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跑到楼上,摸了一下苏齐洛常放钥匙的地方,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心里暗叹,这丫头,倒是把钥匙收起来了。
刚想转身走呢,看到门口的报箱,本着试试看的心情,手一伸,还别说,钥匙真在里面呢。
顾远航那原本沮丧的心情,因此又飞扬了起来。
这是顾远航第二次进苏齐洛的这个小屋了,这前后还没一个月的时间,看着屋子里混乱的一切,要不是他拿钥匙进来的,他会以为这遭偷了呢。
床上散乱着不少的衣服,小沙发上还扔着几件,一看就是穿过的。
其实也没有那么乱的,但在顾远航眼中,这样已经是很乱了。
顾远航二话不说的,就动起手来了,把那沙发上几件脏衣服扔进了卫生间的水盆里,而后把床上那衣服给折起来,放进小衣柜里,也就十几分钟的时候,就收拾的很整齐了。
不明白苏齐洛那丫头怎么把屋子弄这么乱,好在没有一堆垃圾之类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三四天,苏齐洛是吃住都是酒店里,也就回来过一次,找要穿的衣服,顺便把脏衣服扔屋里,所以才会这么乱的。
等顾远航把洗好的衣服挂在窗前时,才意识到自己给苏齐洛洗衣服了,刚洗的时候其实就想到了,只不过那会想的是,怎么没内衣呢…。
这会儿,他脸有点热热的,今天的一切都太出乎意料了,从苏齐洛的那个短信开始,好像一切都乱了套。
顾远航想不明白到底打那儿开始乱了,其实最乱的是他的心,而他却是不知,或者知道佯装不知道。
这前前后后一个多小时了,也没等到人,再看眼时间,都晚上十一点多了,顾远航禁住的拿根烟叼在嘴边,却没有点燃,带着着急与愤怒,那心态吧,就像等着妻子归家的丈夫,也或者是等孩子回家的家长一般,
眼看时针都要指向十二点了,自我安慰道,也许苏齐洛不住这儿呢,不是还有苏家呢嘛。
这么安慰着自己,顾远航就打算回去了,锁好了门,把那把钥匙收在口袋里,心想钥匙放门口还是不安全的,还是他收着吧。
到了楼下,正巧路过苏齐洛坐的那辆出租车,看样子是到地方,但后座的人睡着了。
顾远航也是无意一撇,就看到在睡倒在后座上的苏齐洛。
司机师傅在前座喊了几嗓子,正打算下车时,顾远航过去了。
“师傅,多少钱,我来付吧,别叫她了。”说着从口袋里拿钱。
那司机师傅看着他笑嘻嘻的道:“小伙子,还说不是女朋友呢,这不跟这儿等人家的嘛。”
原来,还真是的缘,这司机竟然是从医院把顾远航拉到这儿的那位,这人家又跑了一趟活,就把苏齐洛给拉回来了。
顾远航付了车钱,给司机师傅道了谢,拍了拍苏齐洛道:“丫头,醒醒,别睡了,回家再睡。”
正文 059:加法
苏齐洛醉酒之后,其实还相当的乖,只睁了一下眼,就又闭上眼睡着了。
顾远航却有点莫名的怒气,这丫头到底看清是谁没有,这如果不是他这么凑巧的遇上了,那么这会儿…。
带着这种怒气,顾远航抱着苏齐洛走上了楼,开门,摁亮灯,把苏齐洛往在床上,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看到苏齐洛散乱的发遮盖住了那张小脸,顾远航情不自禁的伸手替她抚开了那缕乱发。
露出一张白净上染着红霞的脸,淡淡胭脂色,当那挺翘的眼睫毛动了又动,小丫头的眼缓缓睁开,四目不觉触在了一起,顾远航便觉着自己好似跌入一汪幽幽的清泉,又好像被一抹氤氲在迷蒙烟雨中的春光照拂,特别柔,特别动人,似水波轻泛,似暖风拂面,令人平和,身心舒适。
躁动了一个晚上的心,似乎这一刻才安定了下来。
苏齐洛笑了,笑得咯咯作响喃喃道:“顾远航你真是个笨蛋,大笨蛋呢…。”
顾远航眼如鹰隼,屏住气息,怎么骂起人来了呢,但这么娇喃着说他是笨蛋,他的心如被小猫儿挠了一般的痒痒的难耐着。
空气好像变得稀薄了一点,顾远航只觉得心跳也好像加快了不少。
苏齐洛就这么喃喃着笨蛋,笨蛋又睡了过去。
好一会儿,顾远航才回过神来,老脸一热,匆匆的别过脸去。
清脆童声骤然的响了起来‘主人,快接电话了,主人快接电话了…。’吓得顾远航蓦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而后才意识到是从苏齐洛的包包里发出的声音来。
七手八脚的拿过她的包包,掏出手机来,看到是一串号码,觉得有点眼熟,正在想着要不要接的时候,电话就断了,刚想把手机放回去,又一条短信进来,也是无意就点了开来。
竟然在唐楠,怪不得看着号码眼熟呢。
显然这丫头今晚上是和唐楠在一块喝多了,唐楠发来短信问她到家没,让她好好休息。
顾远航想也没想的就把手机直接摁了关机键,而后又很矛盾的想到这样的行为不合理,于是又摁了开机键。
当开机屏上出来那几个字时,顾远航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颤,而后彻底的清醒了。
默默的放下手机,而后又看一眼苏齐洛,顾远航头也没有回的走出了苏齐洛的小屋,门从外面反锁上,而后把钥匙放回原位。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拾步往楼下走去,这个时候外面很难打到车了,好在他出来的时候,竟然在楼下遇上了唐楠。
唐楠刚停好车,显然是担心苏齐洛,这没接电话和又没回短信的,所以打算上去看看的。
“顾哥,你怎么在这儿,你,你们…。”唐楠没有喝酒的,但这会儿也有点口齿不清了。
顾远航倒也坦白:“她睡了,走,送我回医院吧。”说完就往唐楠的车那儿走去。
唐楠有丝懊恼的转身跟了上去,打量着顾远航的身影,怎么也想不明白,苏齐洛刚从他跟前走开了几十分钟的时间,这就遇上顾远航从楼上下来,这…。
唐楠觉得有丝头疼,顾远航不是说和这丫头没什么的吗?怎么会这深更半夜的出现在这儿?
一直到车子开了出去,唐楠还时不时的拿眼瞄一下顾远航。
顾远航打开了车窗,让那凉凉的夜风使劲的灌进来,这样心里才算好受了点。
“哥,那个…。”唐楠一边开车,一边十分纠结着顾远航和苏齐洛的关系,所以还是没忍住的问出了口:“你是不是喜欢苏齐洛了?”
唐楠话尾刚落,顾远航就急切的反驳了:“没有,绝对没有。”
如金属般清冷的嗓音里,透着股难耐的沙哑和苦涩,这么绝对的肯定句,却让听的人人一点信服的理由都没有。
唐楠也是惊着了,他认识的顾远航一向稳重,鲜少有像刚才那么反应过激的时候。
摇了摇头,唐楠又想到今晚在帝宫那一时的心动,强压了下来,苏齐洛根本就不是他们能玩玩的对象,不该去招惹的,以后还是离得远一些的好。
车子徐徐的往开到了医院,唐楠本来停下了车,打算陪顾远航一起上去的,但顾远航阻止了他。
“楠楠,你别上去了,以后离那丫头远一点,给小白和老沙也说下。”顾远航下车时这么说的。
唐楠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情绪,似乎也是爆发了,发泄般的踢一脚车子,发出‘乒乓’一声响。
“顾远航,你什么意思,你要是想追,你要是看上了,你就明说,这么不明不白的扔句话算什么?”唐楠也不知自己是发的那门子火,可能这一晚上让姐姐给闹的,也可能是莫名的情绪吧。
顾远航没有转身,只是回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你就当是我看上了。”
唐楠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他更为火大,却又不能发出来,快憋屈死他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顾远航那坚挺中带点落漠的背影,他愣是喊不出来一句话了。
一直到回到病房里,顾远航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就像平时的他一样,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真的清醒了。
顾远航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先前做了伤害苏齐洛,对不起方子谦的事情且不说,这最近竟然心里对苏齐洛有了些想法,当看到苏齐洛开机屏保上那几个字时,他才如梦初醒。
兄弟妻不可欺,他这是在做什么呀?方子谦可是他的拿命换的战友呀!
这么想时,顾远航也庆幸,幸好及时的回头了,闭上眼晴,准备睡觉,可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几个字:‘幸福=方子谦+苏齐洛’
这几个字,顾远航在方子谦的手机上也看到过的,同样的字句,出现在一对情侣的手机上,那意味着什么,顾远航是懂的。
顾远航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全是噩梦,梦见方子谦拿着一把枪抵着自己的额头,又梦见苏齐洛哭着要跳楼…。
各种苦逼的梦折磨的顾远航醒来时头还是疼的。
正文 060:噩耗
叶恋果值的夜班,早上和白班的同事交接完后,路过顾远航的办公室,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惊的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首长,你不是说去执行任务了吗?”
顾远航这会儿刚醒来,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刚想醒醒困呢,让那一声‘首长’给惊的心头一震。
“恩。”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一下叶恋果。
叶恋果耸耸肩膀觉得今天的顾首长有点不太对劲,于是好心的上前去问:“首长你没事吧?”
顾远航蹙起了眉头,没有答话。
叶恋果又上前一步,走近了床前,看到顾远航脸色不太对劲,于是伸手想看是不是发烧了的。
但顾远航却是募然的往后退去,手一伸就挡住了叶恋果伸过来的手,脸上还带着阴沉之色。
叶恋果被他这一举动惊着了,小手尴尬的缩了回来,气氛有点尴尬。
好在叶恋果上班这两年来遇上过不少病人,只不过先前她是把顾远航当成朋友来着,这会儿,反倒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自己这会儿穿着便装呢,还是把工作那一套收起来吧。
“那您先休息,一会儿会有护士来给你量体温,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可以摁护士铃,会有当班护士过来的。”
叶恋果说完该说的,就退出病房下班了。
病房里的顾远航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了眼关上的病房门,心情极度的郁闷。
苏齐洛这一觉睡得倒还好,早上迷迷糊糊的醒来时,看到是自己的小屋里,满足的笑了笑,而后才发现是和衣睡的,这才想到昨晚上怎么回来的。
从帝宫出来后,就打了车回来,然后…。然后呢?
她竟然不记得怎么上的楼,怎么进的屋?
懊恼的想着,以后一定不能喝那么多酒了,又睡了一会儿,才想到还得收拾屋子,这才起了床。
起床时无意的一瞥还看到挂在小阳台上洗好的衣服,当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等她走到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照镜时,才惊觉刚才看到的是洗好的衣服。
苏齐洛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那衣服,她记得是放在小沙发上的。
匆匆的漱了口,而后出了卫生间,这才注意到,那些本来散乱的书籍杂志竟然整齐的往在小书架上。
还有那小沙发上的衣服,一件也没有了,反倒是正挂在窗台上吹风呢。
啊呀呀…。这到底是谁呀?
妈妈?不太可能,自从发生那事之后,妈妈估计是收了苏心蓝的不少钱,这一个月来都没有找过她,但有给她发短信,又跑别的省玩去了。
再说妈妈就算回来,也不会这么勤快的给她收拾这些的。
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顾远航?会吗?可能吗?苏齐洛越想越不淡定了…。
苏齐洛扑倒在粉色的粉色的被褥上,把脸埋在了被子里,拼命的想要找出否认是顾远航的证据,可脑海里,朦朦胧胧间,似乎有看到过顾远航那种棱角分明的脸。
苏齐洛懊悔,她不认为自己和顾远航之间的关系,到了让他给洗衣服的地步。
苏齐洛觉得这种为别人洗衣服的事情,只限于亲人或爱人之间,可她和顾远航是什么呀?
什么也不是,如果愣要说是什么关系的话,那也该是仇人的关系,她是间接造成顾远航和苏心蓝离婚的人。
而顾远航又是强过她的禽兽,她本该恨他的,但却因为方子谦,而把顾远航当成一个朋友来看待,现在这种关系,似乎又超出了朋友该有的距离。
苏齐洛也是头疼,心里也是一团的乱。
手机呼起清脆的童音,苏齐洛心里一惊,而后拿起手机,看到号码后,脸上扬起了喜悦之色,摁下接听键:“爸爸,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那边似乎说了什么,苏齐洛高兴的叫了起来:“真的吗?怎么不早点给我说呢?都来了吗?”
苏齐洛兴高采烈的挂了电话,手忙脚乱的跑衣柜边把里面的衣服拿出几件在身上比划着。
刚才的电话是养父齐民打来的,说是带着一家人来B市了,晚上的火车到B市。
两人聊了一小会,就挂了电话。
苏齐洛哼着小曲儿,开始想着一会得去找家离自己这儿近点的酒店,养父把她从小带到大,为了她吃了不少的苦,这次来B市,她一定得好好招待他们。
正在想着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看一眼号码,接了起来:“爸,怎么了?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保证不浪费,经济又适用。”
“姐,是我,爸爸睡下了。”
说话的是齐扬,养父齐民的儿子,苏齐洛离开齐家回B市时,齐扬才十岁,这会儿,都八年了,齐扬今年就该上大学了。
“小扬,怎么了?”苏齐洛问出了口,齐扬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没事,姐,你工作怎么样了?”齐扬轻描淡写的问着。
那边似乎还有一个女声在说着什么,却因为有点吵,听不太清。
“噢,还那样,马上拿到证,就可以跟团外出了。”苏齐洛简单的说着。
那边的齐扬似乎有点为难般的开口:“姐,对不起,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苏齐洛以为齐扬是说她来安排住宿的事情:“唉,多大点事,我这就去找酒店去。”
“姐,你别找酒店了,省点钱吧,我们就挤你那小屋就成了。”齐扬欲言又止的。
苏齐洛刚想说这点钱她还有的,那边的电话就换人了。
“小洛呀,听你弟的,别找房了,这次去我们打算长住了,就住你那小屋就可以了。”这是养父齐民后来娶的妻子杨爱梅,也是齐扬的母亲。
“长住?阿姨,出什么事了吗?”苏齐洛终于听出点不对劲了。
“小洛呀,家里的房子拆迁了,我们拿了拆迁款没要房子,你爸爸上个月查出癌症了,我们这次来B市就是想找个好点的医院给看看,小洛呀,这次咱们一家人可全靠你了。”
杨爱梅的话透过话筒传了过来,苏齐洛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紧,那边杨爱梅又说了点什么,然后才换成了齐扬。
正文 060:租房
“姐,你别听我妈乱说,家里的房子给了几十万的拆迁款,可以给爸爸看病的。”齐扬安慰着苏齐洛。
苏齐洛问了一下养父的病情,而后交待齐扬照顾和养父,才挂了电话。
原来,齐民这近半年来身体都不太好,总是发低烧,一直拖着也没去看,一个多月前,是齐扬硬扯着父亲去医院做了检查。
竟然查出肺部有阴影,又去市医院做了检查,说是小细胞癌,查出来的时候,医生就说了这是晚期,基本就同有治愈的可能性,只能保守治疗。
正好又赶上拆迁款下来,所以齐扬就说动了父母来B市看看,听说这种癌症,找大点的医院,专家治疗会好很多的。
苏齐洛木然的挂上电话,有点呆呆的收拾着屋子,心想,那就先不找酒店了,可以把这里收拾一下,让养父一家先住着,她可以回苏家住,或是去同事家。
然后,然后接到人,明天就去大医院做检查。
苏齐洛怎么都想不明白,像养父齐民那样的好人,为什么生活要给他那么多的磨难。
只要一想到那是治不好的病,苏齐洛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堵得自己呼吸都觉得困难,壶里的开水倒在手上了才猛的一抽,惊醒了过来。
谁说不能治了,齐扬说从网上查过,可以找专家的,对找专家就能治好了。
苏齐洛扔下手中的水壶,在屋里扒了起来,她记得上次顾竞然给过她一张名片的,说有事可以打电话,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于是拿了外套和包包,就朝外奔去,直接打了辆出租车给司机说去军总。
那司机师傅看到苏齐洛这么着急,还打趣的说:“小姑娘这是着急看男朋友的吧!”
苏齐洛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没吱声,可那司机似乎话特别的多,还在那儿没完没了的说:“唉,年轻真好呀,这你追我,我追你的。”
苏齐洛心烦意乱的,所以口气也不好的说:“师傅,你能开你的车,不说话吗?”
司机师傅听了不但没生气,反倒还笑眯眯的说:“小丫头,你那男朋友可是很不错的,昨晚上那么晚还在楼下等你的。”
苏齐洛那心咯噔一下,蹙起眉头说:“师傅,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司机师傅为她解惑了,这还就是昨晚上送她回来的那个师傅,苏齐洛听完后只觉头皮发麻,尼玛的,要不要这么有‘猿粪’呀!
本来就猜想着可能是顾远航的,那曾想这遇上司机师傅,不用猜想可能了,根本就是。
不过,苏齐洛现在可没心情和司机逗趣,只说让快点开。
到了军总,司机师傅在她下车时,还塞了一张名片给她,说以后用车可以给他打电话,这司机的家就住苏齐洛那附近,所以才会那么巧的遇上的。
苏齐洛直接去了上次住院的那个楼层,是急诊科,说找顾竞然医生。
护士说顾医,正在给病人进行治疗,让她等一会儿。
苏齐洛坐在治疗室的外面,等着,双手无意识的攥着衣角,一滴滴豆大的泪水从眼中滴落。
顾竞然听护士说有个小姑娘找她,出了治疗室就看到这样的苏齐洛,信步走了过去:“苏齐洛?”
苏齐洛听到有人喊她,募然的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抺掉眼泪,而后抬起头来:“顾医生,我有点事想麻烦你。”
顾竞然点了点头,而后带着苏齐洛去她的办公室,苏齐洛把养父齐民的事情说了一下,主要是想拜托顾竞然帮忙找个这方面的专家,毕竟她所认识的人中,只有顾竞然是做这行的。
顾竞然听完后,直接给她说让明天带人过来,军总就有这方面的专家,到时候来找她,她带着过去就行了。
苏齐洛千恩万谢的,只说找机会请顾竞然吃饭。
顾竞然摆摆手说道:“专家可以找,但这种病,你还是要有心理准备的,让病人保持一个愉快的心情,比任何治疗都有用,而且如果确诊,最保守的治疗就是化疗,费用也不太太低了。”
这些顾竞然不说,苏齐洛也明白的,但做为儿女的,不管有没有治好的希望,在这个时候,都不会放弃的。
和顾竞然道了别,苏齐洛就去了医院的一个取款机上,查了下她手中的卡,她的卡上只有三千多块钱。
想了想,拿出那一张让她放在钱包最里层,从来没有动过的卡,有两张,一张是方子谦的工资卡,一张是苏心蓝走的时候给她的。
她想了想,拿苏心蓝的那张卡查了一下,上面果然如苏心蓝说的,有十万块钱。
直接取了两万块钱,而后走出医院,这些钱,可以给养父一家先租个房子,最好是离医院近一点的,说干就干,出了医院就看到有租房的小广告。
打过去是中介,这附近一个小区,两居室的房子要3000块一个月,苏齐洛跑了几家中介,差不多都得这价,还得收一个月的中介费。
跟着一家中介去看房时,正好遇上叶恋果,苏齐洛见了能认出来,但不知人家叫什么名字。
苏齐洛挺不好意思的,先为上次的事情,给人家道歉。
说起租房的事,叶恋果说这房东她认识,可以直接从房东那儿租,可以省去中介费。
于是苏齐洛就留了号码给叶恋果,让有消息通知她,她再去看看别的房子。
叶恋果记下号码,就背着包出去了,她还有个白班,今天连轴转,然后休两天,就换白班了。
到了医院,叶恋果换好衣服,就去问房子的事,那房子是先前她一同事租的,现在好像是要转租出去的。
叶恋果和同事在走廊里就说这事,这会儿,走廊里没什么人,两人说话声音也不小,整个空荡荡的走廊里全是她们说的话。
顾远航本来是打算下楼透透气的,就听到他们的话了,站在病房门口,进退两难,迟疑的踏出了很小的一步,又很快的缩了回去,好似踩上了针毡上一样。
正文 061:接站
苏齐洛正在看第四家中介给找的房子时,就接到叶恋果的电话了,说是让她到医院,直接从她同事这儿转租,还有半年到期,到时候还想租,可以找房东续约。
苏齐洛问了下房租,竟然便宜的吓人,才1500一个月,可以签一个转租合同,然后半年的,说苏齐洛要信得过,就可以拿着钱来签约,然后当天就能给她钥匙。
苏齐洛二话不说的就同意了,这年头,有个熟人就是好办事,这中介还得吃个差价呢。
半年就半年,先住着,看看情况再说。
到了医院的时候,路过顾远航的病房门口,她也没有多看一眼就走过去找叶恋果了。
顾远航站在苏齐洛身后不远处,他的嘴唇轻轻的蠕动了一下,他是跟苏齐洛坐同一部电梯上来的,他刚下楼了一趟,而后先进电梯,苏齐洛最后一个进的,竟然没有看到他。
顾远航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想了想,没看到就没看到呗,他们又不熟。
苏齐洛见叶恋果的那个同事也是个爽快人,当时就交了钱,原来,人家租来时是2000一个月的,但因为是转租,又急着出手,所以就按1500一个月算,说是水电煤气上次刚存了一千块,也没怎么用的,当时就给了她钥匙,和
苏齐洛觉得这简直是大好事呀,要把那水电煤气的钱给人家,但那护士说了,能这么快租出去,也算值了,所以没收她多给的钱。
房子这大事都解决了,苏齐洛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走到顾远航的病房时,还特意绕了进去,没有提昨晚的事情,就是像平常一样的说会话。
说了几句,就没趣,这顾中校那脸拉的老长,你这在说话呢,人家恩呀啊呀的回一个两个单音节字。
说着说着就没劲了,正好有人敲门,一看,司机小杨,小伙子手里拿着不少的东西上来。
顾远航眉头一皱冷语道:“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拿回去。”
各种补品呀,生活用品的,两大袋子,小杨苦着一张脸:“首长,这是队里的战友们知道俺来看您,让给捎过来的。”
“拿回去,我好好的,看什么看,谁让你特意出来看我的了!”这顾远航连珠炮一样就把小杨给训了一顿。
苏齐洛撇撇嘴,想说这顾远航真是不识好歹,最后小杨让顾远航训得灰溜溜的提着东西走了。
苏齐洛这才开口说:“你干嘛这样呀,人家小杨也是好心来看你。”
“我的事,轮着你来管吗?”顾远航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股让人难以捉摸的冷酷和无情。
苏齐洛的脸上挂不住了,心里早骂开了,靠,不在这儿呆了行了吧。
苏齐洛二话不说,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等到她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小杨一脸郁闷的把那一堆东西,放在垃圾桶边上,然后又拿到车边,如此反复。
苏齐洛走了过去:“喂,你脑子没坏吧,你想扔了,拿回去呀。”
小杨皱眉头说:“这不太好吧,都是战友们让拿来看首长的,这首长不收,我这车里放着不合适,晚上还要去接个站的,估计到时候东西得放满了。”
小杨看了看苏齐洛说:“苏姐,要不你看看有用得上的没,你就拿走得了,省得我还闹着没处放。”
苏齐洛诧异的看了眼小杨,心想,她今个这是走什么狗屎运了呀。
小杨又接着说了:“其实这些东西我拿回去,也是放那没用,都是些日用品,还有点吃的,我们又不自己开伙,用不上的。”
苏齐洛见小杨说的诚恳,看了下那些东西,一大部分都能用得上,就收下了。
然后小杨问她去哪儿,可以送她一下,只要不耽误晚上接站就可以了。
苏齐洛心想,那敢情好呀,这才中午呢,于是就指了路,带着小扬去了新租的房子那儿。
先前看过的,房子很干净,装修也不错,家居什么的全都有,连被褥什么的都有,洗一下就可以用了。
小杨是个很健谈的小伙子,两人年龄相仿,很能聊到一块儿去,有车就是方便,又回了趟自己的小屋,拿了些东西过来,还顺便去了趟超市,买了些食材塞到冰箱里。
之后,小杨帮忙收拾着,苏齐洛就弄了几个菜,打算请小杨吃个饭。
简单的三菜一单做好,喊小杨过来吃饭。
两人吃饭聊着呢,小杨问她晚上几点接站,苏齐洛说是六点的,小杨说要不嫌早的话,可以坐他的车去,他是接五点的站。
那敢情好呀,这样回来的时候打个车就可以了。
下午两人又把屋子里收拾了一下,就出发去车站了。
到的时候才四点多,到了地方,两人就分开了,分开前,小杨还问了下她接的那辆车,说是他要送人到地方来得及的话,可以再把她们接回去。
四点多就到了车站,还得等两个多小时,苏齐洛找了一家KFC在里面坐着等。
五点半的时候,苏齐洛给养父打了个电话,得知车准点后,就打算去接站口等着了。
不曾想,小杨还在这儿等着呢。
小杨说他送完人了,所以可以顺便送她们回去。
苏齐洛汗滴滴的,连声道谢,只觉得今天这小杨都成她的专属司机了。
养父齐民一出来就看到小杨了,那一身迷彩军装,让小杨看上去格外的精神,也成功的让齐民等人误会了。
接了人到了住的地方,苏齐洛只说这是朋友的房子,先住着别的不用管。
把东西放下,刘爱梅就开始张罗晚饭,苏齐洛也跟着帮忙收拾东西,小杨也没有闲着的,齐民却招了小杨过去讲话。
“小杨呀,我家小洛性子好,就是有点小矫情,你平时可得多担待着呀。”
本来就不大的客厅里,齐民这话可把小杨和苏齐洛给惊着了。
“爸,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苏齐洛赶紧过来澄清。
小杨也是频频抺汗的说:“是呀,叔叔,您误会了,苏姐是我们队长的女朋友。”
正文 062:责任
原来,苏齐洛只给齐民说过找了一个海军的男朋友,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会儿,看小杨忙前忙后的,就以为小杨是苏齐洛说过的那个男朋友了呢。
气氛有点尴尬,好在小杨的手机响了,小杨接了电话之后就说队里有事,就告辞了。
苏齐洛送走了小杨,在楼梯口看到等在那里的弟弟齐扬了。
齐扬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前两年她给寄回去的,都有点小了,洗的也发白了,可见养父家这两年日子过的并不好,苏齐洛想着,明天去完医院,就带齐扬去买两套衣服。
“小扬,怎么在这儿,有话给我说?”
齐扬点了点头说:“姐,你真的找了个当军官的男朋友吗?”
苏齐洛笑了笑:“怎么了?”并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她和方子谦现在算怎么回事,她自己都不清楚,给齐扬也没法说。
齐扬腼腆的笑了笑说:“那就太好了,姐,爸爸一直想去部队看看呢,这次能说服爸爸来B市,我还给爸说了,到时候跟着姐沾光,还能去部队瞧一瞧呢。”
“姐,你那男朋友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呀,爸爸没说,但其实他可关心了呢,每次出去逢人都说,我家小洛找了个男朋友,也是个军人,美的跟中彩票了一样的。”
齐扬说这话时,还学了一下父亲那得意的神态,惹得苏齐洛一阵心酸。
“恩。”苏齐洛伸手揉了下弟弟的头顶,才发现弟弟长高了好多,姐弟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屋。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谁都没有说齐民的病,聊着一些家里的事情,刘爱梅看着这么大的房子,忍不住的说:“早知道有这么大的房子,就让悦悦也过来了。”
齐悦是齐扬的妹妹,比齐扬小了三岁,刚上初三。
“妈,你说什么呢,悦悦还要中考呢。”齐扬打断了母亲的话。
苏齐洛这才想起来,齐扬都今年该参加高考了的事情,这…。
吃了饭之后,苏齐洛帮着刘爱梅在厨房里收拾着,齐扬在外面和父亲一起收拾着行礼。
刘爱梅看一眼外面的父子俩,把厨房的推拉门拉上了后,才红着眼晴给苏齐洛说:“小洛呀,阿姨那些年对不住你了,你别跟阿姨不般见识呀。”
苏齐洛的身子顿了顿,看着刘爱梅那苍老的面容,而后才扬起笑脸:“阿姨,看您说的,那都过去的事呀,咱不提了。”
刘爱梅拍了拍苏齐洛的手说:“小洛,你爸这病呀,可得全指着你了,你也知道,悦悦就要中考了,扬扬说他不参加高考了,挣钱给悦悦上学,让我把拆迁款拿来给你爸看病,你说扬扬成绩那么好,这要不上学了…。”
刘爱梅的话还没说完,苏齐洛就打断了:“齐扬一定得上学。”
刘爱梅抺了把泪说:“是呀,我也这么想的,可你看…。”
苏齐洛叹了口气,刘爱梅其实人还不错,但是吧,一遇上钱的事,就很小气,以前对她就是这样,但是没有想到,父亲生病了,刘爱梅还这么扣钱。
“阿姨,爸爸的病要治,齐扬和齐悦的学也要上,我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心了,收拾完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医院先给爸看病。”
苏齐洛说完没再听刘爱梅说的那些感谢的话,就擦了把手,出去了。
客厅里,齐扬正在扫地说父亲有点累,先躺下了。
苏齐洛点点头,走到卧室,轻轻的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父亲和蔼的脸庞上横满了如刻刀刻下的皱纹,稀疏的头发,才四十五岁,却已经两鬓斑白了。
记得她离开家那一年,父亲还没这么老的,一晃八年过去了,她长大了,父亲也老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儿亲不待。’
十五年的养育之恩,苏齐洛永远不会忘记,就算刘爱梅不给她说那番话,她也会尽最大的努力,把父亲照顾好的。
苏齐洛给父亲掖了一把被子,而后才走出来,却没有见到刘爱梅和齐扬二人。
门外隐隐有争吵声,苏齐洛打开房门,就看到齐扬红着一双眼晴,怒瞪着刘爱梅,看到苏齐洛时,齐扬隐下了想说出口的话。
刘爱梅是背对着苏齐洛的,所以并不知道苏齐洛就站在他身后,还在那儿说着:“扬扬,妈妈也是没办法,你妹妹马上要中考了,你也快高考了,难不成你就真不上学了,再说了,你姐这儿多好,让你爸在这儿养着,不比在家里受罪强呀。”
齐扬的拳头紧紧的握住,眼中迸发出难言的恨意来:“妈,你到底是不是我妈,爸爸现在这样子,亏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刘爱梅又哭了起来,苏齐洛在后面开口了:“齐扬,闭嘴。”
而后走上前来,拍了拍刘爱梅的肩膀说:“阿姨,你先回屋休息吧,我让齐扬送送我。”
刘爱梅那一张长满褶子的老脸上的泪也没来得及擦,那模样相当的狼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回屋了。
苏齐洛走上前拍了一下齐扬的脑袋说:“以后对阿姨好一点。”
齐扬揉着脑袋跟在苏齐洛后面不满意的嚷嚷着:“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人,姐,你别往心里去,不管我妈怎么想,我是不会扔下爸爸不管的。”
苏齐洛笑了,齐扬真的没变,还和小时候一样,齐扬最像养父齐民了,为人老实,而且还很善良。
走到楼下,两姐弟聊了一小会儿,苏齐洛不赞同齐扬要退学的想法,坚决的让他一定要考大学,钱的事情,她可以想办法。
苏齐洛走出小区,就看到外面停着的车,小杨的车。
小杨看到她出来后,就下了车迎了上来说:“苏姐,要回家了吗?我送你吧。”
苏齐洛怔了一下,一天一次叫巧合,一天两次叫偶遇,一天三次随时都到,那叫什么?
如果到这时个,苏齐洛还不明白小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那她就不用混了,还有那些东西。
“小杨,给姐说实话吧,你今天是真的要去接站?这会儿在这也是顺道?还有那些东西?”
正文 063:恶心
小杨自知瞒不下去了,挠了一下脑门说:“苏姐,你别生气。”而后一脸为难的表情,显然是不好回答她的问题。
苏齐洛也知他们给人当司机的,也是听命于人,听谁的命令,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摆了摆手,也不为难小杨了,直接了当的说:“走吧,送我去医院。”
小杨满脑门子的汗怯生生的说:“苏姐,你都知道了呀。”
苏齐洛了笑着打趣道:“知道什么了呀?”
小杨闷闷的笑着说:“我就说嘛,苏姐这么聪明,肯定能看出来的,首长还…”
小杨说着时,看到苏齐洛那闪亮的笑容,自知说露了嘴,赶紧闭了嘴不说话了。
苏齐洛的心情挺糟糕的,但这会儿,听小杨这么说,反倒没有那么糟糕了,今天一天要没有小杨的帮忙,那肯定比现在更累。
小杨发动车子的时候说:“苏姐,咱真去医院呀?”
苏齐洛带着疑惑的看他一眼,小杨又接着说:“那个,苏姐,我们队长人其实挺不错的,我跟着也好几年了,我们队长,挺洁身自好的,别看总是黑着一张脸,其实人可好了…。”
小杨扒拉扒拉的说了顾远航一堆的好话,无外乎是说顾远航面恶心善,人可好了这的那的。
苏齐洛看一眼小杨疑惑的开口道:“小杨,你不觉得我和你们顾队和方队的关系,很尴尬吗?”
小杨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头说:“苏姐,你想听实话吗?”
苏齐洛点头,小杨就开说了:“苏姐你这么漂亮,当然可以挑一下选一下了,这时代,结了婚还有离婚的,更别说只是谈个朋友了,正常着呢。”
说到最后,小杨又说了:“苏姐,咱能不去医院吗?顾队说了,我要把这事办砸了,回去就收拾我的。”
苏齐洛让小杨那一脸委屈又卖萌的神情给逗乐了,点了点头说:“成,送我回家吧。”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黑云低垂,密实沉滞地压着大地,偶尔有风行过,更增空气里的潮湿憋闷,顾远航站在病房的窗前,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只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这一天,隔一段时间,小杨就会给他汇报一下苏齐洛那边的情况。
顾远航也从叶恋果那里得知,苏齐洛找了顾竞然,给找的医院里的专家。
只要想到这儿,他的心情就不好,因为这些事,完全可以找他,他也可以帮忙的,但苏齐洛宁愿找顾竞然帮忙,也不找他,可见他在苏齐洛心中一点地位也没有。
苏齐洛回到小屋,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总也睡不着,好像有什么事没做完一样的。
想了想,拿过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顾远航,想到上次顾远航就把她当成别人了,就特意在短信的后面注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远航收到短信时,紧绷一天的脸色,终于好了那么一点。
又看了一下那一条短信:顾远航,今天的事,谢谢你!——(苏齐洛)
苏齐洛刚放下手机,短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打开手机一看,是顾远航回过来的,就一个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