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蕖一声不响地倒了杯水递给我,依旧红着眼圈,这丫头怎的,该不是跟我置气?一口气喝光了水,才觉得脑袋是自个的。
还记得昨晚白露楼的酒水很是好喝,也记得是和金鱼君一起走出来的,对了,我还绊了几下,还被取笑来着,然后我好像吃到糯米糕了。再然后……我就在自己房中醒来了。想了一会也没记起是怎么回来的。正好肚子也饿得咕咕响。
“我的红蕖啊!去看看厨房还有早点不?我饿了!”
“公主,你可知现在什么时辰?”
“什么时辰?”
“午饭时间都过了!”红蕖突然拉大嗓门,表情甚是愤慨,我伸出的手不禁又抖了抖。
“好红蕖,帮我拿点吃的吧?”不料刚想拉红蕖的手,却被她躲开。
“公主,您是公主,居然去喝花酒?”
“你怎的知道?”金鱼君嘴巴不合缝?
“您那衣服上还有着女人家的胭脂香粉!”心虚地低头瞅了瞅,身上是干净的中衣,再四处看看,没有我那边男衫,不由得紧张。
“红蕖啊,我的衣服呢?可别扔了!”
“您还要去?”这会红蕖也抖了抖,显然气得不轻。
“啊!今天不去白露楼。”
“真的?”
“当然真的!今天绝不去白露楼!”这个我完全可以义正言辞地保证,因为今天轮到去秋霜楼。
哄着红蕖帮我弄来些饭菜,又哄骗她将洗净晒干的男衫还给了我。好像一年没吃饭了,这剩饭也这么香,擦擦嘴,才发现一直未见绿池。
“绿池呢?”
“昨天回来过,后来又出去,就没回来了。”
“嗯!等她回来,帮我留意她!”
“公主……”
“哎呀!我昨天好像吃到糯米糕了,快叫李婶给我弄点,乖哈!”不理红蕖的疑惑,将她往外推了推,等门被带上,立刻爬起床,将男衫套在身上。等红蕖回来时,我正在梳男子发髻,自然又是被一阵好说,反复保证不喝酒后,世界才安静。
夕阳的余晖从窗棱上一路扫到地面上,直到最后天空和小径渐渐隐到夜色里,金鱼君才从窗户跃进来,我正吃着糯米糕,于是很热情地招呼了他。
“金鱼兄,来尝尝,刚出锅的。”
“不错,很香!”金鱼君老实不客气地拈了一块扔进嘴巴。
“对了,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不知怎的,闻言,金鱼君眼神闪了闪。
“嗯!”
“我昨晚喝多了,都忘记怎么回来的,还有,我们在白露楼是不是买了糯米糕?我好像吃了一块,又好像没吃到,热乎乎,软软的,这个味道还是差远了,香味也不对。”
我晃了晃手中咬了一半的糕点,疑惑地看向金鱼君。没想到这厮神情颇不自在地看我一眼,又迅速转向窗外,我更疑惑,莫非他没吃到?
“回头再去白露楼买些!”我将剩下的一半扔进嘴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粘到的面粉,走到窗前,伸开双臂对后面的金鱼君示意。
莫不是酒还没醒?怎么又微红了脸!金鱼君走过来,也不看我的眼睛,径直揽了我越过窗户,跃上围墙,又再跃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揽在腰间的手比昨晚用力了许多。
今天去的是秋霜楼,还是点了姑娘唱曲,还是要了酒,因怕回去后难以招架红蕖的质问和眼泪,只喝了几杯尝个味道,倒是金鱼君喝了一坛,然后微红着脸,嚷着没醉。我原想在秋霜楼要两个房间安置,奈何喝醉的人耍脾气,死活不从。最后我只好把他的手臂架在肩上,颤颤巍巍地回到墙外,正在犯愁如何进得去,这厮酒就醒了,毫不含糊地带我跃进去。
刚站到墙内,就被两个人影吓得一个激灵。
作者有话要说:赶快贴,贴完上个锁……以后好好改。
☆、月下酌酒
“爷!”
“公主!”乖乖,早不吱个声,害我吓得死死地搂住金鱼君的脖子,挤在人家怀里,多害臊!怏怏地放开双手,退开两步,抬头观看星空。
“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金鱼君声音透出一股期待,哎,您就这点追求?!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已经传书给边关的兄弟了,只是途中出了点事。”
“哦?什么事?”
“一个蒙面人跟踪了我,我们交了手,属下刺伤了他的左臂,还是让他跑了。”
“是谁的人都不重要,也只会当我们是探索情报,他们防他们的,我们看我们的热闹,阿姝,你说是不?”
我隔一层看热闹不行吗?干嘛硬拖上我!无法,我只好从观望繁星改为观看金鱼君带笑的眼睛,然后甚是期待地点了点。
昨夜四个人站在夜露里谈了会天,观了会星,以致我睡到中午才醒来,红蕖悄悄告诉我绿池回来了。当然坐到大厅里用午餐的时候,绿池也向我禀明了这两日到远方亲戚家看看,并为自己没有提前禀告而自责,本来我也是要支开她的,自是不做任何斥责,只叫她好好和亲戚走动。话说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便是他乡遇故知,我们没有故知,也不能嫉妒别人有是不是?
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奈何想是这么想的,只是回房的时候却一个不小心撞到她的手臂,实在抱歉,看着她疼得额头隐隐冒出了汗渍,我愧疚地关怀一番,然后吩咐了她回房好好休息几日。
晚上自然又是和金鱼君翻了墙,去的是千伶馆,照例听曲,小酌几杯。
之后的每一晚,我们便是如此循例地徜徉在千柳湖繁花似锦的东岸,可惜没有所谓的似水长流来回顾这如花美眷。到3月底,我们已经将每家青楼的曲都听了个遍,得出总结:糠装到形状不一的枕头里,就有不一样的待遇,其实不管是皇帝龙床上的,还是乞丐草窝里的,剥了外壳,还是糠。
之前我们也不认为这是糠,而是金灿灿的稻穗,奈何整天不是爱就是恨,实在不懂这是从哪里来的痛与苦,自然听多了就腻的很。
事实证明,感同身受这个词欺骗了人们多少年,你不是我,不懂我的思想,我不是你,不懂你的思绪。同是天涯沦落人,那完全是因为你和我,甚至比我更惨。
因此,再也没有多少兴致去听那除了嗓音都是一样旋律的□,整个花街已经到头,这要是再从白露楼来一遍,也觉得毫无新意,于是金鱼君带我在千柳湖岸赏起夜景。
夜晚的风本该微凉习习,但是从身后热闹的花街吹来,多少带了点热气。湖面上游荡着花船,因是离得远,听不见丝竹,但是船上的灯光映在水面,涟漪如梦,很是好看!本想也租了条船,上去转转,奈何所有店家的船都被租空,我和金鱼君只好买了纸船和蜡烛,蹲在湖边放河灯。
“等等,放这个要许愿的,不然没意境!”伸手拉住金鱼君的衣袖,将他的纸船夺回来。
“怎么许?我对着它说,它还能听懂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懂浪漫的?!”
“别看不起人啊!想我堂堂皇子,百花丛中过,会不懂这玩意?看着哈!”说完,将点着的河灯凑到嘴前。
“愿好花常开!”放下第一只。
“愿好人平安!”放下第二只。
“愿风调雨顺!”放下第三只。
“愿国泰民安!”放下第四只。
“愿……”
“等等!这只是我的!”抢回最后一个,赶紧放到身后。
你令堂的,再接下去你该许江山一统了!那岂不是让我没了娘家?不依!再说百花里打过滚的,一片叶子都没沾到?总会碰到个把毛毛虫吧!
“哪有你这么许愿的?跟法师驱鬼似的!”
“那好,轮到你了,你许个啊!”
咳咳,我咳了两嗓子,然后捧起河灯,闭上眼睛。
“愿天下祥和!”
“……”
回去时,路过一对正在放河灯的小眷侣身后,忍不住好奇,凑过去看了看别人的河灯。其实不是用嘴说的,而是写在纸上,或是直接写在纸船上。只见他们写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是,两人低着头默默走回了驿馆。
这生活没有新花样,就像鱼缸一直不换水,迟早要把自己憋死!刚刚才过一日,憋住的金鱼君又折腾出买酒在驿馆庭院中自饮的妙计。正所谓是妙计,是因为能敞开了喝,喝好了又可以直接钻进被窝睡大觉。于是,让李婶做了下酒的小菜,唐俊出去沽了好些酒,月色正好,微风清徐,兴致二人,喝上了!
古人常常寄情于景,用大量篇幅描写景物是用来寄托自己或喜或悲的情感,在这烟花三月,芳菲四月之际,我也不由得作了两句诗。好景人共赏,好酒人共享。待两杯小酒下肚,一碟花生米见底,更觉人生逢时,尤其是金鱼君失口道出自己也收藏话本之后,我们的人生总算有了一次和谐的交谈经历。
“金鱼兄,你的收藏中有没有记录后宫皇后的,借我阅览一下?
“阿……阿姝,你也看画本?”
“看啊!我看了好多本,王妃、郡主、小姐、□、丫头、小姨子、寡妇、继母什么的全看过,这次来泽西,我全带上了。”
金鱼君噗的一声将酒吐个干净,一边咳嗽一边捂住胸口。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现在还有哪个不读话本的?太子的王良娣还找我借过呢!
“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看这些?”
“怎么不能看了,以前太子每个月都会给我送些,等我在泽西安定了,定要让他把这段时间的都补上来!”
金鱼君抖了抖,连杯子里斟满的酒也洒出了些。
“阿姝,画本都是男人看的,女孩子家不用学,到时自有男子做来。”
“怎么不能学了,我看里面好些都很精彩,十分值得借鉴。”
金鱼君默默地将送到嘴边的酒杯放到桌上,只是又洒出了些。
“好奇是一种天性,但是沉溺往往就走上了大恶。”
“大恶就大恶好了,我也不是没恶过。”上次不就踹了你么。
金鱼君脸色渐渐变黑,俨然一副沉痛的表情。
“那你看这些是做什么消遣?”
“告诉你,你可要保密啊!我要为自己出一部话本,不过要等我成了泽西的皇后!”
金鱼君嘴角开始抽搐。
“那嫁给顾捷就可以直接出画本了,干嘛非要等到做皇后,再说你念诗尚可,这提笔的活计……”
“咱俩真是一条心,我就打算练呢,自己动手总是稳妥些。”我一拍大腿,高兴地比划着双手。
金鱼君则是一脸悲愤,突然一仰脖子饮进手中的酒,双手落在我的肩膀。
“阿姝,嫁给我可好?”
“……”金鱼君的眼睛好生明亮啊!
“嫁给我,画本可以由我来完成,但仅限我们私赏。”
“你会当皇帝吗?”
“我大哥才适合做一国之君,我不能……”
“你会娶很多姬妾吗?”
“不会,绝对不会!我知道女儿家都不喜欢……”
“那我不能嫁给你,我要嫁的人自然是要当皇帝的,这样我就可以管理后宫,各宫各殿都塞满了,装不下就再建。”
金鱼君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瞪大了眼睛把我望着,就知道你个男子不懂女子的小心事。我挪了挪屁股,摆了个端正的姿态。
“我会让内务府好好记个花名册,按姓名笔划一个都不能漏,定要凑上一万个美人,泽西这么大,万把女人应该不难,实在不行,你从东乾送点给我啊,咱俩关系不错,这点小忙总不至于为难你吧!”
“我一定把这些个美人们照顾好了,让皇帝无后顾之忧,这样皇帝必然会敬重我,让我受万民爱戴!”
“这样的爱情,多么的可歌可泣!我会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把我的丰功伟绩记录下来,供世人传阅瞻仰!”
“啊!你那授权的商铺能给我介绍介绍吗?我也授个权,再在金北、泽西、昭南都找家商铺授权,要是还有哪家商铺通往那些小国做生意就更好了,那我就可以把话本买到更远的地方!到时普天之下,谁不知我庄若苇,都不好意思和人聊天!”
“你怎么不说话?”在我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中,金鱼君只是盯着我,嘴唇都没动一下。我只好戳戳他的膝盖,把他叫回魂。
“阿姝啊!你这个想法是从哪来的?”回魂的金鱼君长长吁了一口气,给我和他各斟了一杯酒。
“太子啊!早年我问太子什么是爱情,他给我讲了皇爷爷和皇奶奶的故事,虽然和话本里的不一样,但他说皇家女儿的爱情就是这样的,所以,我就有了这个理想。”
“爱情?理想?你哥哥真是个人才!”金鱼君笑了,但我却似乎感觉他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太子说我有慧根,一点就懂了。怎么样,对我是不是叹服了?不要太崇拜我哦,我很容易骄傲的!”
“叹服!崇拜!”
呵呵呵,聊天很愉快,理想被人认可居然是这么畅快,我咧开嘴笑了,顺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本,又写到虐心虐肺的地方,我的小心肝啊……
☆、二货往事
“阿姝啊!这么说来,你看的都是那些民间轶事杜撰的话本了?”
“是啊!一会儿我让红蕖给你送两本过去,你把你的也借我两本,我们换些看。”我甚是认真地瞅着金鱼君,奈何这厮不认真,居然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是我自己糊涂了,这‘画’字同音,原来如此。阿姝啊!我的画本只有男人能看,不能借给你。”
“小器!我又不是不还!”
“你这眼睛还是多认字的好!自己都管不好了,还要管个后宫,你真想多了,何况无尘寺的方丈也说了,你够不着那空中楼阁。”
金鱼君笑得甚是开心,我望了望天,又望了望他,喝了两口酒才稳妥妥地开口。
“我的手不够长也就算了,有的人命不够好,生了个惧内的秉性,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果然,刚才笑得甚欢的嘴角扯不动了,继而收了回去,很好!嘴贱的总有一天总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菜吃得所剩无几,酒也光了两坛,我已有些晕乎,趁此夜明星繁,金鱼君带我上了屋顶,美其名曰高出不胜寒,上去醒醒酒。
平日站过阁楼的二层,或者是宫楼,但是都有护栏之类,也就不觉得稀奇。此时坐在光秃秃的屋脊,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于是交杂出坐不稳当的感觉,往金鱼君身边挤了挤,只是挨着了衣角,也突觉安心。
许是酒喝多了,涨了舌头,我这说话不甚利索了,却格外有交谈的意志,缠着金鱼君讲些他的江湖事迹,要和世间传言的不同。金鱼君自是不会允我,但是女儿家的杀手锏一使,果然折倒英雄腰。我抱住金鱼君的手臂晃了晃,再两眼炯炯地盯着他,最后这厮咽了咽口水,娓娓道来江湖发迹史,我发挥了强大的大脑逻辑,才将他那浮夸的词藻减去,让故事变得真实。
起因是小时候贪玩,总是将他哥哥的书稿画上乌龟,砚台兑上酒,或者给毛笔修修毛,自然少不了被打;再大一些开始学武,每学会一招一式,都要和自己兄长切磋一下,奈何手小腿短,打不过也咬不过,自然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好不容易熬到了十六岁,兄长大婚,跑去新房一睹新娘容貌,才把头伸到盖头底下,吓得新娘当场晕厥,被兄长吊到房梁上挂了两天。如此惨痛的经历怎能让一个皇子就此消沉!要打架,先历练。于是背了宝剑,捎上银两,偷了宝马,带上唐俊,步入江湖。
年轻英俊的皇子在宫里练过几年宝剑,耍过几把大刀,翻过几本武林秘籍,又打翻过众多陪练,自然是信心满满,英姿勃发。
外出第十天,路过一座山林,被绿林劫了钱财和马匹,还被劫匪头子摸了两下胸脯,确定不是女子后,踹了两脚带着手下扬长而走。这还怎么能忍?!跑到府衙,认了下脸,调出千人官兵,围了山,抄了寨。最后让全寨土匪跪在地上叫了十声‘爷爷’。
外出第二个月,在一渡口遇到一群家丁拉扯一个姑娘,姑娘是用手抓住木桩死活不肯上船,哭喊着卖身葬父,不是冲喜陪葬。此情此景焉有不出手之理,挑翻了人家手无寸铁的家丁,归还了姑娘的欠债。可怜的姑娘是无家可归,又不想兑现卖身的前约,嫁给半个身体已经爬进了棺材的老头,拉住少年的手,好一番恸哭,要以身相许,这可吓坏了还没开bao的少年,甩了几锭银子,翻身上马就跑个没影了。事后看到城墙的榜文,才知此女和一群家丁是惯骗,专门糊弄外乡人,已被缉拿。
外出半年时,在小筏子上悠闲垂钓,见另一只筏子上站了个玉面婀娜的小妞,不由的多看了几眼,对方飞来的媚眼接了,对面扔来的手帕接了,最后小妞娇嗔一眼杵了竹竿飘走了。待上岸还在遗憾襄王梦醒,神女难寻,陡然见一群身着黑色衣衫的人围了自己,末了走出一个婀娜的身影,可不是神思已久的神女!神女偎近怀里,宣布少年是自己的第十八个男宠,这哪还能从?!奈何还是被抓了去,塞进了神女的大被,幸而唐俊走通了官府,带兵端了这淫窝,这才保住了清白,后来得知是一江湖邪教。
外出的最后一个月里,在海边拾贝壳,见一大船搁浅,跳下十几个大汉,上来询问集市怎么走,要去买些肉,粗犷大汉句句带娘,回回骂崽是多么平常,可是少年没见过这架势啊,粗了脖子也没敢骂回去,待大汉们去了集市,溜到人家船上一看,嗬!都是金子银子。少年更不乐意了,有钱就敢藐视人权?!撒了你丫的!于是把人家一船的宝贝都扔向水里。群众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财,越围越多,最后招来了官府,查了船,逮了人,原来是一帮胆子撑破了的海盗。
金鱼君说的时候语气平缓,间或停顿,似是在回想,刚开始我止不住想笑,后来只是打趣了句:你可是东乾的福音,一入江湖就帮朝廷除了祸患,皇子皇孙不出门,官府县衙无急事。金鱼君笑了,却不见得意,隐隐一股忧虑。我因先前仰着脖子听了一会,甚是酸痛,就靠在金鱼君的肩膀上。此时他一笑,肩膀传来震动,我便微微抬起头。
金鱼君突然停住了笑,愣了神地望着我,一张脸在月光下越发柔和,我早已不会因为靠近而头脑发昏,反而越发的喜欢靠近。
也越发喜欢看进他的眼睛,仿佛在里面可以找到我的心情。那双眼睛离我越来越近,眨了一下,我清楚地看到睫毛在眼前扫过,感觉到嘴唇上贴了柔软温润的东西,我垂下眼睛看了看,也只看见两两相贴的鼻尖,下意识地吮了吮那柔软的东西,咦?口感甚好!
躺到床上,脑子里全是嘴唇上的触感,好不容易熬到天将亮才睡着,却又在午间就醒了,在房内随便拔了两口饭,就再没有胃口。搬了椅子坐在窗边发了一下午的呆,那柔软的触觉,那好闻的气息,可不就是那晚的糯米糕?!而这说明我吃的压根不是什么糕,而是人家的嘴唇,也就是说我们接吻了!
接吻该是什么情绪来着?心头小鹿乱撞,羞怯地闭上双眼,忘记呼吸,忘记自我,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我用手摸了摸嘴唇,难道我心里的小鹿撞一下就晕了?以至于我没闭眼,也没忘记自己?那金鱼君作何感受?
事实上,我将将吮了两下,那个柔软的东西就随它的主人滚下了屋顶,然后院中传来一声闷响。因周围没有了依靠,我慌了神地站起来,脚一滑,尖叫一声,也滚了下去。只是我比较幸运,被听到响声而赶来的唐俊接个正着。
最后我被红蕖拉回了房,而金鱼君则是被唐俊搀了回去,想必摔得不轻。你说,好好的,干嘛就滚了呢!
“公主!叫了你两声都不应!”
“咳!什么事?”我放下抚摸嘴唇的手指,润了润喉咙。
“李婶问晚上吃不吃鱼汤?您抚着嘴唇,坐这里一动不动都半天了。”我不好意思地拉了红蕖的手,別嚷别嚷,太直白了。
“吃鱼汤,那个鱼头炖豆腐就好,大点的鱼头,别弄碎了。”
“公主,你怎么了?从前也不见你这么讲究啊?”红蕖一脸疑惑,直愣愣地看着我,我这老脸也有些挂不住。
“暖胃,暖胃呵!”
“早说喝酒伤胃,你偏要喝,叫你多不舒服两天才好!”
“我的红蕖教训的是!”
其实,这酒不仅伤胃,还伤神呢,我要不要对人家负责啊?
红蕖前脚刚去厨房,我后脚就迈出了房间,在庭院里溜达起来。金鱼君还没起?也不知道摔得怎样。
刚绕了两圈就看到绿池从金鱼君那排厢房的后面走了出来,看见我在院中,稍稍愣了愣便行了礼。
“公主,太子殿下有信。”
“哦?我看看!”
接过信,也就寥寥几句,无非是我最近和东乾三皇子走动过密,那是个生性不定的主;而泽西二皇子待我一片真心,叫我切莫辜负。
这走动过密没有夸大,亲都亲了,我怎会不认。可是这一片真心作何解释,泽西出事这二十来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就算了,居然连个信都不捎的。
有多忙?能上茅厕,不能捎句话?能吃茶,不能捎话?如果我只是你不忙时候的留意,那还是忽略好了。
我收了信,转头打量绿池。
“太子还有其他吩咐?”
“听说皇后娘娘向皇上进言,四公主十分挂念公主,愿修娥皇女英之福。”
“那太子怎么说?”
“皇上还没答应,但是殿下说万事全在公主。”
“知道了,你且回复我会掂量。”
整了整衣袖,不再理会绿池,径自走回大厅。
我自然是又要掂量了,四姐若是嫁来,太子就要求佛了,白鱼君可选太子,亦可选五皇弟,这个时候就要突出我的重要性了,只要定了白鱼君的心,就算是要送十个四姐,这边不接,那边也送不出啊。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感谢评价,我也觉得后面比前面写得好多了,回头把前面锁上……
☆、衷情不纳
晚饭时,一日不见的金鱼君终于出了房门,来到厅里用膳,那走路的神态俨然不像一个摔了跤的人。我来回在他身上扫了两眼,没看到任何不妥,轻轻松了口气,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那殷红的嘴唇。
啧啧!口感甚好,甚好啊!舔了舔嘴唇,发现金鱼君的眼睛也定定地望向我的嘴唇,蹭的一下,老脸越来越热,便转向鱼头汤。
“阿姝!昨晚好睡?”
“好,好睡!金鱼兄呢?”
“一夜无眠,想了很多事情,终于在刚才有了结论。”
“哦?什么结论?”
“现在不可说!大婚是四月初八?”
“嗯!”
“阿姝啊!这喜酒我不喝了。”
“呃……”
这厮忒的不厚道了,在这晃荡这么多天,不就是说要喝我的喜酒吗?!这下我不高兴了,本来还想,我穿美美的嫁衣的样子肯定能惊艳到你,结果你先惊吓到我了!
用筷子翻到鱼嘴位置,将整个下唇连鱼骨带牙齿都挑了过来,一桌子人都是一脸的不解,我只得打了打马虎眼。
“看着这块肉嫩,嗯!果然很嫩!”绿池直接低下头吃饭,红蕖担忧地望了我两眼才动筷子,而金鱼君暧昧地看了我嘴唇两眼,也去挑那鱼唇。
饭后端了茶,坐在榻上剔着牙,一个月白的身影跨了进来,不是白鱼君又是谁,换了颜色,我还认得你,赶紧正了坐姿,用手绢作势擦擦嘴。
“刚刚从兵营回来,路过驿馆,特意进来看看,公主近来可好?”
“多谢二皇子关心,若苇无恙!”
“近日政事繁多,多有疏忽,公主勿要见怪。”
“大事为重,若苇自会照顾自己,二皇子莫要分心!”
白鱼君深深看我一眼,点了点头,又对一边眯眼打盹的金鱼君微微笑道:
“三皇子怕是无聊,都怪顾捷,明日让四弟陪三皇子在城里转转,四弟也是个不羁的性子,喝花酒逛花街最是老手。”
“多谢二皇子,只是昨晚摔了一跤,身体尚不利索,怕是要辜负二皇子一片心意了。”金鱼君睁开眼睛,笑得好不得意。
“那三皇子好生修养,顾捷的大婚,还想和三皇子多喝几杯。”
“啊!锦钰盼这喜酒可是在这里盼了好些日子,二皇子一定要兑现哦!”
“自然!”白鱼君微微扬了扬脖子,笑得好不自信。
我左看看右看看,也没□他们互相注目的交谈中,只得又添了茶水,自顾自地喝着。好不容易等他们叙完了会话,我已经打了两个哈欠。
“公主,妍儿经常惦记你,母后也很关心你的起居,不如随我进宫,在妍儿那里玩两天?”
“大婚前还要搬回来,左右也就这几天了,不觉得麻烦?”
我还在思索怎么拒绝,金鱼君已经开了口,微微出口气,甚合我意啊!
“那就让妍儿来陪你几天,不然你一个人也很是无聊,最近不太忙,我明天再来看你。”言罢,当着金鱼君的面抚了抚我的头发,微微一笑,然后离去。我又呆望着他的后脑勺,直到一个咳嗽声打断。
“走了!”
“呃……”
“你那未来夫君怎的突然记起你了?”金鱼君凑到面前,扑闪扑闪他的眼睫毛。
“不知道!”休得□我告诉你是太子做了沟通。
“怕是担心你被我拐了吧?”
“……”
“阿姝!不如收拾收拾跟我回家吧?”
“东乾有花酒喝?”
“有!花街柳巷、画舫伶馆,天天逛,两个月能不重样!”
“东乾有美男看?”
“有!我们兄弟二人就是人中龙凤,风华绝代,压倒一片东乾儿郎!”
“东乾有鱼头吃?”
“有!淡水鱼咸水鱼,家养野生,随你挑!”
“那好,你是认真的吗?”
“指天发誓,字字不假,连停顿都没偏差。”
“可是,我不是认真的!”
“……”
话说顾捷真是个言出必行的家伙,第二日一大早就听到顾妍小姑娘悦耳的□声,啊!不不不不!是叫起声!
我揉着眼睛打开门,然后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言语失禁。
几个侍卫抬了一张红木大床挤进隔壁房间,后面跟着抱被子的,拿枕头的,抬箱子的,搬梳妆台的一串宫侍,身穿大红衣裙的小姑娘正挥着手指点。
慢点!往后几个房间放的都是我的嫁妆啊!要是把屋子挤塌了,砸了嫁妆,我可就只能空手嫁过去了,以后脸往哪里放啊!我抽了抽嘴角,往大门外看去,很好!端脸盆的,捧瓷瓶的,抱盆景的,这是搬家呢?还是赶集呢?总之绝对不是小住!
顾妍唤了声二嫂就算打过招呼,然后一个劲地在那布置房间。我也没心情吃饭了,抓个油条狠狠拧成麻花,而对面房间直接用一重物砸门来表示脾气。金鱼兄,回头起床,别找不到鞋啊!
这厢里里外外的宫人忙碌得像苍蝇似的,实在是没办法站脚,正要问可不可以借个梯子去屋顶晒会太阳,白鱼君就翩翩而来,从来没有觉得他如此英俊过,于是分外热情,自然在他开口要带我去千香楼吃午饭时,第一次这么激动地点头答应。金鱼兄,你且兜着,我先去谈个情。
千香楼里,白鱼君点了几个特色菜,又特别叫了清蒸白鱼,据说泽西本没有,是千香楼在东乾和金北有货源,每天水运回来,都是鲜活的,有价无市。我甚是感动,久别的味道,这段时间玩疯了,居然最爱的口味都能忘记。
早饭没吃,此时的确饿得很,尝了几口特色菜,将手伸向酒壶,来一杯润润喉,好下饭。
“女儿家,喝酒不好!”
“……”微微抖了抖手,重新握起筷子。
“宫里有些果酿,很润口,回头我让侍卫给你送些。”
“多谢!我还是喝茶,喝茶养生!”啧!这鸡肉做得不好,塞牙呢!
“这些日子对你疏忽了,你怪我吗?”
“怎么会?二皇子日理万机,怎能只顾儿女情长,再说我自是能够体谅的。”赶紧擦擦嘴,做了个温柔微笑的样子。
“我倒是希望你能怪我。”
“呃……”我这嘴角扯得太累,只得愣愣地望着白鱼君。
“昭南故意找麻烦,实在难忍!可是现在不适合起战事,朝政不稳,四皇叔又虎视眈眈,前些日子设宴给我难看,我不能自乱阵脚,只能这么迂回,对你也不能过于关心,否则被四皇叔拿了软肋,我将难以抉选。”
白鱼君喝着酒,笑得落寞,一直是插科打诨的人,这时上哪找词来安慰,只好拧起酒壶,帮他斟满。
“第一回在金北见到你,觉得你并不是我喜欢的样子,后来慢慢的又觉得有趣,再到和你哥哥结盟,自然要对你好些,只是没想到,渐渐有点习惯,习惯问你一声好不好,习惯你走在身边。如果早想到我会如此,第一次见面那时便要对你笑一笑。”
白鱼君啊,你莫不是怀疑那时金鱼君对我笑了一笑,就招了我的魂去?其实吧,你笑起来没他好看呢!我心虚地垂了垂眼睛。
“我给你写的那封信,还在吗?”
“啊!在的!”我伸手抚了抚胸口,却摸到硬硬的玉佩,糟糕!信是放进袖子里的,现在不知道要到哪滩污水里去找了。于是我又心虚地垂了垂眼睛。
“给你写那封信,我想了两天,先写了满满两张纸,后来想想不甚妥当,就重新写成一张纸,临送走的时候又拿回来,写了那句话给你‘后位为聘,娶你为妻’。”
“‘后位为聘,娶你为妻’,我反复咀嚼这句话,觉得这是世间珍贵的诺言,你可感动?”
我点点头,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在对我表白呢!虽然第一次经历,有点雀跃,却并不紧张,好歹知道做了娇羞的模样,垂下头去。
“这段时日我虽没有来过,却也是吩咐了驿馆的侍卫,定要护你安全,而你总是偷偷往外跑,京城不是表面这么平静,我会担心!”
我愣愣地望着白鱼君关切的脸,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这张脸,直挺的鼻梁,分明的轮廓,很是英俊,却没有金鱼君的柔和。 啊!我跑题了!
“白锦钰叫你的小名,我却也不想唤你的封号了,又不想和他同样的叫法,不如就唤你小苇,可好?”
“好!”我下意识地点头答应。
“小苇!”叫了声,浅浅地笑了一下,却又立马皱了眉头。“这次纷争,东乾看似置身事外,却不知道在打什么注意,好好的皇子偏要在这里无所事事,我们还是不要和白锦钰走的那么近,让妍儿陪着你,我也放心些。”
第一次被人如此深情的表白,这感动和激动的情绪一交织,别说,真是太享受了!只是第一波享受还没回过劲,白鱼君最后一句话就灭那撮小火苗。我喝了口茶,擦擦嘴角,再点个头!
那个,我收回刚才那一点雀跃,年少不懂事,会被一两句甜言蜜语灌得心花怒放,实在也不是丢脸的事,下回不吃甜,只贪酸就是了。
这是在防金鱼君还是在防我呢,金鱼君的确是有搅水的计划,可是我会告诉你么?!我们可是一起嫖过妓的,呃!还亲过嘴。
白鱼君又说了些关切的话,再后来,通知我明天派几个宫里老人开始教我大婚行礼事宜;婚前三天皇家会每晚在宫门和各城门前燃放焰火,将与我同看。
直到清蒸白鱼上了桌,白鱼君才长吐一口气,仿佛他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该懂的也都懂了。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巴,嚼了嚼,怎么也嚼不出曾经的香味。咦?这鱼儿零落他乡也会变了味?还是人零落他乡变了口味?
作者有话要说:月底……不解释……
☆、醋意大发
一直回到驿馆我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将问题升华到是不是蒸锅不对?仿佛摸到了头绪,我正要循着逻辑思考下去,一张脸突的贴在我面前。
“出去玩了?”
“是啊!”
“和顾捷一起?”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的个情况,金鱼君黑个脸,抱个手臂,一副‘你坦白,你交代’的架势。我砸吧砸吧嘴,决定要很爽快地回答。
“是啊!刚才送我回来的,你也看到了,二皇子请我吃了个饭。”我抽出手绢弹弹裙摆的灰。
“挺有心意的啊!吃个饭也能吃一天?”
“嗯!顺便逛了逛闹市,观了会杂耍,听了会评书,可有意思了!”我悠哉地走到桌前,倒了杯茶。
“哼!”
“哟!你牙疼?”疼了看大夫啊,对我哼唧哼唧有什么用!
“是胸口疼!”
“……”
刚才还一脸捉奸得逞的气势,一下子就变成一张可怜兮兮的脸,连手都捧上了胸口,好不娇弱!我不禁抖了抖,转头四周看了看。
“咦?顾妍不在?”
“你说我们俩过得好好的,顾捷硬塞进个针尖,扎的我眼也疼。”
“你就把她打发走了?”
“我也想啊!脾气发了一大通,这丫头硬是会不了意。我说我想喝白露楼的酒,这就亲自跑腿去了。”
“泽西娇贵的公主,你也使唤的顺手啊!”
“其实,我说邀她共饮,人多不自在,乘机把一屋子的宫人遣了回去。阿姝!收拾收拾,我们跑了吧?”
我抖了抖眼皮,抿一口茶水。
“啊!今天二皇子还对我表白来着。”
“表白?对你说了什么?”别紧张,你握得我手疼。
我呲了呲嘴角,抽出的手又被握了回去。
“快说啊!”
“二皇子说,这些日子很忙,却很是挂念我。”
金鱼君嗤了一声,我抬头望了望房梁。
“二皇子说担心我的安危,特意安排侍卫保护我。”
“这有什么大不了,我是亲自保护!”
“这么说,你也知道我们一直被盯梢?” 我继续望着屋梁。
“嗯,几个小喽啰!”
听听,多漫不经心,我们的一切都叫人看了去?!害不害臊这是!
好吧,便宜好像也是我占的,你都不害臊,我藏着掖着多小家子气。悠悠地吐了口气,我转回脑袋,对金鱼君柔柔地笑了一下。
“二皇子说要用后位为聘,娶我为妻,啧,回头立个字据,以后,我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金鱼君紧紧盯住我的眼睛,手又被他握的生疼。看来白鱼君完全有理由那么自信,这世间最昂贵的诺言,连男人听了也要愣上几愣。
“哎!东风就这么吹来了,梦想马上就可以上青天了。”
“阿姝!”
“嗯?”
“你可愿嫁我?我愿余生为聘,娶你为妻!”
“呃……”
仿佛一万个回声在耳边‘余生为聘,娶你为妻’,仿佛每一回声都是缱倦的呢喃,又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了颤音。突觉心口满满的鼓胀,眼睛也涩涩有些酸疼,蠕动几下嘴唇,就是说不出话来。
“阿姝……”
“钰哥哥!我回来了!”
事实证明,感动只能是刹那的游离,你愿用一生去沉醉,别人会告诉你一生已往。
我一个激灵,迅速抽出手,推开金鱼君,在椅子上坐正,而金鱼君被推得跌坐在地上,原谅我,就是因为偷过腥,才这么慌张!
“钰哥哥,酒来了!”顾妍跨进门来,依旧那般明丽的笑容,献宝似的将怀里的酒坛子搁到桌上。小姑娘,从来没有觉得你的声音这么好听过,不是你那一嗓子,现在就收不了场啊!我瞥了眼黑了脸的金鱼君,对小姑娘笑了笑。
“二嫂,你回来了?”
“四公主!阿姝还没嫁进你顾家的大门,这声‘二嫂’喊的太早了些。” 金鱼君斜了一眼红衣的姑娘,摸个椅子坐正。
“钰哥哥,你这是……?”
“啊!四公主,是这样的,我在金北时有这样的规矩,还没进门的新娘子,是不能乱了称呼的,不然是大不吉利。泽西难道没有?”不确定你泽西有没有,我金北是肯定没有的,你令堂的金鱼君,我还没吱声,你叫唤个什么劲,瞪了一眼金鱼君,这厮脸色更黑了。
“好吧,再过几日唤‘二嫂’,就吉利了。”小姑娘,你的眼神怎么使的?!金鱼君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赶明早厨房铲锅灰的时候,让师傅帮这厮也铲铲。我又抬起头望着屋梁,不置一言。
“失陪了!这酒我带回房喝!”慢点慢点!椅子带倒了。
“啊?钰哥哥,你不是说教我一起喝吗?”
“心口开了缝,独自疗伤,女儿家见不得!”
“我给你叫大夫!”
“不用!医不活我。”
“钰哥……”
“嘭!”一定要将房门摔得这么响亮吗?看,屋梁上的老灰都震下来了,我赶紧站起来,往旁边避了避。
“钰哥哥真受伤了?”
看着顾妍那担忧的小脸,我很不好意思地抚了抚胸口。
“可能,叫蚊子给咬了一口吧!泽西的蚊子生得真早,昨晚还拍死了两只。”
“……”
一大早,顾妍就挨个叫着门,我用被子蒙了头,也躲不过小姑娘的热情,只得爬起来,坐到餐桌和早点较劲。昏昏沉沉中打翻了小米粥,洒了半桌的汤汤水水,顺手就将碗推下桌子去,哗啦一声,惊得顾妍又大叫一声。
“不小心,滑下去了!”我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桌子上的汤渍。闻言,红蕖低下头喝粥,只是肩膀抖了抖,而唐俊抿了抿嘴,掰开一个肉包。