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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洛林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59

“我生气是以为你不把我的情意当回事。”这我不高兴了,不当回事,我至于让自己的画像贴得满泽西都是?于是我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又被紧紧攥住。

“你听我说!我刚才想了想,真是我错了,阿姝,你是心悦我的,我就知道!”这人是没长大的孩子吧,怎么才一瞬就喜笑颜开了。

“我也错了!这玉佩不当了!”我对还自个儿笑得开心的人温柔一笑。“刻了‘白锦钰’三个大字,一当就暴露行踪了!”

“……”

☆、偷剑不成

第二日一早,喂饱了马,两个人坐到街头的大排档吃混沌。一个持剑的青年坐到金鱼君背后的桌子,将剑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放,喊了两碗馄饨。

“还是李叔家的馄饨馅足,实诚!”青年一边往嘴里吞,一边不忘对店家笑笑。

“姜大侠,好些日子不见了啊?最近忙什么呢?”此时尚早,客人不多,店家李叔捋了袖子,坐到青年对面,开始唠嗑。

“哎!前些日子回金北去看望师父,不想在路上撞见一件稀奇事,路被封了,这过不去,只好又回来了。”青年叹了叹气。

“怎么了?金北也要打仗了?”这年头一看苗头不对,准会以为哪里都有战争危机。

“不是!是金北的四公主被刺杀,死了!”

“你果然没有说错!”金鱼君踢了踢我的脚。

我抬头望了对面一眼,低下头,默默吞馄饨。太子要是这么让四姐嫁过来,他也就要从太子的位子上让贤了。又是一个流出宫的美人殒命,皇家的花朵儿就是不禁折腾,太子忒的狠了点!

“啊?怎么又死了一个!”李叔一副扼腕的口气。

这话我不爱听了,什么叫‘又’,坐在这里的是鬼啊!我不悦地瞥了一眼店家。

“我看不见得,那个六公主不是还没有寻到吗?指不定就和东乾的三皇子私奔了!”青年搁下筷子,往店家凑了凑。“我听说六公主从金北过来,一路上都是和那个三皇子同路,还一起住在驿馆,这日久生情,说不定已经暗通曲款了!”

我抽了抽嘴角,也搁下筷子,大男子有你这么嘴碎的吗?狠狠刮了一眼青年的后背。

“真的?枉二皇子一片真心,到现在还在寻呢!”

“金北的风俗和我泽西差别大了,那里的公主出嫁之前是出不得宫门的,很多连个男子都没见过,这一下子见个男子,怕是自己是谁也忘记了,尤其是听说那个三皇子生得龙章凤姿的。”

“可是再好看,也没有我们二皇子有气魄啊!”

“是啊!可怜了我们的二皇子,跑了正妃,死了侧妃,要我看金北的公主不要娶了,一个一个都晦气!还不如我那妹妹,比哪个公主也是绰绰有余,可惜命不好,见不到皇子的面。”

说完,一声重重的叹息。

“听说金北的公主都是神仙般的人儿,你看那城墙上的画像,老头儿我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人呢!”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听说这皇家的女儿们,平日也没人敢教养的,个个都是骄纵的要命,娶得起也折腾不起啊!”

“那也是,还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会持家。”

“可不是!娶妻是要传宗接代的,又不是像菩萨一样供着,皇家的女儿太折腾,要说我那妹妹,生得也是……”

两人开始谈论那青年的妹妹,店家甚至介绍起自己的远房侄子,希望安排相亲。

金鱼君转过头望了望身后,哼了一声,对我招招手,两人凑近放低了声音。

“看到他的那柄剑了吗?”

“嗯!”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我们偷去当了,如何?”

“赞同!”乖乖,要有烧鸡吃了!我狠狠点头。

“钱给你,你去结账,我拿了剑,到马车那等你!”

“嗯!”

我接过二十文钱,走到隔壁桌旁问店家结账,挡住了金鱼君摸到宝剑离开的身影,付了钱赶紧往拐角的马车跑去。

“快上车!”金鱼君把我往车上推,乖乖!我的小心肝跳得扑通扑通的,偷过玉、偷过书,那是偷熟人的,第一次偷陌生人的东西,关键还有个同伙,实在是激动,连手心都冒汗了。刚爬上马车,还没来得及往里面瞅那剑,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二位一副斯文模样,奈何做贼!”

我僵个身体,转过头,大侠,你犯得着追得这么快么?我们还没开始跑呢!

“这位兄台何出此言?”很好!果然也是大侠!白大侠镇定回视。

“那,这是什么?”青年一个闪身,掀开门帘,一个抽身,已经拿回了宝剑。

白大侠脸色挂不住了,瞪我一眼。大侠,人家武功好啊!我都还没回过神呢,人家已经站到眼前了,我哪里还来得及藏宝剑啊!忒的冤了!

“还有什么话说!不然咱们以剑说话!”果然是江湖中人,无视王法,无视官府的存在!

“不是我们偷的!”一看大侠要拔剑,我先反应过来,奈何白大侠还是瞪我一眼。

“那是我的剑自己长腿跑的?”

“就不是我们偷的!”藐视我?哼!看谁嘴硬!

“哦?那你说说?”

“是这样的,哥哥,我们重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就从你对我招手说起!”金鱼君又是瞪我一眼,直接不理。

“哥哥!配合一下!”我狠狠地眨眨眼睛,金鱼君咳了一声,终于开口。

“看到他的那柄剑了吗?”语气生硬。

“嗯!”保证和刚才一个表情,一个语调!

“我们偷去当了,如何?”啧啧!花瓶,没有演技。我眨巴眨巴眼睛,噘了噘嘴,一脸的惊讶。

“哥哥!我们不能这样!”

呃……金鱼君愣了,睁大眼睛又瞪我,完全不理会已经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的姜大侠。

“上车!”我突然向大侠洒出一物,快速喊了还在瞪眼的某人。虽然某人脑袋转的慢,但是身手还是不错的,跳上马车,就冲了出去。

出了城门继续跑了好远,踮起脚尖细细瞅了瞅,后面没有追来的影子,才放下心。

“说好重述,你怎么改口径了?”某人明显很不服气。

“笨死了!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啊,他要是一直盯着我,我怎么撒独门秘粉啊?”哼!志得意满!自从见识了辣椒粉,我也要了些带在身上,终于一展身手。“再说他离我近,自然是你来做牺牲了!”

“最毒妇人心,不如让我和他正面一战!”

“你没宝剑了!”

“我有辣椒粉!”

“……”

天上飞的,连个毛也没落下;水里游的,连个泡泡也不冒。没长翅膀,和天上飞的也较不上劲,可是这地方好歹连着洛川,却全是碗口粗的小溪流,蝌蚪般大小的草鱼,看得人憋气。往草丛里踢了一脚,唰一声,一只灰灰的东西窜出去了。

“兔子!阿姝,是野兔!”白大侠兴奋地将手上的缰绳往我手里一塞。

“等着啊!我们有吃的了!”说完,大手一撂,将衣袍的下摆全数塞到腰带里,就寻着刚才野兔的方向钻了过去。

果然,才半刻钟,拧着兔耳朵回来的大侠,瞬间高大又威武!

我栓了马去捡柴生火,这活我拿手啊,一小会功夫,烟蹭蹭地冒,火熊熊地烧。

“好了没啊?”不就是扒个兔肉么,怎的这么磨蹭?!

“来了!看看多肥!”

嗯!除去皮毛,这胸脯子、这四条腿,有货!我兴奋地往火上架去,突然一只手拦在前面。

“你会烤吗?”

“废话!当然会!”白大侠还是皱个鼻子,无视我的自信,自己烤了起来。我只得拿个小木棍在一边扒拉柴火。

“糊了!快翻一下!”拍了拍那只猪手,劈手夺了过来,“你当我那几天炉灶是白蹲的?师傅们烤羊、烤鸡、烤鸽子,我全都在旁边看过,就是要这样翻过来再翻过去的!”

见过猪跑就是有说话上的气势,我在白大侠惊艳的注视下翻起兔子。

“阿姝!好厉害!”一脸崇拜。

“嗯哼!过奖!”一脸得意。

谦虚是一种美德,可是做得好才有资格这么矫情!等我确信烤好后,白大侠抓个兔腿啃了两口后,一脸憋尿的望着我。

“这味道怎么不对?”

“风大,火吹偏了!”的确不对,使劲嚼还有点酸。

“可这不好吃啊!”

“第一次烤,手生,都这样!”我也知道不好吃,再怎么哀怨地看我,也改不了口感啊!

“阿姝!你是不是……没放盐?”

我当是缺了什么,原来是那白白细细的沙,上次跟师傅把油盐酱醋、八角桂皮放进嘴里尝尝,记了个全。话说,当时感觉不咋的,现在没味真是没招。于是我也哀怨地撅起嘴巴。

“盐,要有才能放啊!”

“……”

一顿纯正的野味,原汁原味都原到它祖宗辈了!两个人埋头费尽力气也只啃了两条兔腿,又继续赶路。穷的只剩车轱辘咯吱响,晚上更是凄惨,歇在村庄外面的打谷场,把中午的兔子拿出来回了火。

要说第一回吃甚是不对味,可一回生二回熟是有道理的!这个晚上,我们不仅啃了两个兔腿,连胸脯子也啃得差不多。赏了一会月,吹了一会风,唱了一会曲,打了一会蚊子,便宿在马车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决定好好写字,少说话了……

☆、读书作乐

五月的天气的确能够愁煞人的!说热吧,白天热得气短;说凉吧,晚上冷气钻背。白天穿着春衫带个帷帽还能凑合,可是晚上和衣而卧,就算再裹上另一套衣服,也能冻得缩上几缩。

这里虽不是深山老林,没有豺狼虎豹,但是若有个不三不四的歪了眼的瞧上小爷,也不是个事啊,白大侠底气十足地半坐半卧,守在车厢门口,我裹上衣衫,缩进里面睡了。半夜里,一双死人的手摸到我的脸颊。

“阿姝!你看你都冻得冰凉!”

大侠啊!你那冻得发颤的冰冷的手到底是怎么感觉到我比你凉?!深更半夜的摸过来,莫不是有想法,其实我早冻醒了,这不把腿都缩到怀里了么!哎,可怜见的,我从你了还不成么!

于是往旁边让了让,拉下白大侠躺到身边,将裹在身上的衣衫分了一半,往他怀里钻了钻。果然,男女搭配,永远高温,才搂一小会,就明显觉得不冷了,遂安然入睡。第二日一早,村里的大婶大嫂们起来割猪草,东家长西家短聊开了,尤其是个别的说话声忒大,我砸吧嘴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一双熠熠的眼睛。

“干嘛,又不是头一次睡一块?”坐起来,将两人的衣衫叠起来。

“阿姝!你知不知道,看着你醒来是件很满足的事!”面对那柔和的笑脸,我万年厚的脸皮也不争气了,偏过头钻出马车。

太阳才冒出来,红彤彤地挂在树枝上,凉凉的光线掠过脸庞,让人神清气爽。身后传来下车的脚步声,不用回过头去,就能想象到那张脸。

其实,在早晨睁开眼,看见你和阳光,是比满足、比幸福更感动的事情!

人们说青黄不接的时节难熬,我越来越深有体会。路过不同的村庄、不同的果园、不同的树林,满树累累的果子,青的梨子、青的葡萄、青的柿子……,实在忍不住,摘了一个塞进嘴巴,好半天都张不开嘴,张开后,感觉酸水都能从牙缝滋出来。

垂涎望尽青涩果,只啖无味野兔肉!

快到中午了,灌了一口水,摘掉帷帽,哎!连风都被晒热乎了,怎么不晒死个把飞鸟呢!顶个日头四下瞅了瞅,想换道菜,不仅耗眼力,耗脑力,还耗体力。

“今天不吃兔子了,好不好?”

“那吃什么?”白大侠颇为配合地认真询问。

“吃它成吗?”我用手指向天空,白大侠仰起脖子目送那一群飞雁变成黑点直到不见,才甚是遗憾地开口。

“它们听见了,你看,眨眼就没影子了。”实在不爽,你的那些名师,难道只教你逮兔子,不教你抓鸟的?!我狠狠地拍了白大侠的手臂。

“不管,我就要换个口味!”

“哦!这样吧,一会马兄吃什么,你跟后面挑,好马不抢食。”一挑眉,这厮笑得没心没肺。

“……”

中午白大侠溜了一圈,居然带回了两只,好吧,还是兔子!两人一合计,只烤一只。

听了白大侠的建议,我还真跟马屁股后面兜了兜,马兄吃得甚香,还打了两个喷嚏,而我实在不敢对青草下口,又瘪个肚子回来,自然没有心情展示烤艺了,白大侠只得亲自拾柴烤火,而食草不得的我终于找到新的乐趣,栓了兔子,带它一起躲在马车里乘凉。

啃了两口兔肉,抹抹嘴上的油,带上新乐趣继续车上度日。这小家伙身形小,却比人难伺候多了,肉不吃就算了,连揪来的青草也一根都不碰,这是有多大的脾气啊!我喝水的时候,小家伙就抬头红个眼睛望着,这是有多委屈啊!于是我一口,总不忘给它一口。

下午的日头毒的很,赶车的白大侠都骂了好几声了,我自然也不愿去外面招晒,于是对着兔子读起个话本,那对红红的眼睛很认真地把我望着,真乖!以前和红蕖一起看,也是我讲她听,我大抒感慨,她只点头,这种被认同的感觉让我甚是受用啊!可兔子不会点头也就算了,那白大侠在外面嘀咕算什么事!

“等一下!阿姝,那个字读‘si’,‘似(si)乎’,‘似的’才读‘shi’。”

“阿姝!又错了!那叫‘莫衷一是’,不是‘莫哀一是’,睁开眼好好看看那小小的一竖!”

“哎呀!阿姝!哪有‘气喘yuyu’这个词?是‘气喘吁吁(xuxu)’吧!读字读半边是不对的!”

“阿姝,那……”

太伤自尊了!你让东宫三师三少颜面何存?!我好歹也是跟过太子的太师、少师习字读书的,这在金北是莫大的荣耀!是四姐她们红着眼睛都求不来的!虽然十三岁之后再也不去露脸,可我还记得那老先生和大哥哥最痛恨别人瞧不起自己的弟子!也最恨自己的弟子不给师门争气!

“大金北就是这么读的,怎么着,你听不听?”

“听!听!我就喜欢听你这么读!”

哼!老娘掐腰一指,你白大侠还不是弯腰弓背!腰板走伸不直,我跟我叫什么叫?叫乌鸦啊!我温柔地抚摸了几下小家伙,拿起话本继续读。

“哎……阿姝!这个作者当人的脸是面团捏的吗?‘一分愤怒、两分心疼、三分迷茫、四分哀伤’怎么拿捏?这要闹哪样啊?”

“等等!太恶俗了!这么痴情又美丽的女子,是男子哪有不要的道理?非要抱那个没长头脑只长脾气的女主角?还不带犹豫顾虑的,实在不符合我们男子的心态!”

“阿姝啊!这个作者一定是没吃过春药,又想吃春药的!不是写汗水湿透了衣衫吗?那再干的柴也点不着了啊!何况男子解春药,没有女子也是可以的!”

“唉……这种万能的女子还是供在庙里得了,能歌善舞、倾国倾城、知书达礼是好的,可是非要上通朝堂,下达民情,上战场万夫莫开,一回顾万男皆痴,实在是太蔑视男子的存在了!这日子绝对没法过啊!”

“阿姝!你说这女子怎么这么矫情的?!说要男子解释又不听,不听就不听吧,非要大个肚子远走他乡,几年后带个儿子回来吧,又卯了劲地不让父子相认,这跟欠了她八百辈子似的,太不像话了!”

“你长象牙了?”一撂门帘,忍住想踢上一脚的冲动,我还是忍不住挤出几个字。

“没有!”

“那就闭上你的狗嘴!”

“哎哎!不带这样的!”白大侠撅了嘴,扭过头不依了。

“男子永远不懂女子,就像星星不懂月亮的孤独!”

“怎解?”

“星星那么多,可以攥在一起,而月亮就只有一个,你们男子可以妻妾成群,但是女子却只能有一个夫君,还被百般嫌弃、折腾,再不让女子写点东西来满足自己的幻想,不让我们在虚无的幻想中折腾男子,会导致月事不调的!”

“后果很严重?”

“当然!轻则红心出墙,绿帽高戴,重则杀人夺命,断子绝孙!”

“我闭上了,继续!继续!”

“……”

事实证明,男子果然视绿帽为大耻,视香火如命根。我咳两嗓子又读下去,这回白大侠和小家伙都分外安静,让我又找回了被认同的感觉。

口水比流汗更耗体力,还没到傍晚,水已经被我和小家伙喝光,赶到一户农家去讨两壶水。刚要下车,又想起小家伙耷拢着耳朵渴到现在了,于是也拧了下来,水才喝到嘴,农家老大爷就走过来了,非要用二十文钱来买我的兔子,说要给小孙子尝尝鲜。在钱能买吃买喝和手中柔柔软软的感觉间挣扎了半天,才一咬牙,也不还价了,揣上二十文钱回了马车数了好几遍。

“阿姝!我们今晚早点歇息。”

“作甚?”没有了小家伙,我拿话本的力气也没了。

“捉兔子啊!能卖钱的!你说我怎么这么聪明,居然能想到这一点!”

我翻了翻白眼,决定无视这厚比城墙的猪脸皮。

“多捉几只兔子,明早到镇上的菜市去卖个好价钱,给你买条毯子!”

好感动,原来是为我着想,于是我不好意思地加了一点小小的要求。

“能买点盐巴吗?再这样下去,我要长毛了!”

“……”

☆、奇葩皇后

这挣钱的法子好,不偷不抢,不丢人不丢脸的,才将将傍晚,白大侠就钻进了树林。我喂好了马,拾好了柴火,又拽了好些野草编成草绳,准备栓兔子。泽西真是个好地方,白大侠来回三趟,就捉了五只野兔,捡了最小的一只喂饱肚皮,将另外的好好地捆结实了,两个人,四只兔子缩一起睡了个大觉,还别说,真暖和!就是蚊子多了点,早上醒来额头还有未消的包。

赶到镇上的集市,将野兔摆成一排,两人搓搓手,准备收钱了。可是左一个、右一个路过的人只是伸了脖子看看,就不声不响地过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觉得不对?”没办法,只好询问见多识广的白大侠。

“好像太安静了!你看对面卖鸡蛋的,生意多好!”大侠也拧了眉毛,扒拉两下兔耳朵,很是忧虑。

“我去看看,讨个经!”

身量小就是好,几下就钻进最里面,每个人都在喊要鸡蛋的数目,而老大娘却不慌不忙,一边给人家数鸡蛋,一边还要吆喝两句,对啊!我是卖东西的,不是来摆设的。一拍大腿,颠颠地跑回去。

“怎么样?”眼见没生意,再威武的大侠也急得搓手。我对他得意一笑,然后挽起袖子,用手摸了摸脖子。

“快来看看,新鲜的兔子,来看看呐!”这喊第一声会觉得老脸发烫,可是喊出来之后就不一样了,瞬间发现喘气顺畅多了,于是又接着喊起来。

“新鲜的兔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看一看呐!”

白大侠在旁边愣了一会,也站了起来,拧个兔子就跟着喊起来。

“来看看!活蹦乱跳的野兔子,只限今天有卖!”

“这兔子无病无伤,老人吃了强健骨骼,小孩吃了长大个子,女子吃了养颜嫩肤!”我也有样学样拧起一只。

“你漏掉了男子!”

“这赶集的多是老人和女子,男子只会把钱往青楼楚馆使!”

“阿姝好眼力!”

“那是在你身上得到的教训!”

“……”

“小哥,这兔子多少钱一斤?”

一吆喝,真就是有人驻足了,第一笔买卖啊,好好表现!可是一张口,我们俩就只能四眼相对,眨巴眨巴。

“这位大嫂,你看怎么个价?”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白大侠掂着兔子,问的温柔。

奈何这大嫂眉一皱,很是怀疑地看我们两眼,然后不作声就走了!

这又是哪出?!我们俩又是四眼相对,眨巴眨巴!昨天卖掉的兔子是二十文钱,做生意就是要心狠,于是下一个驻足的一问价钱,我立马就答四十文钱一只,本以为要讨价还价一番,不想对方甚是爽快,抖了抖兔腿,捡了一只最大的。

这万事就盼个好开头,头开好了,就没有烂尾巴的。接下来来买兔子的也都是爽快人,四十文钱一分不还,分文不少照付,敢情泽西人都实诚啊!

卖完了兔子,白大侠揣着钱袋,刚刚夸我两句,就见一群人举着棍子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来,好歹也是逃命天涯的,一见这架势,焉有不动之理?跳上车一挥马鞭就跑。可是那群人眼见追不上,就撒手回去了,害我们俩又是四眼相对了半天。

等到商铺买了毯子一询问,才知道那些人也是卖野货的,人家瘦瘪瘪的兔子都二十文钱一斤,我们倒好,生生就是来拆台的,只拿棍子撵,没有拿刀砍已经是厚道了!

买了盐巴,还多下几文钱,白大侠买了个糖饼递给我。

“吃吧!补补脑子!”

“我也是第一次卖东西,还以为是人们实诚,哪晓得是我自己傻。”大侠捉的辛苦,而我一张嘴就叫钱飞了,心里甚是难过,怎么也不愿接糖饼。

“不怪你,拿着!”

抬头望了望那微笑的脸,这些天的风吹日晒,原本如玉一般温润的脸已经变瘦变黑,突然就哽噎了,低下头狠狠地摇了摇。

“乖!热乎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最后还是揣了糖饼坐上马车,扶了胸口换换气,将饼小心翼翼拿出来,撕成两半,往赶车人靠了靠。

“闭上眼睛!”

“做什么?”

“亲你一下!”

“这不好吧?好多人看着呢,人家会笑话的!”嘴巴上说得正经,人却转过脸,闭了眼睛。

“张嘴!”

“呜呜呜……”白大侠睁大眼睛,直直地望我。

“还热乎的,再不吃就真凉了!”嗔了一眼,埋下头咬起另半张糖饼,这做饼的师傅真是实诚人,糖真多,真甜!甜到心窝窝里!

出镇时,见到一个佝偻的老人,手里拿着一个掏了两个洞的布袋,上面还粘了两根鸡毛,看着顺路,便叫老人家上来,搭个顺风车。

整天是两个人面对面,或者肩靠肩的,这回多了一个人,便又热闹些,老人家很健谈,从家里的鸡长肥了讲到儿媳妇新生了娃。

老人家就是前面村子的普通人家,儿子自小得了小儿麻痹症,双腿不好用,到了二十多岁都没说上亲。后来村里一家媳妇新守了寡,婆家赶出门,儿子一见那媳妇,还很喜欢,对方一点头,就领家来了。先前老伴还嫌弃儿媳妇克过夫,但是儿媳妇勤快还孝顺,又任劳任怨,家务农活样样都能做,挑秧把这重活都能自己揽了。最后两位老人也都打心眼里喜欢这儿媳妇。自打儿媳妇有了孕,就养起很多鸡,如今母鸡留了生蛋、炖汤,公鸡就捆了来卖,给儿媳妇和小孙子买些新布。

最后老人家在路边下了车,我扭头看着那佝偻的身影淹没在村子的树影里,拉了拉身边的赶车人。

“唉!我就这样跟你跑到东乾了,你家里会不会看不起我?”

“不会,父皇和母后很开明,尤其是母后,早对我保证过,只要是我有两情相悦的女子,不管是许了亲还是嫁了人的,她都能帮我弄到手,前提是我以后只能对这个女子一心一意!”

“你娘果然是奇葩!”天底下居然真有这么不负责人的娘亲,假如被白大侠看中的女子真嫁了人,夫家的祖坟要冒多少烟啊!

“你也觉得?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抖了抖缰绳,白大侠喝了两口水,才继续说下去。“听母后说,她十五岁时被太后相中,封了太子妃。父皇那时还是太子,专心辅佐朝政的时候又不想事事都被安排,自然很不满意这桩婚事,迫于无奈才娶了母后,但是很不待见。母后会抚琴,还善舞,专挑父皇经过的地方,弹弹琴,跳跳舞,想引起父皇的注意。”

“那你爹就这样被你娘搞到手了?”

“哪有这么容易?不要小看我父皇!母后说父皇虽是个闷葫芦,可是意志力很强,一点也没有给母后面子,当时太后又隔三差五地说要抱孙子,母后无法,委曲求全,父皇才到母后的房里过了一夜,不过这一夜就有了我大哥。”

“那你爹娘就这样好上了?”

“哪有那么容易?不要小看我母后!母后有了身孕,便整天去太后宫里,后来直接在那住了下来。父皇去接了好多回,母后也不望一眼,最后被太后劝回去,却不让父皇进房,为此天天吵架,每次父皇被气得摔花瓶,可是母后总是心情甚好地回房抚琴。”

“那你娘这么犟下去也不是事啊!”

“别打岔!父皇后来也不跟母后较劲了,天天在母后房前吟诗,不管是得了什么东西,都往母后那送,一直到生下大哥,母后才对父皇假以辞色,尤其是教大哥学语的时候,都先教大哥唤父皇‘爹爹’的,让父皇很是高兴。”

我用嘴唇做了一个‘哦’的口型,白大侠点点头又接下去。

“大哥爱哭,尤其是晚上一直哭,非要大人抱着溜几圈才会睡,刚生下来的时候宫女们抱抱就可以,后来能开口了,就一直喊‘爹爹’,于是每夜里,大哥一哭,宫女就抱过来,母后总是把父皇踹醒,父皇就天天夜里抱大哥去了,后来拉屎撒尿都是唤‘爹爹’。”

噗!我很不厚道的笑了,你娘亲是有多阴险啊!你那皇帝老爹是忘记给祖坟上香了吧?

“那你大嫂是不是你母后帮你大哥抢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真嘴贱,居然猜准了,这又是哪家祖坟忘了烧香?!

“说来听听嘛!”

“说来,我大嫂本来要嫁的是钟侍郎,钟侍郎和大哥交好,两人一起到城外游玩,遇到大嫂和她姐姐,大嫂与钟侍郎本来就相识,并且钟侍郎对她早已有情,而大嫂的姐姐又钟情这个钟侍郎,而我大哥也看上了大嫂。后来两家长辈做主,将钟侍郎和大嫂订了婚,而父皇又把大嫂的姐姐指婚给大哥,大哥便去找了母后。母后见事情都这个份上了,也不好改,就把大哥的大婚也订在了同一日,后来上花轿的时候,让宫里的嬷嬷特意扶错了新娘,然后木已成舟咯!”

“那你姐夫又是怎么被你娘逮到的?”哎!祭祖真的是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哦!忘记的话,后果往往会很严重很严重哦!

“姐夫是个秀才,二姐出宫游玩时结识,两人渐渐情投意合,后来二姐告知自己是公主,姐夫便要断绝与二姐来往,还要娶青楼女子为妻。母后知道了,直接去找了姐夫关屋子里谈话,不知道谈了什么,后来姐夫出了屋,紧紧抱住二姐,还求了母后赐婚。后来母后告诉我,当时编了一个理由,说是二姐得了不治之症,命不久矣!”

“你娘真厉害,不过你更厉害,居然没要你娘出手,如此说来,我也安心了,肯定不会介意我来路波折了。”没有被奇葩皇后算计,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这是不是叫厚此薄彼?

“当然不会介意!我在泽西的时候给她传过信,她都知道的!”

“那她有说什么吗?”

“回了一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逑之不得,药倒拖走’。”

“……”

作者有话要说:生病了,折腾……

☆、夜谈生死

话本里风餐露宿的人们总是能寻到破庙,再不济就是义庄。总之是上头有瓦,四边有墙,避个雨,挡个风不成问题。

破庙再怎么破也是福地,自然要靠山傍水,哪有建在整日扬灰的马路边的呢!偶尔路过的村庄外的确有小庙,村里集资建成,先不说大小能不能够躺下两个人,就说晚上是要上锁的,叫人如何是好?!

义庄这地方,大白天的人都不敢靠近,何况是夜晚,就算有人看夜,也不敢淌过去,就如我们两个大活人不敢赶夜路一般。

可是再不敢,在这大雨瓢泼,冷风飕飕的夜晚,我们还是做了话本里很不济的那一类!咬个牙和白大侠敲响那沉沉的大门,过了很长时间,门才吱的一声被拉开,我紧紧攥住大侠温热的手才没叫自己的嗓子发出尖叫。

大叔啊!您开个门就开个门吧,打个灯笼就打个灯笼吧,用得着提到胸前吗?!那被照得蜡黄的脸和惺忪的黑眼,着实吓得我冒了一层冷汗。

“大叔!我兄弟二人路过此地,又遇大雨,特来寻个避雨的地,望大叔收留一夜。”白大侠打了个寒颤,抱拳行礼,我也跟着作了一个揖。

“将马车拉进来吧!”看管的大叔还真是好人,将我们让进去,又给了火烛。“难得有人来借宿,只要你们自己不怕,寻个干地,凑合凑合吧!”

说完推开旁边一扇小门,就没再露脸,留我们二人,一边抖身上的雨水,一边寻些稻草,点了火,烤起来。

本来只顾着烤火取暖,可是一旦不冷了,眼睛就开始四处瞄了瞄,不瞄还好,一瞄这刚褪去的冷意又从脚底蹭蹭往上钻。映着火光,里面一具一具的棺木刷着红漆,像巨兽睁开猩红的眼睛,准备吞噬生灵,甚至带着贪婪和兴奋的光,我连忙收回目光,搂住旁边的手臂。

“你说,棺材里的死人会不会在半夜爬起来觅食?”

“觅食?吃什么?”

“吃人!活人啊!”小时候不睡觉,嬷嬷们就讲鬼怪会在夜里吃不睡觉的人的故事,吓得我绝不敢再吱一声。虽然好多年没听过了,但是想起来,还是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见识了吧,那是吸噬元气,不吃生肉!”某人说得甚是认真,还不忘往棺木那边瞧了瞧。

“那吸的时候疼不疼?”原谅我没被吸过,这会儿牙齿都有点打颤了。

“不知道啊!疼的话你就喊。”

“那我们跑吧,要是这些死人贪多,吸干了都还不知道松嘴,连皮带肉也都吸了去,我上哪哭去啊?死都不得好死,死无全尸!”疼就算了,就这么死了,我不干!

白大侠轻轻地笑出了声,将我往怀里揽紧了些。

“逗你玩呢!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动不了了,自然不会来害你!”

“阳光也看不到了?香味也闻不到了?连喜欢的东西也摸不到了?”

“嗯!”

“那人死了之后去哪里了?”抬起头又瞄了一眼棺木,又冷又静,感觉还是不好。

“会腐烂,肉身、头发、衣服甚至这棺木,还有棺椁,最后就一具白骨。”

“那为什么人们都说有鬼魂,会报恩,还能报仇?”

“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有些执念,也或许是怨念,或是有不舍的人,放不下,走不远。”

“那绿荷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我吸吸鼻子,又将头埋到那温暖的臂弯。

“绿荷是谁?”

“很好很好的一个人,像红蕖一样,可是……可是不在了。”

此时风从墙缝钻进来,带着尖厉的呼啸,仿佛是被束缚而不甘的挣扎,那声响听在耳朵中,却冷在骨头里。

“你说,真的有孟婆汤吗?真的有来世吗?来世可还有你?”好多故事都写前世今生,今生来世,前世追溯起来并没有意思,可是假如能够预知来世,又是怎样光景?我们是不是还在一起逃跑?我抬起头,想从这张脸上找到来世的索引。

“有的!来世,你不来找我,我就去寻你!”白大侠刮了我的鼻子,火光映在脸上,仿佛隔世的朦胧。

“那我们死了,腐烂掉了,但是魂魄也要一起走,一起投生,生在同一个地方,毗邻而居、青梅竹马、总角相嬉、豆蔻做媒、绾发相亲、生儿育女,待他们出嫁娶妻,再抱抱孙儿,然后头发白了、背也佝偻了,一起死去,再等下一个来世,来世还在一起。阿姝!我愿生生世世轮回不息,但求你在左右!”

“你贪心了!贪多会撑!”一直都不正经,这会儿正了颜色说些情意绵绵的话,倒是让我无所适从。这一生才开了头,想得太远一不小心会碎了未完的梦。

“我真的相信有来世,总有这种感觉,和你在一起,怎么都不够完满,把每一天分成十二个时辰,把每一个时辰分成四刻,每一刻有三盏茶,每一盏茶有两柱香,每一柱香有五分,每一分有六弹指,每一弹指有十刹那,每一刹那为一念。每一念都够看清你的眼,每一刹那都够读懂你的表情,每一弹指都够感染你的情绪,每一分都够摸清你的心思,每一炷香都够许你誓言,每一盏茶都够逗你愉悦,每一刻都够温暖你的手心,每一时辰都够握紧你的手指,每一天却都不够让我表达。我太贪心,就嫌这一天天的太长,长到够不着地老,看不见天荒!”

白鱼君也对我说过情话,却怎么也不及此刻的感动,低低柔柔的声音,带了淡淡的鼻音,甚至还要停顿一下去想接下来的用语,但是就是分外动听!我想说些话,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将头搁在白大侠的肩头,眼睛很疼,疼到我不想睁开。

“阿姝,你可怨我?”

“什么?”用鼻子应了声,将眼角的湿意抹掉。

“带你出来,却让你风餐露宿、衣食堪忧。”

“那你送我回去吧,我现在可是价值连城!”

“……”

事实证明,感动的时刻最为短暂,情感最为脆弱,头脑也最为混沌,这一混沌准要出岔子。

作者有话要说:凄惨ing……黑鱼汤一喝就受不住,何况是加了梭子蟹的……嘴馋真要命,关键是身体不给力……拉肚子中,还发了烧……

☆、五陵由来

第二天,天空放晴了,但是道路太过泥泞难行,只好留在义庄。还真别说,和死人呆了一晚,这胆量是直接上去了,白大侠一早去寻野物,我闲来无事便将马车洗涮干净。这一个月来急赶忙赶,人瘦了、马瘦了,可车还算好好的,车轴在风阳换过一次,如今虽咯吱得厉害,好歹还是能滚的,应该能跑到五陵。

说到五陵,我就很不解了,好好的城池,怎么取这样的名字,于是询问了闲来无事看我洗涮马车的王大叔。这看管义庄的差事肯定无聊,王大叔一听,立马精神起来,回小门里捧了把瓜子,给我道来一个唏嘘的故事:

很久很久,久到千年以前,那时没有金北、昭南、东乾和泽西。那是一个叫兰杝大国,原来的五陵城也并不是一个城池,只因东边有处大山,当时山下建了一座郡王府。年轻的郡王娶了一个名门女子做王妃,说来奇怪,王妃嫁来时并没有穿喜服,而是白色的襦裙,衣襟绣了粉红的花瓣,束着浅蓝色的腰带,也没有盖喜帕,所有人都见到了这王妃的容颜。当时的书生是这般形容的:

‘清风拂过欲绾发,不忍露出玉人颈,恐叫仙女争仿效,惊乱衣上桃花面。’

虽然王妃缥缈若神,玉容静婉,但是出嫁如此素净,到底是薄了郡王府的脸面,郡王不喜,半年不见这个王妃。而王妃却是不吵不闹的,喜到府外的月息山上的悬崖边静坐,一个随从都不带,不吃不喝,一坐就是一整天,自然和郡王打不到照面。后来郡王连娶了三个妾室,也不许妾室去给王妃行礼,宴会出行也从来只带美妾。

再后来突然一日,王妃穿了出嫁那天的衣裳,却不再素净冷漠,脸上化了细致的妆,对每一个路人都微笑着打了招呼,大家从没见过这般柔若扶风又温暖如阳的王妃,全都傻愣愣地停下脚步,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月息山。有樵夫看见王妃在悬崖边用扇子跳完一支舞,真的像腾云归去的仙人,仰面落下了山崖。

而对王妃一直不见不问的郡王出乎意外地追了上来,发疯似的要去抓飘去的王妃,却连衣角都没有够到,跌在崖边,生生将崖边的杂草都抠了去,最后被侍卫抬回了郡王府。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郡王出门,连王妃的衣冠冢都不曾去拜祭,两年后郡王忽然病逝,做了一个大棺,入殓时身着先前大婚的喜服,而棺材的另一边铺放的是一副画像,画中女子凤冠霞披,妆容精致,笑容温柔,手执一把画了桃花的纸扇,缀着浅蓝色的玉坠,俨然就是王妃的模样。

郡王就葬在王妃的衣冠冢旁边,后来那三个妾室也相继死去,都葬在郡王的陵寝旁边,因郡王没有子嗣,朝廷就收了这封地,改成了五陵城,如今上千年的陵寝早已只剩一块土垒,但五陵城却再也没有被改过名字。

这五陵城虽然是连着东乾,但是地势险峻,连商队都不从这里过,更别说军队了,所以泽西也不用派兵驻守,自然这千年古城伴着凄凉的故事,依旧萧瑟。

听完故事,我望了好久的五陵城方向,不管是怎样的缠绵悱恻或者冷漠寡欢,后世,红颜不老,黄土一柸。

白大侠身手了得,一天时间捉了六只兔子,两只山鸡,还遇到一只瘸了腿的麋鹿。晚上烤了山鸡,王大叔挖出一坛酒,三个人爽快地吃完歇息,第二日天微亮就起来,也不与王大叔特意道别了,驾车赶向集市。

得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借了别人的杆秤,还真卖了好价钱,顺道在路边吃了顿牛肉面再赶路。休息了一天,浑身舒畅,于是两人好好地唱了一会曲,讲了一会话本,顺便把昨天听到的五陵城的故事也讲给身边的人听。

“阿姝!五陵城不是这么来的!”奈何这人漫不经心地给了这么一句总结。

“哼!王大叔讲的可好了,够写一个话本的了,不是这么来的还能怎么来的?”我撇撇嘴,有本事你讲啊,还能翻个怎样的版本?!

“大哥的书房里有一本传记,记的就是五陵城的渊源,不过年代太久了,前半部分破损了,后面王妃死去的地方是完好的。”

“哟!这是官方的?”

“自然!大哥的东西没有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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