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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做得到的话,就不会让这一切发生了。”
“我从来没想到,唐逸尘你竟是这样的一个懦夫。”
如果有一天姬雅能够回到此刻,她一定会收回自己这句话,可是很多时候,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无论你再怎样的追悔莫及,给别人造成的伤害已成定局,怎么样也挽回不了的了。
屋子里很安静,姬雅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再回到这间曾经让她的心充满了柔软和幸福的地方。时过境迁,虽不知他们将她安排在这间房里的用意,但是那点自制力她还是有的,更何况她现在不过是个稳住柳遥的棋子而已,对于自己的作用,姬雅还是有一定的自信的,否则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无月城了。
“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姬雅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已经打开门站在了她的面前。踏茹的脸色很苍白,勉强支起来的笑容让姬雅有些心疼,却不知道该怎样去询问,亦或是质问。
毕竟是因为踏茹,柳炙才会丧命。
“小姐不愿意见到我吗?”当初的雷厉风行和干练早已不复存在,如今的踏茹更像是个孤苦无依的女子,身上的柔弱越发地明显,“宫主让我过来照顾小姐,若不是小姐,我或许早就是个废人了。”
姬雅面色平静地看向窗外渐黑的天空,轻轻地说道:“这是柳炙的功劳,我担待不起。”
听到柳炙的名字,踏茹手里的东西就那么重重地砸在了地面。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的姬雅收回自己的目光,正想说些缓和气氛的话,就看到砸在地上的东西,视线逐渐模糊了。
“小姐,保护好自己。”
姬雅拾起地上的玉佩,柳炙曾经给她看过,他说这是姬恒在他出生的时候赏给他的,还说姬恒说他是无月城最勇敢的侍卫……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暗中保护她的侍卫,什么也不用担心,时不时地出些主意帮帮她,没日没夜地听她说着自己心底的秘密和经历,他从未打断过,也从未厌烦过。
“踏茹,走吧,找个地方好好活着,不要回来了。”姬雅将手里的玉佩递给她,语气柔和下来,“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是柳炙已经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那样他看着也会好受一点。”
踏茹“扑通”一声跪下,原本就苍白的唇色更是干裂了,“任姑娘,你自己呢?你又何曾想过自己……我听他们说了,你跟宫主的孩子……”
“不要再说了。”姬雅不耐地打断她,转过身去,“走吧,趁你还能走,就给我走得远远的。”
踏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女子的时候,她的眼里是恐惧的,不适应,甚至有些厌恶。那时候宫主还很关心她,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互相隐瞒的,真茹也总是在自己面前说这位姑娘很善良,以后肯定会很幸福……所以即使经历了很多,她都始终站在她的这边,可是她没想到,姬雅会是柳炙的主人,更没想到,柳炙会因为她的命令去救自己,还因此丧命。
这些,都是柳炙临死前告诉她的。
她想救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帮我……好好照顾小姐。
这是柳炙死前最后一句话,他把玉佩交给了她,却也把最重的使命也托付给了她。
☆、残忍
“小雅,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柳遥背对着所有人,熊熊的火光烧得姬雅的脸热热的,可是身体里却是一片寒冷,“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姬雅环顾了一下被捆起来的侍女,以及院子中间那张熟悉的面容,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往后退了几步,“柳遥,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在用你的人来威胁我吗?我在你的心里是菩萨还是大善人,你居然这么看得起我。”
柳遥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直直地看着被绑在中间的唐逸尘。相比之下唐逸尘就没有他们两个那样冷静了,见柳遥那样看着他,唐逸尘大声地说道:“你要取我的性命我不会有异议,但是她们都是跟了父亲很多年的侍女,你这样不会觉得过意不去吗?”
“过意不去?”柳遥终于动了动眉毛,拿起一个火把,朝一个脸色发红的侍女走过去,温和地笑着,“父亲?父亲已经死了,可是娘亲还活着,难道你要让我没有爹然后再没有娘吗?小雅,你要是现在给我,我还可以放了这里所有的人,但是,你要是再那么固执地以为你能够保护无月城的百姓,我就先让你看看外面这个世界的人是怎样慢慢地因你而死吧。”
姬雅的心跳突然变快,她想说,你住手,我给你就是。可是,不说她没有,就算她有,她也不能真的交出来给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她以为柳遥最多就是威胁她,最多就是要了她的命,可是她没想到柳遥真的这么无耻,无耻到用那些无辜的什么来赌她的心地。
好吧,那她也陪他赌。赌他的良知。
“我说过,她们是你的人,与我无关。”
“那她呢?”
柳遥做了个手势,几个人将踏茹押了出来,衣衫褴褛的踏茹就像是从刑场被拖回来的一样。比起前些日子,她愈发的瘦了,两只眼睛失魂落魄地盯着地面……不是让她走了吗?姬雅脸上的恐慌飞速地闪过,难道是柳遥又把她抓回来了,是啊,除了拿到月珠,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要是真的让他得到月珠,一切就真的完了。
“小姐,你不要管我。”踏茹费尽了力气抬起头,艰难地说道,“柳炙死了,我也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你就算救下我,也不过行尸走肉。”
“还挺英雄。”柳遥将火把朝她凑近了些,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我知道,对于那些你并没有感情的人来说,死了也就死了,是吧,小雅?但是如果是这家伙死了,不知道你心里的愧疚感是不是会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你,让你死不瞑目呢?”
姬雅握紧拳头,但是却发不出力,难怪柳遥要让她服药才肯放走颜天落,他是要封印住她所有的法术,好控制她是吗……
“小姐,多说无益。”踏茹看着她,眼里浸满了泪水。
姬雅还没有反应过来,鲜红的液体从踏茹的嘴角渗出来,柳遥一怔,用另外一只手用力地握住了她的下巴。那张干裂的嘴唇张开,软软的舌头已经被咬断了一半多,鲜血不停地往外流,姬雅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泛酸,差点吐了出来。
“姬雅,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她尚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但是如果你见死不救,那就准备看她被我活活烧死吧。”
姬雅在犹豫,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犹豫,最好的做法不应该是毫不犹豫地冲过去,说你放开她,我给你就是吗……还有什么会比性命更重要的呢……可是这句话真的太重了,它承受了无月城所有百姓的存亡和父亲所有的心血,她说不出来。
“柳遥,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唐逸尘有些急促地说道,哪怕他即将是下一个被烧死的人,哪怕他知道这些柳遥都是听不进去的。
所有人都在等,在等姬雅的决定,踏茹挣扎着,努力地摇着自己的头。
“柳遥,你实在太看得起我了。”姬雅背过身去,指尖变得冰凉。
踏茹如释重负地笑了,那灿烂的笑容让柳遥一阵心烦,他松开手,最后一次看了看踏茹那张肮脏不堪的脸,“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了。”
姬雅的眼泪冲击着她的眼眶,但是她不能哭出来,那个人越是这样逼她,她越不能哭,说不定他会服输……她就这么天真地想着,想着踏茹有一丝幸存的机会,这样她才可以没有那么内疚,才可以保护好所有人,才可以相信自己是有能力跟柳遥周旋的。可是,一切都是想象,当那股烧焦的味道传到她的胃里的时候,胃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吐了出来,眼泪也彻底迸落。
“不!”唐逸尘挣扎着,面部的表情也因为那团火光变得狰狞,“踏茹!”
所有的人都闭上了眼睛,这幅场景太残酷,他们哭喊着,柳遥就像是地狱的魔鬼一样站在他们面前,平静,而又邪恶。
“小雅,你如果再跟我这样僵着,我就一个个把他们都这样烧死,烧得只剩下一点点灰,放在你的床头,让你日日夜夜听听他们的哭喊声。”
姬雅想要用隐身之术离开,她不想见到这个人,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这些人活活被烧死,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到,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上一刻还在自己身边的人变成一地的灰烬,她竟然什么也做不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还以为自己能够对付柳遥,还把自己想得那么高尚,其实她就是一个灾星,儿时克母,少时克父,现如今……有没有人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办,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柳遥,你跟我说的不是这样的。”唐逸尘有些近乎绝望地垂下头,嘴里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柳遥拿起火把,朝唐逸尘走了过去,一脸阴森的笑意,“逸尘啊,你告诉小雅,我说的是怎样的?你告诉他们啊,我说的是怎样的,这样小雅才会知道我对她有多好啊。”
姬雅的心一紧,转身看着他们。
一个侍女匆匆地跑过来,看到地上的碎步和灰烬的时候干呕了两声,跪在了柳遥的面前,声音里全是颤抖:“三夫人她……三夫人她……”
柳遥扔掉火把,一把抓住那家伙的领口,“娘亲怎么了?”
“三夫人她……去了……”
☆、不为人知
柳遥疯了。
至少姬雅觉得是。
如果说柳遥以前还尚存一丝理智,还有着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的理由,那么三夫人死后,他所有的理由和借口都不复存在。这种情况下,要么放弃,要么变本加厉。对于所有人来说,最不幸的事情莫过于他变本加厉的疯狂和那已然被扭曲了的欲望。
“把院子给我烧了,娘亲去了,他们也别想活着!”
那侍女还没从刚才院子里的那一幕缓过来,苍白的额头上密布着细细的汗珠,眼里浸满了泪水:“可是,宫主和夫人还在那里啊……”
“不听话了是吗?”柳遥回过神来,冷冷地看着她,那侍女正要答话,便被柳遥狠狠地扯住头发,朝门的方向扔去,“你不去是吗?好啊,刚好我怕娘亲在那边寂寞了,你去陪她可好?”
那侍女还未吐出半个字,脑浆已然四溅,周围的侍女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扭过头去。
鲜红的液体溅到了柳遥的裤脚,他看着那侍女瞪得快要凸出来的眼珠,轻轻地笑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轻盈地朝院中走去。
三天了。
自从踏茹变成灰烬之后,自从三夫人同样死了三日之后,院子里的场景尚未变过,除了姬雅,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么傻傻的抱着踏茹的骨灰和那块沾上她骨灰的玉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夫……夫人,公……公子……叫您过去……”这是刚看到一个姐妹死在自己面前的侍女,那片鲜红尚未从她的眼中消失,以至于从小就训练有素的她才会在此刻如此的失态。
“柳遥么?”姬雅的眼皮抬了抬,轻轻地将那盒子放在床头,“我倒是要看看,他还能用谁来威胁我。”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姬雅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那个人的身影在她的眼前闪过。也不知道这三日他有没有饭吃,那日看他的样子,怕也是对踏茹的死难以释怀吧……可是一想到自己空空的小腹,那个本该活下来的孩子,姬雅握紧了拳头,这种时候了,踏茹都变成那一盒子灰烬了,她究竟还有什么立场来同情那个人。
“小雅,最近有没有做恶梦?”柳遥目光游离地看着她,嘴角有一抹冷冷的笑意,“也不知道你那死去的孩子和姐妹有没有来找你哭诉一□在阴间的寂寞……不过不用担心,今日我就可以让你去陪陪他们。”
姬雅的背脊一冷,但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我倒是求之不得呢。”
“那我便如你所愿。”柳遥挑了挑眉毛,瞥向唐逸尘,“那你就先跟你第一个丈夫在地府等着,我马上会把你第二个丈夫送去陪你们。”
“既然三夫人已经死了,你又何苦?”姬雅的口气软下来,她并不怕死,只是不想让柳遥踏入无月城一步。
柳遥转过头来,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你知道你娘为什么会死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把我娘亲下葬吗?”
姬雅的呼吸一滞,脸色慢慢地变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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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娘,她是谁啊?”
姬雅躲在大夫人陆伶染身后,恐惧地盯着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那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细腻的皮肤上分布着精致的五官,细细的眉毛轻轻一扬,甚至有种魅惑的感觉,姬雅看得有些呆了,若不是陆伶染将她护在身后,她甚至还想走过去仔细闻闻那个女人身上的香味。
“这就是你女儿吗?”洛云鄙夷地瞥了瞥躲在陆伶染身后的小女孩,得意地笑了笑,“你女儿怎么长得不像你呢,这是姬恒赏给你的吧,也不知道柳嫣怎么愿意把孩子让给你。”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滚出去!”
洛云笑了笑,朝前走了几步,“滚?你以为我是柳嫣吗?把孩子交给你就放心了,把我儿子还给我!”
“你儿子已经被恒哥哥送到了将军府,你来找我又有何用?”陆伶染后退了几步,脸色也难看了许多,“况且,是姬越答应了永远不会回到无月城,是他爱上了外面世界的人抛弃了你,你为何还执意留在这里呢?”
“你觉得你这么说我就会失望而归吗?你以为我会哭天抹泪地说姬越不会这么对我吗?我还可以告诉你,姬越他如今在外面过得很好,我不会让他再来承受这些,可是你,你欠我们的,我一定会让你还回来!”
洛云的笑容让陆伶染的脸色白了白,姬雅的手紧了紧,她听不懂这个女人在说些什么,但是洛云手里的那把匕首已经让她或多或少地明白了洛云的意图,她放开陆伶染的衣角,朝门口边跑边喊:“爹爹,救命啊!爹……”
洛云的表情一滞,一掌拍向她的后脑勺,陆伶染还来不及阻止,姬雅就那么倒在了洛云的怀中。
“小雅!”
“这小丫头真是没有遗传她娘的乖巧懂事啊。”洛云的笑中不自觉地夹杂了些叹息的味道,她扭过头,看向陆伶染,“是你把她教坏了呢。”
陆伶染握紧拳头,大拇指的指尖微微地颤抖着,“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这句话倒是让我不敢承受呢,嫂子。”
陆伶染嫁给姬恒,而姬越是姬恒的哥哥,洛云理应是陆伶染的嫂子才对。但一直不为人所知的是,在嫁给姬恒之前,陆伶染还曾嫁给过洛云的亲哥哥洛黎,若不是洛黎英年早逝,陆伶染也不会有机会嫁给无月城的城主姬恒。
“洛云,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放过你?”洛云用指尖轻轻地撩起衣袖,黑紫的痕迹像是洒在画纸上的墨汁一般一点点地散开,“那谁来救救我呢,嫂子,我没想到,你害死我哥哥就算了,对我,你居然也下得去手。”
陆伶染的嘴角一绷,目光渐渐失去了温度,“你……都知道了?”
☆、慰藉
“你娘那是罪有应得,那是报应,她就是该死。”
柳遥的声音不停地回荡在姬雅的耳边,三夫人洛云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原来曾是个那样美丽而妖娆的女子……也就是说,她的二娘,柳嫣,根本没有杀了她的娘亲,甚至于,柳嫣才是她的亲生娘亲……可是,对她那样好的娘亲为何会做出那些事情,为何洛云要那样残忍地取了她的性命还不够,还要将姬雅扔到那么远的地方……
“嫂子你没想到吧,即使你为了姬恒杀了我哥哥,即使为了他的城主之位使了那么多的计谋将姬越引到外面的世界去,姬恒的心里还是只有柳嫣一个人,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怎样宠爱这丫头用这个丫头来拴住他,说到底,你还是代替不了柳嫣在他心中的位置……做了这么多,很不甘心吧,如果就这么死去,更不甘心吧……”
陆伶染瘫倒在地,笑容有些惨淡,“我只是,想呆在他身边而已。”
“陆伶染,这是你欠我的,就当你还给我吧。”
姬雅睁开眼睛,地上那只戴着碧绿色的镯子的手沾满了血,那只手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曾经多少次为她穿衣喂食,可是此时,却毫无生机地那么孤独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带着些屠杀之后的恐怖和苍白。
“你看到了?”洛云转过头看着她,眼里还是那样妖娆的笑意,“那就不要怪我了。”
“啊…
她想起来了,所有该记住的不该记住的,她都悉数想起来了。
“那又如何?”姬雅闭上眼睛,有些疲累地皱了皱眉头,“反正他们都死了。”
柳遥敛了敛眼里的杀气,看向姬雅,“除了我娘,他们都死有余辜!我如今要做的,只是让你们这些还活着的,去阴间陪伴我娘,我离开了她那么多年,她一定很孤独……我如今,很怕她孤独。”
“只怕是你自己怕死了罢。”
柳遥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看着院中绑在柱子上的众人,转身抬起胳膊,指尖指向姬雅,一字一句地说道:“将她绑在那根柱子上,一并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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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遥,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你不会伤害小雅的!”
“是吗?”柳遥的眉毛抬了抬,余光扫过唐逸尘那张沾满了尘土有些肮脏的脸,“我还说过什么,是不是只要她给我月珠救我娘亲,我不仅不会伤害她,我还会将她放回无月城,我不会伤害所有人,我会让她继续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我说过,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我还把她当做我亲妹妹……现如今说这些,还有意思吗?逸尘你觉得,还有意思吗?”
唐逸尘死死地咬着下嘴唇,柔软的唇瓣甚至渗出血丝了他也没有在意,“娘她……只要在七天内服下月珠,就可以活过来的!”
“你说什么?”柳遥的眼睛亮了亮,一把扯住唐逸尘的领子,“你是说,只要我娘在七日之内服下月珠,就可以活过来是吗?”
听着柳遥又重复了一遍唐逸尘的话,姬雅的心蓦地纠紧,为什么,为什么唐逸尘要说出来,她不怕死,也不怕柳遥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因为无月城有颜天落,即使柳遥进了无月城,使了奸计骗到了月珠的位置,也不会再有将月珠取出来的想法。她怕的,只是再次给柳遥希望,再给他不择手段得到月珠的借口。
“小雅,我求你,把月珠给我好不好?”柳遥转过身,突地跪在了她的面前,扯着她的裙角,“只要救了我娘,我会还回去的!只要把我娘体内的毒逼出来,我就还回去好不好?”
逼毒?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又岂会放弃踏茹的性命。月珠是无月城存在的理由,是无月城的精华,莫说几日,即使是一刻,也会让无月城毁于一旦……为了洛云一个人的性命,放弃姬氏一族这么多年的心血和无月城整座城的百姓,她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也没有那么大的觉悟来背负这么大的罪状。
姬雅闭上眼睛,不予回答。
“呵呵,你还是这么冷血。”柳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里尽是恨意,“你从小有人疼有人爱,自然不会明白我有多希望永远陪在娘亲身边。”
有人疼有人爱?姬雅苦笑了一下,是啊,若不是洛云将她扔到了这苦不堪言的世界,她不会遇见任远,不会遇见唐逸尘,更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
“既然你这么不在意自己的性命,那我便先在你面前杀了唐逸尘好了。”柳遥一步步朝唐逸尘走过去,“我要杀了所有人,让你与我独活,这样我也好有个安慰。”
明明是威胁的语调,为什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好似再说快乐的事情一样温柔呢……姬雅的心一冷,他们都一样,死了就死了吧。
没有关系,唐逸尘,你等我,我晚些去陪你便是。
☆、死
“在你看来,死,是不是已经没什么可怕了的?”注意到姬雅的不屑,柳遥的表情狰狞了一下,眼珠慢慢变成红色,“不然这样吧,我们换一个玩法,让唐逸尘来代替我,杀了这些人,让他来代替我拿回月珠吧……”
“不!”姬雅的声音有些嘶哑,挣扎着想要挣脱紧紧绑住的绳子,“柳遥,为了那个女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何必要将自己陷于这样的境地?”
柳遥的脸色微微一怔,眼里的迷茫一闪而过,“我一直都觉得我做的不够。”
唐逸尘微微扯了扯嘴角,有些脏乱的脸上浮起欣慰的笑容,他抬起头看着姬雅,眼里尽是一片柔情。
他的嘴唇动了动,姬雅就那么傻傻地看着,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逸尘,你是爹娘养大的,你答应过的事情,千万要好好去做。”柳遥将他放开,眼中尽是笑意,将手中的剑递给他,凑到他耳边,“只要将月珠拿到手,我就放了你跟小雅。”
“你知道吗?我们的孩子本来是死不了的。”
天色很暗,就像是被一张看不见边界的黑布给团团围住了一样,其实,见见这样的黑夜也不错……这样残忍地想着,姬雅想说话,可是嗓子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就那样看着那个身影像海上的一片孤舟一样晃晃荡荡地倒下去……那一刻,她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柳遥故意的。
“你杀不了我的。”柳遥将那把剑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来,脸上的笑意未减半分,“看来你答应过的事情是做不到了,那就不要怪我了。”
没有人能救他们,没有人能改变这已然发生了的一切,柳遥,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恶魔,谁也改变不了的恶魔。
“你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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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遥瞥了一眼脚边的尸体,脸色有些难看,“姬雅你,宁愿去死,都不愿意把他救活吗?”
“自从我的孩子死了之后,我对于活在这世上,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姬雅的声音就像是游魂一样飘过来,可是可怜如她,竟然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我只求你,杀了我好不好?”
“死?死又有何难,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只是,死了就什么都不剩了,什么美好,甚至于感觉,都会被剥夺。”
姬雅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她的脑子里,只有那个男子第一次站在她面前,那样纯洁完好地看着她,那个许诺过会在七夕娶她的男子,那个叫她“阿泣”的男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骗她,甚至于连她有喜了都不愿意告诉她呢……难道在他的心里,她甚至比不上那个使计要杀了他的养母,比不上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人吗?为什么,他连他们的孩子都不放过呢……
她一直哭一直哭,他还没有跟她解释,还没有解释就这样离开,会不会太自私了些?
“小雅,不要哭了。”柳遥轻轻地叹息,就好像忘记了她所哭泣的那个人死在他的手上已有,他抚住她的脸,“把月珠给我,我会把他救活的。”
她受够了,所有的这一切,她已经受够了。
“我不知道……月珠在哪里啊……”
柳遥的眼里微微一愣,松开手,为防她咬舌自尽在她的嘴里塞了一团白布,吩咐那些人把唐逸尘的尸体带走了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夜晚很冷,寒风就像是要将她冻住一样,姬雅小声地哼哼着,低沉的呜咽声回荡在寂静的院子里,满是落叶的地上还有血迹,那是唐逸尘的,还有一些不知道是谁的骨头化成的灰烬……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害怕,甚至于希望那些人的魂魄还没有走远,希望他们还陪在她的身边……
她以为她不会后悔,因为她会陪着他们一起去死的,可是,为什么在这剩下她自己的这一刻,她却是那样的想哭。
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她希望自己快点死去,那样她会好过一点,夜晚太长了,长得没有尽头。
她再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无论柳遥是不是要打进无月城,是不是要抢月珠,都与她无关了……无月城的百姓是死是活,她也管不了了……她只想去找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父亲。就算是她自私吧,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让我死吧。”姬雅在心里轻轻地说着,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听得到,但是,她真的很努力地想死了。
“小雅,小雅,醒醒……”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叫醒她?她差一点点,就可以见到她的丈夫和孩子了……到底是谁这么残忍,是柳遥吧,这世上除了他没有人这么残忍了。
“小雅,我带你回家。”
家?她的家在哪里?她已经没有家了,她所有的亲人都死了,她已经没有家了。
“颜天落,没想到,你竟然还能闯进来。”
漆黑的院子瞬间灯火通明,柳遥穿着黑色的外袍懒懒地走过来,“你知道吗,这几日,我一直把她困在这上面,就是在等你过来。”
“我已经来了,放她走吧。”颜天落努力藏住自己眼里的疲惫,握紧了拳头,“她如今对你没有任何的威胁了,她也不知道月珠在哪里,你放了她,我自会将月珠交给你。”
柳遥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深,甚至有些恨意,“既然这么简单,你为何到现在才拿出来?”
“我不过,是在等她死心而已。”
☆、尘封往事(一)
“天落啊,你知道我为何单独将你留下来吗?”姬恒躺在床上,紧紧地闭着眼睛。
“孩儿不知。”
“你当然不知。”姬恒笑了笑,睁开眼睛,“小雅是我唯一的女儿,而你,我也当亲生儿子对待,这无月城是姬氏的心血,自然不能落入外人的手中,即使小雅嫁给你,以后你们的孩子也只能姓姬啊。”
颜天落的心紧了紧,跪在地上,“父亲,天落是您抚养长大,您知道我是不在乎的。”
“天落啊,傻孩子,你是颜家的人,这点是变不了的。”姬恒眼里的笑意渐渐淡去,眉头也皱了起来,说话间的温度却未减半分,“我看得出来,小雅对你,也不像从前那般了,你能做的,只有先代替她管理好无月城,等到她回来,或是……如果陌阜那孩子回来,一定要想办法说服他,我从小看他长大,他那样的脾性和资历,是做不得这无月城的城主的。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你应该知道,就算小雅愿意呆在这无月城,但无论是姬陌阜,还是白家的人,都不会让你在这城主的位置上坐得安稳。你若能将陌阜那孩子说服,再将小雅接回来,那即便是江山易主,只要你能够处理,这无月城交给你我也放心。但若是真到了你处理不了的那一步,你便除掉陌阜吧。”
“父亲……”
姬恒握住他的手,奄奄一息,“答应我,不要伤害小雅,照顾好无月城的百姓。”
颜天落点点头,眼里的不服和抗拒就那样被他的悲伤所掩盖,姬恒松了口气,咳嗽了两声之后释然笑道,“其实月珠,就在嫣儿的体内。”
# 二十年前 #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柳嫣站在陆伶染的身边,白色的袍子是那样的不合时宜,却无人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一刻,新娘子的风光已经足够掩盖住她所有的锋芒,以及那握紧的拳头中所包含的愤怒和恨意。她死死地盯着姬恒,姬恒却总是巧妙地避开她的目光,手里握着那一团红色,淡淡地看着盖着盖头的陆伶染。
看着那样佯装无视的姬恒就那样转身离开,柳嫣再也忍不住,就那样哭了出来,“姬恒,你不是人,你就这样不要我了是吗?你就这样放弃了我们是吗?”
所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城主一向是个谨慎的人,从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还是惹出了一身的风流债……还是看起来这么清秀可人的女子……哎,这大喜的日子,也不知道城主这刚过门的夫人怎么想……
“夫君,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我们先进去吧。”陆伶染见姬恒的身子僵在原地,心中一紧,轻轻地说道。
见姬恒还是走了,柳嫣就那么倒在了地上,她的哥哥是大将军,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站到了这里。可是为什么,那个昔日宠着她,说要让她当城主夫人的人去哪里了……哦,她忘了,他此时正陪在别的女人身边,说着曾经对她说过的甜言蜜语,只不过,却不知道还是不是像以前一样只是骗人的。
“我既已娶你,便将解药给我吧。”姬恒的脸色冷冷的,就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依然盖着红盖头的陆伶染。
“姬恒,你就那么讨厌我吗?”陆伶染自己掀开盖头,眼泪就那样落了下来,“柳嫣能给你的,我也能,为什么你还是不原谅我?就因为我之前背叛了你嫁给了别人吗?我后悔了,所以我回来了,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跟洛黎其实并没有……”
“够了!”姬恒不耐地打断她,眼里的寒意越来越深,“以前的事情,该忘的我已经忘了,不该忘的我也记不住多少了。我不想和你多说,你用嫣儿的命威胁我,我接受了,不是因为对你还尚有情谊,不过是因为不想让嫣儿受那样的苦而已。你本就是这样恶毒的女人,又何必在我面前装的楚楚可怜?”
陆伶染的笑僵在脸上,但随即便缓了下来,细长的柳眉也扬了扬,“就算我给你解药,你觉得你们还能回到从前吗?柳嫣现在,恨死你了。”
陆伶染说的没错,等到姬恒拿着解药冲到将军府的时候,柳央晟揪着他的领子,不顾他是城主的身份,红着眼睛质问他把自己的妹妹气到哪里去了……姬恒就那么呆滞地被柳央晟揪着,无论怎样说他他都不反抗,只是傻傻地看着柳嫣空荡荡的闺房,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种熟悉的香气,却再也没有了那个总是娇笑着的女子……他不相信,不相信柳嫣会这样一走了之,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走了之。
找到柳嫣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挺着个大肚子的她却瘦得能够看到背上的脊梁骨,附近的邻居说也不知道是孩子在支撑她还是她在为了孩子哭哭支撑。姬恒心疼地将她抱在怀中,她却已然没有了推开他的力气,只是茵茵地哭着,把这几个月来的委屈和恐惧全给哭出来,然后重重地到了下去。
所有的大夫都说她活不下去了,毒素在她的体内不能及时地被排出,孩子能够存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可是姬恒不信,他请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夫,神医,谁都治不好柳嫣,除了每日艰难地进食,她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每次她清醒的时候,就会指着自己的肚子,然后软软地握住姬恒的手,姬恒明白她是要让他好好地照顾他们的孩子……每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无力地趴在她的床头,悄悄地落泪。
“我要娶嫣儿。”姬恒依然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只是,多了些疲累与沧桑。
“除了娶她,你怕是还要做一件禁忌的事情吧。”陆伶染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指甲,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我那日看见……你把月珠拿出来了。”
姬恒一惊,不由得后退几步,眼里的惊恐一览无遗。
陆伶染叹了口气,放下手,“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恶毒的女人吗?”她站起身,身影看起来比前些日子瘦弱了些,“你要娶她,我不反对,毕竟她怀了你的孩子……你要用月珠救她,我也没有资格说话,毕竟那是你们姬氏的东西。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柳嫣的孩子,交给我来照顾好不好?”
☆、尘封往事(二)
陆伶染说,既然你不能给我一个孩子,那让你的孩子陪着我罢。
将月珠放入柳嫣的体内之后,柳嫣慢慢地恢复过来,偶尔能下床走动走动,一开始对于将孩子交给陆伶染抚养她是拒绝的,她怀胎十月的骨血,别说是陆伶染,就连她自己,都怕照顾不好孩子。但是姬恒说要娶她,并带她去见过陆伶染之后,她答应了。陆伶染看起来并不是个十恶不赦的女人,眉目间的寂寞甚至让她有些不忍,想起姬恒对自己的心,柳嫣对陆伶染的憎恨又少了一分。无论如何,孩子是在她身边的。
“哥哥,你来看我了?”柳嫣目光呆滞地坐在杂草上,牢房里虽然不比她原来住的地方,但是柳央晟还是尽可能地让她在牢中住得舒服一点。
“哥哥,夫君他……好久没有来看嫣儿了……”
柳央晟的眉头一皱,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姬恒已经死了,那个曾经跟他把酒言欢,说着豪言壮志的兄弟已经先行离去,带着很多他能理解的,和不能理解的事情就这样离去了。他甚至未能见他最后一面,而自己的妹妹,他的夫人,同样在进来后再没见过他……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固执的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宠着她,若是知道月珠就在柳嫣的身上,他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还能不能这么完好地在他面前说话,呼吸……
“嫣儿,小雅回来了,城主让我放你出去。”
“小雅?”柳嫣的眼里终于恢复了一丝神智,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夫君和小雅原谅我了对不对?我没有杀了伶染,我真的没有……”
柳央晟心疼地搂住她,将她头上的杂草拨开,“没有关系了,一切都没有关系了。”
姬雅回来之后一直昏迷不醒,柳嫣就那么呆呆地抓着她的手,叫着她的名字,可是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有那么一刻,柳嫣甚至怀疑她的女儿和夫君一起抛下她了,她哭,哭得心厮力竭……床上的人皱了皱眉,她不愿意听到有人一直叫她回来,她的梦太美,所有的人都在那里,她的父亲,夫君,孩子……为什么总是会听到有人不停地叫她醒过来,为什么他们还不放过她……
“七日的期限马上就到了,你什么时候把月珠交给我?”
颜天落愣愣地看着城墙外的晚霞,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漆黑的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远远的地方,只有温婉如水的声音依然响起:“柳遥,你还记得吗?很久以前,我们三个偷偷爬到城墙外看夕阳,结果回去就被教训了一顿……那时候只要有好吃的,或者是好玩的,我爹娘都会分给你们一份,你总是嫌弃小雅每次都拿了东西之后就丢三落四,自己的找不到了又来抢你的东西。你总是很喜欢欺负小雅,每次小雅都躲在我背后……”
“无论是以前,还是如今,欺负她的人还是我,你永远都是保护她的那一个。”
柳遥的表情仍是淡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是吗?”颜天落松开紧紧握住的拳头,嘴角多了一丝苦笑,“看来我做得很好,连你都骗过了。”
眼里闪过一丝惊愕,柳遥转过头,看着阳光下有些消瘦的身影。
“我一直都很恨姬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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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八岁的时候,父亲就帮我定好了婚事,我不讨厌小雅,可却也没有想过娶她。我一直,都把她当做亲生的妹妹,就像你一样。”颜天落的眼神慢慢地变得暗淡,语气也越来越让柳遥觉得陌生,他定定地看着颜天落的双眸,却找不出一丝熟悉的气息。“后来,伯父收养了我,将我当成亲生儿子对待,但我知道,我不过是他找回小雅的棋子罢了……我拼命地学伯父教的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接受了叫他父亲,他说我是他未来的女婿,必须要有能力保护他的女儿,还有无月城。可是他却从来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愿意,或者是不是有这样的能力去承受这一切……”
太阳慢慢地落到了山的那头,红彤彤的晚霞也慢慢地消失在天的尽头,但天空却没有丝毫要变暗的迹象。柳遥看着那个似乎越来越远的颜天落,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后来我遇到了若绫,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提到那个名字,颜天落的脸上多了些温暖的笑意,“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背叛了小雅,在她不在的时候爱上了别的女子……可是后来仔细想想,我甚至都没有爱上她,又哪来的背叛呢?我找到她的时候很兴奋,因为父亲交给我的任务,我所作出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我带她回去,知道她不愿意嫁给我,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这样更好,谁也不欠谁的。但是父亲临终前说,若是小雅不愿意呆在我身边,便让我将月珠和城主之位都交给你。”感觉到柳遥的异样,颜天落的笑意敛了敛,继续说道,“我迟迟没有娶若绫,一是因为怕威胁到我的城主之位,二是知道你在外面的事情,却没有告诉小雅,想着若有一日她回来,那我还是能够在城主之位上安安稳稳地坐着。小雅她很单纯,反对将城主之位交给看似残忍不堪的你,在她的眼里,只有我这样的谦谦君子才能照顾好她父亲留下的心血。”
“只是她不知道,你的残忍,你的不堪,都是我故意让她看到的。”颜天落有些凄然地笑着,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却让柳遥有种滑稽可笑的感觉,“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安地嫁给我啊。”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回忆这些只存在于他心底的故事的时候,那个人就那么傻傻地站在他们的身后,一点点地顺着墙壁倒了下去。
姬雅醒过来的时候柳嫣已经昏睡过去了,她拢了拢柳嫣耳鬓黑白参半的头发,有些艰难地爬起来,扶着墙问了很多的丫鬟,才找到了站在他们小时候老地方的颜天落和柳遥。
“就连那个接生婆,也是我特意找来的,我故意让她知道那是你们派来的,我让她恨你们,我让她失去了与那个世界唯一的联系……我只是,想让她安稳地做她的城主夫人,只要有她在,没有人会质疑我的城主之位,我也能用我的办法解决掉你。我甚至已经跟柳将军商量好了一切,只要唐逸尘把药制出来,一切就都结束了。你没想到吧,其实他根本不是在制什么恢复记忆的药,那些看似被抹除了记忆的人,也是我特意安排出去的卧底而已。”颜天落的眼里多了些近乎绝望的残忍,但嘴角那一抹笑却还是停留在那里,“我只是没想到,若绫会在这种时候离开,更没想到她会被你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