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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洛林 当前章节:147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59

事实上,再高贵的身份,也装不下我们肤浅的人格。

二月刚到,泽西的使节就来了,父皇让太子接洽一切事宜,虽是失了第一个孩子,但太子的气色是相当的好,笑得也相当的风流,对我也甚是关切,给了我两本精装的新版话本,顺道递了一封信,来自白鱼君。

内容也就洒洒几个字:后位为聘,娶汝为妻。

红蕖伸头看了看,对我眨眨眼睛笑了,太子也是一脸笑意,愣是让我莫名地红了脸,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将信往怀里塞,却碰到玉佩,只好塞进袖子。

“阿姝,二皇子是真心待你的,我也放心了!”

“阿姝舍不得!”话说我们交情也不深,可是想到远行千里,几时才能再见?况且太子对我也的确照拂,思及此,我不用装也是一脸委屈,是真的难过。

“为兄也舍不得,以后为兄会去看你,如何?或是想要什么东西,捎个信,为兄差人送去。”太子摸了摸我的头,头顶传来暖暖的感觉,这一瞬鼻头酸酸的,我胡乱点点头,心想有个哥哥真好。

“再过两天就二月初六,我送你出城,泽西派了礼部侍郎来接亲,徐将军会护送你到边界,你且放心。”

“嗯!”

“对了,东乾的三皇子要去泽西做客,和你同道!”

“啊?”我尚没抓住重点,只见得太子的眼神忽的有些复杂。

“此人行事肆意不羁,也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阿姝且离他远些,别落了话柄,皇家最容易招人诟病。”

“阿姝明白!”

“人言可畏,这段时间,白锦钰在京中的名声也不好,还是能避就避!”

什么名声不好?!太子殿下您是妒忌呢,还是嫉妒呢!想当初名门贵女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要钻进你的东宫,您老倒好,三千弱水,只饮王良娣。京中怨女无数,都缩到闺阁伤心落泪。现在贵女们悬崖勒马,蓦然回首,发现柳暗花明,自是往这一村里钻。

堂堂太子也是普通人啊,趋之若鹜的不屑一顾,潘然觉悟时伊人已远。

我依旧点点头,配合太子的叮嘱。

嫁妆,不是我要烦恼的,早年几个姐姐出嫁,父皇贴了不少,但是这几年,地方藩王上贡的也不少,自然没道理寒碜我。

而我在竞秀宫也住了几年,平日收罗的东西也不少,弄了几个箱子,也不知道怎么收拾,风筝有四个,都还半新,图案是我自己想出来,找宫廷画师画的,带上带上;鱼缸有三个,里面的金鱼是我从金鳞池偷偷捞来的,带上带上;那个太子从昭南带回的贝壳风铃,带上带上;那套磨破了嘴皮子才从太子讨来的茶具,带上带上;这段时日各宫娘娘送的绸缎水粉,带上带上;那个古琴和棋盘看上去老旧的,就算了。但是,珍藏的所有话本是一定是要带上的。

绿池不做一言地将我挑出来的东西收拾到箱子里,而红蕖帮我拣着话本,细细抚平折起的书角。

“公主,这些有些旧了,这些都是精装的,这些是昨个太子殿下新送的,要不要分开放?”

“是啊!呐!把这些旧的放箱子里,这些裹个包袱,我们带进马车里看!”

“好!”

挑出精装本,我突然一个激灵,狠狠拍了下大腿。

“在泽西,谁给我弄话本?”

我望着红蕖,红蕖停下动作,也直愣愣地望向我,我们对望了一会,又不约而同地望向绿池。

“太子会差人送来。”不做表情,清清淡淡一句话,顺利让我松了一口气,很好!我总不至于去缠着白鱼君要话本吧。

公主是多么矜持的身份啊,肤浅也是种骄傲的内在,还是多憋一些时日的好,怎么说也要等坐上了扛把子的位置,才好伸伸手脚。

作者有话要说:春天花会开……

☆、骚人同行

离宫前一日,到父皇、皇后、贵妃等处分别请了安,又给自家娘亲上了香,着实有些累,晚上睡得忒香。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坐在床上想想,心里没个踏实,又说不上哪里不踏实,有种空荡的感觉,让人疲软,甚至有些恐慌,就这么嫁了,莫不是还要来个矫情的踟躇?

拜别父皇和各宫妃嫔,贵妃和几个妃子都红着眼圈,一边对我说些祝福的话,又立马转过头去对父皇泣诉不舍。我也不好意思当作不见,只好抽抽鼻子说几句挂念。

五姐入夏就会下嫁状元郎,如此算是郎有意妾有情的一对,这段时日经常来竞秀宫同我闲聊,一起伤怀了时光飞逝,再也不是放纸鸢的小女孩了。虽然素日该叮嘱的都已经说完,但五姐还是拉着了我的手,将贵妃送她的胭脂塞进我的手心,那红了的眼圈和垂下的眼泪让我不免想哭,吸了吸鼻子,好好地抱了她一回。

四姐的眼睛也是红的,却是紧紧咬着嘴唇,显然并不情愿来此一遭,我们互望一眼,发现无话可说。

送嫁的徐将军和迎亲的泽西徐侍郎并马立在皇宫门口,从窗帘看去,并没有找到金鱼君的身影,不是说同路吗?这厮忘了时辰?

太子领队先行,我和绿池、红蕖坐在车里,听到道旁人群的恭贺声,很好奇,偷偷掀了个缝。看到人们的脸上洋溢的喜悦,眼睛渐渐的有些模糊,刚刚在宫中的离别,那情景像是高高的云彩,风一吹,就没了影子,可是这里陌生的场景,却像是浓厚的雾,有一种沉沦的厚重,我怕雾大迷路,吸吸鼻子放下窗帘。

行到城门口,太子掀开车帘交代几句,深深看我一眼,就打马回宫了。我眼瞅着最亲的亲人的背影消失在人海,无限伤感。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进耳朵,举目望去,一群年轻女子围住一个白衣的男子,有的拉住男子的衣袖,有的挽住手臂,有的甚至扯住了腰带,一群人拉拉扯扯往这个方向涌来。

“白公子,你怎么突然就要走?”

“白公子,你说要给奴家做首诗的!”

“白公子,阿妞舍不得你!”

“白公子,带上妾身吧,妾身做妻做妾都可以!”

“白公子,你说话不算话,说过要带小女子赏荷,这荷花还没开,你就要走!”

“白公子,你几时归来?我家郡主在等你!”

“白公子,我家小姐说非你不嫁!”

还当是谁呢?竟能一次搭上这么多人,原来是久未谋面的金鱼君!

我依着车门思忖,瞧瞧!人家的离别怎么就这么凄美,才开春就伤春了,看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两眼泪汪汪,声音悲戚戚!

看着看着,胸中的那口气居然顺了,啪啪地鼓起掌来。

红粉里的那条鱼挣脱出来,一下跃到马上,身后卫军连忙横枪拦住情深意重的可怜女子们。

“多谢各位相送,白某告辞,后会有期!”这厮抱抱拳,然后打马走到我车前。

“好久不见!公主越发的明艳照人!”

“登徒浪子!”在金鱼君不解的呆滞间,唰的一声放下车帘,你令堂的,衣襟跑偏了,腰带也松了,连发带都歪到一边,和你那红粉知己们再好生拉扯拉扯,干脆把衣服都脱了,公主我倒是也想一睹春光!

一路上都被打点好,只要停下,必定食宿周全。因太子有过交代,绿池又寸步不离,每次只要看到金鱼君有过来的趋势,我势必要转身故作不理。其实我憋的慌啊,骨头都被无聊钻了孔了,全身没力气。不管是和金鱼君吵吵架,还是动动手,都是迫切的愿望。当然,空想!

我很自觉,可有人就不是那么识时务,这才出行几天,屁股就长疮了。

“哎呀!大地回春,却不见个花骨朵,真困!跟你们六公主商量一下,我能到马车里躺一会吗?”

“啊!这就□寒料峭啊!冷死爷了,哎!和你们公主商量一下,让我进去躲个风,行不?”

“这道真不好走,爷的腿都磨肿了,跟你们公主再商量一下,我就到车辕上坐会,成不?”

……

金鱼君叉腿坐在马上,在前面嚷了一天,泽西的徐侍郎果然重礼节,知进退。左一句‘君子不得私相授受’,右一句‘男女授受不亲’拦在前头。我合起刚读完的话本,递给红蕖,然后打个哈欠,拉起窗帘,瞅了瞅。

“春暖花开,微风和煦,风景,还是在车上看起来舒服!”

第二日,金鱼君购置了一辆宽大的马车,宝马香车,风骚无比,总是挤到我的车旁,甚至伸出手来掀起我的窗帘。

“我说六公主啊,在里面不憋气吗?像这样,看,不仅能休息打盹,还能吹风赏景,多自在!”

眯眼瞧了瞧,原来是将窗帘整个卷起,钉在车壁上,挺有头脑的哈,于是我对帘外喊了一句。

“来人!”

“也要这样钉起来?喊人多麻烦,我让唐俊来弄,他熟络,唐俊!”

“来人!”

很好!徐侍郎直接将我的马车赶到前面,然后左右都围了士兵,自此金鱼君就挤不上来,丢在了后头,不过那嗓门依旧响了一路。

“今天天气真好啊,适合坐在外面晒太阳,哎!小风徐徐,小草轻轻,唐俊,把那朵野花摘来,爷看着喜欢!”

“哎呀!唐俊,等到了前面的城池,给我买两个会唱曲的姑娘,爷略感寂寞了!”

……

第十五日到达金北和泽西的边界,徐将军和守关的张将军带着全军对我行个礼,然后打开关卡,再行个礼,关上关卡。这就算是交接仪式吧,算不算此后没有金北六公主,只有泽西二皇子妃?

红蕖低个头,握着装满金北边界土壤的荷包,一抽一抽地哭着。绿池依旧不做表情,只是掀了一角窗帘,把身后望着。

我也望了望远处的天空,离人不言广寒怨,只问东风何处归。

又行了十日,才到泽西的都城富泽,白鱼君带人迎在城外二十里。很好,比城门口又多了好几条街。

“公主辛苦了!” 统共也只见过几次,过了一个新年,似是过了一个空白的年轮,竟记不清这张脸。哎!来到此处,我尚算是个贵人,多忘事也情有可原。

“哪里,徐侍郎照顾周到,再说贵国景致甚好,一路饱尽眼福了!”

“现在就去驿馆休息,明日带你进宫洗尘,后日就带你好好看看我富泽景致。”白鱼君笑得志得意满,实在是和初见时判若两人。

“多谢!只是这马车委实让人劳顿!”何止是劳顿,简直是拆骨抽筋,能给我来定轿子吗?

“那很简单,我们骑马回去!”白鱼君弯了腰,伸出手来,我愣愣地望着那修长的手指。

“于理不合……”

“这里是泽西,民风开放,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那只手似是鼓励,又往我面前递了递。

咬了下嘴唇,终于伸手握住。突然手臂上一道力传来,就被拽上了马背,坐到了白鱼君的身前,周围传来喝彩声,我循声看了看,人们脸上都是赞赏之情,并无半点惊异和鄙夷,于是稍稍放了心,调整了姿势,好好坐着。

“泽西欢迎公主!”白鱼君轻声说到,气息喷在耳边,莫名有些慌乱,我不敢回头,只能在人群里乱瞄。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到眼前。

“白某不请自来,不知道顾兄是否介意?”金鱼君端坐马上,摇了摇扇子,笑得一脸漫不经心。

“三皇子远道而来,泽西定会好生招待,请!”身后的人斜过身体抱了抱拳,打马开道,金鱼君回了礼,也拽了缰绳,跟在我们身边。

瞥了他一眼,并行的人对我眨眨眼,眼睛亮晶晶的,我又没骨气地紧张了起来。作孽!三月芳菲不及何郎敷面!

等等!这厮是不是对我有意?不然干嘛左一次右一次地妄图惑我!虽不曾给自己招来桃花,但别人的桃花,我连什么颜色都是知道的!

公开追求的话,到如今也没听到一句深情表白!敢情是想来拐我的?可惜,公主我为了远大抱负,还真的不能从了你!你求我啊!想到这,我又得意了起来,挺了挺背,再次瞥了眼金鱼君,对他挑了挑眉,结果,这厮愣了神。

泽西果然和金北不同,还没进城,就能看到许多百姓立在道旁,连声道好,姑娘妇女还能捋了袖子推板车,看的我是目瞪口呆。进了城,居然能看到一些深闺小姐们带着丫头小厮逛街,此时仪仗走过,纷纷对我笑了起来,不对,是对我身后的白鱼君,以及旁边的金鱼君!

泽西果然是好地方,大街上可抛媚眼,亦可表情意。我再也顾不得人们的鼓掌和道喜,呆傻地望着富泽的街道,以后可以出来买买饰物,吃吃小食,看看美男,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直到进了驿馆,白鱼君关切地询问我是否疲累,我才回了神,点点头,看他吩咐好一切,出了驿馆。

作者有话要说:3W字了,好快……

☆、初见公婆

驿馆建在城东,一个大厅,紧连的是一座主院,南北相对着两排厢房,主院左右各有后院,分别是厨房,储物,和守卫的住处。

这一天的所见与平日的差别实在是大,我的脑袋壳子有些晕乎,扶着红蕖的手往右边厢房走去,身边突然响起了笑声。

“公主,锦钰觉得有件事甚是有趣,可想听听?”又是这张脸,又是这般促狭的笑,让人直觉没有好话。

“不听!”

“哦?不听那我就直说了,公主总是喜欢走神,锦钰实在好奇公主在想些什么。在金北大殿上,锦钰见公主独自出神发笑的样子甚是有趣,今天在泽西又看到公主呆愣愣的走神,更甚有趣!公主可否告知心中所想何事,也让锦钰沾光,也乐一乐?”

你令堂的!三天不吵,你就当我只吃青菜豆腐了?没油水了!不过本公主这次不动武,就和你斯文一回。

“三皇子,若苇也觉得有件事情甚是有趣,只是今天刚刚想出个头绪,想讲给你听听。”

“我听!我听!”这厮摇了摇扇子,靠在走廊的墙上,一脸的期待。

“话说,三皇子莫不是以为若苇居在深宫,不懂江湖的雕虫小技?”

“此话怎讲?”

“三皇子跟到泽西,难道只是觉得若苇有趣,要一探究竟?”

“不然呢?”

“若苇已许了泽西,三皇子还是收敛了心思是好!”

哈哈哈哈……金鱼君放声大笑,还捂了肚子蹲到地上,那脸整个的是戏嘘。

“公……公主莫非以为锦钰爱慕公主?实在抱歉,锦钰知己遍天下,公主凶悍的性格,锦钰是望而却之,实在不敢不敢!”

“你……我哪有凶悍!”

“公主知,锦钰知。”

“……”我愤愤地瞪着对面得意的脸,好吧,有仇就报,再结不难,果然又结上了!

头一次赴泽西的宫宴,而且又是主角,自是要好生拾掇。穿了正式的宫装,又在脸上涂抹一番,还真别说,贵妃送的胭脂果然好用,衬得我都被自己的笑容醉倒,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看到红蕖开心的笑脸,我很满意!

哪里想到刚出房间就看到一尊大神,着实让我那热腾的心凉了一半,这跟出门踩狗屎是一样一样的心情。

“啊!锦钰还是第一次见到公主如此妆扮,嗯!大气美丽,端庄风雅。”

“多谢!”夸得我那凉掉一半的心迅速回温,抖抖衣袂,径自往外走去。

“等一下,我昨晚认真想了想。”金鱼君伸手阻拦,俯身盯着我的眼,近在眼前的面容,让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衣袂。

“我还真的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

“我是诚心要喝公主的喜酒,难得遇到一个有趣的人,我们交个朋友,这样回去可以讲给母后听。”

“……”

“哎!一起一起啊,我也赴宴的!”

不理身后的人,直接跨出大厅。谁跟你攀交情,爱喝喜酒就喝好了,回头让红蕖弄包毒药,公主我不仅仅是手痒了,牙也不对劲!

白鱼君身着墨绿色的长袍,英姿勃发立在马前。今天改了宫车,我抚了抚太阳穴,还是钻了进去,其实真想说,要不是走过去不上台面,我真愿意使唤自己的双脚。

泽西的皇宫建筑和金北相差不大,最大的不同是最上面的尖顶,延向墙壁的四角长长地突出,屋脊上雕刻了飞禽走兽,很是细致,宫前也不用汉白玉雕饰,台阶下直接摆了香炉,绕过香炉就是宴会的大殿,此时坐满了人。白鱼君领我进入,直接引见了泽西的皇帝皇后。

我屈膝行了礼,然后直直立在殿中,任由四周的眼光打量。泽西的皇帝不老,可是脸色苍白中泛些青灰,一看就知道是大限将至。而皇后却异常年轻美貌,直到走过来拉起我的手,我都没有在那张美丽的脸上找到皱纹,连痣都没有,笑起来,浑然一种雍容的气质。

看来金北的水不及泽西养人,等我到这岁数也如这般精致就好了,女子最爱被夸天真烂漫,那是说明没有长大,谁愿意一长大紧接着就老去?

“若苇公主生得如花似玉,又恭敬知礼,本宫看着就亲近。”

“多谢皇后夸奖!”讨好婆婆是门大学问,以前那套装乖卖巧肯定是不能搬上来了,但凡夸赞,一律承了再说。

“若苇公主远道而来,泽西照顾不周,还望见谅!”

“皇上,您这是见外了,以后都是一家人,自然不会委屈了公主!”皇帝到底是虚,说上一句话就气喘吁吁,皇后也不以为意,娇嗔地回了皇帝一个笑容。

“泽西的风土人情,若苇很喜欢!”

“喜欢就好,无聊的话就到宫里来玩,我宫里种了好些花,也够赏玩的。捷儿要帮他父皇处理政事,只有等抽了空才能陪你走走,泽西比金北暖和,如今桃花开的正好。”

“嗯!”

皇后又问了些吃住上有什么不适应的话,我自是礼貌地一一回答,好不容易叙完了话,回到座位上,手心已经有了汗意。这门新学问,我还是要多琢磨琢磨,拿出金北女儿的全部谦和羞怯,又要兼顾一国公主的端庄,你泽西开不开放还是与我没关系的啊!

喝了一口茶,一抬头,只见泽西皇后已经和对面的金鱼君聊开了。

“早闻东乾三皇子年少有成,英俊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乖乖!这泽西的民风,皇宫都是敞开了吹的?

“皇后娘娘谬赞了,娘娘才是一如传言的貌比嫦娥,您莫不是才二十岁?”得了!这风也吹开了登徒浪子!

“三皇子莫要说笑,我这半老徐娘哪里还担的上这样的比拟,倒是我那淘气的女儿,才是真的风华正茂,唉?妍儿怎么没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穿大红衣裙的姑娘大步走了进来,身量娇小,约莫和我一样的年纪,头顶盘个发髻,脑后的头发梳成四条小辫子,弯弯的眉毛,圆圆的眼睛,配上微尖的下把,整个水灵灵地能开出花来。红衣姑娘走到泽西皇后身边,挽起皇后的手臂贴上去。

“母后,妍儿这不是来了么?”很清脆的声音,甚是动听。

“就知道贪玩,来,见过东乾三皇子!”

“白锦钰?二哥回来和我说起过你!以前母后总是说二哥是天下最好看的皇子,现在怕是不能说了吧!”

“妍儿,不得胡闹!”虽然这泽西的公主直直打量白鱼君,连兄长都拿出来调侃,皇后也只是笑着嗔她一眼。

“正是白锦钰,这位想必是贵国四公主吧?”

“是啊!我是顾妍,三皇子可以叫我妍儿!”

“那白某自当遵从公主之意。”

“三皇子是第一次来泽西吧?不如让妍儿陪着在富泽城转转,这里没有传说的东乾的大海和岛屿,却有不同的景致,妍儿平日里就是活络的孩子,哪里好看,哪里好玩,她可比捷儿他们清楚多了!”

“那就有劳公主了!”

“哎呀!叫我妍儿啦!”金鱼君只是笑着,对于美人的娇嗔也没个反应,奇怪了!刚才你不是答应人家姑娘答得甚是爽快?这还没转个身,就不认了,我嗤了一声,刮了金鱼君一眼,低头喝茶。

“你就是我二嫂吧?”

“呃……咳……咳……”姑娘,大庭广众的,非要把一国公主呛得捂嘴咳嗽,眼泪直流,多掉价!我很哀怨!

“妍儿,不得无礼,这是若苇公主!”一直不作声的白鱼君终于把自己当回事了,解围后,安抚地对我笑笑。

“若苇公主,可不就是我二嫂!”说完,小辫一甩,挤到我身边坐下,对白鱼君做个鬼脸,转过身就拉起我的手。

“二嫂!今晚就住我宫里了,晚上我给你说说二哥的事情,可好?”

“啊……?”

“好不好?我给你讲讲二哥欺负我的事情,以后你可别让他欺负了去!”

“我……”

“公主车旅劳顿,妍儿别闹,改日你再同她讲。”我向白鱼君投去感激的一眼,您今日的英雄形象瞬间高涨。

“是啊!妍儿过来,你看你二哥都心疼了!这以后有的是机会叙话。” 皇后对顾妍招了招手,笑得很是宠溺。

我不甚自在,平日里拿别人做乐子,今天被别人拿在桌面上开玩笑,果然是遭了报应!

红衣姑娘终于去磨蹭她娘亲了,我才得以舒口气,拣些肉末慢慢嚼了起来。

因这泽西皇帝的身体扛不住,宴席便早早的罢了,白鱼君兄妹领了我和金鱼君到花园散步。我慢慢地与白鱼君平行走着,在席间吃得不怎么爽快,也就没心思开口。而走在后头的金鱼君和顾妍是聊得甚欢。

“钰哥哥,明日我带你去听风阁,那里的布置最有情致,面向千柳湖,还有游船!所有到京城来游玩的人,不去一次千柳湖都不叫来过富泽!”声音果然是清脆的好听,可是人家什么时候改姓了顾?‘钰哥哥’三个字听得人不舒服啊!

“哦?那锦钰有幸要去游览一番了!”

“到了晚上,还有人会在湖里放河灯,可好看了!”

“哦?那我们也去放几盏?”

“好啊!好啊!母后说河灯是可以许愿的,能许好姻缘!”

什么好姻缘?!你母后是为你对金鱼君瞧对了眼,这男未娶,女未嫁,再来个门当户对,怎么也能搓出姻缘来,再使劲揉揉,那就是好姻缘。有娘的孩子就是舒坦啊!

“呼……”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累了?”

“呃……”白鱼君正一脸关切地望着我,我立马回神。“还好!”

“不如这样,明日我处理完政事,就去驿馆接你,带你去游湖。”

“好啊!”想想就欣然点头应了,还有一个月才到婚礼,这婚前找点时间相处相处,以便了解对方,婚后总会吵个架,到时摸到软的地方,好好捏捏,也能举案齐眉。

其实,只有过不下去的人,没有到老不白的头。

作者有话要说:没话说,下一部的进度很慢,天气不好?

☆、腹黑刁难

白鱼君将我们送回驿馆时,夜已黑透。让胃依了心情的结果是,饿的找不到北,吩咐了厨房有什么上什么,便坐到大厅里等宵夜。金鱼君打一进门就皱个眉头在出神,连问他是否要吃个宵夜都没听见,于是我就心安理得的没给他叫一份。

半盏茶的时间,一碗馄饨放在了我的面前。真香!刚吃了一个,金鱼君就坐到我旁边,敲了敲桌子。

“我的呢?”

“你有吩咐吗?”嘿嘿笑着,吱溜一声喝了一口汤。

“哎!我说你一天不和我置气,心里不踏实,是不?”

“是啊!”又是一个馄饨塞进嘴里。

“我和你有仇?”

“应该是有的!”这肉馅足啊,我鼓着腮帮子点了下头。

“该报仇的是我!上次你还把我拉进水池,泼我水!”

“你先泼我的!”吱溜一声,汤也是满满的肉香味。

“我怎么就惹上你了!”

“哦!书上说,这叫孽缘!”又一个馄饨来祭我的五脏庙。

“是够造孽的!”

“嗯!”吱溜一声,点头赞同。

“对了,阿姝是你的小名?”

“嗯!你怎么知道?”终于抬起我被馄饨深深吸引的眼睛。

“在金北,你这样自称过。”

“哦!”好吧!这汤里面还放了鸡丝!

“阿姝……阿姝……,很顺口,我以后就这么叫你阿姝!”

“噗……咳……”今天醒来就该翻黄历的,上面一定有说勿食汤水!

一边眼泪汪汪地扶住桌角,一边俯□体去咳嗽,娘亲啊!水都咳到肺里去了。

“咳……咳……”擦了擦眼泪,顺了顺胸口,待要找罪魁祸首理论时,馄饨已经被这厮吞得干净,连汤都不剩!

“你怎能这样?!”

“好阿姝,我也饿了,那么多你吃不掉!”

吃不掉?再来一碗试试!我拍了一下桌子,正要去拉金鱼君的衣袖,这厮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赶紧往房间走去,腿长就是好,可以走的身姿摇曳。

其实,我不是要发脾气的,只是想提醒,碗里有老娘的口水啊!

翌日一大早,泽西四公主像朝阳一样照进了驿馆。我本来是要睡到中午的,奈何后院的师傅们甚是勤快,天才亮就打水铲锅灰,我自是没办法睡了,爬起来后,又难免有些起床气,此时坐在大厅的桌前挑着豆花里的小葱段。

“二嫂!还在吃早饭啊!”

姑娘啊!在金北,这个时候我还没起床呢!

“嗯!你也吃点?”

“过会儿吃,我来找钰哥哥的。”顾妍不用我招呼就往后面的厢房跑去,扯开了更大的嗓门。

“钰哥哥!钰哥哥!起来了吗?”

没有人回应。

“钰哥哥!钰……”

“走廊左边,第二间。”指了指金鱼君的房间,继续挑葱花。

“钰哥哥!钰哥哥!我们去听风阁吃早饭!”

“钰哥哥!你起来啊!”……

真有耐心的姑娘,吵得我连挑青葱的心情都没了。

“红蕖,我们回房,让厨房给我下碗面条吧!”红蕖这么好脾气的姑娘,也皱了眉头,点点头,到厨房吩咐去了。

扔下手里的瓷勺,揉揉耳门往右边走去,才走两步,就听到吱呀一声,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金鱼君语气绝对不善。

“公主,天才刚刚亮!”

“都亮了一个多时辰了!走吧,我订了包厢,不用排队的。”

“哦!那就是尚早!”

“不早了,我还饿着肚子等你呢!走吧!”

“这样啊!唐俊,去拿热水来,我要洗漱。烦请公主稍等!”

“爷,您不是一直洗冷水脸吗?水昨晚就打好放在房间里了。”

“嗯?”金鱼君的脸色像憋了尿似的,那眼睛就没好好地睁开过,唐俊噌的一下站个笔直。

“爷,我懂您的意思了,是要洗澡!呵呵,属下这就去打水。”金鱼君闭上眼睛点点头,然后转身,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而泽西的公主一脸不明就里,还傻傻地站着。

姑娘,还是别想那听风阁的早点了,赶快让厨房给你热个包子吧,别等一会只能喝水垫肚子。金鱼君压根就是有意晾着你呢,你说你干嘛这么急匆匆的,看看,驿馆屋梁上陈年的灰都让你吼了下来,老娘耳朵也还没缓过劲呢!

整了整袖口,进了房,示意绿池把门关好,这要是放进个把人来,我的起床气也憋不住了。

吃完面条趴在床上翻了一个多时辰的话本,期间泽西公主敲过对面几次门,守在门外的唐俊总是这么回答:

“公主稍等,我们爷洗漱一向很仔细。”

我也被敲了一次门,坐在门外绣花的绿池直接用公主在小憩的理由,挡了回去。我放下手中的书,爬起来从门缝往对面瞅了瞅,又推开后窗,窗下是草坪,外面是一排杨树,然后就是粉白的围墙,树与围墙之间有条小路,用目光比了比,这小径与对面的屋后是否想通?这绕过去会不会被发现?手又有点痒,嘿嘿,这次只是想看看,你是在澡盆里睡觉,还是在床单上洗澡。

踮了踮脚,准备往窗台上坐去,就听到对面开门的声音,怏怏地拍拍手,关了窗户,又瘫回床上。

造孽!你再洗一会啊!

“钰哥哥,好了吗?”顾妍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早上的气势,可怜的姑娘,饿不?

“啊!锦钰让公主久等了,实在是锦钰的失礼,这就走吧,还能赶上吃早点吗?我请客!”

“去吃午饭也一样,听风阁的兔肉是全富泽最出名的,钰哥哥去尝尝吧!”

“好啊!锦钰也早有耳闻,百闻不如一尝。”

“走吧!”女人对吃的永远都拥有最大的热忱,刚才还有些闷闷的声音,一下就变得愉悦清脆。而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白鱼君啊!什么时候可以大驾?其实,我也百闻过这闻名遐迩的兔肉。

幸好我们的泽西二皇子是很讲信用的,我草草用了午饭,才躺床上小睡了一会,就被红蕖唤醒。

“公主,二皇子在院子里等你呢!”

“我想好了,我吃鱼肚子!”

“公主,什么鱼肚子?”

“……”

我的好红蕖,话说我刚才做了个噩梦,至于为什么梦见吃的还叫噩梦,而不叫美梦,完全是因为我无辜地梦到了金鱼君。

那是一处青山绿水的人间仙境,那是一个天蓝风和的晴天四月,金鱼君挽起裤管和袖口,站在溪水中捉鱼,且不论鱼有没有不长眼睛,往他手上钻,就说说我已经在岸上拾了好些时候的树棍,柴火熏得直流眼水。

“白大侠,您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咱还是去挖个蚯蚓,要不逮只苍蝇也行,我经常在我家的金鳞池钓鱼,保证一钩一个准!”

“你且看好,当年我游历江湖的时候,经常这样捉的鱼!”

“哦!难道正好都是瞎了眼的?”

“嘘!来了!”

话音才落,金鱼君弯下腰,双手探进水里,哗啦一声,一条筷子长的鱼被举了起来。

“怎么样?大侠我这身手可不是吹的吧?”

“白大侠果然神功盖世,天下无敌,快扔上来!”兴奋地扔下烧火的棍子,操起用来穿鱼的长竹竿,跑过去。

“等等!我鱼头,你鱼尾!”

“呃?为什么你吃鱼头,我要鱼头!”

“这是我捉的,自然是由我先分配。”

“你鱼尾!”

“鱼头!”说完还用手抚猫似的摸摸鱼头,这下我不干了,抡起竹竿就往金鱼君的手臂打去。

噗通,白大侠作势往后躲去,却脚下一滑,坐在了水里。

“鱼!鱼!别让鱼跑了!”

“你到底要不要鱼尾?”坐在溪水中间的某人一脸坚决地把我望着,掐住鱼腮按在水里。

“……”我才想到鱼肉都在肚子上啊,我怎么犯傻要去啃骨头?!刚要改口,就被叫醒,可不是噩梦么!

“红蕖啊!鱼头好吃吗?”

“小时候,一到年底,娘就会炖鱼头豆腐,虽然没有什么肉,但是汤很好喝!”

“嗯!去叫厨房炖个鱼头。”

“……”

这次没有马车,也没有骑马,和白鱼君并肩走在街上,很多丫头小姐的眼神火辣辣地缠在身边墨绿色的人儿身上。真有这么好看?我也转过头去,白鱼君的脸色几分疲倦,眉头也拧了劲在,一句话都不说,我本着体谅日理万机的当家人的原则,也一句话也不说。

还好上了游船的时候,当家人终于元神回壳,叫了茶水点心,同我说些千柳湖的景点。

站在船头,可看见环湖的大概样貌。所谓的千柳无非是堤岸上种了清一色的垂柳,到底有没有一千棵,尚未可知。如今的时节,万条垂下似风裁出,倒影入湖如墨晕染,勾起我的骚情,哦,太高雅了?那平实些,是勾起我吟诗造句的情怀。

听风阁是座三层的酒楼,立在南岸柳树后头,在湖上能看到二层和三层的琉璃瓦,夕阳里,像是羞红了脸的姑娘。湖的东、西、南景色相似,唯独北岸靠山,近处的山势略高,隐约能看到山顶橙黄的围墙。

作者有话要说:一周了……

☆、暗动情愫

“那是无尘寺,泽西的皇家寺院。”白鱼君手扶栏杆,遥遥望着北岸,余晖里那脸色终是缓和了。

“难怪香火旺盛,这个时候,还能看到有人上山。”

“自然,历代无尘寺的住持方丈解签都是最灵验的,你看!上去的大多是妇女和青年男女,很多都是求签解签的。”

“姻缘签啊,我也会解,四姐和皇后归省的时候去求过签,我碰到了,顺便帮四姐解解,她们都说和庙里和尚解的一样!”

“哦?那明天我们也去上个香。”

“好啊!二皇子可要抽个好签,若苇解的可都是好签!”

白鱼君一脸自信地笑了,乖乖,这湖光山色与人面相应,好应景!好应景!

船在湖中走了一会,对面迎来一条甚大的游船,船沿系着粉红的丝带,天将将要黑,船舱里已经点了烛火,好不亮堂,丝竹声和女子的歌声从对面飘来,隐隐有男子的叫好声。我和白鱼君不得不停下对话,向船上打量。

离的近了,看到了熟面孔,这不是金鱼君的贴身侍卫唐俊么!我当是谁这么放荡呢,这条鱼不仅仅好好的在湖里游,还游到一群美人鱼中去了。

唐俊也看到了我们,匆匆转身进了船舱,不一会儿,金鱼君就摇摇晃晃地出现在对面的甲板上。

“二……二皇子啊!来人,放……放踏板!”

两船靠上,走了上去,抬眼一看,船舱里席地而坐的美人有十来之众,各个轻衫薄裙,素手纤肩,或抚琴、或吹箫、或跳舞。难怪男人都说花酒好喝,这等香艳,我也巴不得生生世世都做个潇洒少年郎。实在不怪怪金鱼君脚步不稳,醉眼朦胧,连说话都结巴了。

“二……二皇子,来……的,的正好!来,喝一杯!”

“三皇子喝多了。”

“我没有!”果然是个通病,醉酒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没醉,而没醉的人也往往称自己不胜酒力。

金鱼君拉了白鱼君进得船舱,一群美人笑嘻嘻地围了上去。白鱼君脸色不悦地用手挡了挡,而金鱼君却是干脆往白鱼君怀里塞了一个,自己搂过一个,暧昧地就着另一个美人的手,喝光一杯酒。

我撇撇嘴,不经意在人群左边又看到了熟面孔,刚才还纳闷去哪了呢!泽西的公主,此刻俏丽的姑娘已经不是那般神气活现,而是瞪圆了眼,一副气愤的模样。

有脾气的女人不能随便惹,正在发脾气的女人更不能惹。我自觉地走到右边坐下,招了招手,让侍女上了茶。

“公子,再来一杯!”

“红绡真坏,就知道灌爷酒,不是说怡白露楼你嗓子最好吗?也不给爷来一段,不喝!”

“公子,喝了这杯,奴家就给公子唱首小曲。”

“真的?”

“奴家还不是都听公子吩咐?”叫红绡的女人偎在金鱼君怀里,一只手握个酒杯,另一只手径直扶在金鱼君的胸膛。媚眼如丝,好生销魂。

白露楼?白露倒真真是个素净的词,拿来做皮肉生意的噱头,倒也对了贪欢的斯文人们的胃口。

我喝口茶,向对面望去,果然,顾妍的满脸通红,两眼像是要喷出火来,突然握住拳头站了出来。

“尽是些不入流的曲子,唱出来不怕污了耳朵!本公主也会唱歌!”

“妍儿,回去!”白鱼君推开偎在身边的美人,甚是严肃地瞪着顾妍。

“不,我要唱,二哥,明天封了这白露楼!”

“妍儿!”白鱼君刚要站起来,就被金鱼君一把揽住。丝竹管乐突然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到中间那娇小的身影。

“哟!这是哪家的小姐?好大的口气,白露楼是你要封就封的?”红绡扭腰走到顾妍面前,一脸嘲弄地抬了抬下巴。

“我是……”

“我管你是谁!皇天在上,我们又不是干的杀人越货的勾当,每年就属我们这些青楼纳税最多,官府来人我们都只给酒水八折优惠,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小姑娘在这放肆!我们唱曲不堪入你千金小姐的耳朵,可是公子们喜欢听,公子,奴家这就给你唱一曲‘浮萍令’。”说完,径自对乐姬示意,乐姬们的第一个音还没拨出来,又在尖锐的女声中放了丝弦。

“我还没唱,钰哥哥没听过,怎会不喜!”

我用手扶了扶额头,姑娘,人家唱的是淫词艳曲,不光男人爱听,连做为女人的我也爱消遣,早前从话本里学了几段,照你这么说,我就进不了你家门了啊!这以后和小姑子处不好的话,夹中间的该做做疏通,瞥了一眼白鱼君,那气得一鼓一鼓的胸膛已经不顺了。

“那你唱吧,姑娘们都好好听了,回头千万别唱给你们的恩客听,□毕竟不同蓄妓。”到底是见惯世面的,骂人不带一个脏字,我真切地怀疑,这回,白鱼君会不会封了白露楼?

“哼!”我们的泽西公主骄傲地抬起头,望着金鱼君,然后唱起一段古词曲:

“双燕飞,细柳扶水,庭院里,秋千剪影。佳人笑,春光绚烂,官道上,谁人驻足?

寻常三月雨纷纷,而今铺面乱愁肠,春风入帷拂纸签,匆匆穿窗哪厢归?”

声音果然是天生的好,别的不说,就这点已经甩了这些捏声矫唱的姑娘们几条街,离思,闺怨,词曲映射的某人此时两眼迷离地点了点头,然后鼓起掌。

“怎么样?你们可听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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