,你要怎么找老夫的麻烦?”
踏茹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司徒云,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以前发生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吗?罢了,我再让你看一遍就好。”
还没等踏茹撒出那毒粉,司徒云便先将她定住,“你真当老夫是老糊涂啊,小丫头片子,你派去送信的人怕是都被我的人解决了吧,老夫能栽一次跟头,还能栽第二次?唐逸尘都没能好好地走出我这司徒府,就凭你还妄想救出唐逸尘?来人,把我的剑拿来。”
踏茹有些绝望却又愤恨地看着司徒云,还好她进来之前先在外面交待好了那些跟她一起来的侍卫,并且已经让三夫人知道了。只要三夫人跟莫庄主来救唐逸尘,那就算她命丧于此,那也没有关系了。
她本来,早就不想活了。说白了,她不过只是一直都在尽着自己的本分报答唐逍的恩情,所以才会在知晓了唐逸尘出事了之后三番两次地冒险前来。她不是真的对一切都胸有成竹,也没有那个本事能够跟这个老谋深算的武夫逞凶斗狠,她只是想着,自己的妹妹有着稳定的生活,柳炙走后自己也再无牵挂,依着唐逍临死之前的嘱托,便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司徒云身边的家丁将一把锋利的剑递给司徒云,司徒云还是那样慈爱地笑着,只是眉目间不时多出些杀气,“小丫头,后悔了吧,这么就闯进来了。做事情不计后果是要付出代价的知道吗?”
当那把剑冰凉的尖头触碰到她的喉咙的时候,踏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去,至少死得痛快些,至少是为主而死,她也没什么遗憾和可以抱怨的了……只是,为什么死却一点痛苦都没有,她以为是会痛的……
“你……”
剑掉在地上的声音让踏茹回过神来,她侧过头,触碰到那一道柔软的目光,心跳就那么停止了……
“宫主,放过他吧!踏茹求您,不要伤害他!”
唐逍有些诧异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踏茹,她是一个何其坚强何其孤傲的孩子,尽管对他唯命是从,却从未求过他任何的事情。可如今却为了一个来偷冰魄莲丹的贼求情……他想不通,可是自小就将踏茹视作自己亲生女儿的唐逍却还是放过了那个来历不明的人,说是来历不明,如果通过踏茹能够知道他的来历也是个好办法……这样想着,唐逍就将柳炙留在了七涵宫,还让踏茹帮他治伤。
“你……为何要救我?”
踏茹的手颤抖了一下,有些紧张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不像坏人。你偷冰魄莲丹是为了救人吧?”
“既然你救了我,我也不愿瞒你,我是无月城的人。有人生命垂危,我必须用冰魄莲丹救人!”
说出那句话之后,柳炙就知道,他的惩罚,早晚都会来的。
“我会……我会尽力帮你。”对那个时候的踏茹来说,无月城对她并没有丝毫的诱惑,她不知道什么是无月城,更不知道柳炙想要得到的冰魄莲丹是何物。唐逍太宠爱她,以至于让她隔绝了一切混沌的事物,她的世界,干净得只剩下真善美这样温暖的词语。看着柳炙那双让她着迷的眼睛,她只想帮帮他,让他感激她,记住她。
可是踏茹并没能像她所说的那样帮柳炙偷到冰魄莲丹,反而让唐逍因为她知道了那个贼来自无月城。纵然宠她,这冰魄莲丹却并不是街上只要有钱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的巴豆。唐逍一怒之下将踏茹锁进了柴房里,关了整整半年……而柳炙,也被唐逍一直秘密困在书房中的暗室里,任何人都不能探望。来抓柳炙的侍卫不得不现身将柳炙救出,对知情的人用了摄魂之术,他们以为这样便能让他们忘记柳炙,忘记无月城,最大限度地减轻事情的严重性。
那之后唐逍似乎确实是忘记了柳炙,可是踏茹在有一日清晨醒来却还是想起了有那么一个来自无月城的人,那个没能偷走冰魄莲丹却偷走了她的心的人……她将这一切告诉真茹,可是却不知道为何自己还能够想起来,更没有察觉自己的记忆已然跟现实有了出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姬雅有想过很多种自己回来之后的场景,唐逸尘安全地被救出来了,司徒云这个大坏蛋最后还是被各大门派解决了……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踏茹逃回来他们再重新想办法解决。可是任凭她怎样想象,也想象不出自己会收到那样一个东西,让她看到的那一瞬间就不停地呕吐的东西。
柳炙的头。
就算是帮我,你也要好好保护她。
好。保护好自己。
“夫人,夫人……”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从门缝里潜进来的冷空气夹杂着屋内温热的呼吸,让姬雅的声音有种异样的沙哑感,一遍又一遍六神无主地唤着:“柳炙……柳炙……柳炙……”
“夫人,你怎么了?”荠月冲到她的床边,惊慌失措地看着她,“夫人,司徒府送来的那个……那个人头我已经叫人收下去了,您不用害怕了……”
“司徒府?”姬雅慢慢地回过神来,静下心的她捏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地问道,“荠月,我问你,踏茹呢?踏茹有没有回来?”
荠月只是迷惑地摇摇头,她的脑子乱得就像一团浆糊,不知道前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司徒府的家丁会送来一个人头,那个人头又是谁,为什么姬雅一看到那个人头会晕倒过去……可是她不敢问,因为姬雅现在的样子根本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荠月,给我收拾东西,我要去司徒府。”
荠月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又被姬雅叫住:“对了,玲珑山庄那边有没有消息?”
“前些日子三夫人派人送信过来,皇上把莫庄主和莫公子叫进宫了,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封信我还没有拆开,我现在就去拿。”
姬雅的心顿时就冷了,她双手无力地拆开信,娟秀的字体却显得有些匆忙和潦草:山庄内无人,各大门派也未收到任何的消息,逸尘会不会有危险?你暂且不必担心,逸尘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好好养胎便可。
好好养胎?这种时候她要怎么好好地养胎?柳炙不明不白地死了,杀了他的人却连全尸都不给他留下……难道真是那个什么姬氏的表兄做的吗?为了找自己的亲人,就可以伤害自己的同胞吗?
“夫人,我们还去司徒府吗?”
姬雅将那封信撕得粉碎,“去,马上动身。”
柳炙虽然只在她的身边呆了一年多的时间,可是就像她的亲人一样,每次她有不能说出口的话,她都会告诉柳炙,询问柳炙的意见。柳炙的话很少,可是却一直都留在她的身边,无论她的话题有多么的无趣,柳炙都会耐心地听着,从来没有过不耐烦。如果不是柳炙,即使嫁给了唐逸尘,她也会害怕、恐惧,甚至不知道怎样去面对别人和那些法术……可是现在司徒云困了唐逸尘不说,还杀了柳炙,就算里面有什么表兄,就算里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一定要让司徒云付出代价。
“啊……”一阵刺痛突地从腹中传来,姬雅忍不住低叫了一声。
“夫人,怎么了?”
姬雅朝紧张的荠月摇摇头,示意她自己没事。可是还是将手放到了那个已经明显凸出的小腹上了,自从唐逸尘离开之后,自己就一个人带着这个孩子,去了无月城,然后又回来。看出她异样的颜天落只是派人好好地照顾她,其他的并没有多说。说到底,他们之间,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不易的了。
只是,孩子怕是要坚强一点才能安全地活下来啊。
孩子,你要争气啊。
这么想着,姬雅差点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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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却还没有脱身么?”司徒翰看着小腹凸起的姬雅,并没有任何的惊讶,反而多了些怜悯的意味。
“司徒翰?”姬雅始终是皱着眉头的,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已经慌乱地后退了两步,“你们究竟想干嘛?”
司徒翰还是笑,温柔而又悲悯的笑容让姬雅有些心慌,“夫人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再加上身怀六甲,为何却还要出现在这里?我记得我有劝过夫人,早些离开便是最好,为何夫人就是那般固执呢?”
“固执?”姬雅的表情一点又一点地冷下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手无缚鸡之力,身怀六甲的女人。”
姬雅死死地盯着司徒翰,他想要闭上眼睛,可是怎么努力都闭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姬雅那双慢慢变红的眸子。他想要退开,可是越想要退开脚就越沉重……身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反应,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
“放了逸尘。”
司徒翰想要说话,可是他的喉咙就像是被封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见司徒翰没有反应,姬雅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翰儿,你怎么了?”听说唐夫人来了的司徒云赶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姬雅和司徒翰就那么看着彼此,周围的人只是低着头,什么都没做。
“司徒云,你的死期到了。”
姬雅冷冷的声音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司徒云有些毛骨悚然地看着冷冷的姬雅,但还是嘲讽地笑道:“我的死期岂是你这样的小丫头所能定夺的?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吧,看在你身怀六甲的份上,我可以不难为你。”
“是吗?”姬雅冷笑着,连她自己也被这种冷笑吓了一跳。
司徒云转身去叫司徒翰的时候,司徒翰还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就那么傻傻地看着前方。
“你到底把翰儿怎么了?”
姬雅自己也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笑道:“在定夺你的死期之前先定夺了你儿子的死期,不好吗?”
“你……”司徒云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恐惧,径直跪□去,恭敬地说道:“主人,请救救翰儿。”
她转身,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够了,姬雅。”
☆、不识庐山真面目
第一次见面,她叫任泣儿,还是那样单纯的、害羞的笑。
第一次见面,他说你可以叫我逸尘,或者尘。
……
他还是唐逸尘,只是,他已经不叫她阿泣了。
他叫她,姬雅。他说,够了。
“姬雅,好久不见。”
对于童年,她的记忆是模糊的,可是面前这个人,却是那样的熟悉,就像颜天落给她的感觉一样,熟悉的气息,却没有丝毫亲近的感觉。
“看来你忘了我了。”那个人悠闲地走向她,眼中尽是调侃,“我是柳炙啊,你忘了啊,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玩,每次我欺负你,天落就要狠狠地揍我一顿。你娘对我可好了,就跟我亲娘一样……看来你还是没有全部想起来啊。”
“柳炙?”姬雅的脑袋“嗡”地一声,自然而然地接口道,“柳炙不是……”
那个柳炙“噗”地笑出了声,“你跟以前一样傻。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信了啊。我不是柳炙,我是你小时候的玩伴啊,柳遥,你也可以叫我姬陌阜,虽然我实在不太喜欢这个自己都写不明白的名字。顺便说一句,柳炙是我在无月城那个家的哥哥,哎呀,你不记得了可真是麻烦,什么事都要我告诉你。”
“踏茹呢?”
“你说踏茹啊,本来是想把那丫头给解决了的,但是很奇怪地是那家伙居然那么拼了命地救她,我觉得有趣,就把那丫头留下了。”
姬雅有些疲软地跪倒在地,有些恨恨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了找你的亲人,用得着这么赶尽杀绝吗?”
“姬雅,我很奇怪,这么久不见,你不记得我就算了,为什么要用那么愤怒的眼光看着我?”姬陌阜有些受伤地看着她,眼神中有些讽刺,“而且啊,你丈夫还在这里呢?你怎么能说我赶尽杀绝呢?就算是赶尽杀绝,这里面可是也有他无尽的功劳哦。”
“为什么?”姬雅看向唐逸尘,努力憋住眼眶中的泪。她一直不愿意看他,就是怕自己憋不住眼泪,在他们面前丢脸。
唐逸尘还是沉默,他就那样沉默地站在姬陌阜的旁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好了姬雅,看在我们曾经是那样好的朋友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其实呢,什么找双亲只是我说出来迷惑天落的旗子而已,我说过,我是你表哥,无月城是姬氏一族的,就算你不愿意做城主,那也轮不上天落。还有啊,你丈夫,就是唐逸尘,是我母亲的养子。”
“三夫人?”
姬陌阜点点头,“很聪明,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吧。比如说唐逸尘只是我爹跟别的女人生出来的野种,本来早就该死了,若不是我娘心软,非要让他死在温柔乡里,他也活不到今日。不过呢,在知道你就是姬雅之后,他便有了能够活下去的理由,因为我娘知道你早晚都会回来找他的,这场好戏就会一步步地进行下去了。”
姬雅并没有认真听,她没有兴趣知道在这个局里,她扮演了一颗怎样的棋子或者下棋的人是谁,她只想回去,跟唐逸尘回家。
“姬雅,你别摆出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不好,那样会显得我做的很多事情瞬间没有了意义。”姬陌阜俯视着她,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好了,事情终于要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了,其实只要你听话好好呆在七涵宫的话我本来是想带着唐逸尘去找你,给你一个更温馨的见面礼的,但是既然你来了,我们就直奔主题吧。我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拿回属于我们姬氏一族的无月城,而且也要将照亮了无月城的月珠拿出来。”
姬雅的眼底毕竟还是显露出了一丝的惊讶,“你要月珠干什么?”
“救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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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位三夫人蒙上面纱的目的,不过和普通的女子一样,只是为了掩盖住丑陋的面貌,原来他们努力想得到的,是无月城,还有那个让无月城没有黑夜的月珠,原来所有的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么你呢?”姬雅看向唐逸尘,“你的目的是什么?”
唐逸尘始终那样纠结地看着她,就像得知了她怀上了他的孩子那一刻的样子,满脸愁云,她还以为是因为他不喜欢孩子,没想到,只是因为他瞒住她的事情比她瞒他的要多得多。
“他的目的很简单啊。”姬陌阜还是那样嘲讽地笑着,“就是为了利用你,帮我们去取那颗月珠啊。那样他才能活下去啊。”
唐逸尘没有说话,他还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什么都不说,就像是说不出口一样。可是他刚刚明明才跟她说过话,他说,够了,姬雅。可是为什么这种时候他偏偏不说话呢,为什么偏偏要让她一个人这样承担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他明明知道,她并不坚强啊,所以在他面前,她总是一副需要他的样子……所以才在他不在的时候,那样故作坚强地保护自己还有他们的孩子啊……
“他说的,是真的吗?”
唐逸尘还是沉默,空气中那股难以抑制地怒气和绝望差点就让姬雅崩溃了,可是在她站起身的那一瞬间,那个熟悉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地答道:“是。”
姬雅笑了,那是唐逸尘从未见过的笑容。
笑得那样的失望,那样的决绝。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帮你们拿到那颗珠子呢?”姬雅站稳了身子,握紧了有些发虚的拳头,“有本事,自己去拿。”
姬陌阜的笑暗了下来,“姬雅,你明明知道,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那颗珠子放在了哪里。”
“对啊,只有我知道。”姬雅还是那样有些阴森地笑着,冷冷地看着姬陌阜,“所以我不会告诉你。”
姬陌阜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明显,他正要伸出手去抓她,那个有些纤弱的身子瞬间就消失在了他们面前。姬陌阜愣了一下,他并没有想到那个被抛到外面的世界生活了近十年的女孩竟然能够将无月城的法术修炼得那么好,他居然,发现不了她去了哪里……难道这就是城主的女儿和城主的侄子的区别吗?
她明明……没有好好修炼过那些法术啊……
“不要……伤害她。”
“哼。”姬陌阜瞥了唐逸尘一眼,蔑视的目光多了许多寒意,“我知道她会去哪里。”
☆、信仰
“你说的……是真的吗?”颜天落背对着姬雅,声音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你……见过柳遥了?”
姬雅满脸倦色地低下头,“我不管柳遥是谁?但是他们如今说出了目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小雅你,不记得柳遥?”
这是颜天落自姬恒过世了之后第一次这么亲昵地称呼姬雅,姬雅一愣,却只得摇摇头。她的记忆并不是完整的,这才导致了她与颜天落和无月城的生疏,她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记忆会残缺,但是对于她来说,只要记得关键的,就足够了。
“柳遥说,他曾经是我们的朋友?”过了一会儿,姬雅还是开口问道。
“对。柳遥小时候是个很调皮的孩子,因为被人遗弃在大夫人,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的屋外,所以大夫人一直都待他亲如己出,你虽然老是和他拌嘴,但心底却还是很喜欢这个哥哥的……后来柳将军夫妇与他很是有缘,便将他收作养子,那时候你哭得很厉害,你说要父亲收养他,可是父亲却还是将他送给了柳将军。再后来你就失踪了,你们就再也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