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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洛林 当前章节:148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59

“那给我讲讲!”有明确记载的,还是权贵收藏的,应该更精彩,我挪挪屁股,侧过头甚是认真地望向白大侠。

“王妃不是跳崖而亡的,而是用剑刺向了自己的心脏,捧着血质问郡王,然后郡王抱住了王妃,怎么喊,王妃都不能应声了。”

“还有呢?”

“后面的就和你听到的一样了,郡王死了,喜服入殓,画像陪葬,侍妾死了,五陵,五陵城。”

“没了?”大侠,说好的故事内容呢?

“没了!当时感叹这位王妃的倔强,所以很认真地翻了两遍,肯定是这样!”

我以为官方有多精彩,有多凄伤,有多虐心,敢情没有情节、没有氛围、没有回味,就只有几个停顿!

“还是老百姓口口相传的比较深入人心,你那是别人闲来无事杜撰的!”

“再好的故事经过三人之口就会变了情节,何况是已过千年呢,还是用笔墨记下的有根据!”

“说不定写传记的人就是听错了,或者根据自己的感情做了更改了,说不定故事原本就是这样伤人心肺!也说不定写传记的是个受不得虐的脆瓷心,硬是扭曲了真相!”这不行啊,听完不唏嘘,不伤怀的故事不是好故事,官方不负责任啊!

“你跟我纠缠这个事情做什么?千年前,千年后,这都只是一个故事,你想怎么信,全凭自己啊!”大侠就是大侠,自若地驾车,抖缰绳的动作还是那么潇洒。可我是女儿家,感性是应该的!

“我想郡王和王妃一定是相爱的,不然怎么会用一副画像来入殓,还穿喜服,这必定是很遗憾很遗憾才会这么做。我要是这王妃,死了都被这样牵挂,绝对不怨了。哎,你会不会画像?”

“会啊!怎么?”

“给我画一张,要画得美美的!”

“行啊!等我们成亲了,我给你画,你要什么样的都可以!”

“为什么非要等成亲以后呢?”

“嗯哼!衣服上的刺绣好繁琐,我不喜欢画。”

“……”

不管这五陵城的由来是有多玄乎,等真的站到城门底下时,也已经记不得听故事时是怎样的感慨了,所有的心情都用来抒发:终于可以做回人了!

住进了客栈,舒舒服服地洗了澡,刚到中午,两人就坐到大厅里,决定大吃一顿!

“好久没有吃过米饭了,这白饭粒嚼嚼,真的有甜味呢!”真的是香软润糯,以前太没见识了!吃完这碗,我一定要小二再添一碗。

“吃点菜,这青菜香菇也好吃!”

“嗯!”碗里被夹了几根青菜,我头也不抬,直接往嘴里塞去。

“没人跟你抢!”

“嗯!好吃!好吃!”乖乖!莫不是舌头出问题了,我这嚼青菜都能嚼出甜味来?正准备问白大侠,奈何一抬头就看到路过的小二一脸同情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回了后堂,一会送来一碟凉拌黄瓜,甚至分外好心地丢下一句‘这叠不要钱’。

虽然我们形容沧桑,但是我们可是一路吃肉过来的,你懂吃肉吃到腻的感受吗?我甚是哀怨!

夹了一块放到嘴里使劲嚼了嚼,也有一丝甜甜的感觉,糟糕!莫不是这些天把舌头熬坏了?!赶紧夹了一块,放到白大侠的碗里。

“尝尝!怎么样?”

“嗯!又脆又嫩,很好吃!”

“有没有吃出一点甜味?”

“是有点!”白大侠闭了眼睛好好嚼了一会,终于点头肯定,我这心总算放回去了。于是放开了吃,连小二频频投来怜悯的注目,都毫不影响胃口。不过时下还有比较重要的问题,好些时日不见红蕖,想的慌。

“唐俊他们到了吗?也不知道有没有青菜吃?”

“应该没到,没见到记号!”

“你们留记号的啊?对哦!不然怎么碰头?!你把记号留在哪里,我要看看?”人在江湖飘,哪能不用个把符号来代替自己的!回头我也要给自己想个符号。

“门口和房间的窗户上。”白大侠向门外和楼上示意了下,符号这东西肯定不能做大,一会吃完了再去找。

“不知道他们的银两够不够用?一路上是不是也折腾的不像人样?”想到红蕖,我甚是忧愁啊!

“当初我和唐俊把银两对半分了。”

“唐俊逛青楼吗?”

“不逛啊!怎么?”白大侠终于搁了筷子,满脸疑惑。

“不逛就好,那他们的银子够好吃好喝好住地来到五陵了。”我用筷子敲了敲碗,“哎!这万恶的青楼啊,尽会赚男子的钱,一不留神就光屁股了。”

对面的人抽了抽嘴角,突然指了指我的头顶,挑挑眉毛笑了。

“阿姝!你逛的可比一般男子还潇洒啊!”

“……”

作者有话要说:五陵城这个故事,是我的第二本的第一篇,两个结局都是有的……

☆、追兵杀来

吃了饭,我踱到门口吹吹风,顺便瞄到了所谓的记号,眯了眼睛细细瞅了瞅,然后抿着嘴唇回到楼上,趴在窗户上忧伤了半天!

江湖大侠,行事一般不留名,就算留名,也不是人人都识字,所以大多喜欢在记号上做手脚,一枝桃花啦,梅花啦,狗尾巴草啦!或者画个蝴蝶啊,蜻蜓啊,蛇啊!又或者刻个骨头呀,毛笔呀,唇形呀!实在没头脑,就丢个飞镖,撕块布料,割缕头发!可是大侠,您实在对不起江湖这两个字啊!难怪江湖从来就没有你的传说!

原因无他,他白大侠留的记号是:白三!

这逃跑的道路是多么寂寞啊!没有人来阻道,你是跑得不带劲,还是觉得落了面子?干脆写‘白锦钰在此’更清楚!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地躺在路上,一定没人来砍么?!

我抚了抚胸口,甚是严肃地问出了心中疑虑。

“刚才大厅最里面的一桌坐了几个人,他们用的剑全是一样的,相互不说话,你有没有发现?”这几个人刚进来,我就注意到了,虽然不看我们一眼,但总是觉得被无形的线捆住,很不舒服!

“没啊!只顾给你夹菜了!”

“大侠,你的记号没把唐俊招来,恐怕是把追兵引来了!”

“不会的!那是江湖门派的,每一派都有自己的专属兵器,不足为奇!”白大侠用牙签剔牙,甚是无畏。

“分的这么细?”

“那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充装名门的!”

“你也用剑,是哪个门派的?”

“说来话长啊!还没定好入哪一门派。”

“你不是有很多师傅吗?”可不是随便挑,随便选的吗?

“是啊!选择的机会越多,就越是不能做出选择啊!”某人意味深长地叹口气。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侠之所以是大侠,必要仗义坚毅,于选择时放弃自己,于纠结中放弃选择!

两人推开门走进房间,反身关门,却再也关不上了!这是门派寻仇吗?全堵人家门口,还面无表情,好吓人啊!

“各位好汉,这是……”白大侠将我拉到身后,一边往后面的窗户退去,一面还好声好气地询问。可是来人毫不领情,直接唰的亮剑,劈手就砍过来。

“抓紧我!”

“啊!”一声还没喊完,就已经被人抱着跃出窗户,落到地上滚了两滚,脑袋撞得发晕,还没来得及揉眼睛,就被扔进了马车。

好不容易撑起撞的生疼的胳膊,掀开门帘一角,又吓得尖叫了两声。

此时,几个人已经跃窗而下,围在马前,白大侠不仅要躲刺向自己的剑,还要护马。只见一个旋转躲过一人的攻势,劈手击向那人腹部,然后夺过剑,直接削了对方四根手指,再挡下另外几人刺来的剑,然后真的在砍对方的胳膊和腿,鲜血四溅。一阵晕眩袭来,我扶住车门干呕了起来。

“阿姝,坐好!”哪里容得我坐好,白大侠跳上马车,一拉缰绳直接从院门穿出去了,我又被摔进去,躺都躺不好,还坐呢!

外面似乎有人追来,打斗的声音就近在门帘,我也不敢尖叫了,马车颠簸的厉害,好不容易用手扶住车壁,不至于滚来滚去,撞得头晕眼花。

白大侠的武功绝学果然不是吹嘘,一小会功夫,外面已经没有了兵器交接的声音,我往前挪了挪,正要掀开门帘说话,马车一个晃荡,突然停下,而我直接飞出去了。

惊天震地的一声尖叫,老娘再一次撞的头晕!

“阿姝!你没事吧?”一双手扶住我,我就力晃了晃脑袋,想用手臂撑起来,才发现手心里擦进了好些沙石,本来是细细的血线,慢慢地成了血滴,这一看,本来丝丝的痛,现在是热辣辣的痛了。

“阿姝?”看着白大侠一脸的汗水和紧张,我这想骂人呢,委屈地吸吸鼻子,然后就真骂出来了。

“你令堂的,疼死了,算不算有事!”

“能说这么多字,那就没事!”大侠出了一口气,用手将我手心的沙石剔去。

这疼也不算什么,没人管的话,我自己就能剔掉。可手上传来的触觉那么温暖,这温柔却让我越发的觉得感动到不能自已。

“人家拿剑是要命,你驾个车也要命!”

“不是我,应该是马车坏了!”白大侠走过去,蹲在车辕前看了看,“车轴断了!”然后转身去牵马。

断的还真是时候,涮了没几天,还跟我闹脾气了,怎的,伺候的不合意?于是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两脚。

“阿姝,走了!后面要追来了!”

“你受伤了?”走到白大侠左边,准备往马上爬,才发现白大侠的左边衣袖被割了一个口子,鲜血已经染红了半截袖子,此时觉得自己的手疼完全是芝麻事,紧紧拉住白大侠的衣袖。

“小伤!刚才没留意!”一向喜欢调侃我的人,立马不自在起来,伸手要拂去我的手。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受伤?”你那么多师傅是怎么教你的?不能任何逞强的机会,我就是不撒手。

“刀剑无眼嘛!”居然低头不看我了。

“你压根就不厉害对不对?不然就可以直接杀掉他们了!”

“我没出师……”

“……”

好坦白!好诚恳!你怎么不早说?!这样我和唐俊一路啊!我怎么这么遭罪啊!

白大侠,您的牛皮吹得满天飞,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是美人也难挡英雄气概啊!我做梦都笑自己傍了个大侠、武林高手、江湖豪杰,结果梦还没做熟透,你直接掀锅了,这夹生饭真嗑牙啊!

算了!嗑牙事小,保命才是大事,从金鱼君的下摆撕了布条,帮他绑了伤口,翻上马背,紧紧地揪住鬃毛。

金鱼君挥起马鞭,一路向东。紧紧靠在他温暖的胸膛,这冒出的一股子邪火也灭了,想了想那受伤的胳膊,于是尽量俯□体,不制造负担。

一路走来,没有如此紧张过,怕路太长,我们走不到头;又怕路太短,不够我们走。

“对了,辣椒粉呢?”正在抒情,打扰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烤兔子,全当佐料用了!”

“……”

“阿姝!马上不去,我们要下来自己走了。”金鱼君一路都没有哼一声,此时下了马去,许是左臂撑马鞍着了力,疼得嘶了一声。

抬头看了看,已经上了一截山路,树木错综而生,不知名的藤蔓在低矮的树枝间攀缠,山石从土壤里冒出来,还有一簇一簇的杂草,一看就知道四脚不及双腿利索,何况山势越来越陡峭,没办法,我挪挪屁股从马背上滑下来。

“你没事吧?”

“金刚不坏之身,放心吧!”

“那它呢?”

“放了吧,我们带不上它。”

“哦!”摸摸马脸,又碰碰它的鼻子,然后解掉缰绳,凑到耳朵边说了声‘珍重’,才推了推,让它自行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每一样和我们一路走过的东西,比如话本,比如马车,比如马,我都舍不得丢掉,虽然,都一一落下,不再同路。

“是顾捷要杀我们,对吗?”吸吸鼻子,转过身,不去管依旧没有离开的马兄。

“哼!哪有皇子的气量,至于这么打打杀杀的吗!假如是我,再偷回来,关家里,装作没发生过,又体面,又省事。像傻瓜一样闹的天下皆知,这非要给我白锦钰长颜面的事情,我是不承也承了啊!”某说话不怕风大的人,用剑削了一根树枝给我。

“哼!还颜面,你以为你长脸了?”在地上戳了戳,树枝挺好用的。

“讨到媳妇就是长脸了,这脸他顾捷就是没长上!”说完,也给自己削了根树枝,一手拿剑劈路,一手拄棍探路,我便颠颠地跟上。

“我有这么好,让你们争来争去?”

“好!最好了!不然我才不抢呢!”

这话我爱听,想不到我庄若苇这般厉害,不仅让整个泽西都认得我了,还让东乾皇子这般赞赏,啧啧!这是多大的虚荣啊!

“那你要把我看紧了,不然又让别人抢了去!”

“没事!没人有我手快!”

……

山路很不好走,不仅要小心藤蔓与树枝,还要留意不被石块绊倒。虽然山里很凉,但还是流了满头的汗,用袖子擦了擦,抬头往前面看去。

“你怎么总是回头看我?”放心,虽然双手和双腿已经开始发抖,但我还能杵个树棍喘气。

“怕弄丢了!”衣衫被划了长口子,发髻也歪到一边,但是那脸笑起来还是以往的感觉,我不由得来了力气,快走两步跟上。

“我腿好使,丢不掉!”

……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七天班……先哭一会再说……

☆、绿池之死

眼见着天色将晚,这一路只出汗不进水,此时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在深山里穿梭,真想一屁股坐下,撩担子不干了!

事实证明,只要你敢往前走,就算是绝人之路,也会给个地歇歇脚。

拖动越来越不停使唤的腿,跟金鱼君后面走了好半天,碰巧遇到一个山洞,用树枝戳戳捣捣,确定无人无兽后,两人钻进去,便瘫坐到地上。

“我去做个记号,唐俊在客栈找不到我们,指不定会寻到这里来。”金鱼君将气喘顺当了,摸着树枝要站起来。我赶忙跑到洞口,伸开双臂。

“你要是怕那些人寻不到我们,就尽管留记号好了!”

“也对!那记号的确不好,要换个!”吃亏后终于长一智的人,用手扶额,开始思考。

“我来画个!”‘白三’太明显,可是画条金鱼,红蕖会懂啊!再说这在江湖上还没有雷同的,老娘独此一家。我这刚寻思完 ,转身向洞外走,却蓦然僵了身体。

只因,一柄雪亮的剑,一张熟悉的脸。

“慢……慢点!割到会疼!”用手指指了指剑,对绿池慎重地示意,何况这肉身只有不死不伤才值钱啊!

“那请公主不要妄动!”都这架势了,我就是想动也不敢乱动啊!咽了咽口水,只得跟着剑往洞里退,连扭头的动作都不敢。

“放开她!”身后是金鱼君焦急的声音,我不禁握了握拳,哥哥啊!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这么大声,吓到人家姑娘家,手一抖,如何是好!

“三皇子,放下剑!”还好绿池没抖,可是那冷冰冰的眼神,让我呼吸开始不顺。

“放开她!”哥哥啊!求你别激动!

绿池没有说话,只是将剑贴上我的脖子,好凉!我吓得闭上眼睛。

身后传来咣当一声,一阵风带过我的耳边,然后是一声击物和撞击声,再然后是一声闷哼。睁开眼,绿池已经不在面前,忙转过身去,却看到金鱼君倒在地上,正在擦嘴角的血。

“不要!”看到绿池走向那倒地的人,我吓得尖叫。

黄天在上,老娘这些年都是平声淡语,这一天的几回尖叫已经让丹田不保,喊完这一声,差点接不上气。

而绿池没有举剑,只是伸手在金鱼君身上点了两下,我不由的吐了一口长气,跌坐在地上,随即又突然想爬起,却使不上力。

“点穴?”

亲娘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据说是分不能动的,不能说话的,还有昏迷的。这下我肯定要急了,“白大侠?白金鱼?”

连唤了两声,金鱼君都只是眨眨眼睛,脸憋得通红,怎么也冒不出一个声音。

“绿池,你是我的婢女!”不得已,我只能抬头望向一直以来,我都不太喜欢看到的人。

“公主,奴婢是太子殿下的人!”

“我知道!”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我掩饰不住恨意,笑了起来。“上次唐俊遇到的黑衣人就是你吧?太子让你跟来,不会只是陪嫁!”

“是的!”一如既往的不会多言。

“太子要你杀了我们?”虽然不算亲热,但总归是亲近的人,这亏果然是不愿吃的!

“我只奉命来拿三皇子的命!”

“外面那些人不是太子的?”

“泽西二皇子!”

“很好!我也算不忠不孝的,这命拿去吧!”

“公主!太子没要杀你……”

“他杀了四姐!”

我厉声打断绿池,握起双拳,才忍住那冲到脑袋的热意,但是气却喘得更厉害了,好像所有的感官都带了疼痛。

“四公主不能嫁过来,不然……”

“不然他太子的位子就不保了!现在改成谁了?”

“九公主。”很好!我咬着牙笑了起来,小九庄若茵,我们同父异母的妹妹,其实也是我的表妹,娘亲的亲妹妹的女儿,这层关系是亲的,他太子果然放心了,可是小九才十五岁!

“算起来,我已经没有任何作用,把我们一起杀了吧!”

“不能!二皇子说还愿娶你!”

“娶我?做什么?做皇后?”

一个志在千秋的皇帝,并不能容忍一个不光彩的皇后,但是后宫却能关住一个骑过墙的妃子、废妾、罪人。我连皇后都不要做了,又怎么稀罕一个妃子的玉牌,更不愿去当一辈子的疯子!

“太子说了,错不在您,是东乾的三皇子劫走了您,杀了他,就可以给二皇子一个交代!”

看着绿池不痛不痒地说完,执剑慢慢地逼近金鱼君,我不免慌了起来,姐姐啊!不要,求求你好说不成吗?!抖着手要撑地站起来,却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是金鱼君扔在地上的剑,脑袋的热意又涌了上来,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力气,我爬了起来,双手握剑,刺向绿池的后背。

一瞬间,耳朵嗡嗡作响,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看着手中还剩下的一截剑身,我全身都抖了起来,松开手,后退两步。

“公主……”

绿池转过来,一直没有表情的脸,此时终于有了痛苦的裂痕。剑从肚子穿了过来,此时鲜血顺着剑尖往下淌,绿池捂住肚子靠到洞壁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可知道,很早以前我就想杀了你?”原来杀人也会心痛,你是不是也这么痛过?我难过的笑了起来。

“公主……”鲜血从嘴巴冒了出来,绿池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我什么都看到了!绿荷是被你点了穴推进池塘的,我亲眼看到她连挣扎都不能就沉了下去,又浮了上来,好多好多的水泡,咕咕地响,在我耳边响了好多年!我的绿荷就这样没了,你说!我该不该杀你!你说!”

我又想起那年肚子绞痛的感觉,疼到周身寒冷,半夜还无法入睡,去寻绿荷,不想却听到一切都是太子的计谋,为了陷害涵妃,阻止父皇改立太子,赔的是我的绿荷的命!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目睹了一切,不能喊,不能叫,不然是不是已经和绿荷做了伴?做了伴也好,绿荷手暖,不会叫我冷了这么多年。

而结果是我装作一无所知好好地活到现在,我恨失去,更怕死亡!

“公主!如……如果……死的是……我,现在站……站在这里的……就是……绿荷……”

“不会!绿荷不会这么做!”如果是绿荷,我能下得了手吗?绿荷下得了手吗?我不喜欢想这样的难题。

“公主……您选过……生……和死……吗?”

“生和死?”一瞬的茫然袭上心头,但是看到鲜血从绿池的指缝间冒了出来,我终是清明, “我会选!绿荷也会,绿荷不会像你们一样无情无义!”

“小荷……选了死……所以……很幸运……”

“水芷是绿荷的妹妹对不对?又是为了太子的谋划,让水芷送死!也对,亲骨肉都下得了手,别人的命又算什么?!”一股悲凉窜上心尖,我已经无力去斥责。

“太……太子……从来……没有要……要杀您,现在……也……不会……”

“我也不会让他杀死的!”看着绿池满身的血,脸色已然苍白,突然心里又是一阵绞痛,松开双拳,跌坐在地上。“我要长命百岁,而你快死了!”

“死……?当初……死……的是……我,就……就好了……”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我以为她只是在思考要与我说什么,或是会流下痛苦的眼泪,可是那双从来就冷漠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直到垂下染血的双手。

周围安静了下来,连鸟儿都只是远远地叫唤两声。等手脚有了力气,我才走过去,理了理她的头发和衣襟,擦干净那张脸。做这一切的时候,脑中翻滚的全是她安静不言的样子。

原来,人活着,恨不休,人死了,一切成空,也许当初更恨的,只是自己!

将金鱼君扶起来,靠到石壁上,擦去嘴角的血,理了理发髻。那双好看的眼睛除了焦急也做不出其他的表达,眨巴眨巴地对我望着,突然就觉得安心,让恨的过去,怯弱也罢,自私也罢,活一遭为算!

于是,长长地换一口气,对那眨巴的眼睛笑了笑,忍忍吧!爱莫能助也!

突然外面飞过一群鸟儿,叫唤得很惊恐,我走到洞口,昏黄的光线里,看不到下方的动静,但是约莫能听到树枝的哗哗声,将洞口被踏倒的杂草往上扶了扶,还是回到了安静的那人身边。

“其实,我很怕死!”我笑了笑,伸手摸上那已经划伤的脸庞。

“我说过世界上只有一个我,丢了就再也没有了!”手指抚过那颤抖的嘴唇,平日总要与我辩,总要与我争,今日多想再听你唤我一声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点虐的了……

☆、劫后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大家都不死,我也跟后面排个队……话说我就是这么想的好多作者也是这么来着路被大家踩好了,妹纸们大胆地向前走……

“世上只有一个阿姝,所以不能忘了我!”闭上眼睛,做了一件想了很久很久、很多很多次的事情,吻上那对嘴唇,轻轻吮了吮,然后用舌尖舐了一下,没让我失望,很香,很美好!

就这样贴了一会,想把对方的唇形印下来,可是眼泪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于是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抖了好一会的肩膀,才轻轻拿起那双搂过我无数次的手,环到腰间,如果老去只要一个瞬间,这一个拥抱就满足了我的一世辗转。

女子爱哭是有道理的,因为泪水模糊了视线,就再也看不到其他,再也看不清分别。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捡起绿池的剑塞到金鱼君的手里,站起来走到洞口,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纵然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以前想哭的时候,吸一吸鼻子就能忍住,而如今,多么的不想哭,却怎么也止不住。

我说,世上只有一个我,你不能丢了我;可是我忘了告诉你,世上也只有一个你,我更舍不得把你丢了。我怕疼,我怕死,可是我更怕你不在了,若你不在了,还有什么会在?来世还能不能遇到,能不能爱上?一切都让我恐慌,如果你还在,只要你在,就好!

或是初见的一笑如仙,渡化了我的心,至此后,举世无双。

怀念你带我挥霍时光,多么美妙的韶华,笑过、疯过。

感谢你带我走过一片广袤大地,吹过风、淋过雨的日子更鲜活,而落魄、窘迫的时光剪成回忆,那么让我欢喜。

一起看过别人的故事:悲离、欢聚,一起经历自己的生病、惊险,有过贵为皇族子嗣的骄傲,也有过集市易货的平凡,唱过那么多的曲子,谱了我一段似锦繁华。

渐渐懂得没有尊贵的身份,在你眼里,我依然是耀眼的光芒,而你,亦然。

生和死的选择,是痛苦的也是甜蜜的。要面对我未知的死亡,而留你在这里挂念我,其实,我甘愿,有个人挂念我,真的很好!

如果你能看见我的背影,请记住你要的‘来世’曾住过这个剪影,只是剪影太单薄,装不下你说的地老天荒。

将洞口用杂草好好地遮起来,叹了一口气,我不贪,今生,求你安好!

寻着声音的地方跑了一段,抓住一颗低矮的树枝,用力折断,这出响亮的声音,然后折转方向往山顶攀爬,果然,那些声音都跟了过来,夜幕降临,月色朦胧,我看不到他们,他们自然也看不清我是几个人。

很难再辨别树枝和藤蔓,只知道一个劲地用手将挡在前面的一切东西拔开,也会被山石绊倒,爬起来就走也不觉得多疼。想不起走了多久,却突然不能再继续,因为眼前出现一块平坦的空地,再往前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往前走几步,果不其然,冰凉的风从底下吹上来,刮得眼睛都睁不开,这就是那美丽的王妃跳下的悬崖吧,只是追来的不是郡王,而是十来个杀手。

“公主?三皇子呢?”来人中间走出一个青年,见只我一人便收了剑。

“跳下去了!你可以下去看看!”我又往悬崖走了两步,风吹散我的发髻,伸手揽了一把在手里捋了起来。

“公主留步,这里很危险!还是和我们一起回富泽吧!”

“回去做什么?二皇子要娶我的妹妹了,难道要我去喝喜酒?”

“二皇子有令,不得伤您分毫,只要您回去,就不再责难东乾劫您之事!”

都是好好的明白人,怎么脑袋都像拧了劲似的,不仅要自己装糊涂,还要大家跟着装糊涂!顾捷对我一直是权宜之礼,非要加上些情感色彩,弄得我很是为难啊!不管是表达还是相处,我这个局中人都没有察觉到温暖和安全,而旁人怎么都说得好似我被捧成了他顾捷的月亮?可惜,皇帝要的是太阳的光耀,而不是月亮的冰润。

这一回去,我就算活下来,也是死了,死给了今生够不到的永远。

让我好生为难啊!这一为难,我就觉得不让你们为难,我更为难!

“恐怕,要让你们交不了差了!”笑了笑,往前一跃,强劲的风让我胸口发闷,耳朵满是尖啸,只知道自己还活在,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尖叫,也好,中午黄瓜吃多了,这会儿肚子有点不舒服,被自己的叫声吓到,说不定憋不住啊!

以前总会读到女主角坠崖,落入水潭侥幸不死,可我沾不得水,不是摔个稀巴烂,也是灌成个大水球,总之,休矣!

总是,我是真的不想死,也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没情敌,没误会,死了比鸿毛都轻。既然大家都不死,我也跟后面排个队。

事实上,我确实挂了!挂在从石头缝里生出的歪脖树上,这上辈子是做了多大的善事,才修来这样的善果,瞬间感激涕零!感谢祖宗,感谢老天!

树枝还在晃动,虽然心跳的厉害,但是没听到任何断裂的声音,不免又要涕零,感谢所有的苦难,瘦子真幸运!于是这种幸运让我吹了一夜的冷风、接了一晚的露水,在黑夜中等来黎明,又在晨光里盼到正午。

然后一个路过的樵夫唤我,任何语言都不足以表达我的激动,于是树枝又晃荡起来,这可吓坏了我的小心肝!我真的好想再活十七年,不!再活七十年!

上天注定我命不该绝,因为樵夫的声音就在我的脚下,壮了胆子往下一瞅,我是活该挂了这么久,大地就在足下一臂之遥!而我为什么不是头朝下挂着呢?看来我做人还是不够踏实!

于是我使劲挣了两下,咯吱一声,树枝断了,跌到地上也是件大幸之事,因为我一高兴,晕过去了!

醒来时,听到窗外孩童的嬉笑声,委实又晕乎了起来。转转脖子,动动手脚,长吐一口气,除了划了些伤口,没有缺斤少两,甚幸!

“姑娘,你醒了?”姑娘?摸摸脸,又摸到头发,是了,发髻散了,装得习惯了,还真把自己当个爷。

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粗布衣裳,头上扎着碎花头巾,虽然脸上长了些雀斑,但是笑起来,很憨厚,让人觉得亲近。

“大嫂!多谢相救!”虽清楚一定是樵夫所救,但情况不明之下,逢人就谢不折寿。

“姑娘命好啊!怕是从那断崖上掉下来的吧?还好孩子他爹瞧见了,不然怕是要晒死了。”

“多谢大哥大嫂!”

“姑娘怎么会从崖上摔下来?这山可高了,我们这很少有人翻过去!”

“贪玩,夜里没看清路。对了,大嫂,这里是哪里?”

“余家村,我们这都姓余。”

“呃!我是说这是东乾?还是泽西?”其实,你们姓余姓方姓圆,我都不关心啊!

“是啊!这里就是东乾,山那边是泽西,姑娘不是我们东乾人?”大嫂怀疑起人来,表情也是这么亲近,哎!我真不想撒谎!

虽然没有追兵,却同样没有了后路,太不安生!

“我是从京城胤川来的,绕到月息山游玩,不知道这里离京城有多远啊?离最近的城池呢?”

“这个?我还不知道京城在哪边呢?听说来回一次要几个月呢!不过青林城很近啊,路上歇一晚就到了,我嫁给孩子他爹那年,就是去青林做的衣裳。哦!我们这离镇上很近,一个时辰就走到了,我们平日都是在镇上赶集的。”

好吧!又是我想多了,以为问个路就能去找白金鱼,这山远水远的,甚是哀怨!

“姑娘,不要难过,等孩子他爹回来,你问问,再说你有亲人朋友一起吗?”

“我是和哥哥一起来的,还不知道哥哥找不到我,有多急呢?”

“姑娘不要急,太阳打西了,他爹快回来了!”

大嫂,这急不急是他爹回来也解决不了的!果然,胡子拉碴的樵夫大哥,咧嘴一笑甚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人家也只去过青林,不过知道京城要往南走,很远很远。他爹去过,可是老人家已经不在人世很多年!

☆、初遇玄音

作者有话要说:阿姝有弟子了,心里得瑟……余玄音的出场,我还是蛮喜欢的……先是低调相劝,害的阿姝哭笑不得……而后搬出后台,狐假虎威了……至于他的后台,也是奇葩……

这急也急不动,只能求菩萨求神灵,求金鱼君祖上庇佑,平安无事,逢凶化吉!

在这好心人家住了下来,全村都姓余,这一唤余大哥余大嫂,笑话可多了。余大哥叫余早生,说是他娘半夜肚子疼,天蒙蒙亮就生了,所以取了这名字,自此我便唤早生哥、早生嫂。

话说没大伤大病的,窝在床上也不怎么舒坦,穿了早生嫂的衣裙,用了早生嫂的头绳,吃早生嫂做的饭菜,这嘴短手软的就更不怎么舒坦了。于是帮忙喂鸡、喂鸭、喂猪,入得厨房熬米粥,下得田地挥锄头,和乡里乡亲的越来越熟,大家也阿书阿书叫得亲切。

早生嫂的两孩子性子偏活泼,姐姐小秋,七岁,天天顶两个麻花小辫,跑起来一甩一甩的,比我前阵子栓的兔子还可。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两个深酒窝,很讨喜。弟弟小冬,已经五岁,瘦瘦的黑黑的,很是调皮捣蛋,不怕早生嫂的巴掌,却怕早生哥的一声吼。第一天时姐弟俩只是盯着我看,这第二天开始,就开始让我不得清静了。

“姐姐,那山崖高得像是在天上,你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姐姐,你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你有没有爬到星星上面去,上面好玩吗?”

“姐姐,你是不是没有伙伴能玩,整天闷在家里,皮肤都闷得这么白?”

“姐姐,你是不是不会编辫子,头发这样散着不好梳的,我帮你编,可好?”

再强大的人也满足不了孩子的好奇心,但是能够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自从我拿出看家的本事,给姐弟俩讲了两个小故事以后,不管白天还是黑夜,身后多了两条尾巴。

早生嫂可高兴坏了,拉住我的手就说读过书的人有见识,让我教两孩子识几个字。这几个是多少啊?三个算不算多,一百个算不算少?其实,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识得几个字!没办法,十里八村中也没几个孩子能正儿八经地上得起学的。

于是我也不用下地干活了,握个树枝,在地上画画字就算一天了。为了不掉辈分,我让两孩子喊师父,一声‘师父’应一声‘嗯’。第一次收徒,内心充满了热情,东乾啊,老娘会给你好好把花浇!

晚上,两家伙早早地洗好,乖乖地爬上我的凉席,一人一把扇子,扇凉风,驱蚊虫。当然,这等优待完全是奔着听故事来的。我不仅讲了好些话本里的,还把和金鱼君一路的一些有趣的经历,编成故事讲。

听故事的,枕着别人的故事,睡得更香;可讲故事的,回想自己的故事,长夜难眠!

愿死别两相忘,勿生离两相望!

要是隔了生死,就没了盼头,可这不生不死的吊着,我心焦虑啊!

幸好六月底,早生嫂要到镇上给姐弟俩买布缝新衣裳,顺便把家里积了一个多月的鸡蛋卖掉。为赶早,天不亮就爬起来,也没什么好打扮的,洗把脸,就挎了一竹篮鸡蛋和早生嫂生生走了一个时辰的路!

买卖这回事,我也熟,帮衬个手,一会儿就卖完了。

“阿书,我的衣服,你穿的不是太合身,我们到街东的店里,也给你扯条布,做两套裙子。姑娘家,穿这么老气不讨巧。”

早生嫂为我拍拍肩膀上的灰,语气很是柔软。

“嫂子,白吃白住已经够麻烦的了,哪还能让你们破费?”这多不好意思啊!其实天气越来越热,我也甚是想要件凉快的衣裳。

“哪里的话,小秋和小冬跟你后面认字,可是承了你的大恩情,就是家里穷,送不起他们上学,两个孩子学点字,以后到镇上的铺子里当个算账的伙计也好,阿书,你就别和嫂子客气了啊!”

“那谢谢嫂子了!”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再捂下去,非长痱子不可!

刚挽起早生嫂的胳膊,要往街东去,三个小流氓光个膀子,挡在面前。

“哎哟!小娘子生得好俊啊!”当头的一个黑溜溜的,五大三粗,这牙一呲,我的胃开始闹脾气了,你这是长了多少年的牙垢啊?!我望了一眼,只得向上看,那快长到一块去的两条眉毛,稍微能下眼了。

“你们要做什么?”早生嫂举起竹篮,挡到我前面。

“走开!”痞子头一把推开早生嫂,凑到我面前,“小娘子跟我吧,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手掌大,就能乱推人啊!何况老娘是爱吃甜的、辣的、酸的、苦的,轮到你置喙?嘴太尖了!有口臭!

“各位相亲,救命啊!我与这无赖无冤无仇,他却要污小女子清白!”一屁股坐在地上,边喊边哭,小东西,老娘赖在地上不起来,谅你也不好下手,再说这里人多,我就不信没个爱凑热闹的!

“相亲们,救命啊!我是许了亲的,夫君出外谋生三年,我好好的等他归来。可这地痞无赖,不仅打伤我的姐姐,还要强迫小女子!”

早生嫂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就是傻愣愣地把我望着,哎!真是老实人,说句谎话不会死人的,但是说句真话就会死人了,不说话也好!

人群是越围越多,嗡嗡地议论开来,但就是没个来主事的,痞子一脸无畏,甚至蹲下来,要来摸我的脸了。突然一道朗朗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子,实在有辱圣贤之道!”

莫不是江湖豪杰?连忙转回头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梳着儒生的发髻,面相生得秀气,可是骨架子不大,手里没有刀剑,身后没有扈从,大哥,您喊着玩呢?

“滚开!大爷就是看上这小娘子了,关你屁事!”痞子直接啐了一口。

“朗朗乾坤,岂容你等无视王法?”

大哥,我都哭喊半天了,也没见个王法的影子,怎么,你一叫就灵了?

“哼!老子站在这,老子就是王法!”

看吧!王法这玩意儿也不应你!

三个痞子伸长个手臂,捏捏手指,看架势要展示痞子王法了。我不禁微微眯了眼睛,大哥,您还是去乘凉吧,伤了身体不好!

谁知青年叹了口气,不慌不忙地作了一个揖。

“在下乃是孟府的西席,不知这位仁兄要与我讲什么王法?不妨到孟府来吃杯茶水再叙?在下一定好生招待!”

哎哟!有后台?不禁认真地打量青年,文质彬彬,笑容笃定,手指虽然白细,但整个站姿很是利落清爽。

“你真是孟府的人?”痞子微微后退了半步,开始犹豫。

“这腰牌,这里还有人不认识?”阳光下晃过一个朱红的物件,逆光里,实在看不清何方神物,只知道痞子的气焰刹那间被收了去。

“小的有眼无珠,有眼无珠,还望先生莫怪!”乖乖,这孟府什么来头,连一个教书的都可以打名号?

“那你与这位姑娘的误会……”

“是的!误会!误会!”痞子连忙哈腰,“姑娘,对不住了,一场误会!”说完拍了两手下的手臂,三人就闪进了人群。

“姑娘,没事吧?”

“没事!没事!”一骨碌站了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对青年感激一笑。大哥,你的王法好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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