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以后出门要多加小心,余某告辞!”
呃……这就完了?那个大哥啊,你家孟府究竟什么来头啊?可有几国的消息,可有皇家的门路?望着那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人群,我无限惆怅!
同早生嫂打听,也只是知道这孟府是青林的大户,一个卸了甲的老将军,回归故里,做些兵器生意,后来儿子承了父业,在乡下的镇上建了别院,还叫孟府。孟府很有钱,十里八乡的路、桥都是孟府出资修的,名声好。
名声好,也不至于让流氓地痞害怕吧?奈何早生嫂也道不出其他了,我也就暂停了刨问。不知道孟府的院墙高不高,回头去窥一眼。
进了布庄,早生嫂拉着我让我随便选,在如此热情之下,我摸完了所有的布料,问清了所有的价钱,最后指了一匹淡蓝色的碎花布料。想着早生嫂那用手绢裹了几层的银钱,我这牙要咬得紧啊,挑不得,该将就!
我挑不得,可钱主能挑得啊,为小冬买了耐磨耐脏的粗布,就轮到为小秋的衣料犯愁了,小姑娘家,谁不爱花花绿绿的?谁不想穿得美美的?可这花样多啊,哪个才配衬?我跟后面点头摇头了很久,终于耐不住,借口眼花了,踱到门外吹风。
看这小镇上安宁的民风,怕是也不关心诸国大事的,但我和金金鱼这回闹腾得多风光啊,东乾城门不挂我,口里总要提提他们的皇子吧?于是,我又攥个劲,恨不得耳朵长个两尺长,这到哪能听到风好呢!
☆、少年阿峥
作者有话要说:阿峥是个奇葩,下回分晓
“咦,姑娘?”
“呃?”一抬头,这不是才救了我的孟府王法宣扬人么?这才一会功夫就又见面了,看来缘分不浅啊,这回不是空手了,人家手里拿着青菜呢!我这笑开了。“是先生啊,真巧!刚才多谢了!”
“姑娘太客气了,在下余玄音,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余先生,叫小女子‘阿书’就可以了。”
“呃,淑?”
“是行书、书记、书札的书。”
“哦!阿书,姑娘家取这名字倒是很别致。”
“不及先生的‘玄音’深慧,‘老子’之学在于‘玄’‘虚’,万物生于虚,‘音’生于心。”
“阿书姑娘能识书?”
青年激动地把我望着,那表情真像是他乡遇故知!不过老娘卖弄到现在,可就是为了引你识得知音啊!于是我笑得腼腆了些。
“自小就识书了,先生在孟府教书,阿书不才,在余家村也教着几个学生。”
“阿书姑娘居然也授书?快别唤‘先生’了,折煞我也,叫我玄音便可!”
事实证明,共同语言这东西是多么的重要!这不?马上辈分就平了!
余玄音请我到斜对面的小茶铺,要了一壶茶,深深地感叹了一通为人师的不易与满足。
原来余玄音生在这镇上,长在这镇上。算是书香门第,家里在青林开了几间书屋,几代人也都在大户人家做西席。余玄音收的徒弟是孟府的少爷,因少爷心性要强,胆子又大,爱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搅得青林人见人躲,便被孟老爷子送来这乡下别院,自然西席也一并送来了。这几日孟老爷子生辰,孟家少爷回去祝寿了,余玄音也落个清闲,买买菜,自己开个小灶。
啧啧!这少爷被送来乡下,定也不会一时就变得安生,那些个流氓,怕也没少吃苦,刚才可是瞄到他们腿抖得厉害。
当然,余玄音也是护短的,我才刚刚问一句孟家少爷不听管的么,人家西席就抿了嘴。我赶紧转移话题,跟后面也编排了几句我那两学生的不听话,顺便就打听起了外面的事情。
不过很快我就失望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完全就是用来形容余玄音的!除了孟家少爷的学业,这西席的心思就放在自家书屋上了。同我讲了老长一段的买进版权,折扣销售,捆绑出售等等。又介绍了达官贵人爱收集哪些人的字画,著作,甚至还讨论起了现在广大读书人除了读圣贤书,爱看哪些故事传记。
我一边听一边揉额头,金鱼君的行书当真值得收藏?那为什么我们卖兔子,而不直接卖字呢?!
“阿书,今日相谈甚欢,没想到这里还有你这样有学识的姑娘,你怕不是本地人吧?”余玄音长篇大论一结束,就绕回来打听我了。
“我本是京城人士,前些日子到这里游玩,不小心与哥哥走散,便留在此处。”
“啊?可寻到你兄长了?”
“实不相瞒,我们遭遇了歹人,我失足落下山来,幸遇余家村大哥相救,可是哥哥却至今生死不知!”焦虑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个人说上来半句,不免心有戚戚然,连声音都哽噎了。
“这样吧,后天阿峥就回来了,到时我帮你向他打听打听,附近可有落难的外地人。”余玄音急个神色,却也不懂如何安慰人,只能给我添些茶水。
“那我怎么寻你呢?”
“到孟府报我名字即可!下人不会为难你的。”
这时早生嫂终于选好了布,一脸满足地出得店铺,我便同余玄音道了别,与早生嫂进了隔壁裁做衣裳的店铺,量了尺寸,约定后天来取。
这两日有个盼头,觉就睡得安稳了,最大的烦恼就是钱,去京城,就算我用两只脚走,可也要吃喝穿住啊!愁死个人了!
将怀里的玉佩拿出来摸了无数次,又无数次地塞回去,现在当了肯定是不再危险,可这带着我体温,维系我那么多牵挂的东西,越来越不舍了,其实,留在身边的,这便是唯一的。
到了取衣的日子,好不容易说服早生嫂,鸡窝要扫,猪窝要铲。又交代了两孩子把新教的诗背熟,才自己一个人出得门。走到镇上,取了衣服,就直接奔向孟府。
门口的家丁听说要找余玄音,一脸的不信,但还是进去问了,出来后客客气气地将我带进去,但是那脸色甚是奇怪。
主院门里植了一排青竹,似乎有人在练剑,依稀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来不及细看,随家丁进了相连的偏院,不再是单单一排青竹,而是四周不挡了门的地方全是葱翠的竹子,余玄音就坐在竹林中的石凳上,手捧书卷,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
“阿书来了,上茶!”
家丁看了我一眼,老大不爽地出去了,旁边立刻走来灵巧的丫鬟,茶水上的很细致,甚至放了糕点,但是瞄我的眼神,还是让我发毛。
莫不是,这余玄音我是碰不得的?好吧,我邪恶了!喝口茶水,洗洗肠道。
“玄音,你说的阿峥可回来了?”
“回来了,再过半个时辰就会过来,我已经和他说过你的事情了,别担心!”
“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书,你可读过这本书?”
说完将手上的书卷递过来,我刚伸手去接,斜刺里突然伸进一只手,直接抢了过去。
“什么书?怎么不带我看?!”
呃?一手持剑,一手握卷的少年站到我和余玄音中间,那望过来的眼神,冷冰冰的。不过少年发丝微乱,额头的汗还粘了一缕发丝,没有系腰带,白色的衣衫敞开了一半,露出左边锁骨和胸口,尤其是喘气时,胸口的汗珠慢慢滑下,好生涟漪!
我咳了一声,将视线转到余玄音身上,西席好脾气地将少年的衣襟拉了上去,也咳了一声,转头望向我,只是一直平淡的脸上多了些无奈。
“这是阿峥,我的弟子!”继而又对少年介绍,“这就是我昨晚说的阿书!”
“这方圆百里连只落难的狗都没有,更别说人了!你哥哥定也无事,你可以走了!”少年冷冷说完,就将书卷塞回余玄音的手里,“今天就教这本书!”
这孟家的少爷脾气怪大的哈,这撒完了,可不代表我要买账,坐下来,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走累了,先歇会。
“平日里教你背一句诗,你都要和我磨蹭一天,这本书有三十篇记,二十篇传,你今天真的要学?”
余玄音接过书,直接扔在桌上,也坐下来喝茶。
“怎么?你怕我学不来?”
“不是我怕,是你要肯学才行!”
“你怎么还不走!”少年不接话了,话题直接跳到我身上,顺带将剑指向我。
“阿峥,不得无礼!”
余玄音拉住少年的手,奈何少年一挣,差点没坐稳。
“你是我师父什么人?孟府不欢迎你!”
“我和玄音是前日结识的朋友,我来这里,是有些事情与你师父相商。”我尽量说得语气平淡,虽是差不多的年纪,但是要是站对了地方,我比你还嚣张呢!孟府算什么?老娘以前可没听过!
“我说了,最近这一带没有任何落难的人,你哥哥怕是回京了,你可以回家去找!”
“不会的,我哥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假如回去了,也会让三皇子发榜文寻我的,一定是你搞错了!”
“三皇子?”
“嗯!哥哥和三皇子是最好的朋友!”
“三皇子怕是顾不上你兄妹的事了,听说金北的六公主意外身亡,三皇子悲伤过度,一病不起,现在还躺在皇宫里呢!”
少年,虽然你的嘴角带着不屑,态度很是傲慢,与我非常不善,但是我统统原谅你了,没有比金鱼君还活着更让人满意的答案了。
“没关系,三皇子好了,就会找我的!”
“你这女子还真蠢!三皇子已经求皇上列兵泽西边境了,眼看着要打仗了,只怕更顾不到你!”
呀!怎么这么闹腾的?!我一个人大活人生生被你们说死了的,都没跳脚,你们这是有多大的怨念啊!
“玄音,你能收留我吗?我能帮忙誊书,记账,写书都成。”
闻言,余玄音甚是愉快地笑了,点点头。可是少年噌的一下,脸气得通红,一剑挑翻桌上的茶盏。
“不行!这孟府我说了算!”
“阿书,你就到我的书斋帮忙,可好?”
“好……”
我这话音还没落,少年又挑翻了茶壶。
“好!好的很!都要和我做对!”言罢,直接走了出去。
望着院门,我拿起那本书卷,慢条斯理地翻了起来,少年,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横来错缘
作者有话要说:一大早看新闻,皇马1比4同样被德国战车,轧成渣渣,心里平衡了……果然是我大巴萨的好基友,一辈子啊……今天写到第二本的第六篇:竹马青梅,同尘与灰。觉得自己太虐了点,前五篇,和谐也是心酸,失去却也心甘。觉得自己超脱了……这本快完结了,下本等我全部写完,就贴上来,亲爱的看客,莫要丢下我,点个收藏作者……我是小透明,正在成神的道路上,披荆斩棘,当然,脚痛的很……
“你这弟子是性情中人啊!”不就是一本诸国历代名士的传记么,这也能较上劲?!
“哎!是被老太爷宠坏了,六年前我进了孟府开始教授他学业,在这之前已经被他气走了五个西席。”
“看来是你脾气好,六年都没气到!”
“也不是!阿峥是个好孩子,就是……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唤来丫鬟重新上茶水,然后只顾低头品茶了。
看来是有各种辛酸了,这故事我不爱听,也就不缠着问了。最近胃口还不错,不想吃酸也不想吃苦的。
“玄音,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可曾成家?”
“呃……”终于抬起头,木讷地看我。“这还没有!”
“那不对啊,你没有定亲?”
“有的,前年姑娘家父亲来退了亲。”说完又低下头喝茶。
“那孟少爷今年几岁?”
“十七。”
果然和我同龄,细细地回想了刚才那少年的神情和话语,脑海中颇有些想法,啧吧啧吧嘴,决定讨论我的大事。
“你家书斋,帮工的工钱是多少来着?”
余玄音估计是在等我问孟家少年的问题,没想到我转了话题,微微愣了愣神,才答道:“一两一个月。”
一两?那我岂不是要做到后年,或者大后年才有路费!到时我不仅是被‘死’了,怕是被‘腐烂’了,我家夫君怕不是‘一病不起’,而是‘眷侣成双’了!
事实证明,我假装矜持,是为了陪衬你的不要脸,你要是要脸了,我还矜持个什么劲!所以,这事要急,要狠狠地急!于是我拧起眉毛,急得对面的人多伸了一根手指。
“阿书,如果你来书斋,我让账房给你多加一两。”
二两?那也不行!
“这个……我手也不勤快,怕是帮不上什么,不过上次听你说读书人也爱看些言情小传,这个怎么赚钱?”
“哦!小传、话本啊!每月也会卖出去十几本,只是些青楼女子和富家小姐爱看,再有就是些不务正业的公子少爷打发时间,不赚钱!”
这让我惆怅了!原本还想着搜刮脑袋里的各类故事,编编攒攒成册子,看来,我又想偏了。
“不过书斋里卖的最好的是诗词,歌姬花魁都愿意高价来买,往往是有价无市。整个青林没几个人会作词,而家门有训,不得做这些淫词艳曲,不过也有个别填词填的好的,会通过书斋来卖些钱,买酒喝。”
“填词?”我一拍大腿,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也会填词,这青楼小曲的,我会!”
“阿书……?”估计是我太激动了,吓得西席瞪大眼睛,张个嘴吐不出话。
咳了声,赶紧又坐回去,尽量让自己装得平静些。其实啊,您早说啊,我真拿手!
“我以前喜欢研习词曲,曾填过一些词,也卖过好价钱。”
和金鱼君一路上唱曲,填了无数的词,这不算假话,至于卖价钱,纯粹给自己镀金。
“这个……?”
“借我笔墨,我现在就写一首给你看看,然后再谈!”
一同去了书房,执笔写了一首“十三豆蔻不识愁,执书相问,夫子笑不语。十四得许俊秀才,自裁嫁衣绣枕巾。十五绾发披霞衣,红烛燃尽,日上人未醒。画眉贴妆见公婆,公婆直赞佳姻缘。三年长子能绕膝,浅吻怀中,幺女笑如花。五年抬头不见夫,问遍邻里在瑶楼。七年红颜抬进门,夜长话短,相顾两无言。借酒斟杯杯不停,才解愁字原如此。”
余玄音将词捏在手上,叹了三句好,这让我的心稳稳地着了地,有了用武之地,自然要好好张扬,又写下两首,约定五五分账。这厢生意谈妥了,吃了便饭,便神清气爽地告辞。
刚走到前院,一个白衣少年仰头跨进大门,后面跟了一众家丁小厮,直接拖进一个人,那人一进门就噗通跪在地上。
“峥爷,小的是瞎了狗眼,小的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那是府上的先生,但小的真的没有为难先生啊!”
“还狡辩!”白色少年回身一脚将那人踹倒,声音甚是冷厉,吓得我要走过去的腿,慢慢收了回来。
“峥爷饶命,峥爷饶命啊!”这立马爬起来就抱大腿的身手,了得!
“说过见到我孟府的人,就绕道走,怎么?你没长耳朵!”说完又是两脚。
人家不是没长耳朵,是耳朵长反了!啧啧!少年,你的肝火烧得真旺,怎么就让这流氓给撞上了?那腿长得真好看,我瞅了两眼后,自觉地转开眼睛,咳了两声,说实话,我家夫君也是长腿来着。
“你怎么还没走?”少年闻声转过头,脸更黑了。
“哦!正走着,有热闹,就凑上了!”
“都是你!没事你调戏女子做什么,不然师父也不会认识这个女的!”可怜的小流氓,又挨了一脚。
“他不调戏女子,难道调戏男子?”
“……”少年哑口了,但那气得起伏不定的胸口,配着白衣长身,甚是有着男子的气魄,哎……可惜了,长得这般英俊!
对美少年眨眨眼,心情甚好地走出孟府,身后又传来流氓的惨叫,其实,挨几脚是轻的,假如调戏的是余玄音,啧啧……
回到村里,早生嫂家的院子里坐了几个小媳妇、大姑子,正一边聊天一边咯咯地笑,看到我,咯咯地更厉害了。我这不明所以的一一打个招呼,搬个凳子,坐下帮早生嫂剥毛豆。
“阿书,在我们余家村可习惯?”隔壁家大婶,放下手里绣了一半的鞋面,笑着问我。
“嗯,习惯了!”
“我那住在村口的堂弟,老四,你可认识?”
点点头,昨天还帮早生嫂家挑了两担水,生得瘦弱,居然那么好的力道,卷起裤管,就挑起水一次未歇地送进水缸,印象深刻的很。
“我那堂弟脸皮子薄,嘴巴又不好使,但是心热,怕你一个姑娘家不习惯糙活,整天巴望着能给你帮个手。”
“我们阿书读过书,自然跟我们这些做粗活的不一样,拿笔杆子的手,肯定拿不好镰刀了。”早生嫂插上话,我张了张嘴,只好跟后面呵呵地笑了起来。
“可姑娘家的到了年纪,总要嫁人,还不是要忙一大家子的活计!老的小的,够操碎心的!”余三虎子家的媳妇也插了进来。
“是啊!不过我们老四可是个会疼人的,我奶奶在的时候,就是他每天送饭送汤,连洗脚水都是烧好了拧过去的!”
“哎哟!这谁家姑娘要是嫁给了你弟弟,这不就是享福了吗?”余三虎子家媳妇直接走过来,拿走我手中的豆夹子,“阿书啊!要嫂子说,姑娘家一辈子就图个好归宿,既然在这里也住习惯了,不如就让你早生哥嫂做个主,挑个好小伙嫁了,安安心心过日子!”
我这刚要张嘴要说话,又被隔壁大婶打断。
“是啊,阿书也是好姑娘,我们家老四也是个好小伙,绝对不敢叫你受了委屈,怎么样?早生媳妇给拿拿主意?”
“阿书……”
早生嫂一脸为难地看着我,一圈的媳妇小姑子也放下手中的活计,等着回话。而此刻我不为难了,终于□了话!
“恐怕不行,我定过亲了!”
闻言,几个女人都灼灼地望着我,也不抢话了,明显地有股子失望的气息在周围飘荡。
“我真的定过亲了,不久我就会回家成亲的!”
“那有我家老四好吗?”大婶还是不放弃。
如果知道是你们的三皇子,还会拿来比吗?我甚是惆怅啊!相处了这么久,都是老实人,叫我怎么答?是伤金鱼君的面子好,还是伤你们的里子好?
“我们阿书既然都说了亲的,这事就不提了啊!”最后还是早生嫂打了圆场。
几个人又扯了会话,眼见着该回家做晚饭了,才散了去。早生嫂唤来姐弟俩,把新衣服递给他们,两孩子高兴地捧回房试穿去了,我闲来无事,洗了手,帮忙收衣竿上的衣服。
“阿书,今天让你为难了!”最多就是盛情难却,却并没有难堪,大家都是好心,早生嫂却是一副让我受委屈了的歉意神情。
“嫂子,没有的事,我订了亲的事连你都没说。”
“其实,我知道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会在穷乡僻壤过一辈子的,就是嫁人,也要嫁个门当户对的,是嫂子们心大了,没看清。阿书,别怪大家嘴碎啊!”
“嫂子,不会的!这是没有缘分。”
于是,细细地同早生嫂说到天黑,无非是哥哥已经无事,过些日子定会来接我,而我也不能耽误人家好小伙子之类。
事实上,拒绝不想要的感情,世上最好的借口便是无缘无份;惋惜想要而不得的感情,世上最好的理由是有缘无份;追忆得而复失的感情,最好的感叹便是曾经拥有。
第二日上午,那小伙子又来帮忙挑了两担水,也帮屋后的小花家挑了一担水,我抬头望了望天,然后教了姐弟俩‘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典故。
☆、撮合师徒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阿姝闷在肚子里的话:莫怪!我不是没带过孩子么……将筷子敲到碗上叮叮响,才有所收敛……师父在此,眼睛长脑勺去了?!第一次教学生,自然是有疏忽,是有欠缺,你们不能等我不在的时候说嘛!恼火!……
就这样一边教姐弟俩识字,一边盘算着怎么去京城,日子慢悠悠地过着。还真没一个人出过门,以前和金鱼君一路,从来没有过任何担心,现在却真愁上了。
做个女儿家打扮,铁定会劫!
做了男儿装扮,撞上个特别爱好的,一样被劫!
文不能著书,武不能……,不不不不,我压根没武,这如何是好?!
愁上这厢,就顾不得其他,五日过去了,大多的时间都坐在院子门口,白天数蜻蜓,晚上数星星,依然没个头绪。
这日刚把豆子剥好,准备淘米做饭,小秋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厨房,拉住我的手就往外拖。
“师……师父,你相公找来了!”
我这心一咯噔,连围裙也不解了,和小秋跑到村口,左右看看,然后很想哭。真是思出病来了,先不说小秋不认得金鱼君,就说人家躺在皇宫,如今还不知道能不能爬起来呢,怎么会来到我面前!
我们不隔生死,却距之千里,落满心头,千般离愁,诉不尽相思。
闭了闭生疼的眼睛,拖动无力的双脚,站到那辆扎眼的马车前,对车上更是扎眼的人叹口气。
“大少爷,来吵架的话请回,心情不佳,恕不奉陪!”
冷冷的少年从车上下来,也不答话,直接踱到旁边的树荫下,乘凉!
“阿书,近来可好?”
温和的声音从车帘里传出,然后青衣的余玄音走了出来,微微一笑,清淡而儒雅。其实,我家金鱼正经地笑起来的时候,比你还好看!
“玄音?你怎么来了?”
树荫下传来哼的一声,我望了望,故意对那冷个脸的人挑挑眉毛。
“阿书,你的词卖掉了,我来给你送银子的。”
余玄音递给我一个钱袋,里面沉甸甸,我连忙打开,倒了一个出来摸了又摸,银子!
“这么多?”
“是啊!词写得好,我才让人送到书斋,第二天听雨楼的花魁买了一副去,第三天一早就来把剩下的两首都要了去,顺便说月中还来讨几首。”
乖乖!遇到金主了!好姑娘,你只管要啊!
“成啊!我再写几首,你带回去?”
“以前是玄音小看了阿书,惭愧惭愧!”
儒雅的人弯腰作揖,这让我瞬间受用无比,连忙邀请中午在早生嫂家吃饭,余玄音也不推辞,跟着小秋就往村里走,我将钱袋捂在胸口,刚要迈步,却看到树下的少年,如果之前是冷冰冰,现在就是恶狠狠了!我这是掘了你哪辈子的祖坟?
“走吧!加双筷子,不麻烦!”
“不用!”
啧啧!不用?你的眼睛怎么总是往那青色的背影瞟去!
我也望了望那背影,哎!很修直,但是没有我家金鱼的气质,在客栈住一间房的时候,他半夜爬起来去茅厕,我还偷偷盯过他只穿贴身衣物的销魂背影呢!等等!我又走神了!造孽!转过头往少年凑过去。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可听过?”一张皱眉的脸,就知道你没文化,我又好心地凑近些。“回去翻翻越人歌,定能明白我的意思,你的师父也会明白!”
说完,自顾自地回家去多淘了一碗米。早生嫂一见来了客人,也不多问,直接去鸡窝抓了几个鸡蛋,又和小冬捉了一只最大的公鸡,等做好毛豆烧鸡、青椒鸡杂、空心菜和菜叶汤,孟家少爷迈着长腿也晃了进来,对早生嫂点点头,径自坐到他师父旁边。
于是早生嫂又添了一副碗筷,招呼大家吃饭。
小秋和小冬趁等饭的功夫,已经和余玄音熟络了起来,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西席,自然讲的东西更符合小家伙们的兴趣,两个小人儿在吃饭时,还一个劲地说要跟着先生多学习,我将筷子敲到碗上叮叮响,才有所收敛。
师父在此,眼睛长脑勺去了?!第一次教学生,自然是有疏忽,是有欠缺,你们不能等我不在的时候说嘛!恼火!
突然桌下的脚被人踢了两下,谁还嫌我不够堵的?正要低头去看,却见对面的美少年扯了嘴角,甚是得意。
咦?
我抬起脚就踢了过去,却不想正低头吃饭的余玄音蓦然抬起头来,望望我,又看看憋住笑的美少年,一脸的疑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夹了一个翅尖,放在嘴里嚼得咯吱响。
吃完饭,我背了五首词,又将其中的字和典故做了释义。两姐弟又闲不住,每听一句总要问些问题,倒是美少年拧个眉毛听的用心,但那频频转走的余光,分明表示了醉翁之意。
待日头偏西,师徒二人才辞行,美少年临上车时终于悄悄靠过来。
“这些无病呻,吟的东西真有那么好?师父好像很喜欢!”
“因为没病,才能喊得出来,这真要有个病,往往是脉脉不得言的!”
“什么意思?”
“你病得不轻啊!”
“……”
望着那远去的马车,我想我也是有病的。
两姐弟倒是浓浓的不舍,还追着小跑了几步,赶忙拽住两孩子,人家又不是你们的爹!
“师父,先生他什么时候再来?”
“师父,先生讲的狼来了的故事很好听!”
“师父,亡羊补牢的故事也很有趣!”
“师父……”
果然,我是有病的,总是讲些男子和女子的情爱纠葛,而每个年龄段有每个年龄段的思维和接受能力,我这个岁数的时候,还认为太监和宫女是一样的存在呢!
哎!莫怪!我不是没带过孩子么!
但是,徒弟们,我总归也教了你们半月有余,总归也是出自儒林豪门,你们师公最恨弟子不给师门长脸的,于是,我决定洗心革面,正面做人,拉了两只小手往回走。
“我也会讲小动物的故事,比先生讲的还有趣!小马过河,猫捉老鼠,要不要听?”
晚上,带两孩子躺在院子的竹床上,望着夜空,讲了小时候嬷嬷们给我讲的故事,本来还记得不清晰,但是越往下说,越是能想起更多,原来孩童时候遇到的东西,虽然不会经常想起,可总是好好地待在记忆中。
事实上,小时候拥有的一切,在无形中是一生久长;而长了岁数之后,却连用生用死发下的誓言都能轻易忘记!
越人歌,女子往往用来对心仪的男子表白,可轻易地攻城掠地,更别说它本来就是男子对男子表达的经典了。想必美少年已经吃下一城,因为才过两天,就命人驾了马车请我到镇上的酒楼吃饭。
这是何等的荣幸啊!难得这么礼遇,我要给足颜面,之前美少年可没少刮我脸面。于是,烧了热水,洗过澡洗了头发,换了新裙子,梳顺了头发,才姿态蹁跹地上了车,虽然我是看不到自己的走势,但是那家丁等得满脑门子汗,弯腰奉承的笑脸让我很受用。
进了包厢,美少年没有站起来相迎,却也不似之前冷冰冰的疏离,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来了?坐吧!”
你不跟我客气,我也不能跟你生疏了是不?于是一屁股坐下。
“山有木兮……”
“你们到外面去!”美少年打断我,直接将家丁撵了出去。“你怎么看出来我对师父……”
“掐指算的!”我将拇指和中指捏到一起,架在桌面上。
“……”
就我在话本里爬滚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你一见我就巴不得抽筋拔骨,吃肉饮血的憋尿脸,而黏在余玄音身上的眼神却是如糖似蜜,脉脉如水。我的眼神好使的很!
何况你家下人们的眼神也很好使啊,生怕我抢了你的菜,其实吧,你的菜塞牙!
“这种事情,寻常的很,不用藏着掖着,大丈夫,要有所为!”
“哼!谁敢说半句试试!可是师父是读书人,我怕他……”
“那你有没有对你师父念……”我对一脸愁苦的人儿眨眨眼,你懂的!
“念了!今天早上我练完剑,正好听到师父在品析你的词,于是我就走到师父面前,全部念完了。”
“你师父怎么说?”是不是很感动?或者是不知所措?再或者是见鬼了的神情?
“师父……师父什么也没说,让我今天把‘蒹葭’背会。”
呃……‘蒹葭’和‘越人歌’是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耍我!”
“大侠,我不敢!”我不是不敢,是不想!这一个卖书的遇上一个卖兵器的,一个儒生碰上一个耍武的,还师父与徒儿,虐心虐肺又虐肾的事情,你懂一个期待看好戏的人的心情吗?哪有心思给你出岔子?!
“哼!”
你别耍脾气啊!再说耍脾气多幼稚!我喝了一口茶,故作深沉。
“感情的事情嘛,太容易了就不靠谱,人们也不会去听诵传扬,一切要循循渐进,慢慢来!慢慢来啊!”
“怎么来?”
☆、抢小姨子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出差,当天来回……瞬间觉得累……还没买高铁票……
“相信我,我是过来人,再给你支一招。”闻言,美少年又收敛了臭脸,一副有屁就放的神情。
“读书人讲究情致,你不如送些他喜欢的东西,书画、棋谱、茶具、乐器,随便挑!”
“能行?”
为了我这个谋士顺利上位,我用父皇他做父亲的名义发了誓。
冤家宜解不宜结,易结不易解,如果你知道了对方的秘密,且又为他掏心挖肺的谋划,这就易解了!
两倍小酒下肚,美少年的舌头不灵光了,开始吹嘘自己的武功,以及自己兵器了,于是我也顺着摸上去。
原来孟家老二,也就是美少年的二叔,在京城做守卫统领,是大皇子的部下,自然也识得三皇子。果然,这皇家门路越是牢靠,才有家财万贯的生路。
三皇子是被亲侍带回皇宫的,伤心欲绝到闭门不出,连大皇子都镇不住,皇后每天坐在床前开导,各地的权贵商贾也搅动脑汁,送些东西来讨好三皇子,谁让他大哥最疼这兄弟呢,于是孟家当家的把美少年最心爱的宝剑和香鼎贡了上去。
被剥去了心爱之物,自然要叽歪了几句,讲到三皇子,这不食男女情爱的美少年骂完人家夺人所爱后,也感叹了几句三皇子用情至深,金北公主死而无憾之类。我扶了好长时间的额头,憾尚不曾有,但是怨却是极深的!
回到村里,姐弟两到外面疯玩去了,我又坐到门槛上,数了好久的蜻蜓。晚上也没有心情讲故事,望了好久的星星一个劲地发呆,银汉迢迢,得相逢,才胜似人间。
不知道哪片云彩路过你的屋顶?你一抬头就望见的是哪颗星星?
不出三天,卖词的银子又到了,这次余玄音将钱袋交给徒弟,嘱咐再作几首,就打发美少年送来,我随车来到镇上,两人又关包厢里合计起来。
“不顺利?”美少年一脸的郁色,让我难安啊!
“送了!”
“送了什么?”
“一副大皇子的山水画,一副三皇子的行书,一副前任丞相收藏的棋盘,一把爷爷珍藏的瑶琴。”
乖乖!你家真有钱!你喘的气不是一般的粗!人是不能选择出生的,换以前,我肯定要嫉妒!
“那你师父有什么表示?”
“没有!”
“那些东西呢?”
“师父收了起来!”
呃!收起来不叫表示?就算这叫表示,也表的不对盘,看来礼物还不够称手啊!
“要不就再送点别的!你家铺子里总有些好的玩意吧?”
“师父根本就拿不了刀枪,送不出手!”少年断然拒绝。
“啧!你不会送些小刀、短匕的小玩意?防身用的!”
“管用?”
为了稳固我情场智者的地位,我用皇爷爷的名义发了誓。
转眼到了七月下旬,中间美少年是各种珍藏版匕首,限量版短刀,连各路英雄的飞镖,都挨个搜罗了,可惜余玄音依旧照单全收,依旧不置一词。这可急坏了美少年,时不时跑到村里唉声叹气,又时不时地把我接到孟府共谋大计。
我还是很高兴自己没有给太师和少师丢脸,填的词越卖越好,听说京城里都开始唱我的词了。小金库里已经一百多两,还将姐弟两送进了学堂,无事一生轻,就越发喜欢到镇里溜达了。
自从和美少年搭上了,两人经常出双入对在镇上各街各巷里晃荡,就连看到一朵花,一条毛毛虫,都会争论能不能当礼送。
余玄音出门碰到过我们两次,笑容还是那般清雅,但是脸色总有些颓废,难不成收礼这么伤神?这么说来送礼的就理亏了,我和美少年也就尽量避开与余玄音碰头,只是要写词的时候,才踱去书房。而每当我和美少年就词句的引用争论几句后,总发现余玄音不知何时已不在身边。
每次出现这种情况,我又会故意留在孟府吃上一顿便饭,当然,西席总是胃口不佳。看看!收礼的迟早要手软,也是件不幸的事!
好不容易攀上美少年,我自然少不得要打听皇家的情况,而结果就是如今的我瘫坐在门槛上,无精打采地看了两天的大豆,理由很简单,我嘴贱啊!
前两天两人把玩一把飞镖,美少年说是泽西某位大侠爱用的,我便问了泽西二皇子的婚事。太子许了顾捷九妹,我是知道的,可是不晓得金鱼君抽了哪门子的风,硬要太子把九妹许给他,言辞很激烈,意思很明确,态度很坚决:金北九公主肖像六公主,可慰藉心中缺憾!
你令堂的!真把小姨子当做姐夫的贴心小袄了!老娘不仅要罚你跪洗衣板,还要让你跪到站不起来!
先不说九妹真的和我相像,就说泽西二皇子也不会应啊!直接一句,九公主势在必得,绝不会再出岔子!
这大皇子骂,皇上劝,皇后哭的,没一个顶事,最后甚至闹出以死相胁!大皇子一甩袖,便给驻守金北交界的将军下了令:操练!
郁结啊!以至于昨晚做梦,都梦到金鱼君,狠狠地撒了气,不仅跪搓衣板,跪酒坛子,还跪珍珠,一粒都不准露出来;不仅不让吃鱼头,连鱼尾都不给碰!可是醒来摸摸那块玉佩,觉得这还是罚得轻了,我还要将他放到水池里泡两天!
再等下去,我就升级做大姨子了!于是,一早爬起来,就和早生嫂说了要走的事,可惜没个具体的路线,又不知道如何保障安全,愁的心窝子疼!
疼归疼,戏终归要看完的。当孟府的马车来接我时,我还是拍拍裙子上的灰,上了车。
这次美少年不再是为情愁苦的破落相,而是被人烧了尾巴的公鸡样,我一进门,就被地上的各种瓷片吓了一跳,左右看看,丫鬟小厮统统缩个脑袋,而余玄音的半片衣角都没见到。
“阿书,师父让我向你提亲,他说我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少年的眼里满是血丝,拳头捏得咯咯响。
“你师父是不是搞错了,我们?”
“师父说,我们总在一起,说话投机、年龄相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我不好意思,他可替我向你说亲!”
“你师父忒的可恶了,我可是订了亲的,再说过几天我就要回去找我夫君了。”哎!当刺一样地晃了这么多天,可不就是等这股子醋酸味?!西席啊,你反应能再迟点么!
“那我去和我师父说,你是订了亲的,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等等!说了也没用,看来要使用世上最无往而不胜的绝招了!”
打消的念头可以再起,但是断了的念头怕是接不上的!我对美少年招招手,待他的耳朵凑过来。
“这一招,最好使,使得好了,你万事都省了!”
“快说来听听!”
“嗯哼!直接推倒吧!”
“……”美少年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惊吓。
看吧!没见识!
“越是不动声色的人,越是口味重,既然文的武的都不吃,也只有这调调能凑合了,怎么样,你会不会?”
“会……会啊!可是师父不从怎么办?”
“你一身武功白练的,不会打晕,不会栓起来?说不定你一个撩拨,你师父就乖乖地从了!”
“当真?”
少爷啊!我家金鱼君虽然身材修长,可是秉性绝对是一个滚远滚远的坛子,和你扯上事,他还不知道要吃多少的醋。我可是会心疼他的小胃的!
于是,我用老庄家祖祖辈辈的名义发了誓。
☆、笙歌同行
这厢得了致命一招,美少年就吩咐一众下人烧热水,拿澡豆,点熏香,备新衣。我望了望天空,叹息好久,你是去□,不是去献身!再说天还没黑,你就要行事?
美少年定了主意,精神甚是亢奋,揉揉两顿没进米水的肚子,当即要请我去酒楼大吃一顿。我们刚走到主院门口,偏院里恰好走出一道青色的身影,后面跟了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娇娘。
“阿书,你在正好,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这是……”
“送客,孟府何时可以随便进入了?!”果然,美少年立马黑了脸,狠狠地盯着那美娇娘。
闻言,美娇娘走到前面来,笑脸盈盈,正正经经地施了一个礼。
“小女子名唤笙歌,是来寻阿书姑娘的!”
哦?找我的!少年,你别紧张,跟你师父没关系!连忙从师徒间压抑的气氛回过神,细细打量了面前的丽人。一身浅红纱衣,细腰薄肩,明目含笑,双眉修长,一股英气和坦然在眉间,完全无视美少年的无礼和责难。
“姑娘找我何事?”如此妙人,我便客客气气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